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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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沈念中間瞞著陳妄，去找過錢霜。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她做出什麽傷害陳妄的事情。
二來，錢霜跟她老公離婚，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的原因。
看到沈念，錢霜並不意外。
打開了大門，讓道讓沈念進去。
沈念沒有說什麽，把一張銀行卡放到桌子上，壓著一張紙，寫的密碼。
卡裏的錢，足夠她度過下半生。
通過她丈夫的事情，錢霜可能也知道了自己壓根不是沈念的對手，她也是被拋棄了才知道，自己原來為家庭的付出也許並不值得。
事情發生之後，在她看來，同時遭到了丈夫，女兒的背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雖然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沈念的時候滿是怨氣，卻還是從桌子上拿起了那張卡，並平靜的向沈念保證了什麽都不會做。
她說：“我只想安然的度過下半生。”
她的態度讓沈念壓在心裏的石頭消散。
原以為一切都過去了，沈念和陳妄也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一周，可沈念怎麽都沒有想到，他們的平靜會被另一件事完全打破。
……
隨著節目播出，盡管陳妄刻意降低存在感，可人氣依舊居高不下。
為了不被影響，陳妄卸載了微博，已經很久沒有關註過娛樂消息了。
周日，陳妄和沈念正在吃飯。
張俞卻突然打電話過來，剛接起來，就傳來張俞急切的聲音：“阿妄！出事了出事了！你快看熱搜。”
“出什麽事了？”
“你跟盛和又上熱搜了！”
張俞語速很快：“他畫展上口吐狂言那事你還記得嗎，被你的粉絲扒出來罵的人是你了！都瘋了都瘋了，他被罵慘了。”
陳妄皺了皺眉頭。
沈念問他：“怎麽了？”
“你手機給我一下。”
沈念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但還是趕緊把手機遞了過去。
陳妄打開了微博。
果然，他們兩個掛在熱搜的置頂位置，後面跟了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陳妄只覺得頭痛欲裂。
張俞還在那邊提醒：“我打電話來是想提醒你，你可要小心一點，前陣子他在圈子裏吹牛，說自己馬上要去美院任職了，就有人懷疑他走後門。
經歷這麽一遭，我估計又泡湯了，上次去渝北大學也是這樣，他這個人小心眼報覆心又強，肯定覺得是你害的，你小心他報覆你。”
陳妄淡淡的嗯了聲。
聽起來尚且冷靜，可電話那端，陳妄卻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張俞知道他心煩，又提醒了句讓他想想辦法就掛斷了電話。
沈念起身，走到陳妄身邊：“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妄把手機推給沈念。
沈念拿起來看，看到熱搜置頂的時候，她腦袋也嗡了一下：“這件事怎麽又被翻出來了。”
“有人爆料說他即將去美院任職的事，就有人想到了渝北大學的事。”
“盛和應該不會這麽蠢，自己爆吧。”
這件事第一次曝出來之後，盛和確實在網上銷聲匿跡了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他只在圈子裏透露過。”
估計是為了挽尊，結果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事情還沒有成定局之前，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影響結果。
沈念：“……”
盛和完全是被自己的那點虛榮心害到這個地步的，真是一點記性都不長！沈念想到了張進，用自己的人脈盡力扶持了這樣一個人。
