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一章
陳妄低頭看了眼懷裏抱著的箱子，想到了沈念剛才轉頭那個有些泛苦的笑意，竹安先生究竟是怎樣的人，對於沈念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這種想法一直持續到他到家。
即使沖了個澡，準備好好靜下心去看那兩本書，可手卻碰到了放在上面的文件袋，沈念那個泛苦的笑意就又一次強勢的鉆進了他的腦海裏。
“就是因為有太多畏懼強權，不忠於事實之人，去撰寫史書。”
能讓一向性子溫和的沈念說出這樣的話，大抵是真的失望的。
陳妄突然想到他曾看過莫老前輩的一次訪談，他玩笑的般的稱秦梁為“第二陳世美”，但因為莫老前輩並未給出證明就過世了，而先前，莫老先生給予秦梁的，大多是讚譽之詞。
因為前後不一，所以那段時間這個言論引發了巨大爭議，秦梁也成為了很多歷史學者的研究對象，直到後來，有人發表了一篇《秦梁-思想最超前的政治家》的論文，真正的令秦梁走進了大眾視野。
當時無名也看了這個論文，陳妄問過他怎麽看。
無名說：“世上之事，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楚。”
無名很少發表這樣的評論。
而且莫老前輩說他是第二陳世美。
由此可見，沈念說，秦梁考上狀元後第一時間休了發妻所言未必是虛，那竹安先生之事，也許真的另有隱情。
陳妄把項目書認真的看了一遍，最終撥通了趙見憲的電話，來不及寒暄，陳妄直奔主題。
“老師，很抱歉這麽晚打擾你，那個項目我準備接了。”
“想通了？”
趙教授像是沒有想到，畢竟陳妄從來不會盲目的做決定，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嗯。”
“那我明天給他回話。”
“辛苦老師了。”
陳妄頓了一下接著說：“老師，也辛苦您幫我轉告，我可以接下這個項目，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要是肯接，別說一個，十個他怕是都能滿口答應，到時候我讓他跟你聯系。”
“好，您早點休息。”
掛掉電話之後，陳妄匆忙起身換了件衣服，開車直奔無名家。
除了吃飯時間，整個周末都泡在了書房裏，將所有有可能相關的書籍，記載，解析全都看了一個遍，沈念已經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切入點，黃元。
……
沈念周末的時候搬到了教師公寓，沈玉和向之休息，所以堅持陪她搬家。
教師公寓並不大，他們三個加上搬家的工人顯得房間尤其的小。
沈玉從一進來就一直皺著眉頭。
從廚房轉到臥室，再到洗手間，眉頭皺的越來越深：“這能住嗎？”
說著略有些不滿的看向向之：“那個梁震怎麽給小念安排這麽個地方！”
知道一提到梁震沈玉少不得生氣，所以向之趕緊說：“畢竟是學校，條件有限，我也不好再挑些什麽。”
沈玉冷哼了一聲：“你們不是摯友？”
他摯友二字咬的極重，頗有些陰陽怪氣，向之也不好再往槍口上撞，只能求助的看向沈念，沈念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怎麽會扯到梁院長身上，但還是趕緊拉了一把沈玉。
“哥哥怎麽又莫名其妙的怪向之哥。
這裏雖然算不上大，但是幹幹凈凈的，采光也好，我一個人住足夠了。
再說了，哥哥跟向之哥之前不還住過茅草屋嗎？”
見他們不說話，沈念便朝著向之仰了仰下巴：“對吧向之哥？”
向之點了點頭，那是沈玉剛修成人形的時候，他們一起在茅草屋裏住了將近十五年。
“你跟我們一樣嗎？”
沈玉輕敲了一下她的頭：“我們能住，你不能住。”
沈念撇撇嘴：“我哪有這麽矯氣…”
沈玉：“怎麽沒有。”
