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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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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因為兩件事耽擱了,即使路上沒有休息,到虞城的時候依舊有些晚了,陳妄把車靠邊停下,掏出手機,看到了秦欽給他發來的消息:【師兄,到了嗎?】

陳妄:【剛到】

扭頭看了眼沈念,從無名莊園出來,沈念的狀態就不好,靠著窗一直都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收到他的消息,秦欽幾乎是瞬間撥了電話過來,一群人給他打招呼:“師兄,你終於來了!”

陳妄調低了音量,低聲開口:“在現場?”

“沒有,今天下雨收工了,給你發了個位置,你直接過來,我們給你接風洗塵。”

“開了一下午的車,明天吧。”

“師兄賞個臉嘛~我們都等你一天了,還有素亞……”

那邊傳來了一陣起哄的聲音,還有一個女孩不好意思的驚呼:“我哪有…”

“明天吧。”

陳妄黑著臉,盡力維持著聲線不變,手上卻沒有留情,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陳妄壓低的聲線,像是怕吵到她,沈念把視線從窗外挪開,低頭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已經這麽晚了,原本準備路上用來墊一墊的東西也原封不動的擺在原來的位置。

沈念把手邊的甜點拿過來遞到了陳妄面前,臉上總算有了笑意:“你這麽掛掉好嗎?”

陳妄言簡意賅:“他們習慣了。”

沈念笑了笑,又把手裏的甜點往陳妄唇邊遞了遞:“累不累?”

開了一下午的車,這會聞到甜味,才後知後覺的有點餓,接過沈念手裏的糕點咬了一半,又打開水猛灌了兩口,懸著的心才落了下去。

看著他,沈念笑意更深了些,陳妄現在才知道,這麽笑著的沈念有多難得,幾乎是讓他松了一口氣,語氣也是如釋重負:“你呢?餓嗎?”

“有點。”

沈念摸摸肚子。

陳妄新拿了一瓶水,順手打開遞給她,又將下午買的甜點放到她手邊:“先墊墊,等會兒帶你吃飯。”

“好。”

沈念接過水喝了口,又打開袋子吃了幾口蛋糕,很甜卻不膩,有時候心情差的時候確實應該吃一些甜的。

一如現在,那種被拋棄的感覺稍稍緩解,沈念輕扯了扯陳妄的衣袖:“對不起啊,一路上讓你擔心了,等下我請你吃飯。”

陳妄一臉冷冰冰的:“我沒有擔心。”

“就算沒有擔心我也要請你吃飯,來給你接風洗塵。”

“你這算什麽接風洗塵?”

沈念笑盈盈的:“那你給我接風。”

“……”

陳妄雖然沒有接話,但是身體卻很誠實的發動了車子:“先去酒店?那附近有吃的。”

沈念點頭:“我們和你的師弟們住在一起?如果這樣的話,吃飯可以叫上他們一起。”

“沒有,我定了新的酒店。”

“啊?跟他們在一起不是更方便?”

“我住不慣。”

“哦”

沈念看陳妄答得漫不經心,可她卻又什麽都明白,他年紀輕輕便是教授,一路走來要吃多少苦才能成為別人眼中的天賦異稟。

她在學校的論壇裏,看到過有人寫的陳妄,他從上大學開始,項目幾乎沒有斷過,他從來不是搞特殊的人,經歷多了風餐露宿,怎麽會存在住不慣。

沈念說的一臉真誠:“謝謝。”

可聽在陳妄耳朵裏這聲謝確是冷不丁冒出來的:“怎麽?”

沈念笑道:“我也住不慣。”

陳妄吐槽了句:“矯情。”

“怎麽你住不慣就是正常,我住不慣就是矯情。”

沈念輕哼了一聲,有些不服,陳妄分神看了她一眼:“你說為什麽?”

“我剛才哭不是因為矯情…”

沈念弱弱反駁,想了想,找了一個合適的解釋:“我只是覺得他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人。但我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所以才覺得難過。”

這話讓陳妄想到了他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她也是用了同樣的套路,說他是自己認識了很久的人,自己一心軟,上了她的套,就這麽被纏上了。

陳妄冷著臉,輕飄飄的又瞧了她一眼:“長得好看的你都熟悉。”

“是。”

沈念也想到了他們初遇,手肘微微撐著中間的擋板,身子朝著陳妄側了側,承認了他的說法,眼神卻逐漸斂去了玩笑的意味:“但我最慶幸認錯了你,陳妄。”

“年紀不大,套路不少。”

陳妄揉了揉眼角,聲音有些無奈,卻突然發覺,他已經習慣了沈念這樣。

沈念收起笑意,看了一眼導航,陳妄的定位是虞城最好的酒店,但是墓地的位置卻在鄉下,還要再開將近半個小時。

沈念伸手關掉了導航,換了另一個位置。

陳妄:“?”