“大概率是跟盛和有競爭的人放出來的，想順便利用我的熱度，斷掉他任職的可能。”
陳妄似乎沒有被他影響，冷靜的說：“我先聯系人撤一下熱搜。”
沈念點了點頭：“現在只能先這樣了，我記得你沒有公開的官方賬號對吧。”
陳妄點了點頭：“那我等下註冊一個微博賬號，看能不能轉移一下註意力。”
沈念嗯了聲：“我也是這個意思，那我去給張進打個電話，後續如果有需要，讓盛和跟你配合。”
陳妄點了點頭。
兩個人分頭行動。
張進接電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疲憊，估計也是被這件事情煩的了。
他恨鐵不成鋼的罵盛和，說他奇蠢如豬。
沈念不想聽他說這些，直奔主題：“我打電話給你就是來解決這件事的。
陳妄已經找人撤了熱搜，稍後也會註冊微博賬號，你隨時關註微博動向，後續可能會需要盛和配合。”
張進有些意外陳妄他們會幫盛和。
按說，就這件事來說，他屬於受害者，而且輿論風向也確實偏向他。
不過他也沒耽誤，冷眼看著一旁的盛和：“聽到了嗎？”
盛和有些不服氣，但也不敢忤逆張進，態度謙卑：“聽到了。”
“這次算你走運，他們幫著你。
但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幫，以後管好你的嘴！你就在這裏呆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想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說完摔門而去。
……
陳妄根據計劃，重新註冊了微博賬號，發了第一條微博：我是陳妄。
粉絲像找到了組織，紛紛給他私信留言。
詢問他關於之前熱搜的事情，他們以為是盛和公關壓的熱搜，紛紛對陳妄表示心疼和同情。
陳妄找了個比較有影響力的官媒回覆：“朋友之間的玩笑話。”
隨後盛和也發表了道歉聲明。
表示自己不該因為是朋友就口不擇言。
但網友似乎並不買賬。
陳妄展示出來的，一直都是正面形象，即使不追星的路人，心裏也是偏向陳妄的。
更何況，盛和說的話，實在不像是朋友之間的玩笑話。
大家紛紛留言：【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
【盛和是不是拿了你什麽把柄！】
【陳教授怎麽可能有把柄！】
【就是就是，陳教授可是個完美的男人！】
【……】
陳妄關掉了手機，接下來，他不準備再回覆任何消息，新的娛樂消息出現的時候，就不會有人關註這個了。
他回覆的越多，反倒適得其反。
盛和到晚上才回家。
今天，他被張進，被網友，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了一天，他翻遍了朋友圈，也想不到究竟是誰拿這件事做文章！
回到家，遠遠就看到門口蹲著一些媒體。
他從另一個小門繞了進去，心裏被重物壓著，郁結難消，就從酒櫃裏拿出一瓶酒，對著瓶子開始灌。
一旁的手機屏幕上，是關於他的微博詞條。
自動刷新，下劃的飛快。
【盛和到底有什麽背景！】
【渝北大學不要，就跑去美院！】
【救命啊！美院不需要這樣的老師！】
【陳教授到底是不是被威脅才發的那條消息！】
【善良的陳教授！】
【……】
“被威脅嗎！”
“善良嗎？”
盛和冷冷的讀出那句詞條，重重的把酒瓶摔到墻上，酒瓶瞬間四分五裂，玻璃渣伴著剩餘酒液橫飛，縫隙裏他的眼，比沒有喝完卻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酒都要紅。
他將書桌上所有東西橫掃在地，歇斯底裏的咆哮：“你以為你們喜歡的陳妄，就是什麽好東西！”
聽到動靜，盛和媽媽擔心的跑進書房，看到他幾近瘋癲的模樣，有些害怕，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還有小區門口蹲守的媒體，今天甚至有人已經打電話到她這裏，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但也怕盛和撐不住，她跑過去，試圖安慰：“兒子，一切都會過去的！你老師跟我說了，過兩天你還是能正常去美院的。”
“過不去！永遠都過不去！”
盛和轉頭看向盛母，一雙眼睛因為醉酒而變得猩紅，看起來更為瘋癲：“他不讓我好過，那就同歸於盡吧！”
