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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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這個話題太沈重，昭華不想再繼續了，她微微坐起了身子，接過了沈念削好的蘋果，輕聲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病入膏肓，提前開始了走馬觀花，我才發覺，人生啊，不過彈指一瞬。
這些天，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
所以總是想再見一見你。”
她語調很輕，聽起來沒什麽力氣：“想起來第一次見你，是我夢想即將開始的時候，再一次見你，是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我覺得很有意義，但也許對你不夠公平。”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涵蓋了40年。
她在這裏，努力了40年，從小學到初中，從初中，到現在的高中。
她一直做的很好。
“我這兩天總是在想，我當年，是怎麽敢直接發短信問你可不可以跟我見一面的，這大概就是緣分，也或許是，我以為，會和從前發出去的短信和寄出去的信一樣，石沈大海。
可你回覆了我。
你讓我的夢想，落了地。”
沈念就這麽坐在床邊看著她，眼淚蓄滿了眼眶，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她低下頭，眼淚快速的落到了床單上。
白色的床單被砸了幾滴淚痕。
昭華把吃了一半的蘋果放到桌子上，撐著身子往下躺了躺，沈念幫她蓋好了被子：“我去找醫生，看你什麽時候能出院。”
“好。”
看著天花板，昭華有些困了，她做了個夢，夢到了從前的事。
昭華的父母，都是軍人，她是在家屬院裏長大的，她的父母參與過一場山洪救援，那幾天，昭華幾乎每天都跟其他的小夥伴一起，守著電視看新聞，因此，看到了那些慘狀。
看的時候，她心裏像釘了跟刺。
新聞上報道著那場山洪的慘狀，人在自然面前，不堪一擊。
洪水沖毀了很多山莊，鏡頭掃過，那些村民眼中，都是深深的絕望。
她在家屬大院裏長大，以為所有人的生活，都跟他一樣，所以從來沒有想過，有人過的那麽苦。
他父母一個月之後才回來，兩個人都瘦了很多。
剛一回來，她媽媽就開始收拾家裏的舊衣服，以及閑置的物件。
昭華問：“媽媽，你收拾這些幹什麽？”
“我把衣服給災區的孩子們寄過去。”
昭華腦子裏又浮現出了災民的眼神，也回到了自己房間，把自己看過的書也整理了出來：“媽媽，這些書也寄過去吧。”
她媽媽搖了搖頭：“他們用不上這個。”
“為什麽？”
“他們連生活都困難，沒有時間讀書。”
“那…”
昭華媽媽親了親她的額頭，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先不跟你說了，爸爸在外面等我，我先把東西寄出去。”
昭華沒有再說話，默默地收起了書，那時候她太小，力量也很渺小。
只能為她們惋惜，她不明白，大人說，知識改變命運，可那些人，不讀書，怎麽改變命運呢。
也許就是那個時候，她心裏埋下了讓大家都能讀書的信念。
高中畢業後，昭華獨自一個人去了那個爆發過山洪的山村，有學校，可是學校幾乎是荒廢的，沒有幾個學生。
學校裏，只有兩位老師，一個老師帶三個班，他去問過那些孩子：“為什麽不讀書？”
她們說：“讀書沒用。”
昭華那個時候就發誓，她要改變她們根深蒂固的思想。
上大學之後，她有一個室友，就是從小地方考出來的，昭華聽她講了很多，關於她們上學的事，她說他們學校是沈氏集團出資辦的，昭華當時就托她的室友幫忙問了一個聯系方式。
她當時激動壞了，就連手都是顫抖的。
打第一個電話的時候沒人接，她就編輯短信，說明了她的來意，希望能和她未央老師見一面。
她同意了。
第二天她們就見了面，她還記得那天晚上，她幾乎熬了半個通宵，把她的想法寫了滿滿幾頁紙。
後來，一切進展的很順利，她得到了未央的資助，她將學校翻新，在學校裏開大會，給每個來參加的村民，都送了大米。
將近四十年了，她早就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年在大會上究竟說了什麽，這些年，她說了太多太多話，開了太多太多動員大會，只知道，第二個學期開學的時候，她的學校，多了很多很多新的孩子。
……
醫生來叫醒了她。
這個夢做的太久，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那個時候，醒來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個夢。
