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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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一沓相片看得很快, 結束以後,黎春風似乎意猶未盡,問, “還有沒有?”

邱一燃枕在黎春風腿上,有些猶豫地承認,“是還有一些,但是還沒有洗出來。”

黎春風“嗯”了一聲, 又問, “是你在回茫市的路上拍的那些嗎?”

邱一燃點點頭, “還有這陣子在巴黎拍的, 和今天給旺旺拍的那些。”

黎春風不說話了。

她靜靜地摸邱一燃的臉, 手指很頑劣地在她臉上跳來跳去, 眉毛,眼皮,鼻尖,鼻梁, 嘴唇,耳朵……最後,落到她的頭發上, 很慢很慢地在其中穿梭。

邱一燃仰著頭。

房間裏燈開得很暗, 這個角度,她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女人的眉眼,和平日裏的視角是反過來的,讓她覺得有些新奇。

一時之間看入了迷。

於是當黎春風再度開口說話的時候, 第一遍她沒有聽清。

“什麽?”邱一燃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說, 要不要現在把照片洗出來?”黎春風很有耐心地重覆一遍。

“現在?”邱一燃覺得她在開玩笑。

但黎春風顯然沒有。

她撫摸著邱一燃的頭發,很不經意地提起, “家裏不是有暗房嗎?”

邱一燃這才恍然大悟——

是她的愛人在考慮時機,也在她身上耗費很多耐心,試圖將時不時又躲回去的她,一點一點拽到普普通通的陽光下面。

她的愛人有時橫沖直撞,但面對她時又十分謹慎。

“不願意?”在她思考期間,黎春風又開了口,語氣很隨意,“不願意就算了。”

也給她留出逃避的空間,“反正房子是你的,什麽時候都可以。”

邱一燃認真想了想黎春風的提議,突然從黎春風腿上坐起來,說,“好吧。”

黎春風楞了半晌。

邱一燃笑了,然後又去親了親她的嘴角,很溫和的語氣,“我感覺我今天晚上沒有什麽睡意,可以試一試。”

這是真話。

現在已經差不多是十一點,但她並不像往常一樣到點就犯困,反而內心充盈,覺得自己可以在今天晚上做很多很多事情,甚至如果有人邀請,她還可以爬到很高去大喊我可以征服巴黎。

就好像……

和黎春風第一次遇見的那天一樣。

“真的?”黎春風看起來有些懷疑,並且提醒她,“去洗照片你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覺了。”

“真的。”邱一燃點頭,然後又自顧自推著黎春風下床,“快走,我們先去洗澡。”

“好吧。”黎春風答應下來。

邱一燃滿意地挪到床邊,下意識就要去拿雙拐。

結果黎春風突然說,“我來背你吧。”

這真的像是在開玩笑了。

邱一燃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我是去浴室,又不是去什麽很遠的地方。”

“我想背你。”黎春風說,語氣像個小孩子在要玩具一樣。

說著。

她就已經在床邊蹲了下來。

微微佝僂著腰,薄瘦的背脊也彎下來,如海藻般的長發傾落,在邱一燃面前鋪滿。

一副已經做好決定的樣子。

邱一燃覺得在家裏還要背來背去,這有些誇張,但又拿她沒辦法,只好選擇配合,挪過去,輕輕趴到她背上。

黎春風將她抱穩,牢牢托著她的腿。

然後很輕松地將她背了起來。

視野陡然變高。

邱一燃有些不安,只好更加用力摟緊黎春風的脖頸。

但兩個人頭發都很長,這時已經纏繞在一起。

黎春風似乎是被頭發勒了一下,停了一會,有些呼吸不過來地說,“你稍微松一點……”

邱一燃反應過來,連忙松了松手,然後又有些愧疚地親了親黎春風的耳朵,

“對不起。”

黎春風停在原地不走。

“怎麽不走?”邱一燃有些疑惑。

黎春風微微側臉,語氣似乎不太高興,“你說呢?”