“這，你還想做什麽呀？”
“媽，這件事你要幫我。”
盛母看著盛和，不知道該怎麽勸，但也知道，他從小一直都生活在陳妄的陰影之下，陳妄母親小時候總以這些事炫耀，她無形之中，也給了盛和無比大的壓力。
後面發生那些事情之後，再也沒有人能壓著盛和，她其實心裏是高興的。
可是，陳妄卻成了盛和永遠的陰影。
網上鋪天蓋地的惡評，確實也讓她心懷不滿，在她看來，盛和說的那些話，原本也就是實話。
她安撫盛和：“不管你想做什麽，媽媽都支持你。”
……
因為一直在壓熱搜，所以第三天，這件事的討論度明顯降低了。
張進也打電話來說，盛和跟他保證這些天都不會出門，而且這幾天，他就在書房裏專心畫畫，也沒有再登錄微博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欣慰，說他最近很用功，應該是真的吸取教訓了。
沈念嗯了聲。
盛和是張進許多學生中最喜歡的一個，一直帶著他，沈念沒有問過他為什麽，所以，只要不禍及她和陳妄，沈念不會對他的選擇發表意見。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軌上。
陳妄和沈念的生活逐漸恢覆了平靜。
……
天烏壓壓的，雨砸的人幾乎睜不開眼。
順著那一點點縫隙能看到，面前有十五層寬而薄的臺階，雨水順著臺階急切的往下淌，往上看，靈堂大門敞開，擺放了兩排吊唁者送來的花圈，中央有一副大的黑白照片，一個男人的遺像，巨大的黑色挽聯低垂著，寫盡無限哀思。
瓢潑般的大雨肆意拍打著地面，像是要將大地砸開，那聲音伴隨這或大或小的嗚咽聲、嚎啕聲、惋惜聲，盡數傳進門口跪著的少年耳中。
他一身黑衣，因為冷臉色蒼白，渾身是傷，雨幕中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幾乎下一秒就要倒下，這是他跪著的第三天，跪著的每一刻，他都在想，他究竟做錯了什麽。
他周圍兩側，有絡繹不絕的人。
有人來，有人離開。
他們都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腳步匆匆，像辟邪一般繞過他，嘴裏輕聲說著掃把星。
“害死了自己的父親。”
“什麽天之驕子。”
“殺人犯。”
“……”
“你一出生我就應該掐死你！”
他只覺得周圍惡意的聲音像是張無形的網朝著他壓了過來，伴隨著耳畔一圈又一圈的回聲，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倒下的前一秒，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含著心疼的呼喊：“希澤。”
他回頭。
看到黑壓壓的人群裏，出現了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無名一襲白衣，撐著一把很大的油紙傘，臉上是銀色的面具。
那是在烏壓壓的天色裏、一排排的黑傘，通身黑色的人群中唯一的一抹白色。
看他倒下，失態的朝他跑來，蹲下身子接住了他。
意識恍惚時，眼前是通體的白，油紙傘上面紅色的梅花像血，他動了動嘴唇，喃喃的喊了聲：“老師…”
他覺得害怕，怕他最尊敬的人，也會和別人一樣，指責他，拋棄他。
“我沒有做過…”
這句話，他也不知道他當時有沒有力氣說出口。
之後，那梅花的紅漸漸變大，化成了一個人，被疾馳的貨車撞飛，落到了他腳邊，濺出的鮮血噴到了他臉上，身上，白色T恤被染的鮮紅，那個人睜著眼，註視著他，眼珠充血，似乎要掉下來。
紅色的眼睛，被他慢慢拉大，最後代替了白色，迅速砸了過來，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無名抱走了他。
可他又好像，永遠被留在那場大雨裏和那雙紅的充血的眼睛裏徘徊。
陳妄自黑暗中睜眼，他呼吸很重，額頭出了一層汗，自尊剝離身體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抽離，他有些茫然的盯著天花板，微眨了眨，等那片紅色退散，眼睛適應黑暗。
他這兩周，越來越頻繁的做著同一場夢。
打開手機，這會才剛剛兩點。
一閉上眼睛，那種痛苦，孤獨便又化為黑暗之式將他吞噬，就這麽反反覆覆到三點。
