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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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把圍巾留下了。
止水想。
那是『木葉赤羽』的所有物，作為本人，你自然有資格安排圍巾的去處，而且就算沒有了這條紅圍脖，村民們也能認出你來。
村子的“英雄”並不是依托於某件物品而存在的，而是因為你成為了英雄，大家才記住了那條圍巾。
話是這麽講的，但那條圍巾真的離你而去的時候，止水心中反倒空落落的。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可不可以也送你一條圍巾？不過現在天氣轉暖了，圍巾可能有些不合時宜，那送頭帶呢？
比如，一條紅色的……
“止水。”
正思考著的時候，他的名字被輕輕呼喚。
宇智波止水擡起頭，微微疑惑地看你，想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停住腳步不走。
你們很快就要離開這座城鎮的範圍，來到公路上了。再走幾步就是驛站，可以租賃馬車，如果你想多閑逛幾日的話，你們也可以走著回去。
“任務委托並沒有回去的部分吧。”你語氣平平，如此說道。
護送任務上只寫了要將你送到邊境地某處城鎮，並未單獨註明要將你送回木葉。
你從一開始，就做了兩手打算，給自己留好了餘地。你當然希望這不是你父母的墓地，也希望是綱手大人搞錯了，你的父親母親並不是此地領主——也存在搞錯了的這種可能性，不是嗎？
但結局並沒有向著極端的小概率事件發生，如今你知曉了父母的所在，又有什麽理由再回木葉？
你已經離家夠久了，你想……守在這裏。
宇智波止水還在發懵，或者他早明白了你的意思，卻潛意識不願意去理解。
你就知道會是這樣，於是這一次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說，我不想回木葉了。”
你已經放棄了忍者的身份，留在那裏只會徒增悲傷。四歲離家，如今你只想……陪在父母身邊。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你不知道什麽能支撐你繼續走下去。如果你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過去是一場水中月、鏡中花——你知道自己會無法面對那些“真實的”東西。
真實的友情，真實的關愛，真實的羈絆。
是那些“真實”給了你錯覺，好像你走在正確的路上，好像你離與父母團聚越來越近。
是那些“真實”，毀了你。即便它們現在沒有毀掉你，也會把你拉向更痛苦的深淵。
你不需要這些。
你在心中重覆著，一遍又一遍。
“可是……你的老師，大蛇丸大人還在木葉。”
止水有些急切地說著，為了打消你的念頭，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大蛇丸他想要……就一定需要著你！還有綱手大人，她很關心你，你們……還有，還有野原琳，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她一直守在你身邊，她說想要成為你那樣帥氣的人……還有好多人都……”
甚至就連小鼬都曾經提起過，想要拜托他幫忙引薦……現在整個木葉無不是喜歡和愛戴著你的人。
無論是宇智波，還是日向，以及那些平民……
正是因為有這些人啊。
你苦笑著，打斷止水的話：
“我不需要這些，已經夠了，受夠了。”
給你的希望，給你的錯覺，已經夠多了。
你拯救了很多人，可唯有你自己，沒有得到拯救。
如果是綱手大人在這裏的話，一定不會允許你有這樣的想法吧。但你身邊的是止水，也幸好是宇智波止水。
“你不會阻止我的吧？”你收起嘴角的苦澀，想在最後分別時也保持帥氣的模樣。
當初第一次救下止水的時候，你瀟灑登場，現在分別的時候，也繼續保持這份瀟灑吧。
畢竟是你曾經……
“那我呢？”
宇智波止水沒有回答你問題，而是擡高聲音，反問道：
“我呢？你向我承諾的事，你對我說的話，我們一起共度的那些時光，還有你向我——”