向之看向沈玉，只有他才真的明白沈玉這句話的意義，沈念沒有修成人形之前，沈玉從來都是不拘小節的，根本沒有在意過衣食住行，雖然為了他，不至於風餐露宿。
可自從有了沈念，他什麽都想要給她最好的。
所以向之看到過沈玉親手給沈念布置房間，給她買最漂亮的衣服，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想要帶回去給她，他一直都是沈玉小心翼翼捧在手裏的寶貝。
沈玉越看這個地方越不順眼：“這哪有自己家住的舒服。”
沈念卻越看這裏越順眼：“在這裏去上課更方便呀~”
“少來，房子我買在附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奔著陳妄來的！小沒良心的，把哥哥忘的一幹二凈！”
“誰說的。”
沈念笑盈盈地抱住沈玉的胳膊，撒嬌的晃了晃：“我賺的錢都給你～”
“你就會來這一招！”
招架不住她撒嬌，沈玉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鼻尖：“能換的東西我都讓他們換了，住不慣的話就回去住。”
“收到。”
沈念笑嘻嘻的保證，掌心貼上沈玉的眉心：“不要再皺著眉頭了，不帥了。”
沈念覺得，在沈玉心裏，讓她住在這裏就像是歷劫一樣：“還好有向之哥陪著你，不然我都不放心。”
沈念朝著向之眨了下眼，向之無奈的笑了。
氣氛這才緩和了一些。
“你好，這些東西放哪？”
搬家的工人搬著一個箱子走過來問沈念，這個裏面放的是一些書，沈念找了一些帶了過來。
“這個給我吧。”
沈念趕緊走過去接，向之卻先了她一步接走：“放哪？”
沈念指了指旁邊的書櫃：“那。”
人跟著他一起過去，書櫃是沈玉找人幫她做的，占了一面墻，旁邊有一個可移動的儲物櫃，看起來精致漂亮。
沈念把帶的幾幅畫拿出來，分別掛在了兩側，最後一副，沈念打開來看，神色溫柔了幾分，畫上畫的，是沈清和。
想了想，還是好好地收了起來，放進了儲物櫃。
害怕沈玉吃醋，沈念又從另一個箱子裏拿出了幾個他們三個人的合照擺在了書桌上，想了想也把臥室裏也放了幾張。
扭頭邀功般的看了一眼沈玉：“這樣我想哥哥的時候就能看了～”
沈玉有些無奈的笑了，但是眉眼間卻是藏不住的開心。
全部都收拾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三個人一起吃了飯，沈念就回了員工宿舍。
看著他緊閉的房門，沈念突然很想找個由頭去見一見他。
這種想法過於強烈，沈念跑回自己房間，從書架上找了一些覺得陳妄會感興趣的書，又在鏡子前紮了一個看起來隨意但又精致的丸子頭。
她想要營造出一種剛收拾好，來不及收拾自己就來拜訪鄰居的感覺。
明明心裏已經想好了措辭，可真正站在門口的時候，心裏卻還是直打鼓，她很期待陳妄開門，但又怕看到他冷冰冰的樣子。
像以前很多次一樣，想見他的心超過了害怕，沈念擡手敲門，可那邊卻遲遲沒有反應。
沈念站在門前，垂頭有些洩氣。
隨即又安慰自己，大概是已經睡了吧…
正在糾結要不要再敲一次的時候，肩膀從背後被拍了一下。
“啊…！哥哥！”
沈念精神原本就高度緊張，這麽一嚇，哥哥脫口而出，整個後背猛地貼在了門板上。
陳妄輕嗤：“嚇到了？”
“陳妄？”
聽到聲音，沈念擡頭，看到他正抱臂站在她身後，手腕上還掛著一個手提袋，眉尾微揚，冷冽冽的看著她。
沈念手貼著心口順氣，黑色碎發散在兩側，一副沒緩過來的模樣，卻不忘問他：“你去哪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陳妄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眼下泛青，儼然一副沒睡好的模樣，沈念有些心疼的擡手，想碰一碰他的眼睛，被陳妄偏頭躲開了。
沈念的手半懸著：“沒休息好麽？”
為了研究，陳妄熬過的夜不計其數，從來也沒有覺得過很累，可沈念脫口而出的關心，還是讓他突然覺得有一些矯情，那種疲憊感幾乎是瞬間湧了上來，後背微倚著墻，伸手揉了揉眉心：“接了個項目，去查了資料。”
