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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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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次日清晨,你從臨時分配的營帳裏面醒來。

昨天與大蛇丸老師的切磋不僅僅是檢測你近期的成長,也是老師對你實力的一個綜合評估。以結果來論,應該是對你很滿意。

因此今天你就要去執行任務了,不再是派到暗部再派給零班的自殺任務,而是指揮官直接下達的,直屬任務。

休假了這麽久,也該是時候讓你重新投入戰場。你雖然還有些在意的事,但也沒有對此發出什麽異議。

拿回圍巾的這種事,就不要麻煩老師了吧。

不然為了這件小事讓指揮官把宇智波止水叫回來……未免太有恃寵而驕的嫌疑。

你不是很能理解當初大蛇丸老師說的話,為什麽不願意代為轉交,而是一定要止水當面把圍巾交還給你……?

不過老師比你年長,見識淵博,這樣說可能是出於什麽考量吧。

終歸你是不擔心圍巾的下落的,宇智波止水是個很強的忍者,盡管年齡比你還小一些,但他是木葉的忍族成員,成長的速度絕對不會比你慢。

你相信他絕對會遵守約定,把圍巾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一想起那時候失血過多,因失溫而微微發抖的小少年,你的眼前便晃過一雙鮮紅的眼睛,近乎妖冶,又足夠讓人印象深刻。

現在回想起來,你當時看到的止水的寫輪眼……好像跟其他的宇智波族人不太一樣。

可能是什麽特殊的形態吧,你對他們一族的血繼限界並不十分了解。

除卻那雙特別的眼睛,你也依然記得他那張稚氣又堅韌的面龐。與那些木訥或是恐懼的平民孩子們不同,宇智波止水身上有信念感,他在戰場上不僅僅是為了“求生”。

因此你才把自己的圍巾給了他。

當然,給他的時候,你也不知道過了這麽久自己都沒能拿回來……

穿戴整齊,把擦拭過的刀具背在肩上,你踏出營帳,簡單活動了下四肢,且聽關節發出舒展的劈啪作響聲。

早春還有些寒意,冷風颼颼往脖子裏面鉆,忍者馬甲倒是有個立領,能遮遮風,但你向來不穿那厚重的玩意。

“……”

仿佛聽見你以前的老班長,那位培訓與照顧零班孩子們的暗部,對你發出不滿的輕咳聲。

放寬心啦。你在心中默默說道。我能照顧好自己,你這愛操心的大叔,死了就老老實實睡覺去,等著改天我到那什麽慰靈碑去給你帶點水果糖。

風聲並不因你的訴說而變得喧囂或停歇,只是依舊宣告著春寒料峭。

“春寒料峭”……這樣文鄒鄒的用詞習慣,還真是跟忍者的身份格格不入。

你面對著赤紅色的朝陽,低低笑了兩聲。

如果父親和母親知道你跑去做忍者,在找到你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又驚又怒地責罵你吧。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比起擔憂被訓斥,你更希望他們早點出現在你面前。

雪已經下了幹凈,大地銀裝素裹,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你最後伸了個懶腰,把自己松散的狀態抹除了去。

罷了,考慮重聚之後的事還早了些,距離你所預期的“名揚天下”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在你悠閑度日的時候,父母也一定沒有一刻停止過尋找你吧,說不定早就有父親的屬下來過木葉村,只是因為你在前線活躍,所以與其失之交臂。

在木葉生活的時候,你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引來仇家,又擔憂手中的財產被覬覦,於是從來沒有跟人主動建立過親近的聯系,默默領了一年又一年的孤兒補貼。

等戰爭順利結束,那時你足夠強大,就不會再有這樣的顧慮了。

……明明一開始只是暫居在木葉,躲避仇家,孑然一身,卻因為這場忍界大戰,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深刻的羈絆。

“老師——”

站在指揮中心的營帳外面,你裝模作樣地打了聲招呼,沒等裏面回應就鉆了進去。

周圍的暗部都已經認識你了,不會再阻攔你的行動,身為大蛇丸目前唯一的弟子,你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老師早,我已經用過早餐,隨時可以執行任務。”