他仿佛被自己哽住了，聲音忽然間弱下來：
“你向我『求娶』的事，難道……”
難道忘記了嗎，難道要當做沒發生一樣被輕輕揭過去嗎……？
他從心底說服自己，自己拿出那件事重提只是為了想辦法讓你振作起來，至少不要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他這樣做，絕不是因為自己有什麽期待。
可聽到你的回答，少年總是掛著笑容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沈下去，泛起苦澀的酸。
你說：“抱歉，不作數了……抱歉。”
你並沒有忘記這件事，但那時候你意識不清，彌留之際說幾句胡話，應該被原諒的吧。
但你還是誠懇地道歉，你知道這件事對你、對止水來說都不是簡單的玩笑。你和他都不是會把這種事掛在嘴邊當做玩笑亂開的人，為此你蒼白地說出自己的歉意。
道歉的時候你低著頭，躲避了他的目光，因此你看不到——
宇智波止水努力讓自己臉上失望和苦澀的表情變得平靜下來，他顫抖著，盡可能去控制自己的面部微表情。
他在想辦法、想辦法笑。
太難了。
他笑不出來，太難了。
如果他不曾在意，不曾期盼過，不曾預想與你共同生活的未來，或許現在想要一笑而過就沒有那麽困難吧。
可他要怎麽辦啊……
他可是，真的為此而喜悅過啊……
“嗯。”在許久的沈默之後，你聽見一聲宛如赦免的回應。
“我知道了，前輩。”
你松了口氣，擡起頭來。
撞入一雙赤紅的眼眸之中。
這是比普通的三勾玉寫輪眼還要高級的萬花筒，你在止水駕馭綠色骨架巨人的時候就見到過。
止水他應該不是想要攻擊你。你知道宇智波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也會不自覺露出寫輪眼，就像憤怒的獅子無法藏起獠牙……你理解的，你的所作所為確實值得對方憤怒。
但是他不會強行帶你回去的，宇智波止水不會做這種事情。
你歪歪腦袋，坦然地看向那雙眼睛。你了解他，正如他了解你——或許不那麽了解，但也不差。
止水的表情變得很冷漠，那是仿佛完全沒有一絲感性的，完全理智的面孔。
“你就這麽走了，想過會有什麽後果嗎？”
少年的語氣平靜，仿佛剛才被情緒短暫控制的人並不存在於此。
他眼中的紋樣緩緩流轉，這是瞳術即將發動的前兆，與此同時，他仍繼續說道：
“如果『木葉赤羽』離開了村子，做了叛忍——不用反駁，在旁人眼裏你永遠是木葉的忍者，你所做的就是叛村——如果這件事傳到了五大國中其他的國家，你認為會發生什麽？”
他向你邁出一步，逼近過來。
這從未與任何人說過的“別天神”瞳術，具有改變一個人的思想的能力，你對他毫無防備，即便是此刻，也依然不知危險地直視著他的雙眼。
他多麽希望，你還是原來那個前輩。
希望你依舊充滿勇氣，希望你熱愛和平，希望你還是那個閃耀的、立下“不願再有人受戰亂之苦”的誓言的……他所尊敬和慕戀的人。
你只是病了，只是有一段不好的情緒暫時掌控了你，沒關系，他有『別天神』，他可以治愈你。
只要『拿掉』你心中的痛苦……！
“你說呢？前輩。”
那麽，在那之前，你此刻的回答會決定他是否要現在使用這份力量。
宇智波止水目光灼灼地看著你，你心底任何一絲逃避和動搖都無法躲過他的勘測。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麽。
“……”你被問的啞口無言。
於那場剛結束不久的忍界戰爭而言，你確實出了一些力，也做了不少影響局面的貢獻，若說你的存在對於其他四大國和周邊小國有威懾力……某種意義上，也可以這麽理解。
你的名號，你的能力，居然就已經是和平的『基石』之一了嗎？
你確實聽到村民們高呼你的名諱，即便你躲起來，也會有人想辦法把禮物送到你家的陽臺前，所以你總拉著窗簾。
如果你消失，會對大家造成更大的困擾，也可能助長敵人蠢蠢欲動的野心的話……
“……呵。”
你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贏了，止水。”
仿佛背後有一只手推了你一下，像是無聲的催促，又像是嚴厲的鞭策。
『把你的未竟之事完成，不要逃避你應該承擔的責任。』——如果是父親的話，一定會這麽說吧。
你被綁架了，綁架犯是你曾經親密的同伴，他用了個你不得不咬上去的直餌。