那些已經走出去的孩子，不必再經歷一次苦楚。
昭華不知道沈念怎麽跟醫生說的，反正第三天一早做完化療之後，她被允許回去了。
學生一看到她回來，全湧了出來。
昭華身子虛弱的幾乎站不住，但仍舊板著臉：“都趕緊回去上課，全湧出來幹什麽！”
還好大家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之後幾天，沈念也排了課，她和張進配合著，幾乎給每一個班級裏的孩子都上了美術課。
醫生也每周都會來給她看病，開一些藥給她吃。
也許是在學校的原因，她的精氣神看起來比在醫院裏好多了。
她說經常忘記自己還在生病。
可沈念卻總能看到她找沒人的地方，咳得直不起腰。
也許是因為疼，臉色蒼白如紙。
總是要立刻找一個倚靠的東西，有時候是墻，有時候是樹。
沈念沒有走過去，因為她並不不需要。
沈念跟學校請了一周的假，周日下午上完課就回去了。
這一周，沈念與外界是斷聯狀態，手機一直都沒什麽信號。
他們一般打電話都需要去挺遠的地方。
沈念也沒有太多的時間看手機，不過她每天都習慣性的，用相機，拍一段視頻，是他想跟陳妄說的話。
照顧到她的身體，沈念沒有讓昭華送她。
臨行前，沈念囑托她一定要聽醫生的話，好好吃藥，好好照顧身體。
昭華說：“你放心，我會的。未央，不用再來看我了。”
沈念知道，昭華是不想讓她親眼看著她死，於是點了點頭。
他和張進坐車到了機場。
快到機場的時候，手機有了信號，沈念手機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其中發消息最多的是沈玉和向之，還有張俞問她去哪裏了。
沈念一條一條的看，也一條一條的回覆。
等到她把微信的消息回完之後，人也已經到機場了。
短信頁面，沈念滑了一下，全都是廣告，還有一些瑣碎的事。
她覺得有些失落，扣住了手機。
在飛機上，她總算有時間好好的睡一覺了。
他們的學業重，沈念只要一在學校，情緒就跟被調動了一樣，按照他們的時間起床睡覺。
一扭頭，看到張進已經睡著了。
沈玉在機場等她，一看到沈玉，她的壞情緒和疲憊都好像瞬間消失了，飛奔過去抱住了沈玉，撒嬌似的晃了晃：“哥哥，我好想你。”
“你自己說，我們倆給你發了多少條消息。”
沈念笑著撒嬌，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好多好多條，不過我剛收到嘛。”
向之接過沈念的行李箱，也笑著看向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都多大人了，還有人在呢。”
沈玉揉揉沈念的頭發：“別管他，他吃醋你沒抱他。”
“是嗎向之哥？”
向之對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早就習慣了，無奈地聳聳肩，被迫承認：“是。”
氛圍正好，沈念才想起來站在一旁的張進有些尷尬，於是松開沈玉，扭頭看向張進：“我找人送你？”
“不用麻煩，有人來接我。”
沈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盛和。
不是大型的活動，他一般穿的都很隨性時尚，他有點名氣，所以現在戴了口罩。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了正裝加持的原因，他少了點畫展那天的意氣風發。
張進朝他使了個眼色，盛和就走了過來，摘掉口罩，畢恭畢敬的跟沈念打招呼：“沈老師好。”
他的態度真誠謙遜，竟讓沈念一時有些不敢相信，沈念不喜歡他，但看在張進的面子，也淡淡點頭回應。
張進松了口氣，沖沈念揚手：“那我就先走了。”
“好。”
沈念笑著沖他揮了揮手，想到他在飛機上疲憊的樣子，加了句：“好好休息。”
“嗯。”
張進點頭回應。
他拉了拉衣服下擺，恢覆了平日德高望重的模樣，從外形上看，他的確是長輩，除了他們獨處時，關系一直都這麽默契的維持著。
只是沈念突然想到，張進在山裏的時候，跟他說：“竟然還是覺得山裏自在。”
沈念不知道他這句感嘆究竟是什麽意義。
她也沒多想。
重新挽上了沈玉的胳膊，依賴的掛在他身上。
向之無奈的搖搖頭，看沈玉一臉滿足的樣子，也沒再說什麽，他常說，沈玉就是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妹控。
沈念會幫沈玉說話：那向之哥就是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沈玉控。
想到剛才又見到盛和，向之說：“小念，你知道盛和最近一直在忙著要去美院嗎？”
沈念搖了搖頭，她對盛和的事情也不感興趣。
向之又說：“張進安排的。”
沈念點了點頭：“隨他，只要不再招惹陳妄就行。”
“陳妄陳妄，你這腦子裏裝的都是陳妄。”