“昨天那個？你不是沒接嗎？”
“突然發現了一些值得接下來的事。”
“哦”
沈念有些失望，她昨天說的那些，陳妄大概真的只是當一個故事去聽，因為她甚至拿不出來一個實際的東西去證明，怎麽能要求陳妄相信。
不過一想到秦梁虛假的好要由陳妄說出來，沈念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你剛才為什麽站在別人身後嚇人！”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沈念自己都不太相信，因為她這樣實在是屬於明晃晃的找茬。
“？”
她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陳妄覺得有些好笑。
半邊身子微倚著墻，開口仍舊淡淡的：“我還沒問你怎麽半夜鬼鬼祟祟的站在人家門口，你倒先興師問罪來了。”
“什麽鬼鬼祟祟的”
這件事說來到底是沈念理虧，便稍有些底氣不足：“我只是來拜訪一下鄰居…”
“什麽鄰居要你深夜拜訪？”
什麽鄰居？你唄…
沈念心裏默默回了一句，不過沒有說出來。
沈念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藏不住心事的，看著她緊緊抱在懷裏的書，陳妄輕扯了扯嘴角，敲了敲身邊的墻。
沈念看向他，一雙眼睛眨了眨，瞳孔幹凈漂亮：“怎麽啦？”
“準備堵住我的門多久？”
“你的門？啊，原來你是我的鄰居呀！”
沈念故作驚喜的樣子：“好巧呀陳教授~”
“巧嗎？”
陳妄對於沈念有些無語。
兩天沒怎麽合眼，也沒跟她計較的心情，看沈念一直沒動，他又敲了下身邊的墻，沈念會意，趕緊站到一邊。
陳妄拿鑰匙開門，沈念乖乖的跟在他身後，看樣子是要跟他一起進去。
陳妄皺了皺眉頭：“？”
沈念說：“來拜訪鄰居呀…”
“當你拜訪過了。”
作勢就要關門，沈念用手擋住了，隨便扯了個理由：“我剛搬過來，有點害怕，可以在你這呆一會兒嗎…就一會。”
陳妄反問：“你覺得呢？”
沈念把眼神放到陳妄手腕上的袋子，想岔開話題：“這是什麽啊？”
“你家住海邊？”
“……”
陳妄好像一跟她說話，就很難控制住情緒，就像此刻，嫌棄毫不掩飾。
明明群裏的人都說他雖然性子冷淡，但情緒穩定！待人溫和！！
沈念現在真想反駁，虛假消息！
“陳妄…”
沈念聲音輕輕軟軟的，手扯著他的袖子輕晃了晃。
一雙眼睛像會說話一樣，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陳妄瞥了她一眼。
視線落到了她手裏的書上，沈念會意，連忙把書雙手捧到他面前，眼睛笑的彎彎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陳妄沒接她的書，卻也沒再堵著門。
沈念趕緊跟著走進去。
他們兩個的房間布局是一樣的，但陳妄房間的色調卻是統一的黑白灰，跟他的人一樣，看起來冷冰冰的。
陳妄徑直進了書房，沈念也跟著他走了進去。
書房算得上陳妄整個房間最有人情味的地方了，除了黑白灰之外多了幾分暖色中和，不像外面類似於刻板的幹凈。
陳妄把從無名家拿來的書和資料放在了書桌上，正巧把關於黃元的擺在了最上面。
覺得沈念有點過於安靜，偏頭看了一眼，發現她正看著桌上的筆筒發呆。
陳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不知道她在看什麽，裏面明明只有幾只再普通不過的水性筆。
他正不解，沈念也看向他：“陳妄。”
驀然對視，陳妄心咯噔一下，有種被抓包的感覺，面上卻不著痕跡的錯開了視線：“嗯？”
