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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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若說有什麽代表著春天的降臨,那大概就是冰雪消融、萬物生發吧。

天氣回暖,厚重的保暖措施變得有些累贅,有時候扯開圍巾,映著水面能看到自己脖子上有幾道被捂久了的紅痕。

再過一段時間,就該把圍巾收起來了。

你應該抽空回一趟你在木葉村裏的居所,把圍巾收回到衣櫃裏,封上袋子。不過倒也不用急著回去,這次任務結束,說不定你直接會被閑置下來,到時候只要等論功行賞即可。

嗐,是不是想的太早了些。不過等戰爭被終結以後,你要做的事也還挺多的,現在提早想想,也省的到時候無措。

夜晚的星光十足明亮,與篝火呼應著,像個暖烘烘的搖籃床。

宇智波止水的呼吸聲很均勻,跟你約定了各自一半的守夜時間後,就展開睡袋,和衣而眠,此刻正睡的香甜。

你倒是並無困意,躺著看了會星星,思緒又飄到最近發生在你周圍的事情——太快了,太多了,好像自從你遇到宇智波止水,截獲情報卷軸,端了雲隱的小基地之後,你的生活就被闖入了太多以前不曾考慮過的東西。

老師,長輩,師兄弟,同齡友人……還有重要的同伴。

你走上了一條輕松而又充實的“捷徑”,為此你的生活天翻地覆。改變往往代表著不確定,可你卻非常喜歡這種新奇的感覺。

被半推著、引誘著走上的這條道路,不一定是最正確的,但一定是你願意踐行的。

你輕輕閉上了眼,守夜的兩三個時辰未曾說話,你先是從手邊拿起水袋潤了潤喉嚨,隨後才像自言自語一樣,低聲說道:

“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麽?”

如果沒有敏銳的感知力,你怎麽可能這樣松散地躺著守夜。那個熟悉的心跳聲實在太難以忽略,即便隔著一層厚重的物質,都無法被你的耳朵漏掉。

你翻了個身,看向躲在樹後的少年。

“你的袍子露出來了,要我喊你的名字嗎,宇智波帶土?”

“……被你發現了啊。”

仿佛變聲期一樣沙啞的聲音從樹後面傳來,鬥篷下的少年從陰影中走出來,面色覆雜地看了一眼你戴在脖子上的吊墜。

他袍子下的雙手用力攥緊:

“我需要你的幫助,雨,在這不遠處,有我們的同伴正在遭受襲擊……!”

“……”你啞然,感覺自己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而且是棒讀+表情生硬的那種劣質演出。

說的話你自己信嗎,宇智波帶土,誰家求援會一臉消化不良的糾結樣啊。

“你怎麽……算了,我不問你為什麽不回去。”

你撐著手肘從地上坐起來,靠著背包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一邊把散亂地發絲收攏,一邊對帶土低聲說道:

“我離開西部戰區的時候,琳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卡卡西也是,恢覆到可以下床行走……那時是你把他帶回來的吧?”

雖然宇智波帶土沒有按照你預料的那樣跟你一起回到木葉營地,但他會出手援助卡卡西,這件事你是完全不懷疑的。

就算只是口頭約定,他也不會把昏迷的卡卡西丟下,一定會保證卡卡西的安全。

因為宇智波帶土就是這樣的人,會顫抖會流淚,卻也會迎著恐懼擋在夥伴面前。

“……”

宇智波帶土沒有正面回答你的問題,在你提到琳的時候,他的表情中流露出一絲對你的感激之情,但也僅此了。

隨後是更加蒼白的話語:

“……是真的……有同伴需要幫助……你只要跟我來,就知道了……”

拙劣的演技,幹癟的謊言。如果真的有同伴需要援助,帶土絕不會是現在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會更焦急,更慌亂。

而不是跟你保持一定距離,遠遠地跟你說話,仿佛怕你看清他身上的漏洞似的。

他怎麽了?