沈玉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戳了戳沈念的頭，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問沈念：“這幾天，有沒有記住我的囑咐。”
“什麽？”
“有沒有控制不住給陳妄發消息？”
沈念嘆了口氣：“我倒是想啊，可那裏一點信號都沒有，我連你倆的消息都沒回電話都沒接，還看不出來嘛。”
“陳妄也沒給你發消息？”
沈念瞬間洩了氣：“沒有…陳妄果然是一點都不吃這一套。”
“只要足夠喜歡，不可能忍得住的。”
向之皺了皺眉，想到了之前沈念生病的時候陳妄的緊張模樣，不應該呀。
難道他們弄巧成拙了？
沈念唉聲嘆氣的：“哎，可能他根本就不喜歡我吧…”
轉而想到了什麽：“等一下，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她和陳妄，只是短信聯系，剛才她看到的都是垃圾短信，這次沒有直接滑，而是搜索了他的號碼。
陳妄的手機號，沈念幾乎是倒背如流。
本來是不抱希望的，但是點開對話框的時候，她整個人抑制不住的跳了起來：“啊啊啊啊！哥哥！他…他他給我發信息了，我剛才沒看到。”
她激動的把手機翻過去給沈玉看：“你看，你看，他問我去哪了。
哥哥，你們回家吧，我不回去了。”
人還沒跑出去，就被沈玉拎著領子拉了回來：“就這一條消息，你就去找他？”
“一條消息還不夠嗎？”
沈玉無奈扶額：“收收你的戀愛腦吧，小念，這麽多天，人家就給你發了一條。”
“哥哥！只有一條！可是是陳妄發的！你簡直不知道陳妄的性格，發這麽一條有多麽不容易。
有這一條，就說明他肯定不止一天，不止一會兒在想我～
夠了夠了。”
沈玉：“看你那點出息。”
“不是我沒出息，我這次去看昭華，她跟我說，人都會有死的那一天的，我跟陳妄能相處的時間最多也不過百年，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生氣，誤會還有試探上面了。
我走了。哥哥再見。”
沈念跑得快，沈玉拉都拉不住，扭頭跟向之對視了一眼，無奈的笑了：“戀愛腦。”
向之聳聳肩：“家族遺傳？”
“你還是我？”
“你和我！還有那位？”
沈玉嗤笑了聲：“戀愛腦這三個字，可沒人比那位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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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題太沈重，昭華不想再繼續了，她微微坐起了身子，接過了沈念削好的蘋果，輕聲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病入膏肓，提前開始了走馬觀花，我才發覺，人生啊，不過彈指一瞬。
這些天，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
所以總是想再見一見你。”
她語調很輕，聽起來沒什麽力氣：“想起來第一次見你，是我夢想即將開始的時候，再一次見你，是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我覺得很有意義，但也許對你不夠公平。”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涵蓋了40年。
她在這裏，努力了40年，從小學到初中，從初中，到現在的高中。
她一直做的很好。
“我這兩天總是在想，我當年，是怎麽敢直接發短信問你可不可以跟我見一面的，這大概就是緣分，也或許是，我以為，會和從前發出去的短信和寄出去的信一樣，石沈大海。
可你回覆了我。
你讓我的夢想，落了地。”
沈念就這麽坐在床邊看著她，眼淚蓄滿了眼眶，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她低下頭，眼淚快速的落到了床單上。
白色的床單被砸了幾滴淚痕。
昭華把吃了一半的蘋果放到桌子上，撐著身子往下躺了躺，沈念幫她蓋好了被子：“我去找醫生，看你什麽時候能出院。”
“好。”
看著天花板，昭華有些困了，她做了個夢，夢到了從前的事。
昭華的父母，都是軍人，她是在家屬院裏長大的，她的父母參與過一場山洪救援，那幾天，昭華幾乎每天都跟其他的小夥伴一起，守著電視看新聞，因此，看到了那些慘狀。
看的時候，她心裏像釘了跟刺。
新聞上報道著那場山洪的慘狀，人在自然面前，不堪一擊。
洪水沖毀了很多山莊，鏡頭掃過，那些村民眼中，都是深深的絕望。
她在家屬大院裏長大，以為所有人的生活，都跟他一樣，所以從來沒有想過，有人過的那麽苦。
他父母一個月之後才回來，兩個人都瘦了很多。
剛一回來，她媽媽就開始收拾家裏的舊衣服，以及閑置的物件。
昭華問：“媽媽，你收拾這些幹什麽？”
“我把衣服給災區的孩子們寄過去。”