努力擺出一副正經忍者該有的樣子,你規規矩矩地走入營帳,大蛇丸老師顯然已經早早起了,正拿著一枚卷軸與人交談著。

帳內有兩臺照明的燈座,卻只點了一盞微弱的油燈,很可能是天沒亮的時候就點起的,現在燈芯的油已經快用光了,半死不活地燃燒著。

乍一進入昏暗的環境,你輕微瞇縫著眼睛,稍稍有些不適應,只看到老師背對燈火站著,在老師面前,還有一個跟你身高差不多的忍裝少年。

那應該就是你的新夥伴了,老師說給你尋了一個合適的隊友,能力正好與你互補。

你對此還挺期待的,從今往後你就有了“搭檔”,是在捉襟見肘的時候能托付後背的人。

會是像琳一樣溫柔的醫療忍者嗎?有關“與你互補的能力”,你只能想到醫療忍術,你在這方面毫無天分可言,每次被綠瑩瑩的掌仙術治療都覺得很神奇。

你努力想要分辨那站在陰影裏的少年究竟是男是女,身上有沒有背著醫療包,是否是你曾經見到過的人。

隨著你視線逐漸清晰,你還未來得及叫出面前之人的身份,就聽到對方輕輕稱呼你道:

“前輩,早安。”

少年的聲音沈穩,語氣平常,隱隱帶著些期待與重逢的喜意。

你的臉上也浮現出笑容來:

“好久不見,止水。”

重新清晰起來的視野中,少年眼眸亮亮,正眨著眼睛看向你。宇智波止水好像長高了一些,你記得三個月前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比你矮一大截。

現在已經快要追上你了。

不只是身高,很多地方也不一樣了,你說不出來,但就是不同。比你們初見的時候還要更可靠一點,更讓人放心一些。

如果是他來做的你隊友的話,也挺好的,盡管止水應該不會什麽醫療忍術,但他是宇智波一族的人,精通幻術,在某些時候應該會發揮出意想不到到作用。

“老師,這次任務由我跟止水共同完成嗎?”

雖然猜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但你還是跟老師再確認一遍為好。

大蛇丸金色的眼瞳即便是在昏暗的環境下依然熠熠生輝,他把手中的卷軸遞給你,又往旁邊挪了半寸,剛好讓燈臺的光能在你閱讀時為你照亮筆跡內容。

“沒錯,雨醬以後要跟止水君好好相處喲。”

大蛇丸的原計劃確實是尋一位擅長醫療忍術的戰鬥人員與你搭檔的,就像綱手那樣的戰鬥醫忍——但是擁有那樣天賦的人畢竟是少數。

他又退而求其次,在忍族當中選擇。既要不會拖你後腿的,能與你配合戰鬥的,又需要有一定政治價值、對於他接任火影有一定幫助的。

想來他的小弟子應該不介意這種程度的利用,更何況,他選擇的還是宇智波止水,這兩個孩子既有一面之緣,應當會相處得不錯。

一方是早有名聲的『木葉赤羽』,一方是新起之秀『瞬身止水』,這個小隊雖只有兩人規模,但實際上已經能完成A級甚至是S級任務了。

但考慮你跟止水是初次合作,大蛇丸拿給你們的只是個b級任務卷軸。

你展開卷軸,一目十行地快速看著,眉頭困惑地皺起:

“……佯攻,配合主力部隊回收諜報人員的屍體,或是確保木葉的情報信息全都被銷毀?”

搞錯了吧?你去佯攻?

你對大蛇丸雖然尊敬,但也沒到敬畏的程度,當即提出自己的疑問:

“老師,止水的實力暫且不論,我的實力您是清楚的,為何只是佯攻任務?這上面寫著的分級可是b級,您…沒有拿錯?”