前方是用密不透風的紅綢和過量鮮花編織的『陷阱』，而你無法逃避，必須踏入進去。
不愧是宇智波止水。
真是個漂亮的回擊。
你再度睜開眼，發現止水不知何時已經關閉了他的萬花筒。
但他看你的眼神，依舊沒有溫度。
那像是封閉了自己的內心，甚至是有些麻木了的表情。
你知道，你們回不到從前了。他怨你不遵守約定，你也怪他用責任綁架你。
沒有人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將作為『木葉赤羽』，與你回去。”
回去的僅僅是名為“戰爭英雄”的豐碑。
從今往後，你的本名是否被人所知曉，已經不重要了。
話音落下，你將心中的雜念和情緒排除出去，突兀揮手召出一道風刃，劈向不遠處的一叢灌木。
從剛才起，就一直有人在這偷聽，直到你親口說出『木葉赤羽』這個稱號的時候，那個氣息波動了一瞬，明顯是想走。
可你還是慢了一步，風刃擊落的只有灌木叢的枝條，和一地的落葉。
與那些落葉一同的，還有兩枚手裏劍。止水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了偷聽的人，手裏劍避開了你的風刃，也一並丟向那個位置。
你們的配合依然默契無間，這份默契在此刻簡直有些諷刺了。
“……”
宇智波止水面色沈靜地收回手，不再繼續保持待機動作。
如果剛才追蹤著氣息跟上去的話，大概率是能逮到那個人，可他習慣性地等候你的命令，在等待的數秒間，機會便這樣稍縱即逝。
你現在已經不是他的隊長了，他不需要聽你的命令再行動，這個習慣……他需要改掉了。
眉眼間閃過一絲懊惱，止水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亂作一團，有太多不適應的事情需要他盡快接受。
腦子裏冒出使用別天神的這個想法實在太過大膽，即便你沒有給他機會讓他真的做下去，也著實讓他的心中起了一股後怕。
第一個被這雙眼睛改變的人……就是自己吧。
萬花筒的力量，既是祝福，也是詛咒。
少年無意識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大義和私心混雜在一起，他已經快要理解不了自己究竟想要什麽了。
好像自己做的每個決定，都在走向崩壞。
你們……還能再次並肩嗎？
悲憐的神明聽見了少年的祈問，將他的擔憂寄在風裏，帶去了那金發的少女面前。
一片青翠的葉子被風卷著，吹落到你的肩上。
你沒有去拂——因為只要你行動起來，它的掉落就只是時間問題。
沒錯。你輕聲對自己說著。
時間會帶來答案，而現在，你要逼迫自己行動起來。
——————————————
“回稟領主大人，查到了。”
從你跟止水離開墓園以後，園中就一直只有那名自稱“阿勝”的年輕領主。
男人親自用手帕給兩座墓碑擦了灰塵，靜默了一會，才搭理身後跪了半天的屬下。
那名忍者並未佩戴任何國家的忍村護額，反倒是護甲處有繪制成茶花形式的圖案，與男人的袖口制式類似。
當今貴族只要想，每個人手底下都可以養幾個只忠於自己的忍者私兵，這是被大名和忍村默認允許的。
“木葉赤羽……木葉忍村那位終結戰爭的傳奇少女忍者嗎。”
男人表情嚴肅地思索著，無人與他討論，他便用自言自語的方式重新理順自己的思路：
“沒想到見面之時我竟也看走了眼。既然兩個孩子都是忍者，來這裏的理由就很耐人尋味了……等等，我記得『木葉赤羽』是劍術天才……”
他重覆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忽然瞪大了眼睛：
“劍術……劍術！她也是劍術天才！”
仿佛聯想到了什麽，男人的眼中燃起一股幾近偏執的狂熱火焰。
他不顧儀態地來回踱步著，臉上的狂熱與喜意再也難以抑制。
“信勝大人？”屬下對於領主的反應有些疑惑，試探著問道，“還需要繼續調查嗎？”
“去查，立刻去查！”
年輕男人面色紅潤起來，語氣時而混亂，時而堅定：
“看她的出身有沒有可能……！不，她一定是，我早該想到的！”
如果真是這樣，如果真的是那孩子！
信勝為了掩飾自己激動的情緒，擡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不停閃爍。