昭華腦子裏又浮現出了災民的眼神，也回到了自己房間，把自己看過的書也整理了出來：“媽媽，這些書也寄過去吧。”
她媽媽搖了搖頭：“他們用不上這個。”
“為什麽？”
“他們連生活都困難，沒有時間讀書。”
“那…”
昭華媽媽親了親她的額頭，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先不跟你說了，爸爸在外面等我，我先把東西寄出去。”
昭華沒有再說話，默默地收起了書，那時候她太小，力量也很渺小。
只能為她們惋惜，她不明白，大人說，知識改變命運，可那些人，不讀書，怎麽改變命運呢。
也許就是那個時候，她心裏埋下了讓大家都能讀書的信念。
高中畢業後，昭華獨自一個人去了那個爆發過山洪的山村，有學校，可是學校幾乎是荒廢的，沒有幾個學生。
學校裏，只有兩位老師，一個老師帶三個班，他去問過那些孩子：“為什麽不讀書？”
她們說：“讀書沒用。”
昭華那個時候就發誓，她要改變她們根深蒂固的思想。
上大學之後，她有一個室友，就是從小地方考出來的，昭華聽她講了很多，關於她們上學的事，她說他們學校是沈氏集團出資辦的，昭華當時就托她的室友幫忙問了一個聯系方式。
她當時激動壞了，就連手都是顫抖的。
打第一個電話的時候沒人接，她就編輯短信，說明了她的來意，希望能和她未央老師見一面。
她同意了。
第二天她們就見了面，她還記得那天晚上，她幾乎熬了半個通宵，把她的想法寫了滿滿幾頁紙。
後來，一切進展的很順利，她得到了未央的資助，她將學校翻新，在學校裏開大會，給每個來參加的村民，都送了大米。
將近四十年了，她早就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年在大會上究竟說了什麽，這些年，她說了太多太多話，開了太多太多動員大會，只知道，第二個學期開學的時候，她的學校，多了很多很多新的孩子。
……
醫生來叫醒了她。
這個夢做的太久，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那個時候，醒來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個夢。
那些已經走出去的孩子，不必再經歷一次苦楚。
昭華不知道沈念怎麽跟醫生說的，反正第三天一早做完化療之後，她被允許回去了。
學生一看到她回來，全湧了出來。
昭華身子虛弱的幾乎站不住，但仍舊板著臉：“都趕緊回去上課，全湧出來幹什麽！”
還好大家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之後幾天，沈念也排了課，她和張進配合著，幾乎給每一個班級裏的孩子都上了美術課。
醫生也每周都會來給她看病，開一些藥給她吃。
也許是在學校的原因，她的精氣神看起來比在醫院裏好多了。
她說經常忘記自己還在生病。
可沈念卻總能看到她找沒人的地方，咳得直不起腰。
也許是因為疼，臉色蒼白如紙。
總是要立刻找一個倚靠的東西，有時候是墻，有時候是樹。
沈念沒有走過去，因為她並不不需要。
沈念跟學校請了一周的假，周日下午上完課就回去了。
這一周，沈念與外界是斷聯狀態，手機一直都沒什麽信號。
他們一般打電話都需要去挺遠的地方。
沈念也沒有太多的時間看手機，不過她每天都習慣性的，用相機，拍一段視頻，是他想跟陳妄說的話。
照顧到她的身體，沈念沒有讓昭華送她。
臨行前，沈念囑托她一定要聽醫生的話，好好吃藥，好好照顧身體。
昭華說：“你放心，我會的。未央，不用再來看我了。”
沈念知道，昭華是不想讓她親眼看著她死，於是點了點頭。
他和張進坐車到了機場。
快到機場的時候，手機有了信號，沈念手機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其中發消息最多的是沈玉和向之，還有張俞問她去哪裏了。
沈念一條一條的看，也一條一條的回覆。
等到她把微信的消息回完之後，人也已經到機場了。
短信頁面，沈念滑了一下，全都是廣告，還有一些瑣碎的事。
她覺得有些失落，扣住了手機。
在飛機上，她總算有時間好好的睡一覺了。
他們的學業重，沈念只要一在學校，情緒就跟被調動了一樣，按照他們的時間起床睡覺。
一扭頭，看到張進已經睡著了。
沈玉在機場等她，一看到沈玉，她的壞情緒和疲憊都好像瞬間消失了，飛奔過去抱住了沈玉，撒嬌似的晃了晃：“哥哥，我好想你。”
“你自己說，我們倆給你發了多少條消息。”
沈念笑著撒嬌，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好多好多條，不過我剛收到嘛。”
向之接過沈念的行李箱，也笑著看向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都多大人了，還有人在呢。”
沈玉揉揉沈念的頭發：“別管他，他吃醋你沒抱他。”
“是嗎向之哥？”