“我在虞城有套房子,雖然不常住,但是阿姨會定期來打掃,離墓地也近,我們先住在那裏,方便一點。”

竹安先生是她的摯友,她時不時會來虞城陪她,雖然發展迅速,很多地方都已經物是人非,但沈念還是在離竹安先生最近的地方買了個房子。

她本來以為陳妄是跟他的師兄弟們一起住,所以也就沒說,但跟那個比較遠的酒店比起來的話,還是她家比較方便。

她既然有住的地方,陳妄也沒說什麽,只是出聲詢問:“那先去吃飯,我再送你過去?”

那個地方有些偏,現在又是晚上,那附近應該沒有吃飯的地方。

“你開了這麽久的車,太累了。

我跟阿姨說一下,她就住在附近,可以過去做飯,你看那正好有家超市,我們去買點菜帶著過去就好。”

“嗯。”

陳妄點點頭,把車子調了個頭,往身後的超市開。

“那你把酒店退掉吧。”

“不用,我等會兒過去住。”

“你住我家就好,我給你準備了房間。”

“不合適。”

陳妄把車靠邊停下,解開了安全帶,看向沈念:“下車。”

沈念打開門,看到了腳邊下過雨的路,還是濕的混合著泥土,有些無從下腳,倒不是她矯情,而是畢竟真身還是有一層紙的,其他的都沒事兒,唯獨雨水。

沈念訕笑著看向陳妄,指了指旁邊稍微幹的地方跟陳妄說:“車可不可以往裏面再停一下。”

陳妄:“?”

“我有點怕雨水。”

陳妄無語的看向她,抱臂站著:“就兩步路…”

“我碰到雨水會生病的,昏迷不醒的那種。”

沈念可憐兮兮的看著陳妄:“我不騙你。”

“矯情。”

陳妄臉都黑了,但也只能無奈上車,認命的又把車往前開了兩步。

沈念這才下車,跟著陳妄進了超市,挑了一些喜歡吃的,沈念接著剛才的話題聊:“陳妄,我們這幾天是有正事,一定要在一起住的。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覺得我們在一起討論起來也方便。

拋開這些不談,如果沒有這次古墓的事,我也準備帶你來虞城看看。”

陳妄沒理她,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沈念又說:“因為我覺得,我書房裏的那些書,說不定可以讓我們找到線索。”

陳妄的表情隱隱有些松動。

沈念知道怎麽說服陳妄有效,走的離他近了兩步:“上一次跟你討論完之後,我回去找了很久,我確實看過關於秦梁和竹安先生的書,但是渝北的家裏沒有,說不定是在虞城。”

“真的?”

“嗯”

沈念重重的點了點頭:“我們去找找看,多個人多一份力量。”

看陳妄同意,沈念很開心,蹦蹦跳跳的又拿了好多東西一起放進購物車裏,跟著陳妄去結賬。

跟著沈念的指引,車一路開到別墅院裏。

陳妄把車停到了相對幹爽的地方,阿姨已經到了,房間裏的燈也全都開著,因為迎面就是幾面很大的落地窗,院裏的燈光加上房間的,讓整個別墅都被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院子裏的地還沒幹,燈光倒映著,感覺格外溫馨舒適。

阿姨看他們來,從房間裏跑了出來:“沈念小姐,你回來了。”

沈念點了點頭:“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阿姨連連擺手,這已經是她做過最輕松的工作了,工資照常發,只要隔三差五的過來打掃一下衛生就可以。

“你怎麽自己去買菜?想吃什麽跟我說我去買就好。”

阿姨一邊說一邊接過陳妄手裏的菜,擡頭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我先去做飯,沈念小姐您跟您的男朋友先休息一下,等飯好了,我叫你們。”

“嗯。”

沈念不想在稱呼上跟阿姨爭執太多,便點了點頭,讓她去做飯。

陳妄把後備箱的東西都搬了下來,沈念原本想去幫忙,被陳妄攔下了,而是遞給了她一個精致的盒子:“這個是我老師托我給你的,說初次見面,這個是見面禮。”

沈念接過那個錦盒,心被輕輕撞了一下。

裏面是一個精致的方形玉佩,刻著栩栩如生的蘭花,沈念拇指輕輕摩挲玉佩下方的紋路,上面刻著兩個小字,浮生。

最終,將視線定格在尾部的鈴鐺上面。

沈念微微笑笑,取下了帶了很久同樣掛著鈴鐺的鐲子,一起放了進去,蓋上了錦盒:“謝謝。”

陳妄把行李全部搬到房間裏,阿姨在廚房忙活,有米飯的香味飄過來。

陳妄手裏還拎著她的大號行李箱和他的包,沈念把包遞給陳妄,自己把行李箱往邊上推了推。

“我的這個行李箱等會兒放書房就行。”

“現在可以放過去。”

看陳妄不知累一樣,恨不得住在書房裏,沈念沒忍住笑了,從餐桌上拿了幾顆葡萄遞到陳妄嘴邊:“傻陳妄,你不累嗎?”