“之前張俞給我看過你小時候的一張照片，你用的那支掛著銀鈴鐺的白玉毛筆現在在你這裏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妄低頭看了眼懷裏抱著的箱子，想到了沈念剛才轉頭那個有些泛苦的笑意，竹安先生究竟是怎樣的人，對於沈念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這種想法一直持續到他到家。
即使沖了個澡，準備好好靜下心去看那兩本書，可手卻碰到了放在上面的文件袋，沈念那個泛苦的笑意就又一次強勢的鉆進了他的腦海裏。
“就是因為有太多畏懼強權，不忠於事實之人，去撰寫史書。”
能讓一向性子溫和的沈念說出這樣的話，大抵是真的失望的。
陳妄突然想到他曾看過莫老前輩的一次訪談，他玩笑的般的稱秦梁為“第二陳世美”，但因為莫老前輩並未給出證明就過世了，而先前，莫老先生給予秦梁的，大多是讚譽之詞。
因為前後不一，所以那段時間這個言論引發了巨大爭議，秦梁也成為了很多歷史學者的研究對象，直到後來，有人發表了一篇《秦梁-思想最超前的政治家》的論文，真正的令秦梁走進了大眾視野。
當時無名也看了這個論文，陳妄問過他怎麽看。
無名說：“世上之事，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楚。”
無名很少發表這樣的評論。
而且莫老前輩說他是第二陳世美。
由此可見，沈念說，秦梁考上狀元後第一時間休了發妻所言未必是虛，那竹安先生之事，也許真的另有隱情。
陳妄把項目書認真的看了一遍，最終撥通了趙見憲的電話，來不及寒暄，陳妄直奔主題。
“老師，很抱歉這麽晚打擾你，那個項目我準備接了。”
“想通了？”
趙教授像是沒有想到，畢竟陳妄從來不會盲目的做決定，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嗯。”
“那我明天給他回話。”
“辛苦老師了。”
陳妄頓了一下接著說：“老師，也辛苦您幫我轉告，我可以接下這個項目，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要是肯接，別說一個，十個他怕是都能滿口答應，到時候我讓他跟你聯系。”
“好，您早點休息。”
掛掉電話之後，陳妄匆忙起身換了件衣服，開車直奔無名家。
除了吃飯時間，整個周末都泡在了書房裏，將所有有可能相關的書籍，記載，解析全都看了一個遍，沈念已經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切入點，黃元。
……
沈念周末的時候搬到了教師公寓，沈玉和向之休息，所以堅持陪她搬家。
教師公寓並不大，他們三個加上搬家的工人顯得房間尤其的小。
沈玉從一進來就一直皺著眉頭。
從廚房轉到臥室，再到洗手間，眉頭皺的越來越深：“這能住嗎？”
說著略有些不滿的看向向之：“那個梁震怎麽給小念安排這麽個地方！”
知道一提到梁震沈玉少不得生氣，所以向之趕緊說：“畢竟是學校，條件有限，我也不好再挑些什麽。”
沈玉冷哼了一聲：“你們不是摯友？”
他摯友二字咬的極重，頗有些陰陽怪氣，向之也不好再往槍口上撞，只能求助的看向沈念，沈念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怎麽會扯到梁院長身上，但還是趕緊拉了一把沈玉。
“哥哥怎麽又莫名其妙的怪向之哥。
這裏雖然算不上大，但是幹幹凈凈的，采光也好，我一個人住足夠了。
再說了，哥哥跟向之哥之前不還住過茅草屋嗎？”
見他們不說話，沈念便朝著向之仰了仰下巴：“對吧向之哥？”
向之點了點頭，那是沈玉剛修成人形的時候，他們一起在茅草屋裏住了將近十五年。
“你跟我們一樣嗎？”
沈玉輕敲了一下她的頭：“我們能住，你不能住。”
沈念撇撇嘴：“我哪有這麽矯氣…”
沈玉：“怎麽沒有。”
向之看向沈玉，只有他才真的明白沈玉這句話的意義，沈念沒有修成人形之前，沈玉從來都是不拘小節的，根本沒有在意過衣食住行，雖然為了他，不至於風餐露宿。