他走下床，沒有開燈，拿著鑰匙去了沈念家，之前每一次，只有沈念在身邊，他才能覺得安心。
沈念正睡著，聽到了門口的聲響，雖然很輕，但是她也沒有睡的很沈，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出門後，看到陳妄躺在客廳的沙發裏，整個人蜷縮著，看起來有些無助。
沈念走到他身邊蹲下，手輕輕的碰了碰他的臉：“又做噩夢了？”
“嗯，吵醒你了？”
“沒有，你動作很輕，可能是我沒有你，也睡不好。”
沈念嘴角掛著笑意，聲音很輕，像講故事一樣：“可是某人太矜持，總跟我說這樣不好。
好傷心。”
看著她的模樣，陳妄彎了彎唇角：“明明做噩夢的是我，要撒嬌的也該是我吧。”
“好啊。”
沈念湊近看他：“那你撒一個，我哄哄你。”
陳妄眉目溫柔：“我不會，你教教我。”
沈念認真的想：“你就說，親愛的女朋友，我做噩夢了，我好害怕…我可不可以抱抱你呢…”
陳妄笑出了聲：“矯情。”
“哪有…”
沈念用食指碰了碰陳妄的眉毛：“做什麽噩夢了？”
“夢見…”
他垂眼沒說下去，手拉著沈念的胳膊，另一只手環上她的腰，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懷裏，緊緊的抱著她。
因為他是躺著，沈念此刻就趴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卻看不到他的表情。
“雖然我不介意就這麽睡。”
沈念笑著打趣：“但你不難受嗎？”
聽著她的聲音，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陳妄噩夢裏那種負面情緒才漸漸消失，他不知道該怎麽跟沈念說他的夢。
卻也害怕日以繼夜的被那個噩夢纏繞。
“我們以後都睡在一起吧。”
夜裏，似乎很適合說些矯情的話，陳妄的手還環在沈念腰間，灼熱的體溫順著睡衣布料傳遞給沈念，他下巴蹭了蹭沈念的發頂：“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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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中間瞞著陳妄，去找過錢霜。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她做出什麽傷害陳妄的事情。
二來，錢霜跟她老公離婚，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的原因。
看到沈念，錢霜並不意外。
打開了大門，讓道讓沈念進去。
沈念沒有說什麽，把一張銀行卡放到桌子上，壓著一張紙，寫的密碼。
卡裏的錢，足夠她度過下半生。
通過她丈夫的事情，錢霜可能也知道了自己壓根不是沈念的對手，她也是被拋棄了才知道，自己原來為家庭的付出也許並不值得。
事情發生之後，在她看來，同時遭到了丈夫，女兒的背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雖然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沈念的時候滿是怨氣，卻還是從桌子上拿起了那張卡，並平靜的向沈念保證了什麽都不會做。
她說：“我只想安然的度過下半生。”
她的態度讓沈念壓在心裏的石頭消散。
原以為一切都過去了，沈念和陳妄也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一周，可沈念怎麽都沒有想到，他們的平靜會被另一件事完全打破。
……
隨著節目播出，盡管陳妄刻意降低存在感，可人氣依舊居高不下。
為了不被影響，陳妄卸載了微博，已經很久沒有關註過娛樂消息了。
周日，陳妄和沈念正在吃飯。
張俞卻突然打電話過來，剛接起來，就傳來張俞急切的聲音：“阿妄！出事了出事了！你快看熱搜。”
“出什麽事了？”
“你跟盛和又上熱搜了！”
張俞語速很快：“他畫展上口吐狂言那事你還記得嗎，被你的粉絲扒出來罵的人是你了！都瘋了都瘋了，他被罵慘了。”
陳妄皺了皺眉頭。
沈念問他：“怎麽了？”
“你手機給我一下。”