你皺著眉,膝蓋輕微用力想要站起來,但猶豫著又停在原地。

“不管你什麽理由,我不能去。”

你搖搖頭,宇智波帶土身上的疑點太多,你不但不應該跟去,甚至不應該靠近他或是讓他繼續靠近了。

你擡起手臂,擋在來者和宇智波止水之間,無聲表示著自己的立場。

你應該把刀拔出來的,說不準宇智波帶土一言不合就會從哪裏掏出武器,發起瘋來……之類的。

但好在對方足夠識相。

你們之間不再有一個字的交流,宇智波帶土就像來你這演了場戲一樣,莫名其妙地出現,又一言不發地轉身,消失在黑夜裏。

你警惕著,直到那個熟悉的心跳和氣息完全從感知範圍內脫離,才放下摸在刀鞘上的手,輕舒了口氣。

帶土離開的方向並不是你們的任務方向,基本可以排除二者之間有所聯系的猜想。

不知為何,剛才看到宇智波帶土,你竟然感受到了一股親近感,好像對方不會傷害你一樣。這種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如今那穿著寬大兜帽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你才後怕起來。

怎麽搞的……把自己帶入到卡卡西和琳的角色了嗎……

你無聲地嘆了口氣,扭頭轉向篝火那邊,小聲說道:

“抱歉,吵到你休息了吧。”

卷發少年背對著你,呼吸依舊均勻,看不出是睡著還是醒了。

只是肩膀比起剛才,看起來僵硬了些。

————————————

夜晚靜悄悄地在安謐中度過,天邊已泛起日出的光暈。

卷發的少年隨手抓起一抔土,揮灑在燃燒了一夜的篝火上,把那些跳動的火苗湮滅成一縷青煙。

一夜的養精蓄銳,足夠應付接下來的連續戰鬥了。此次任務是截斷雷之國的物資部隊,徹底破壞他們的補給循環,讓其孤立無援,化為火之國的血肉食糧。

這次雷之國分了兩條線進行迷惑,一條是從雲隱村輕裝出發的後備補充人員,構成了一條新的“戰線”,另一條則是護送著重要物資和重要情報的“補給線”。

誠然,將力量放在一處,護好重要的物資和情報才是謹慎的領袖應該做的事,但雲隱的最高領袖,那位被授予“艾”之名的三代雷影恰好剛戰死不久。

接任權力的人恐怕是激進的類型,才會下達這樣的指令。如果保密工作做的好,那隊戰力充分的隊伍肯定會遭到集火,任誰來看這樣的配置都是保護著重要的物資和情報。

而另一隊就能因此“暗度陳倉”。

可木葉的情報能力不是其他四大國能想象的,不但有白眼這種透視能力,還有山中一族的窺心能力,雲隱的情報能到了指揮官手裏,不令人意外。

不過那支隱在暗處的隊伍,也不見得就真無重兵護送,凡事也應當小心謹慎。

為了木葉。

宇智波止水在心中小聲補充了一句:

也為了終將到來的和平。

以戰止戰,這種觀點在一開始是不被止水所接受的,他對敵人有基本的同理心,知曉其他國家之所以選擇侵略,都是為了各自的國家和百姓。

資源,財富,甚至是耕種的土地……忍者們為了這種事情互相拼殺,互相敵視,最後失去生命,變成冰冷的陣亡數字。

說是地獄也不為過。可發動戰爭的人偏偏看不到,這讓大家的犧牲變得輕如鴻毛……

可是在這煉獄之中,還開著花。

名為拯救的花,名為希望的花,名為信念的花。

有人告訴他,只要足夠強大,就能震懾住忍界,把戰爭撚滅在五指之下。

甚至與初代火影分發尾獸、均衡五大國實力的用意背道而馳……按理說這只會加劇國家之間的矛盾,甚至積蓄仇恨。

但為什麽,他就那樣不顧一切地相信……

相信你能做到這種事,相信你能帶來真正的和平……

【戰爭結束以後,想做什麽……】

他想繼續,做你的同伴……

想看著你,一步一步,親手實現這個願景。

東邊的山崖泛起一抹紫氣,少年排除雜念,極目遠眺——日出的光映在他比墨還深邃的眼瞳中,一筆一筆,拂去他的思緒。

在他的膝上,疊著整整齊齊的紅圍巾,微微的晨露表示著,它已經在止水的懷裏放了很久了。

——————————————

“我說了吧,她不會跟我來的!”

一落地,宇智波帶土就色厲內荏地大聲嚷嚷起來。都怪白絕們多嘴,非跟老爺爺說什麽“初代項鏈被送人了”,還把雨的名字報上去,連同自己認識她的事。

他欠著老爺爺的救命之恩沒還,雖然斑沒有強迫他做什麽,但是話裏話外都在用這件事拿捏他。

還有琳和卡卡西的安全……說什麽木葉不在乎他們的性命,只有自己在這裏才能幫到他們。

還列舉了一堆人柱力會遭到的殘酷對待。

以及最令他無法反抗的——

【琳的心臟被封印了禁術。】

斑說只有他能解開那道禁術,不然的話,只要琳活著一天,就必須受霧隱的操控。木葉的人也因此可能會放棄琳,把她體內的尾獸抽出來,更換新的人柱力……

人柱力只要被抽出尾獸,就一定會死。自己如果要保證琳的安全,就一定要在斑這裏取得禁制的“反術”。

在琳和卡卡西的生死關頭,被譽為神速“黃色閃光”的老師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一面之緣的雨救了琳,還壓制了暴走的尾獸。