若是仔細來看，他這雙眼尾上揚的丹鳳眼，或許與那木葉赤羽有個七八分的相似。
不過世界上相似的人何其多如牛毛，如果要確定這件事，還需要更多的消息佐證。
但他都等了七年了，再多等幾日也無傷大雅。
比這更重要的是……
他的布局該收手了，不然等他親侄女回來了，事情辦的可就不漂亮了。
“兄長大人，冥冥之中你也在幫助我嗎。”
真名叫做信勝的男人在墓碑前低吟著，像是與家人聊天一樣，語氣平和，又帶著孺慕。
“請保佑我成功吧……只要我做到了，我就與她相認。”
“如果我失敗了，作為安慰，可以拜托兄長您就像小時候那樣，來接我嗎？”
“呵呵……算了，還請不要太慣著我。如果沒能成功的話，怎麽配做您的弟弟呢。”
男人對著墓碑傾訴著衷腸，好像沒有人打擾的話，可以一直說到天荒地老。
想要徘徊在此地的人……從來都不止一個。
——————————————
與此同時木葉
金眸的長發男人放下試管，培養皿內肉眼可見地發生了些令他滿意的變化。
這一批培養的活性細胞異常活躍，應當可以擴大實驗規模，尋找更多受體移植。
他知道自己在與虎謀皮，但科學的美妙是誘人的，愈發深入研究，就愈發令人著迷。
玻璃培養皿當中的細胞展現出了吞噬和侵略的特性，若不是被蓋子緊緊壓制著，恐怕不會滿足於小小世界裏的這些有機營養。
這是不可控的力量，但是現在把它拿在手裏的是自己。
大蛇丸冷笑一聲，把培養皿豎起，與視線同高。透過透明玻璃和細胞擴張的縫隙，一份卷軸就擺在他實驗室的某個架子上。
想要將他當做墊腳石，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野心能否吃得下。
火影之位……花落誰家，還未可知。
但至少不會是你，志村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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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講的，但那條圍巾真的離你而去的時候，止水心中反倒空落落的。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可不可以也送你一條圍巾？不過現在天氣轉暖了，圍巾可能有些不合時宜，那送頭帶呢？
比如，一條紅色的……
“止水。”
正思考著的時候，他的名字被輕輕呼喚。
宇智波止水擡起頭，微微疑惑地看你，想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停住腳步不走。
你們很快就要離開這座城鎮的範圍，來到公路上了。再走幾步就是驛站，可以租賃馬車，如果你想多閑逛幾日的話，你們也可以走著回去。
“任務委托並沒有回去的部分吧。”你語氣平平，如此說道。
護送任務上只寫了要將你送到邊境地某處城鎮，並未單獨註明要將你送回木葉。
你從一開始，就做了兩手打算，給自己留好了餘地。你當然希望這不是你父母的墓地，也希望是綱手大人搞錯了，你的父親母親並不是此地領主——也存在搞錯了的這種可能性，不是嗎？
但結局並沒有向著極端的小概率事件發生，如今你知曉了父母的所在，又有什麽理由再回木葉？
你已經離家夠久了，你想……守在這裏。
宇智波止水還在發懵，或者他早明白了你的意思，卻潛意識不願意去理解。
你就知道會是這樣，於是這一次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說，我不想回木葉了。”
你已經放棄了忍者的身份，留在那裏只會徒增悲傷。四歲離家，如今你只想……陪在父母身邊。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你不知道什麽能支撐你繼續走下去。如果你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過去是一場水中月、鏡中花——你知道自己會無法面對那些“真實的”東西。
真實的友情，真實的關愛，真實的羈絆。
是那些“真實”給了你錯覺，好像你走在正確的路上，好像你離與父母團聚越來越近。
是那些“真實”，毀了你。即便它們現在沒有毀掉你，也會把你拉向更痛苦的深淵。
你不需要這些。