她突然靠近的這個動作和稱呼都太意外,陳妄渾身像過了電,一陣酥麻。

唇角還保留著沈念指尖的觸感,強裝鎮定,微微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跟她的距離:“我…不喜歡吃葡萄。”

“哦。”

指尖碰到陳妄嘴唇的時候,沈念臉也紅了,手還舉著葡萄,聽到他的回答,才想到收回手,又把葡萄放回了盤子裏,手指在身側搓了搓,訕笑著說:“我也不喜歡…”

……

空氣都像是被冰凍了。

兩人相對著沈默了會兒,沈念率先說:“那要不我先帶你看看房間吧,你開了那麽久的車,先休息一下,吃過飯我們再去查資料。”

“嗯。”

陳妄點頭,跟著沈念上了二樓,看著她的背影,覺得氣氛有些微妙。

陳妄推開門的時候,有些吃驚,這個房間的風格有點像無名家,色調簡潔,床邊一扇橫跨了整面墻的落地窗,能看到院子裏暖黃色的光。

“櫃子裏的衣服,是今天我讓人準備的,是給你的,你放心,這裏沒有人住過。”

“今天?”

“嗯,我怕我們會來住。”

陳妄沒想到沈念會為了這一點點他來的機率準備衣服,一時有點錯愕:“費心了。”

“你願意來住,就不是費心。

我的房間在你旁邊,你有什麽需要,直接去找我就好。”

“好。”

沈念走後,陳妄拉開櫃子,原本想把自己帶的東西放進去的,卻發現真如沈念所說,裏面有幾套全新的衣服,是他一貫地風格。

打開櫃子的那一刻,他想到了這裏跟無名家最像的地方,是這個房間的每一處,都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陳妄心裏浮現出一股暖意。

鬼使神差的,他沒有穿自己帶的衣服,而是從衣櫃裏選了套家居服去了洗手間。

沖了個澡,疲憊感慢慢消逝,看著玻璃上氤氳的水汽。

“傻陳妄…”

陳妄腦子裏突然跳出了沈念的這個稱謂,身上仍舊像被一股電流擊中。

他們才認識這麽幾天,沈念就做到如此,他們兩個到底是誰傻。

思緒一旦開頭,就有些無法控制,原來過往的一切,都可以像過電影一樣從他腦海裏劃過。

陳妄不知道沈念到底想要什麽,也想不到自己有什麽。

他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伸手扯了個毛巾擦頭發。

原本想看會書,卻怎麽也看不進去,只能靠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著外面出神。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沈念過來敲門,陳妄把腿上的書放在一邊,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去開門。

沈念看見他,幾乎是瞬間就笑了:“你穿著果然很帥。”

她眼睛因為在笑,所以看起來亮晶晶的。

頭發剛吹幹,全部散在腦後,微仰著臉,笑意明媚。

他們兩個穿的衣服是同款。

全部都是極簡風的襯衫加長褲,只不過沈念的是白色,他的是純黑,站在一起,看起來像是情侶裝。

陳妄壓下了心思,微彎了彎唇角:“你是在誇自己挑衣服的眼光好?”

“沒有,我在誇你好看。”

飯香味順著樓梯飄了上來,沈念揉揉肚子,伸手拉過陳妄:“飯做好了,走吧,去吃飯。”

這一次,陳妄沒有掙開,任由她拉著去了樓下。

阿姨已經把飯菜全部都擺到了桌上,看著兩個人從樓上走下來,她有些控制不住笑意,這兩個人,真是橫看豎看都登對!