邱一燃過了一會才明白過來。

她有些害羞地親了親黎春風的耳朵,然後把那句不小心說出口的“對不起”改成,“我愛你。”

黎春風像是滿意,終於慢悠悠地擡動步子。

她光著腳,踩在地墊上,很輕松地背著邱一燃往浴室那邊走。大概是為了讓邱一燃適應,很短的距離,她走得很慢,也很小心。

以至於那一刻,邱一燃很安穩地趴在女人背上,看到晦澀光影裏她們兩個搖搖晃晃的影子,忽然產生一種錯覺——

好像她們現在已經很老很老。

她已經撐不動雙拐,穿戴假肢走路也費力,所以變成一個不太愛出門有些陰郁的老太太。

而黎春風縱然熱愛鍛煉,體魄健康,到了那個時候,大概也沒有辦法背她走很久的路

不過還是像年輕時候愛逞強,硬要背她,變成一個十分倔強的老太太。

然後兩把老骨頭摔在一塊。

哎喲哎喲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又笑作一團。

邱一燃突然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黎春風聽到她的笑聲,問她。

“沒什麽。”邱一燃搖頭。

黎春風“哦”一聲,這時她已經慢慢將她背到浴室門口,燈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已經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將她放下來之前。

黎春風又說,“我很喜歡背著你走路。”

邱一燃沒明白為什麽,“為什麽?”

黎春風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私心,“因為背著你,你就不會跑掉。”

“好吧。”邱一燃幫她擦了擦冒出薄汗的鼻尖。

她想說你可以不用這麽累,但自己又貪圖這種感受,覺得被黎春風背起來的時候,自己會變成一個不用考慮太多的頑劣孩童,也不會感覺到自己斷了腿,於是很多地方都不可以去。

所以她坦誠承認自己的不高尚,對黎春風說,“其實我也喜歡被你背著走路。”

她們站在浴室門口,影子到了很明亮的地方。黎春風聽了她的話,先是“嗯”了一聲,之後停頓了一會,輕輕地說,

“我以後會背你走很久的路。”

不像是什麽承諾,像是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邱一燃緊了緊環住她的手,有些鼻酸地回應,

“知道了。”

-

洗完澡後,她們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兩個人躲進暗房裏面,緊張兮兮地等待著銀鹽沈澱。

第一張顯現出來的相片,是一個面容模糊的女人。

她們頭湊著頭,研究了好一會。

才看清是旺旺。

——她沖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像個不擅長面對鏡頭的新手,不太自然地微笑著,臉上淌著暗房裏的紅影。

邱一燃湊近去看了看,才發現旺旺身後的背包有一抹白色,被河邊的風吹得緩緩飄搖。

她楞了幾秒。

才看清那是雪餅之前的白色頭紗。

先前留了一小片在她這裏。

除此之外,貌似所有剩餘的部分,都被旺旺系在了背包後面,隨風輕輕飄動。

大概是察覺到邱一燃變得有些低落的情緒,黎春風過來牽住她的手,輕輕出聲安慰她,

“過段時間把照片寄給她吧。”

邱一燃點點頭,然後又問黎春風,“你這次沒和旺旺見到面,會不會覺得可惜?”

“不可惜。”黎春風有些漫不經心地搖頭,目光卻停留在那張旺旺的相片上,很久,她笑了一下,說,

“有的人也不一定非要見面,才能知道和她認識是一件好事。”

邱一燃沒有說話,註視著她的側臉。

紅色光影下。

黎春風看起來並沒有真的因為這次錯過有很多可惜,只是目光也在那抹很細小的白紗上停留很久,像是也為雪餅感覺到一種平靜的悲傷。

邱一燃去抱了抱她。

黎春風也回抱住了邱一燃。

兩個人就這樣躲在暗房裏抱了一會,平覆心情,也繼續清洗剩下的照片……

最後。

清洗過的相片擦去水漬,密密麻麻地晾掛在頭頂,像很多件幹凈的T恤衫晾在天臺。

她們一張一張看過去。

也再一次路過那條從巴黎經往茫市的路,和邱一燃眼中的巴黎。

將最後一張相片掛上去之後,黎春風盯緊邱一燃的眼睛,問,“你覺得怎麽樣?”