你在心中重覆著，一遍又一遍。
“可是……你的老師，大蛇丸大人還在木葉。”
止水有些急切地說著，為了打消你的念頭，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大蛇丸他想要……就一定需要著你！還有綱手大人，她很關心你，你們……還有，還有野原琳，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她一直守在你身邊，她說想要成為你那樣帥氣的人……還有好多人都……”
甚至就連小鼬都曾經提起過，想要拜托他幫忙引薦……現在整個木葉無不是喜歡和愛戴著你的人。
無論是宇智波，還是日向，以及那些平民……
正是因為有這些人啊。
你苦笑著，打斷止水的話：
“我不需要這些，已經夠了，受夠了。”
給你的希望，給你的錯覺，已經夠多了。
你拯救了很多人，可唯有你自己，沒有得到拯救。
如果是綱手大人在這裏的話，一定不會允許你有這樣的想法吧。但你身邊的是止水，也幸好是宇智波止水。
“你不會阻止我的吧？”你收起嘴角的苦澀，想在最後分別時也保持帥氣的模樣。
當初第一次救下止水的時候，你瀟灑登場，現在分別的時候，也繼續保持這份瀟灑吧。
畢竟是你曾經……
“那我呢？”
宇智波止水沒有回答你問題，而是擡高聲音，反問道：
“我呢？你向我承諾的事，你對我說的話，我們一起共度的那些時光，還有你向我——”
他仿佛被自己哽住了，聲音忽然間弱下來：
“你向我『求娶』的事，難道……”
難道忘記了嗎，難道要當做沒發生一樣被輕輕揭過去嗎……？
他從心底說服自己，自己拿出那件事重提只是為了想辦法讓你振作起來，至少不要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他這樣做，絕不是因為自己有什麽期待。
可聽到你的回答，少年總是掛著笑容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沈下去，泛起苦澀的酸。
你說：“抱歉，不作數了……抱歉。”
你並沒有忘記這件事，但那時候你意識不清，彌留之際說幾句胡話，應該被原諒的吧。
但你還是誠懇地道歉，你知道這件事對你、對止水來說都不是簡單的玩笑。你和他都不是會把這種事掛在嘴邊當做玩笑亂開的人，為此你蒼白地說出自己的歉意。
道歉的時候你低著頭，躲避了他的目光，因此你看不到——
宇智波止水努力讓自己臉上失望和苦澀的表情變得平靜下來，他顫抖著，盡可能去控制自己的面部微表情。
他在想辦法、想辦法笑。
太難了。
他笑不出來，太難了。
如果他不曾在意，不曾期盼過，不曾預想與你共同生活的未來，或許現在想要一笑而過就沒有那麽困難吧。
可他要怎麽辦啊……
他可是，真的為此而喜悅過啊……
“嗯。”在許久的沈默之後，你聽見一聲宛如赦免的回應。
“我知道了，前輩。”
你松了口氣，擡起頭來。
撞入一雙赤紅的眼眸之中。
這是比普通的三勾玉寫輪眼還要高級的萬花筒，你在止水駕馭綠色骨架巨人的時候就見到過。
止水他應該不是想要攻擊你。你知道宇智波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也會不自覺露出寫輪眼，就像憤怒的獅子無法藏起獠牙……你理解的，你的所作所為確實值得對方憤怒。
但是他不會強行帶你回去的，宇智波止水不會做這種事情。
你歪歪腦袋，坦然地看向那雙眼睛。你了解他，正如他了解你——或許不那麽了解，但也不差。
止水的表情變得很冷漠，那是仿佛完全沒有一絲感性的，完全理智的面孔。
“你就這麽走了，想過會有什麽後果嗎？”
少年的語氣平靜，仿佛剛才被情緒短暫控制的人並不存在於此。
他眼中的紋樣緩緩流轉，這是瞳術即將發動的前兆，與此同時，他仍繼續說道：
“如果『木葉赤羽』離開了村子，做了叛忍——不用反駁，在旁人眼裏你永遠是木葉的忍者，你所做的就是叛村——如果這件事傳到了五大國中其他的國家，你認為會發生什麽？”
他向你邁出一步，逼近過來。
這從未與任何人說過的“別天神”瞳術，具有改變一個人的思想的能力，你對他毫無防備，即便是此刻，也依然不知危險地直視著他的雙眼。
他多麽希望，你還是原來那個前輩。
希望你依舊充滿勇氣，希望你熱愛和平，希望你還是那個閃耀的、立下“不願再有人受戰亂之苦”的誓言的……他所尊敬和慕戀的人。