他差點以為,自己要看到卡卡西親手殺死琳……

經此一事,帶土已經對老師波風水門失望,也就根本沒有想過回去求證,詢問琳心臟處的禁術封印是否能被妥善處理。

實際上,在封印術方面,宇智波又怎麽比得上專精此道的漩渦一族呢……

不過也因此,救了琳的你,在他心中地位飆升。

如果這次斑不是拿著解禁的事“威脅”他,他是絕對不會按照斑的要求,去“引誘”你。

他不能做恩將仇報的事情,誰知道把人喊來的話,一肚子壞水的老爺爺會對你做什麽樣的事情。

當時身上有白絕附體跟著,他不能做的太明目張膽,只能用蹩腳的演技暗示你,不要上當。

也幸好你沒有被騙。

“呵呵……”

坐在雅座上的老者直起身子,引得他身上的管子都跟著晃悠起來。

他擡起頭來,滄桑卻並未渾濁的雙目透過花白的發絲,直直看向帶土的身後。

“誰說她不會來的?做的不錯……小子。”

你甩開劍上如同熔化的粘土一般的生物組織,在帶土見鬼一樣的表情中,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此處地方並不多麽隱蔽,就算你為了防止帶土察覺,故意多留了一段跟蹤距離,也依舊被你輕松入侵,到達這裏。

“我來看看,你把琳和卡卡西拋下也要待的地方,究竟有什麽稀奇的。”

昏暗的山洞,幾個不知道是生物還是植物的東西,還有一個插著管子的垂暮老人。

你聽卡卡西念叨過幾次,說帶土在村子裏時是個喜歡照顧老人的好孩子,這件事在你的印象中也依稀得到了證實。

你上前一步,越過宇智波帶土,直直站在那個白發的老人面前。

並不說話,只是把武器緩緩插回了鞘中。無論這個人曾有多少輝煌的歲月,或是一方強者也好,或是位高權重之人也罷,此時此刻,在你面前的只是個遲暮的老者。

生命氣息虛弱到需要身後這些管子維持了。

“我是雨。”你說道,隨後發現老人估計很難起身,自己站的位置相對來說有些高了,便稍稍彎了腰,壓低了脊背,把自己的姿態放低一些,

“你讓帶土來找我……有什麽我能為你做的嗎?”

掛在你脖子上的初代項鏈自然地垂下,在斑的面前輕輕搖晃。

在你審視宇智波斑的時候,對方也在不動聲色地看著你。斑從未親眼見過你,如果不是白絕提起初代項鏈,而你這人恰好也算與帶土這枚“棋子”相關的人——若非如此,他並沒有親自見你的理由。

你的身上找不到與千手柱間的相似之處,非要說的話,可能眼睛會有點像吧。

瞳色不同,但是那股溫溫吞吞的“溫良”,如出一轍。

進來的時候還提著劍,一發現他是個沒有抵抗能力的“老人”,就收回了警惕,把劍插回劍鞘了?

一樣的天真,一樣的無藥可救。

斑微微張口,想說些嘲諷的話來。現在的忍者都差勁到這個程度了,連對陌生人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沒有了嗎。

可你說完自我介紹和後面的話之後,斑就被你堵得說不出話來了。

罷了,終究是棋子之一,而且是即將消耗掉的棋子。

他收了原本想說的話,轉而說道:

“我名宇智波斑。”

“嗯。”你點點頭,想聽他繼續說下去,卻發現自稱斑的那人緊緊盯著你,好像要從你臉上看出什麽一樣。

你覺得有些不舒服,扭頭看向宇智波帶土。

“我應該……有什麽反應嗎?”你問。

宇智波帶土的表情也很有意思,好像奮力想要表達什麽,卻迫於顧忌著什麽,沒辦法跟你說清楚。

你心說你又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隨便撈出一個宇智波,還是年紀這麽大的人,你怎麽可能知道啊。

看來就算再怎麽有名的人,過了他所在的那個時代,也會變得籍籍無名……

至少你沒聽過『宇智波斑』的這個名字。

你實話實說道:“抱歉,我未聽過前輩名諱。不過同為木葉夥伴,如果您有什麽遺願,晚輩也會盡力完成。”

就算完不成,也可以回去以後說給止水聽聽,讓他幫你參謀一下。

宇智波之名在你印象中就代表著可靠的夥伴,再加上面前這個人身體確實孱弱不堪,你沒有其他想法,只覺得帶土喊你來也算有情可原了。

“現在千手的小孩……已經不知道我的名字了嗎?”