邱一燃有些恍惚地看著這些相片,又去看黎春風顯得過分緊張的眼睛,笑了笑,遲疑著說,“不太清楚。”

她的確漸漸失去了判斷力,不太清楚這些相片到底是好是壞。

“好吧。”黎春風說。

然後又有些猶豫地啟唇,“要不……”

像是心電感應。

她們在紅色光線下對視,同時出了聲,

“試一下?”

只是一個大膽,另一個猶豫。

兩個人的聲音撞到一起,然後又都笑了起來。

“怎麽辦啊黎春風……”大概是暗房太狹窄,太昏暗,邱一燃笑完了,又捂著自己稍微加快的心跳,喃喃自語,“我好像,真的還想要試一次看看。”

黎春風牽住她的手,這次沒有說什麽“為什麽親我的時候心跳不加快”的話,而是很溫柔地親了親她的太陽穴。

在她恍然間望過去時。

在那琳瑯滿目的相片下看她很久,最後伸手過來刮了刮她的鼻尖,對她說,

“那就試一試。”

-

要在三十歲重新出發去做夢,其實還蠻難的。

但如果,有一個全心全意支持自己、鼓勵自己的愛人,好像就沒有那麽難。

邱一燃沒有很莽撞地直接辭去書店的工作,每天待在家裏做夢。

而是白天在書店工作,晚上回家就將自己拍攝的照片整理起來,也多留意網站上的攝影投稿,以及從前她參與過的各種為新銳攝影師設立的賽事,也留意不同主題的攝影展,而休息日就穿戴著假肢在很多不知名的街巷去逛,仍舊也像從前那樣,尋找自己新的拍攝對象……

這也讓她漸漸發覺一種變化——從前走過無數遍的路,當她穿戴著假肢重新走一遍,看到的就是不一樣的視角,關註點不一樣,看到的人也不一樣。

她為這個變化感到驚喜,覺得自己像是掉進米缸裏的老鼠,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去發掘。

但並不急著去將那些照片投出去。

而是享受現階段的松散和閑適。

她沒有什麽目的性,只像個新學攝影的楞頭青,遇到什麽自己覺得合適的人,就上去搭話,邀請對方成為自己的拍攝對象,並且花費時間與自己的拍攝對象相處,跟拍她們的日常生活。

她拍了很多張廢片,用了很多膠卷,清洗液,相紙……將一張張相片晾掛在書房裏面,每天花費很多時間去觀察,研究。

她只是試著將這件事重新撿起來。

真正將三十歲之後的第一組相片投出去,已經進入巴黎的秋天。

這天。

窗外飄起橘黃色落葉,當時邱一燃穿溫暖的毛衣,頗為緊張地坐在書房裏面,準備向某個不太起眼的小比賽投稿——

發送時要填寫參與人的名字。

她在本名和Ian之間猶豫許久。

最後。

她看向在客廳進行普拉提訓練的黎春風——窗簾拉起來,微微透光,女人微擡著臉,下巴到肩頸的弧度很漂亮。

黎春風在努力為年底的一場大秀做準備,這是她時隔很久的一場大秀,也有外界傳聞說她即將退役,想必有很多目光都會定在她身上,試圖找出她的弱點,再大肆宣揚。

但黎春風從不膽怯,敢於應戰。

邱一燃在書房裏靜靜地看了會。

最後,她看向變得有些暗的屏幕,也看向自己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深呼吸一口,在參與人姓名那一欄填寫了一個全新的名字:

赤誠的愛

Ring。

發出去後,她如釋重負地關上電腦,接著走出去,為黎春風洗了一小盆藍莓。

然後就坐到沙發上。

看著黎春風的背影發呆,時不時對看過來的黎春風笑一笑,又在心底研究今天晚上的食譜。

這個下午過得極為普通,像往後的很多個下午一樣。

是在無數個普通下午中的一個。

她們向市政廳提出的申請正式通過,也終於到了去登記的預約時間。

她們沒有大張旗鼓,邀請很多人來參與,只是手牽著手,慢慢散著步,到不想走的時候,就打了輛出租車,前往市政廳,重新領到了那本Livretde Famille。

於是。

她們再次變成了對方的合法妻子。

不必在介紹對方的時候,十分別扭地說上一句“前妻”。

也是在同一個下午。

邱一燃回到家,就收到一封新郵件,她匆匆看了一眼,發現郵件擡頭寫著的是——

【Ring女士,恭喜你成功入選……】

她滑到最後。

發現是之前投稿的某個人文攝影展給的回覆——

她發過去的照片被選用了。

“邱一燃?”黎春風突然喊她。

邱一燃楞怔擡頭。

便看到黎春風已經打開了投影儀,拿著兩個手柄,懶洋洋地躺在沙發裏等她。

投影墻上是她們上次快要打到結局的游戲界面。

音響裏已經傳來聲響。

黎春風微微昂著下巴,看她,又拍了拍沙發邊,慢悠悠地催促著她,“過來。”

邱一燃笑了。

她說,“來了。”

她將手機熄了屏,取下假肢,換了身幹凈的家居服,慢慢吞吞地撐著雙拐,走到沙發面前。

把雙拐收起來。

坐下來。

然後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女人懷裏,看到游戲界面,又有些迷糊地歪頭問,

“我們是不是已經快打到結局了?”

邱一燃沒有馬上就把收到回覆的事情告訴黎春風,她打算等晚飯時間過後,給黎春風一個小小的驚喜。

“嗯,快了。”黎春風說著,很習慣地將下巴壓在她肩窩裏,將她一整個人都抱住。

邱一燃回到巴黎這麽久,之前欠下的那些雙人存檔,都被她們打得差不多

現在只剩下一個游戲還沒打到結局。

邱一燃看了眼窗外的天。

秋日陽光的飽和度會高很多,像榨汁的橘子,看起來下午才剛剛開始。

“那今天應該可以打到結局了。”她輕松地說,又往黎春風懷裏靠了靠。

黎春風用腿撞了撞她的腿彎,漫不經心地問,“今天這麽冷穿短褲?”

“冷嗎?”邱一燃專註地點開游戲界面,睫毛上落滿投影藍色的光,側臉很像一只很認真盯著屏幕的動物,回答有些心不在焉,“我覺得還好。”

黎春風說“哦”,“還好。”

然後把擺在旁邊的毛毯扯開,抖落,蓋到她們兩個身上。

邱一燃順勢擡起手,讓她幫忙蓋。

黎春風盯著她看了一會。

接著又很自然地將自己的腿纏在她腿上,還有些惡劣地蹭了蹭。

邱一燃有些臉紅,拿著手柄用手肘推了推她。

然後又忽然僵住。

像是推到了什麽不該推的地方。

黎春風盯著她不說話。

邱一燃憋了一會,努力裝作自己看不見她的目光,但黎春風盯人的時候真的很直接,也可以很久都不懂得收斂。

她沒有辦法。

只好又扭了扭頭,去親了親黎春風的嘴角。

像是在哄人,“打游戲。”

“好吧。”黎春風勉強揚起唇角,也勉強放過她。

秋日下午容易打瞌睡,游戲沒打多久,邱一燃就有些精力不濟,整個人皺巴巴地縮在黎春風懷裏。

熒幕上的小人也慢慢不再動了。

那時已經是最後一個關卡,沒了邱一燃的幫助,黎春風手忙腳亂,打完之後才發現,邱一燃控制的那個小人已經定格很久。

可游戲已經結束,出現結算界面。

黎春風只好放下手柄,靜靜地註視著睡得迷迷糊糊的邱一燃。

邱一燃不動。

她就也不動。

很久,直到一陣微風吹拂過來——

邱一燃像是突然驚醒。

整個人一個哆嗦,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

游戲結束界面仍在反覆播映,黎春風在變得昏暗的暮色裏抱了抱她,說,“打完了。”

邱一燃剛開始還有些懵。

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有些失落地眨了眨眼,“我錯過了嗎?”

黎春風想了想,說,“但我還沒有存檔。”

“那要不……”邱一燃有些遲疑,像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任性,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再陪我打一遍?”

