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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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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境逢生

碼頭東邊的出入口,一輛車牌為6TRE5的黑色吉利突然冒了出來,像是彈弓上的石子,直接飛到人的臉上來。

“動手!”

這估計是紀元下過的最不靠譜的決定,他也在賭。

賭胡江在醫院安排的人只是監視,只是威脅。

賭保護景明的人足夠細心。

更在賭行動能成功,否則,兩頭都是最壞的結果。

紀元忽然想起自己年初的時候找了個算命先生,先生說他今年仕途順利,家庭圓滿,會是個好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嘈雜的打鬥聲,紀元下了車,卻聽到耳麥裏傳來喻笛的聲音。

“紀副不對!這車裏只有一個司機,胡江和穆隊都不在。”

“什麽?”

完蛋。

這是最壞最壞的結果。

算命瞎子騙錢的!

醫院手術室裏,景明正在給呂莊縫合傷口,也不知道這呂莊算不算運氣好,這麽深的傷口,竟然只刮破了脾臟。

二十分鐘前,景明收到了護士長的電話,其實是來問他備班醫生的新手機號,景明想著自己現在這個狀態不如找個班上,於是就跑到醫院去了。

他可沒想到自己這一行為為胡江提供了超級便利。

起初胡江讓人跟著景明只是確認他有沒有去中介公司,哪裏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手術室的門一開,有警員就跑了上來,“景醫生,怎麽樣?”

景明勾勾嘴角,讓自己看起來放松一些,“很好,身上的器官沒有破裂,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正式歸隊了。”

“那就好那就好。”

小警員是自己來送呂莊的,這一聽呂莊沒問題了就想走,但是又想到呂莊自己在這太淒慘就只好站住了腳。

景明也恰好抓住了他的衣服,“誒!”

警員看過來,擔心道:“他還有別的病?”

“不是,”景明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在乎結果,“這次行動,成功了嗎?你們穆隊怎麽樣?”

景醫生和穆隊的關系在隊裏傳得沸沸揚揚,他自然是聽說了,但人家穆隊又沒開口承認,他也不敢舞到景醫生面前,只好實話實話。

“我們走的時候,還沒開始行動呢。”

景明意外地看他,“那呂莊他……”

小警員撓撓頭,“是同夥。呂哥為了抓他一直也不松手,流了好多血,就先把人送來了。”

景明的心又懸了起來,只是個同夥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穆峻峰在胡江手裏……

不敢細想下去,景明又想起當時紀元的電話,轉而又問:“你們穆隊怎麽就被抓了?”

警員一臉“你怎麽明知故問”開口道:“景醫生你早上不是去中介公司嗎?那都是犯罪嫌疑人算好的,讓你手機沒信號,也不是,就是你周圍的人全都聯系不上,咱們警隊這邊就以為你出事了,全都出動了。”

中介公司……買房……50萬……趙菁……

景明很快想清楚了前因後果,心上一陣惡寒。

趙菁真是不把自己折騰進監獄不甘心!

一瞬間,警員莫名地在景明的臉上看到了明晃晃的殺意。

“說!胡江人呢!”

喻笛一腳踹在司機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出了兩米外,旁邊幾個人拉住他的胳膊,堪堪拉住。

結果這個拉住了,旁邊忽然又竄出來一個黑影,二話不說對著他的面門又是一拳。

“紀副!紀副!”後面跟出來的李均田抓著紀元的衣服瘋狂往後拽,結果被紀元一扇膀子,慣性摔了出去。

穆峻峰身上的定位器恐怕是被水破壞掉,信號徹底消失了,紀元一氣之下有些失控。

仰天摔倒的李均田看著刺眼的太陽,但很快又看到了別的。

“吊車?”

李均田微微蹙眉,一時間楞住了,他緩緩站起身,點數著吊車的個數、距離。

身後的嘈雜都被他甩在身後,陳恪終於抱住了紀元的腰,硬硬生生把人抱起來,“夠了紀元!人還沒死呢!”

紀元恨恨地最後補了一腳,氣喘籲籲地掃了一圈,看到李均田在數數,氣不打一處來,又想到李均田不是這麽不知事的性格,便走過去。

“看什麽?”

“紀副,是吊車,這個吊車的大小運送兩個人輕而易舉,吊車把人從倉庫的上面直接送到船上,並不難的。”

“你的意思是,胡江帶著穆峻峰上了船?”

穆峻峰一上船就被人蒙住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海上漂了多久,鳴笛聲一次次響起又安靜。

多日來的奔波思慮讓穆峻峰的精神始終保持緊繃的狀態,如今真的被胡江攥在手裏,他倒是有種心在肚子裏的平靜。

光明一瞬襲來的時候,四周昏黃,船身擺動得厲害,穆峻峰艱難地看清了面前的胡江,他手裏拿著一碗泡好的方便面,表情有些玩味。

“你到底想幹什麽!”