斑的語氣有些感慨。

你腦袋一懵,連連擺起手來:

“我不是千手一族的!你搞錯了,這個項鏈是一個姐姐給我的,她才是千手一族的後人。”

難不成,他們要找的人其實是綱手姐姐?只是因為自己戴著這條項鏈,被誤會了?

你頓時覺得有點頭大,如果這位宇智波想要見綱手大人,那就麻煩了,自己憑著跟帶土的私交,能偷偷過來看看,但是綱手大人絕對不可能了。

說到底,無論是宇智波帶土還是這位宇智波斑,未經允許長期脫離村子行動,都與“叛忍”無異。

“……”

斑對你的話沒有反駁,就當是如此好了。

與千手一族戰鬥了半輩子,如果連他也認不出你身上那股千手一族獨有的生命力,那可真就是貽笑大方了。

“我是與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共同創立木葉之人。”

既然不知曉他的名諱,那故事就要稍微往前一點開始講了,不過好在這點時間他還是拿得出來。

“……如今的五大國戰亂你也親身經歷了,如何?現在的忍界如千手柱間所料的那樣,維持了長久的和平了嗎?”

如果換做一般的忍者,多少會因宇智波斑的話語而陷入矛盾的沈思,因為他們從最初接觸到忍術修行的時候,就被灌輸了『火之意志』,其中自然也包括對歷代火影的高度認可。

斑覺得你是個有些特別的人,但不代表你也能憑這幾句話就理解他的觀點。和平之謀,所圖甚遠。

他故意在此處停頓,留給你思考或是反駁的時間,結果你居然認可地點了點頭:

“是啊,初代火影的方針已經該淘汰了,我覺得想要和平的話,還是應該把其他國家的人都打服了才行……”

不服就打到服,再不服就殺雞儆猴,只要手裏捏著武器,無論何時都不會怕別人蹬鼻子上臉。

如果你是掌權者,反正你是不接受議和的,就算是投降,也要老老實實把賠款交出來。

怕面前這個老人接受不了你激進的想法,你還就此解釋了一句:

“等我強大到一個人就能左右戰爭的時候,我會讓其餘幾大國都在我的腳下跪伏,讓他們生不出不臣之心。

——如此,我自身便會成為和平的支柱,只要我一日拿得起劍,和平便會延續下去一日。”

說這話的時候你沒有拔劍,也沒有用氣勢去強調自己的信服力,你覺得面前的老人在某種程度上跟你的想法是相似的,只是因為年紀大了,未能如願實現罷了。

你俯身過去,在老人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請放心,斑先生,木葉不會滅亡,宇智波更不會有事——我永遠會為了這個國家而戰,直至鮮血流盡的那一刻。”

覆巢之下無完卵,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要走在所有人前面,因為這就是父親教給你的——

食邑者的職責。

斑的目光落在你的手上,與他這具行將就木的軀體不同,你的手掌溫潤、光滑,即便沒有戴著手套,也依舊保養得不錯。

溫暖的體溫也借著接觸到的地方傳遞過來。

自己只是想選一個催化劑……沒想到卻抽了張下下簽。

自來熟的這一點,也與那家夥很像……

直到你離開這座山洞許久,宇智波斑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動作,仿佛那只溫暖的手一直留在他肩上,溫度也未曾散去。

宇智波帶土不敢做聲,看著你的身影完全消失,才長舒了一口氣,為了緩解緊張,他一直在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也不知道抓禿了沒有。

“餵,老爺爺……這次算我完成了對吧?”

帶土語氣不太堅定,但是為了琳,他必須爭取到那個秘術的內容。

“你答應我的,不能不作數吧……?”

老天保佑,斑老頭找雨來真的就是說說話,如果他把雨害死了,那他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她可是琳和卡卡西的救命恩人。

現在她又幫了自己……在明知是陷阱的情況下,為了他宇智波帶土,甘願冒這次險。

就連走的時候也沒說想強迫他回木葉,只說“早點忙完,琳和卡卡西還在等你”……

帶土的表情越來越深沈,可以說經此一役,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從“不錯的朋友”一躍變成了幾乎接近旗木卡卡西的地位了。

現在重要的是,斑口中的能解除禁制的反術——

宇智波斑看出他心中所想,淡淡地笑了兩聲。

“算你完成了,拿筆墨過來,我教你這個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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