“可以。”黎春風說。

“那我再去洗點覆盆子。”邱一燃說。

然後就自顧自要下去。

黎春風沒攔她。

她安靜地看著邱一燃下了沙發,看邱一燃撐著雙拐,慢慢騰騰地從沙發背後繞過去,走到廚房,很自然地將殘肢放在無障礙設施上,心情很愉悅地為她清洗著新鮮的覆盆子。

或許從前,她會連洗水果這種小事都不讓邱一燃自己去做。但現在,她已經慢慢學習放開空間,註視著邱一燃去做一些不需要她幫忙的事情。

邱一燃洗水果很久,中途還轉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起剛剛自己打瞌睡的事情,便跟她保證,“這次不會再睡著了。”

黎春風笑,沒有因為邱一燃錯過她們圓滿的結局而有任何不滿,很寬容的樣子,“沒關系。”

她對她說,“反正我們還可以再打很多次。”

她想,她很願意陪她從頭再來一遍,回到故事尚未發生的時候,角色一和角色二重新認識,花費很多精力,再次達到相同的完美結局。

“好吧。”邱一燃摸了摸鼻子,鼻尖上沾到了些水。

但她很快又轉過身去,仔仔細細清洗覆盆子,不讓黎春風再看。

黎春風覺得可惜,只好看她的背影,然後又像是有些無聊地問了一句,“邱一燃,今天幾號?”

“9月12號。”邱一燃先回答,然後又很自然地問了一句,“怎麽了?”

黎春風不說話了。

邱一燃洗完覆盆子,關了水,扭頭看了黎春風一眼,才終於恍然大悟——

她想自己大概還是犯了大錯。

只好將洗凈的一筐覆盆子雙手呈上。

黎春風看她一會,才下了沙發,過來接她的覆盆子。

邱一燃先餵她一顆,又鼓起勇氣在她嘴角親了親,不太習慣地用著哄人的語氣,“知道了,結婚紀念日。”

於是兩個人嘴角都沾上了新鮮的覆盆子氣息。

黎春風考慮到她們今天剛剛結婚,實在不應該因為小事吵架,但又實在不爽,有些勉強地說了一句,

“下次再忘就別和我說話了。”

說著,她接過覆盆子,懶洋洋地躺到了沙發裏面。

邱一燃跟在她後面,語氣有些無奈,“黎春風,你好愛記仇。”

黎春風懶得回答,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嗯”字。

邱一燃也走了過來,但沒有很快回到黎春風懷裏,而是先在沙發前轉來轉去,將紙巾和垃圾桶都拿近,還很看不慣地收拾了一下另外一張沙發裏邊邊角角的物品……

這天陽光很好,從窗戶裏淌了進來。

黎春風躺在沙發上看邱一燃,她看她在暖黃日光和臉色投影裏交錯,也看她因為剛醒過來有些皺皺巴巴的衣領,有些亂的頭發……

熒幕上閃現兩個角色在過往的精彩片段,也浮現她們在其中遇到每位好朋友的精彩現狀,游戲裏的每個人都有了精彩紛呈的結局。

熟悉的氣味裹到鼻腔。

黎春風瞇了瞇眼皮,懶洋洋地展開雙臂。

邱一燃重新回到她懷裏,還順帶著打了個很迷糊的哈欠,側過頭問她,“我們要從哪裏開始?”

黎春風抱緊邱一燃,將下巴壓在她臉下面,感受著她柔軟的呼吸,頗為懶散地說,“哪裏都可以。”

因為不管從哪裏開始,結局都是壞蛋黎春風,和寄居蟹邱一燃幸福地……

“黎春風。”邱一燃出聲,打斷她正在為她們編造結局的思緒,“游戲開始了。”

略帶提醒的語氣,“你別走神。”

好吧。

黎春風註視著邱一燃微微垂著的睫毛,卻還是忍不住有些走神地想——應該還有春筍邱一燃、蘑菇邱一燃、女巫邱一燃……

總之。

故事的最後,黎春風和邱一燃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結局。

——正文完——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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