胡江二話沒說松了穆峻峰手上的繩子,穆峻峰意外地看他,“你找打啊。”

胡江挑起半邊眉,將手裏的面放在距離穆峻峰半米的凳子上,隨手指了指穆峻峰的腳,“鐵的,有本事你就拽開它。”

穆峻峰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被鐵鏈拴著。

這回的藥又是怎麽下的,穆峻峰的火一回比一回大,他拽著胡江的衣領子用力壓在地上,“你到底要幹什麽!”

胡江一點害怕驚嚇都沒有,眼中滿是戲謔,“猜吧穆峻峰,我受的苦、遭的罪,你怎麽能幸免?”

穆峻峰的怒氣讓他漲紅了臉,他舉起拳頭正要打下去,突然肩膀吃痛,整個人向後倒去,他滿臉意外地看著自己的肩膀。

此刻已然是一片血花。

胡江不僅有幫手,還有槍。

“歇吧,明天見見景醫生,你一定很開心。”

穆峻峰的嘴唇逐漸褪色,他捂著汩汩流血的肩頭,靠在身後的貨架,眼睛死死盯著胡江。

胡江起身,眼裏的笑意在撞上穆峻峰眼神的一瞬消失。

恨意爬上心頭,他鼻翼輕顫,都到這個時候還在隱忍。

穆峻峰看不懂胡江到底在想什麽?

警隊的審訊室裏,蘇見微看著審訊室裏垂著腦袋的姚嘉億,心裏想著剛剛紀元打來的電話。

“蘇老師,姚嘉億是胡江這三年最信任的人,能讓他來頂罪,起碼證明胡江心裏知道姚嘉億不會背叛他。所以讓姚嘉億想,他一定能想到胡江會把穆峻峰帶到哪了。”

現在所有的行動警方都是被動的,虧得現在人質是個警察,這要是平頭百姓,這會怕是已經沖上社會新聞的頭版頭條了。

蘇見微甚至能夠想到標題是什麽:警察無能的三宗罪。

“蘇老師,大廳有個自稱是劉家老管家的老頭找二隊的陳恪,陳恪電話打不通,你接待一下?”

劉家的老管家?

蘇見微起身跟著警員往大廳走。

“大爺你好,你是……”

大爺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了,三年前,恐怕也不年輕,這讓蘇見微對他的身份有幾分懷疑。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蘇見微的疑慮。

“你們抓到胡江了?”

老人顫抖的手,激動的眼神,都讓蘇見微預感到了事情的轉機。

蘇見微只聽老人說了前情,就將人帶到了姚嘉億的審訊室。

姚嘉億擡頭看到是老人的一瞬間,忽然就站了起來,但桌上的手銬很快就讓他又坐了回去。

“白叔?你,你怎麽來了?”

認識就更好辦了。

接下來不用蘇見微多說,白叔和姚嘉億兩個人自己就將當年的事情對了個清清楚楚。

三年前,劉建峰因為胡江私自售賣他的車輛和胡江大吵一架,在下樓之際不慎踩空,在家裏的臺階上摔下去,後腦著地,當場沒了氣。

胡江見狀不妙就將屍體藏了起來,正在後院挖坑的時候被夜裏上廁所的白叔看到了,他本意上前阻攔,卻見一直不動的劉建峰忽然活過來。

胡江手裏本就拿著鐵鍬,情急之下猛地一揮,劉建峰又沒了聲息,這一次胡江害怕還有萬一,放下鐵鍬就往屋裏跑。

白叔說再看見胡江的時候,他手裏拿著水果刀,直接割破了劉建峰的脖子。

得知劉建峰是胡江殺害的,而自己竟然幫著殺害發小的兇手做了壞事,甚至如今還包庇他,姚嘉億沒忍住眼睛通紅。

這回不用蘇見微求著了,姚嘉億要求提供線索幫警方早日抓住胡江。

華燈初上時,景明換下白大褂,給趙菁打了個電話。

趙菁本來在打麻將,看到手機上景明的名字,整個人楞了一下,他靈光的腦子打了個轉,隨後接通。

“哥有事嗎?”

太惡心了。

“五十萬今晚給你,過了今晚,你就算把我那點破事鬧得人盡皆知,我也不會給你了。”

趙菁微微蹙眉,景明是個多聰明的人他是體會過的。

“我今晚……”

“見不見由不得你,問問給你出主意的人。”

話說完,景明掛斷了電話。

趙菁挑起半邊眉看著手機,他心裏對景明的腦子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這事……他的確做不了主。

不過十幾分鐘,景明的手機再次響了,他接通後,對面傳來趙菁的聲音。

“晚上十點半,貨船77號碼頭,有船接你等著就行。你要是敢告訴警察,絕對看不到穆峻峰。”

“既然打明牌了,我要確認穆峻峰的狀態。”

無論如何,見到穆峻峰的時候,他作為一個大夫,得把能做的都做了。不能沒有工具。

這會讓他束手無策。

這是最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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