你只是病了，只是有一段不好的情緒暫時掌控了你，沒關系，他有『別天神』，他可以治愈你。
只要『拿掉』你心中的痛苦……！
“你說呢？前輩。”
那麽，在那之前，你此刻的回答會決定他是否要現在使用這份力量。
宇智波止水目光灼灼地看著你，你心底任何一絲逃避和動搖都無法躲過他的勘測。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麽。
“……”你被問的啞口無言。
於那場剛結束不久的忍界戰爭而言，你確實出了一些力，也做了不少影響局面的貢獻，若說你的存在對於其他四大國和周邊小國有威懾力……某種意義上，也可以這麽理解。
你的名號，你的能力，居然就已經是和平的『基石』之一了嗎？
你確實聽到村民們高呼你的名諱，即便你躲起來，也會有人想辦法把禮物送到你家的陽臺前，所以你總拉著窗簾。
如果你消失，會對大家造成更大的困擾，也可能助長敵人蠢蠢欲動的野心的話……
“……呵。”
你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贏了，止水。”
仿佛背後有一只手推了你一下，像是無聲的催促，又像是嚴厲的鞭策。
『把你的未竟之事完成，不要逃避你應該承擔的責任。』——如果是父親的話，一定會這麽說吧。
你被綁架了，綁架犯是你曾經親密的同伴，他用了個你不得不咬上去的直餌。
前方是用密不透風的紅綢和過量鮮花編織的『陷阱』，而你無法逃避，必須踏入進去。
不愧是宇智波止水。
真是個漂亮的回擊。
你再度睜開眼，發現止水不知何時已經關閉了他的萬花筒。
但他看你的眼神，依舊沒有溫度。
那像是封閉了自己的內心，甚至是有些麻木了的表情。
你知道，你們回不到從前了。他怨你不遵守約定，你也怪他用責任綁架你。
沒有人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將作為『木葉赤羽』，與你回去。”
回去的僅僅是名為“戰爭英雄”的豐碑。
從今往後，你的本名是否被人所知曉，已經不重要了。
話音落下，你將心中的雜念和情緒排除出去，突兀揮手召出一道風刃，劈向不遠處的一叢灌木。
從剛才起，就一直有人在這偷聽，直到你親口說出『木葉赤羽』這個稱號的時候，那個氣息波動了一瞬，明顯是想走。
可你還是慢了一步，風刃擊落的只有灌木叢的枝條，和一地的落葉。
與那些落葉一同的，還有兩枚手裏劍。止水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了偷聽的人，手裏劍避開了你的風刃，也一並丟向那個位置。
你們的配合依然默契無間，這份默契在此刻簡直有些諷刺了。
“……”
宇智波止水面色沈靜地收回手，不再繼續保持待機動作。
如果剛才追蹤著氣息跟上去的話，大概率是能逮到那個人，可他習慣性地等候你的命令，在等待的數秒間，機會便這樣稍縱即逝。
你現在已經不是他的隊長了，他不需要聽你的命令再行動，這個習慣……他需要改掉了。
眉眼間閃過一絲懊惱，止水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亂作一團，有太多不適應的事情需要他盡快接受。
腦子裏冒出使用別天神的這個想法實在太過大膽，即便你沒有給他機會讓他真的做下去，也著實讓他的心中起了一股後怕。
第一個被這雙眼睛改變的人……就是自己吧。
萬花筒的力量，既是祝福，也是詛咒。
少年無意識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大義和私心混雜在一起，他已經快要理解不了自己究竟想要什麽了。
好像自己做的每個決定，都在走向崩壞。
你們……還能再次並肩嗎？
悲憐的神明聽見了少年的祈問，將他的擔憂寄在風裏，帶去了那金發的少女面前。
一片青翠的葉子被風卷著，吹落到你的肩上。
你沒有去拂——因為只要你行動起來，它的掉落就只是時間問題。
沒錯。你輕聲對自己說著。
時間會帶來答案，而現在，你要逼迫自己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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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領主大人，查到了。”