她是感激沈念和沈玉的,他們給了她一份收入糊口,但也怕他們,他們三個人雖然待她溫和,但是卻並不親近。

沈念也只有跟另外兩位男主人在一起時,才能看到少女身上的嬌俏。

可是現在,她笑的明媚,一眼就能察覺到她的幸福。

阿姨新從兒女口中學到了一個詞,戀愛腦,她覺得用到沈念小姐身上非常合適。

他們兩個吃飯的時候,阿姨非常有眼力見的沒有在旁邊做電燈泡,而是去了院子裏,把積水全部都掃開。

不過看起來美好的畫面總是會引人多看兩眼,縱使阿姨拼命控制,眼神仍舊是會時不時的往那邊瞟。

看起來,沈念會很貼心的給陳妄夾他愛吃的菜,是照顧人的那個角色,可是阿姨活了這麽些年,也有丈夫兒女,一家人吃了幾十年的飯了,還是能輕易看出來,陳妄也一直在顧及沈念。

兩人相處時的松弛感像是認識了許多年。

卻又有認識不久的暧昧。

吃過飯後,沈念帶著陳妄去了書房,書房在地下一層,面積和樓上一樣大,像是一個小型的圖書館。

隨處可見的采光井,讓整個書房的環境看起來並不壓抑,而且相較於外面,這反倒更安靜一些。

沈念拉了兩把椅子,放在長木桌的兩邊,方便她跟陳妄相對而坐,看陳妄沒有動,沈念站起身帶著他走過一排排書架:“這裏的書我都按照時間做了分類,你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

“好。”

“那你先看,我去看你之前讓我看的書去了。”

陳妄:“你帶了?”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的行李箱裏是什麽?”

沈念笑道:“真是黃金呀。”

陳妄臉上難得的浮現出一絲笑意:“書中自有黃金屋,你去看能不能讀出來兩間。”

“不用讀,你喜歡我可以送你。

不過陳妄,我倒是想問,你覺得,書中的顏如玉會有我漂亮嗎?”

“什麽時候你把她讀出來了,我才能比較。”

看著沈念的刻意靠近,陳妄輕推了她一下,正色道:“行李箱在客廳,自己去拿。”

“知道了。”

沈念一路小跑著上樓,打開箱子把那幾本書搬了出來,看陳妄認真,沈念也沒有再打擾他,而是率先坐下,在自己的那幾本書裏找線索。

陳妄前兩天拿給沈念的那幾本書,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找的,沈念沒有看過,有一本是民間傳聞中記載的一些古人事跡。

沈念與黃元不算相熟,後面竹安死後,兩人也就斷了聯系,沈念避世未出,所以對於民間之事知之甚少。

她與黃元最後一次相見是在竹安瀕死之時,所以對於這個人了解並不深,不過在看到有一個記載的時候還是皺了皺眉頭。

記載此事的人想來並不喜歡黃元,因為字裏行間都帶了些諷刺。

他說黃元一生未娶,摯愛之人死於他最愛之年,而黃元所愛之人是一難登臺面的娼妓,他也因此被皇帝斥責,表面辭官,實則被罷黜,唯一摯友秦梁曾勸阻她,兩人也因此反目。

沈念輕哧了聲:“荒謬。”

看她看書看的生氣,陳妄走到沈念身邊,看她的表情又覺得有些好笑:“怎麽了?”

“你看這個人,簡直亂寫。”

沈念把書拿給陳妄看:“上面說,黃元鐘愛聽書,散盡千金,讓京城的酒樓裏講了半月《落魄才女》,就有人勸他聽些別的。

黃元只是回答,‘你聽故事取樂,我聽故事憶故人。’他們就這麽斷章取義,胡亂揣摩。”

陳妄大致看了一眼這個記載,微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

沈念繼續忿忿不平:“你看你看,就因為故事主角淪落風塵,就因此猜測他所愛之人是娼妓。

而且他還是酒後這麽說的!”

“這些不是正史。”

陳妄收了情緒,微微笑著,像是安慰:“不用為這些生氣。”

“但是……!”

沈念想說,不是所有人都是自甘墮落,只是成了這個身份,就該被萬人唾棄。

一如未央,沈念的心跟著痛了一下。

未央就是被奸人所害,斷章取義,三言兩語便書寫了她的一生。抹去了她一生風華,只剩下這屈辱的兩個字。

“這些大多是後世猜測,他們也並不知道真相。”

看她眼中似乎意蘊了水霧,陳妄不自覺的擡手輕碰了碰她的頭,安慰道:“真假摻半才是常態,我們要做的,就是從真真假假中去找到存在的真。”

沈念點點頭,但是還是覺得心中郁結難消。

真真假假,真的全憑史官書寫。他紙筆一碰,便可斷人一生。

沈念輕輕抓住陳妄的手腕,仰頭看向他,眼神裏含著希冀,長睫輕顫:“那陳妄,我們能找到真相嗎?”

他們能還未央清白嗎?

“只要真實存在,就必然有跡可循。”

陳妄輕輕的拍了一下沈念的後背,掌心的溫熱順著薄薄的布料傳遞給沈念:“雖然有些難,但我相信成事在人,你自己都質疑了,還怎麽讓別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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