沈念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但還是趕緊把手機遞了過去。
陳妄打開了微博。
果然，他們兩個掛在熱搜的置頂位置，後面跟了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陳妄只覺得頭痛欲裂。
張俞還在那邊提醒：“我打電話來是想提醒你，你可要小心一點，前陣子他在圈子裏吹牛，說自己馬上要去美院任職了，就有人懷疑他走後門。
經歷這麽一遭，我估計又泡湯了，上次去渝北大學也是這樣，他這個人小心眼報覆心又強，肯定覺得是你害的，你小心他報覆你。”
陳妄淡淡的嗯了聲。
聽起來尚且冷靜，可電話那端，陳妄卻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張俞知道他心煩，又提醒了句讓他想想辦法就掛斷了電話。
沈念起身，走到陳妄身邊：“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妄把手機推給沈念。
沈念拿起來看，看到熱搜置頂的時候，她腦袋也嗡了一下：“這件事怎麽又被翻出來了。”
“有人爆料說他即將去美院任職的事，就有人想到了渝北大學的事。”
“盛和應該不會這麽蠢，自己爆吧。”
這件事第一次曝出來之後，盛和確實在網上銷聲匿跡了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他只在圈子裏透露過。”
估計是為了挽尊，結果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事情還沒有成定局之前，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影響結果。
沈念：“……”
盛和完全是被自己的那點虛榮心害到這個地步的，真是一點記性都不長！沈念想到了張進，用自己的人脈盡力扶持了這樣一個人。
“大概率是跟盛和有競爭的人放出來的，想順便利用我的熱度，斷掉他任職的可能。”
陳妄似乎沒有被他影響，冷靜的說：“我先聯系人撤一下熱搜。”
沈念點了點頭：“現在只能先這樣了，我記得你沒有公開的官方賬號對吧。”
陳妄點了點頭：“那我等下註冊一個微博賬號，看能不能轉移一下註意力。”
沈念嗯了聲：“我也是這個意思，那我去給張進打個電話，後續如果有需要，讓盛和跟你配合。”
陳妄點了點頭。
兩個人分頭行動。
張進接電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疲憊，估計也是被這件事情煩的了。
他恨鐵不成鋼的罵盛和，說他奇蠢如豬。
沈念不想聽他說這些，直奔主題：“我打電話給你就是來解決這件事的。
陳妄已經找人撤了熱搜，稍後也會註冊微博賬號，你隨時關註微博動向，後續可能會需要盛和配合。”
張進有些意外陳妄他們會幫盛和。
按說，就這件事來說，他屬於受害者，而且輿論風向也確實偏向他。
不過他也沒耽誤，冷眼看著一旁的盛和：“聽到了嗎？”
盛和有些不服氣，但也不敢忤逆張進，態度謙卑：“聽到了。”
“這次算你走運，他們幫著你。
但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幫，以後管好你的嘴！你就在這裏呆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想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說完摔門而去。
……
陳妄根據計劃，重新註冊了微博賬號，發了第一條微博：我是陳妄。
粉絲像找到了組織，紛紛給他私信留言。
詢問他關於之前熱搜的事情，他們以為是盛和公關壓的熱搜，紛紛對陳妄表示心疼和同情。
陳妄找了個比較有影響力的官媒回覆：“朋友之間的玩笑話。”
隨後盛和也發表了道歉聲明。
表示自己不該因為是朋友就口不擇言。
但網友似乎並不買賬。
陳妄展示出來的，一直都是正面形象，即使不追星的路人，心裏也是偏向陳妄的。
更何況，盛和說的話，實在不像是朋友之間的玩笑話。
大家紛紛留言：【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
【盛和是不是拿了你什麽把柄！】
【陳教授怎麽可能有把柄！】
【就是就是，陳教授可是個完美的男人！】