可自從有了沈念，他什麽都想要給她最好的。
所以向之看到過沈玉親手給沈念布置房間，給她買最漂亮的衣服，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想要帶回去給她，他一直都是沈玉小心翼翼捧在手裏的寶貝。
沈玉越看這個地方越不順眼：“這哪有自己家住的舒服。”
沈念卻越看這裏越順眼：“在這裏去上課更方便呀~”
“少來，房子我買在附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奔著陳妄來的！小沒良心的，把哥哥忘的一幹二凈！”
“誰說的。”
沈念笑盈盈地抱住沈玉的胳膊，撒嬌的晃了晃：“我賺的錢都給你～”
“你就會來這一招！”
招架不住她撒嬌，沈玉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鼻尖：“能換的東西我都讓他們換了，住不慣的話就回去住。”
“收到。”
沈念笑嘻嘻的保證，掌心貼上沈玉的眉心：“不要再皺著眉頭了，不帥了。”
沈念覺得，在沈玉心裏，讓她住在這裏就像是歷劫一樣：“還好有向之哥陪著你，不然我都不放心。”
沈念朝著向之眨了下眼，向之無奈的笑了。
氣氛這才緩和了一些。
“你好，這些東西放哪？”
搬家的工人搬著一個箱子走過來問沈念，這個裏面放的是一些書，沈念找了一些帶了過來。
“這個給我吧。”
沈念趕緊走過去接，向之卻先了她一步接走：“放哪？”
沈念指了指旁邊的書櫃：“那。”
人跟著他一起過去，書櫃是沈玉找人幫她做的，占了一面墻，旁邊有一個可移動的儲物櫃，看起來精致漂亮。
沈念把帶的幾幅畫拿出來，分別掛在了兩側，最後一副，沈念打開來看，神色溫柔了幾分，畫上畫的，是沈清和。
想了想，還是好好地收了起來，放進了儲物櫃。
害怕沈玉吃醋，沈念又從另一個箱子裏拿出了幾個他們三個人的合照擺在了書桌上，想了想也把臥室裏也放了幾張。
扭頭邀功般的看了一眼沈玉：“這樣我想哥哥的時候就能看了～”
沈玉有些無奈的笑了，但是眉眼間卻是藏不住的開心。
全部都收拾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三個人一起吃了飯，沈念就回了員工宿舍。
看著他緊閉的房門，沈念突然很想找個由頭去見一見他。
這種想法過於強烈，沈念跑回自己房間，從書架上找了一些覺得陳妄會感興趣的書，又在鏡子前紮了一個看起來隨意但又精致的丸子頭。
她想要營造出一種剛收拾好，來不及收拾自己就來拜訪鄰居的感覺。
明明心裏已經想好了措辭，可真正站在門口的時候，心裏卻還是直打鼓，她很期待陳妄開門，但又怕看到他冷冰冰的樣子。
像以前很多次一樣，想見他的心超過了害怕，沈念擡手敲門，可那邊卻遲遲沒有反應。
沈念站在門前，垂頭有些洩氣。
隨即又安慰自己，大概是已經睡了吧…
正在糾結要不要再敲一次的時候，肩膀從背後被拍了一下。
“啊…！哥哥！”
沈念精神原本就高度緊張，這麽一嚇，哥哥脫口而出，整個後背猛地貼在了門板上。
陳妄輕嗤：“嚇到了？”
“陳妄？”
聽到聲音，沈念擡頭，看到他正抱臂站在她身後，手腕上還掛著一個手提袋，眉尾微揚，冷冽冽的看著她。
沈念手貼著心口順氣，黑色碎發散在兩側，一副沒緩過來的模樣，卻不忘問他：“你去哪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陳妄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眼下泛青，儼然一副沒睡好的模樣，沈念有些心疼的擡手，想碰一碰他的眼睛，被陳妄偏頭躲開了。
沈念的手半懸著：“沒休息好麽？”
為了研究，陳妄熬過的夜不計其數，從來也沒有覺得過很累，可沈念脫口而出的關心，還是讓他突然覺得有一些矯情，那種疲憊感幾乎是瞬間湧了上來，後背微倚著墻，伸手揉了揉眉心：“接了個項目，去查了資料。”