向之對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早就習慣了，無奈地聳聳肩，被迫承認：“是。”
氛圍正好，沈念才想起來站在一旁的張進有些尷尬，於是松開沈玉，扭頭看向張進：“我找人送你？”
“不用麻煩，有人來接我。”
沈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盛和。
不是大型的活動，他一般穿的都很隨性時尚，他有點名氣，所以現在戴了口罩。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了正裝加持的原因，他少了點畫展那天的意氣風發。
張進朝他使了個眼色，盛和就走了過來，摘掉口罩，畢恭畢敬的跟沈念打招呼：“沈老師好。”
他的態度真誠謙遜，竟讓沈念一時有些不敢相信，沈念不喜歡他，但看在張進的面子，也淡淡點頭回應。
張進松了口氣，沖沈念揚手：“那我就先走了。”
“好。”
沈念笑著沖他揮了揮手，想到他在飛機上疲憊的樣子，加了句：“好好休息。”
“嗯。”
張進點頭回應。
他拉了拉衣服下擺，恢覆了平日德高望重的模樣，從外形上看，他的確是長輩，除了他們獨處時，關系一直都這麽默契的維持著。
只是沈念突然想到，張進在山裏的時候，跟他說：“竟然還是覺得山裏自在。”
沈念不知道他這句感嘆究竟是什麽意義。
她也沒多想。
重新挽上了沈玉的胳膊，依賴的掛在他身上。
向之無奈的搖搖頭，看沈玉一臉滿足的樣子，也沒再說什麽，他常說，沈玉就是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妹控。
沈念會幫沈玉說話：那向之哥就是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沈玉控。
想到剛才又見到盛和，向之說：“小念，你知道盛和最近一直在忙著要去美院嗎？”
沈念搖了搖頭，她對盛和的事情也不感興趣。
向之又說：“張進安排的。”
沈念點了點頭：“隨他，只要不再招惹陳妄就行。”
“陳妄陳妄，你這腦子裏裝的都是陳妄。”
沈玉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戳了戳沈念的頭，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問沈念：“這幾天，有沒有記住我的囑咐。”
“什麽？”
“有沒有控制不住給陳妄發消息？”
沈念嘆了口氣：“我倒是想啊，可那裏一點信號都沒有，我連你倆的消息都沒回電話都沒接，還看不出來嘛。”
“陳妄也沒給你發消息？”
沈念瞬間洩了氣：“沒有…陳妄果然是一點都不吃這一套。”
“只要足夠喜歡，不可能忍得住的。”
向之皺了皺眉，想到了之前沈念生病的時候陳妄的緊張模樣，不應該呀。
難道他們弄巧成拙了？
沈念唉聲嘆氣的：“哎，可能他根本就不喜歡我吧…”
轉而想到了什麽：“等一下，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她和陳妄，只是短信聯系，剛才她看到的都是垃圾短信，這次沒有直接滑，而是搜索了他的號碼。
陳妄的手機號，沈念幾乎是倒背如流。
本來是不抱希望的，但是點開對話框的時候，她整個人抑制不住的跳了起來：“啊啊啊啊！哥哥！他…他他給我發信息了，我剛才沒看到。”
她激動的把手機翻過去給沈玉看：“你看，你看，他問我去哪了。
哥哥，你們回家吧，我不回去了。”
人還沒跑出去，就被沈玉拎著領子拉了回來：“就這一條消息，你就去找他？”
“一條消息還不夠嗎？”
沈玉無奈扶額：“收收你的戀愛腦吧，小念，這麽多天，人家就給你發了一條。”
“哥哥！只有一條！可是是陳妄發的！你簡直不知道陳妄的性格，發這麽一條有多麽不容易。
有這一條，就說明他肯定不止一天，不止一會兒在想我～
夠了夠了。”
沈玉：“看你那點出息。”
“不是我沒出息，我這次去看昭華，她跟我說，人都會有死的那一天的，我跟陳妄能相處的時間最多也不過百年，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生氣，誤會還有試探上面了。
我走了。哥哥再見。”
沈念跑得快，沈玉拉都拉不住，扭頭跟向之對視了一眼，無奈的笑了：“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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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還有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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