【……】
陳妄關掉了手機，接下來，他不準備再回覆任何消息，新的娛樂消息出現的時候，就不會有人關註這個了。
他回覆的越多，反倒適得其反。
盛和到晚上才回家。
今天，他被張進，被網友，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了一天，他翻遍了朋友圈，也想不到究竟是誰拿這件事做文章！
回到家，遠遠就看到門口蹲著一些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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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手機屏幕上，是關於他的微博詞條。
自動刷新，下劃的飛快。
【盛和到底有什麽背景！】
【渝北大學不要，就跑去美院！】
【救命啊！美院不需要這樣的老師！】
【陳教授到底是不是被威脅才發的那條消息！】
【善良的陳教授！】
【……】
“被威脅嗎！”
“善良嗎？”
盛和冷冷的讀出那句詞條，重重的把酒瓶摔到墻上，酒瓶瞬間四分五裂，玻璃渣伴著剩餘酒液橫飛，縫隙裏他的眼，比沒有喝完卻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酒都要紅。
他將書桌上所有東西橫掃在地，歇斯底裏的咆哮：“你以為你們喜歡的陳妄，就是什麽好東西！”
聽到動靜，盛和媽媽擔心的跑進書房，看到他幾近瘋癲的模樣，有些害怕，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還有小區門口蹲守的媒體，今天甚至有人已經打電話到她這裏，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但也怕盛和撐不住，她跑過去，試圖安慰：“兒子，一切都會過去的！你老師跟我說了，過兩天你還是能正常去美院的。”
“過不去！永遠都過不去！”
盛和轉頭看向盛母，一雙眼睛因為醉酒而變得猩紅，看起來更為瘋癲：“他不讓我好過，那就同歸於盡吧！”
“這，你還想做什麽呀？”
“媽，這件事你要幫我。”
盛母看著盛和，不知道該怎麽勸，但也知道，他從小一直都生活在陳妄的陰影之下，陳妄母親小時候總以這些事炫耀，她無形之中，也給了盛和無比大的壓力。
後面發生那些事情之後，再也沒有人能壓著盛和，她其實心裏是高興的。
可是，陳妄卻成了盛和永遠的陰影。
網上鋪天蓋地的惡評，確實也讓她心懷不滿，在她看來，盛和說的那些話，原本也就是實話。
她安撫盛和：“不管你想做什麽，媽媽都支持你。”
……
因為一直在壓熱搜，所以第三天，這件事的討論度明顯降低了。
張進也打電話來說，盛和跟他保證這些天都不會出門，而且這幾天，他就在書房裏專心畫畫，也沒有再登錄微博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欣慰，說他最近很用功，應該是真的吸取教訓了。
沈念嗯了聲。
盛和是張進許多學生中最喜歡的一個，一直帶著他，沈念沒有問過他為什麽，所以，只要不禍及她和陳妄，沈念不會對他的選擇發表意見。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軌上。
陳妄和沈念的生活逐漸恢覆了平靜。
……
天烏壓壓的，雨砸的人幾乎睜不開眼。
順著那一點點縫隙能看到，面前有十五層寬而薄的臺階，雨水順著臺階急切的往下淌，往上看，靈堂大門敞開，擺放了兩排吊唁者送來的花圈，中央有一副大的黑白照片，一個男人的遺像，巨大的黑色挽聯低垂著，寫盡無限哀思。
瓢潑般的大雨肆意拍打著地面，像是要將大地砸開，那聲音伴隨這或大或小的嗚咽聲、嚎啕聲、惋惜聲，盡數傳進門口跪著的少年耳中。
他一身黑衣，因為冷臉色蒼白，渾身是傷，雨幕中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幾乎下一秒就要倒下，這是他跪著的第三天，跪著的每一刻，他都在想，他究竟做錯了什麽。
他周圍兩側，有絡繹不絕的人。
有人來，有人離開。
他們都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腳步匆匆，像辟邪一般繞過他，嘴裏輕聲說著掃把星。