“昨天那個？你不是沒接嗎？”
“突然發現了一些值得接下來的事。”
“哦”
沈念有些失望，她昨天說的那些，陳妄大概真的只是當一個故事去聽，因為她甚至拿不出來一個實際的東西去證明，怎麽能要求陳妄相信。
不過一想到秦梁虛假的好要由陳妄說出來，沈念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你剛才為什麽站在別人身後嚇人！”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沈念自己都不太相信，因為她這樣實在是屬於明晃晃的找茬。
“？”
她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陳妄覺得有些好笑。
半邊身子微倚著墻，開口仍舊淡淡的：“我還沒問你怎麽半夜鬼鬼祟祟的站在人家門口，你倒先興師問罪來了。”
“什麽鬼鬼祟祟的”
這件事說來到底是沈念理虧，便稍有些底氣不足：“我只是來拜訪一下鄰居…”
“什麽鄰居要你深夜拜訪？”
什麽鄰居？你唄…
沈念心裏默默回了一句，不過沒有說出來。
沈念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藏不住心事的，看著她緊緊抱在懷裏的書，陳妄輕扯了扯嘴角，敲了敲身邊的墻。
沈念看向他，一雙眼睛眨了眨，瞳孔幹凈漂亮：“怎麽啦？”
“準備堵住我的門多久？”
“你的門？啊，原來你是我的鄰居呀！”
沈念故作驚喜的樣子：“好巧呀陳教授~”
“巧嗎？”
陳妄對於沈念有些無語。
兩天沒怎麽合眼，也沒跟她計較的心情，看沈念一直沒動，他又敲了下身邊的墻，沈念會意，趕緊站到一邊。
陳妄拿鑰匙開門，沈念乖乖的跟在他身後，看樣子是要跟他一起進去。
陳妄皺了皺眉頭：“？”
沈念說：“來拜訪鄰居呀…”
“當你拜訪過了。”
作勢就要關門，沈念用手擋住了，隨便扯了個理由：“我剛搬過來，有點害怕，可以在你這呆一會兒嗎…就一會。”
陳妄反問：“你覺得呢？”
沈念把眼神放到陳妄手腕上的袋子，想岔開話題：“這是什麽啊？”
“你家住海邊？”
“……”
陳妄好像一跟她說話，就很難控制住情緒，就像此刻，嫌棄毫不掩飾。
明明群裏的人都說他雖然性子冷淡，但情緒穩定！待人溫和！！
沈念現在真想反駁，虛假消息！
“陳妄…”
沈念聲音輕輕軟軟的，手扯著他的袖子輕晃了晃。
一雙眼睛像會說話一樣，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陳妄瞥了她一眼。
視線落到了她手裏的書上，沈念會意，連忙把書雙手捧到他面前，眼睛笑的彎彎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陳妄沒接她的書，卻也沒再堵著門。
沈念趕緊跟著走進去。
他們兩個的房間布局是一樣的，但陳妄房間的色調卻是統一的黑白灰，跟他的人一樣，看起來冷冰冰的。
陳妄徑直進了書房，沈念也跟著他走了進去。
書房算得上陳妄整個房間最有人情味的地方了，除了黑白灰之外多了幾分暖色中和，不像外面類似於刻板的幹凈。
陳妄把從無名家拿來的書和資料放在了書桌上，正巧把關於黃元的擺在了最上面。
覺得沈念有點過於安靜，偏頭看了一眼，發現她正看著桌上的筆筒發呆。
陳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不知道她在看什麽，裏面明明只有幾只再普通不過的水性筆。
他正不解，沈念也看向他：“陳妄。”
驀然對視，陳妄心咯噔一下，有種被抓包的感覺，面上卻不著痕跡的錯開了視線：“嗯？”
“之前張俞給我看過你小時候的一張照片，你用的那支掛著銀鈴鐺的白玉毛筆現在在你這裏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