從你跟止水離開墓園以後，園中就一直只有那名自稱“阿勝”的年輕領主。
男人親自用手帕給兩座墓碑擦了灰塵，靜默了一會，才搭理身後跪了半天的屬下。
那名忍者並未佩戴任何國家的忍村護額，反倒是護甲處有繪制成茶花形式的圖案，與男人的袖口制式類似。
當今貴族只要想，每個人手底下都可以養幾個只忠於自己的忍者私兵，這是被大名和忍村默認允許的。
“木葉赤羽……木葉忍村那位終結戰爭的傳奇少女忍者嗎。”
男人表情嚴肅地思索著，無人與他討論，他便用自言自語的方式重新理順自己的思路：
“沒想到見面之時我竟也看走了眼。既然兩個孩子都是忍者，來這裏的理由就很耐人尋味了……等等，我記得『木葉赤羽』是劍術天才……”
他重覆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忽然瞪大了眼睛：
“劍術……劍術！她也是劍術天才！”
仿佛聯想到了什麽，男人的眼中燃起一股幾近偏執的狂熱火焰。
他不顧儀態地來回踱步著，臉上的狂熱與喜意再也難以抑制。
“信勝大人？”屬下對於領主的反應有些疑惑，試探著問道，“還需要繼續調查嗎？”
“去查，立刻去查！”
年輕男人面色紅潤起來，語氣時而混亂，時而堅定：
“看她的出身有沒有可能……！不，她一定是，我早該想到的！”
如果真是這樣，如果真的是那孩子！
信勝為了掩飾自己激動的情緒，擡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不停閃爍。
若是仔細來看，他這雙眼尾上揚的丹鳳眼，或許與那木葉赤羽有個七八分的相似。
不過世界上相似的人何其多如牛毛，如果要確定這件事，還需要更多的消息佐證。
但他都等了七年了，再多等幾日也無傷大雅。
比這更重要的是……
他的布局該收手了，不然等他親侄女回來了，事情辦的可就不漂亮了。
“兄長大人，冥冥之中你也在幫助我嗎。”
真名叫做信勝的男人在墓碑前低吟著，像是與家人聊天一樣，語氣平和，又帶著孺慕。
“請保佑我成功吧……只要我做到了，我就與她相認。”
“如果我失敗了，作為安慰，可以拜托兄長您就像小時候那樣，來接我嗎？”
“呵呵……算了，還請不要太慣著我。如果沒能成功的話，怎麽配做您的弟弟呢。”
男人對著墓碑傾訴著衷腸，好像沒有人打擾的話，可以一直說到天荒地老。
想要徘徊在此地的人……從來都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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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木葉
金眸的長發男人放下試管，培養皿內肉眼可見地發生了些令他滿意的變化。
這一批培養的活性細胞異常活躍，應當可以擴大實驗規模，尋找更多受體移植。
他知道自己在與虎謀皮，但科學的美妙是誘人的，愈發深入研究，就愈發令人著迷。
玻璃培養皿當中的細胞展現出了吞噬和侵略的特性，若不是被蓋子緊緊壓制著，恐怕不會滿足於小小世界裏的這些有機營養。
這是不可控的力量，但是現在把它拿在手裏的是自己。
大蛇丸冷笑一聲，把培養皿豎起，與視線同高。透過透明玻璃和細胞擴張的縫隙，一份卷軸就擺在他實驗室的某個架子上。
想要將他當做墊腳石，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野心能否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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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不會是你，志村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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