“害死了自己的父親。”
“什麽天之驕子。”
“殺人犯。”
“……”
“你一出生我就應該掐死你！”
他只覺得周圍惡意的聲音像是張無形的網朝著他壓了過來，伴隨著耳畔一圈又一圈的回聲，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倒下的前一秒，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含著心疼的呼喊：“希澤。”
他回頭。
看到黑壓壓的人群裏，出現了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無名一襲白衣，撐著一把很大的油紙傘，臉上是銀色的面具。
那是在烏壓壓的天色裏、一排排的黑傘，通身黑色的人群中唯一的一抹白色。
看他倒下，失態的朝他跑來，蹲下身子接住了他。
意識恍惚時，眼前是通體的白，油紙傘上面紅色的梅花像血，他動了動嘴唇，喃喃的喊了聲：“老師…”
他覺得害怕，怕他最尊敬的人，也會和別人一樣，指責他，拋棄他。
“我沒有做過…”
這句話，他也不知道他當時有沒有力氣說出口。
之後，那梅花的紅漸漸變大，化成了一個人，被疾馳的貨車撞飛，落到了他腳邊，濺出的鮮血噴到了他臉上，身上，白色T恤被染的鮮紅，那個人睜著眼，註視著他，眼珠充血，似乎要掉下來。
紅色的眼睛，被他慢慢拉大，最後代替了白色，迅速砸了過來，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無名抱走了他。
可他又好像，永遠被留在那場大雨裏和那雙紅的充血的眼睛裏徘徊。
陳妄自黑暗中睜眼，他呼吸很重，額頭出了一層汗，自尊剝離身體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抽離，他有些茫然的盯著天花板，微眨了眨，等那片紅色退散，眼睛適應黑暗。
他這兩周，越來越頻繁的做著同一場夢。
打開手機，這會才剛剛兩點。
一閉上眼睛，那種痛苦，孤獨便又化為黑暗之式將他吞噬，就這麽反反覆覆到三點。
他走下床，沒有開燈，拿著鑰匙去了沈念家，之前每一次，只有沈念在身邊，他才能覺得安心。
沈念正睡著，聽到了門口的聲響，雖然很輕，但是她也沒有睡的很沈，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出門後，看到陳妄躺在客廳的沙發裏，整個人蜷縮著，看起來有些無助。
沈念走到他身邊蹲下，手輕輕的碰了碰他的臉：“又做噩夢了？”
“嗯，吵醒你了？”
“沒有，你動作很輕，可能是我沒有你，也睡不好。”
沈念嘴角掛著笑意，聲音很輕，像講故事一樣：“可是某人太矜持，總跟我說這樣不好。
好傷心。”
看著她的模樣，陳妄彎了彎唇角：“明明做噩夢的是我，要撒嬌的也該是我吧。”
“好啊。”
沈念湊近看他：“那你撒一個，我哄哄你。”
陳妄眉目溫柔：“我不會，你教教我。”
沈念認真的想：“你就說，親愛的女朋友，我做噩夢了，我好害怕…我可不可以抱抱你呢…”
陳妄笑出了聲：“矯情。”
“哪有…”
沈念用食指碰了碰陳妄的眉毛：“做什麽噩夢了？”
“夢見…”
他垂眼沒說下去，手拉著沈念的胳膊，另一只手環上她的腰，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懷裏，緊緊的抱著她。
因為他是躺著，沈念此刻就趴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卻看不到他的表情。
“雖然我不介意就這麽睡。”
沈念笑著打趣：“但你不難受嗎？”
聽著她的聲音，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陳妄噩夢裏那種負面情緒才漸漸消失，他不知道該怎麽跟沈念說他的夢。
卻也害怕日以繼夜的被那個噩夢纏繞。
“我們以後都睡在一起吧。”
夜裏，似乎很適合說些矯情的話，陳妄的手還環在沈念腰間，灼熱的體溫順著睡衣布料傳遞給沈念，他下巴蹭了蹭沈念的發頂：“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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