宇智波止水在你來之前已經聽到過任務內容,同樣的困惑在他心中也曾短暫停留過,但出於對命令的服從,他沒有發出任何質疑。

沒想到,前輩她會直接出言……難道,她絲毫不畏懼大蛇丸大人嗎?

少年垂著頭默默聽令,實則悄悄側目,好奇去看你的表情。

不卑不亢,看不到畏懼,也並非是叛逆之舉,棕黑的眼睛跟指揮官毫不閃躲地對視著。

不愧是雨前輩……他自己雖然在大蛇丸大人面前能自如行動,卻也做不到如此直言不諱。

被質疑了決定,大蛇丸也不惱,他知曉從第零班出身的你還有許多的東西要學。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像猿飛老師悉心教導自己那樣,他也應該多給這孩子一些指引。

“普通忍者可能只需要殺敵就可以了,”男人慢條斯理地說著,以確保他說的每一個字你都有充足的時間去理解和思考,“可你呢,雨?你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忍者嗎?”

當初的豪言壯志,可不是只會戰鬥就能實現的,如果只是成為無往不利的“刀”,那充其量會在忍者當中名噪一時。

想成為名揚天下的人,至少要做到左右這場戰爭吧。這也是大蛇丸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你悟性並不差,大蛇丸稍一提點,你便想通了其中道理——

老師這是想讓你參與滲透進重要的任務當中,給你造勢……指揮官不能直接上戰場,因此要用這種方式間接增加老師在前線的影響力。

給你造勢就是給他自己造勢,因為你們現在是緊密聯系的師徒。

“如此,弟子明白了。”

這次任務你絕對會漂漂亮亮地完成。

你的眼中一下子燃起鬥志,老師從沒要求你做過什麽,這次是第一回給你下達指令,別說是佯攻了,就算要把我方的諜報人員屍體整活了帶回來,你都會盡全力去做的!

大蛇丸看出你理解了他的意思,點點頭,卻又在你不解的目光中擡手摸了摸你的發頂:

“不用拼命,註意安全。”

他其實想補一句“必要之時可以放棄任務”,繩樹的死亡不僅在綱手心中留下了陰影,也讓大蛇丸心有餘悸。

生命是脆弱的,如果不好好把握、不好好珍惜,可能隨時就會從掌心和指縫間溜走。

但是這種話,說出來也不會被這孩子聽從吧。

大蛇丸翻遍了你在第零班執行過的任務,無一不是用極為高調的方式完成的,有的時候即便是偽裝後竊取情報的工作,你也能幹出屠營的事情來。

足夠自信、自傲,又足夠有實力。

如果她一直這樣成長下去,總有一天會成為比肩三忍的優秀忍者吧。

指尖順著柔順的發絲滑下來,大蛇丸輕輕捧著你的臉,低聲說道:

“去吧。”

觸在你臉頰上的指尖微涼,就像是冷血動物一樣,可你卻能感受到那來之不易的關心。

老師與自來也大人、綱手姐姐一樣,都是以善意待你的人。

你歪歪腦袋,把臉頰整個貼過去,扶著老師的手說道:

“是,老師也要保重身體,平日別總在帳篷裏,多曬曬太陽為好~”

變溫動物就是要經常曬太陽才能暖和起來嘛。

大蛇丸被你突如其來的關心搞的一懵,你笑盈盈地退開半步,向默不作聲的宇智波止水勾了勾掌:

“走了,止水,跟緊我。”

老師把任務卷軸交到你手裏,弦外之音就是默認讓你來當隊長,小隊意見分歧時以你為主,這點程度的師徒默契你還是有的。

止水看著比你年幼,又被你所救,你作為他隊長的同時,也會適當照顧他。

不過也真沒想到啊,早上你還在心裏念叨著他,結果這家夥就真的成為你的夥伴了。

走出營帳,冷風又略過你的脖頸,昨晚你已經把纏在脖子上的綁帶拆掉了,被尾獸查克拉灼燒後新生的稚嫩皮膚還比較脆弱,對冷意更是格外敏感。

圍巾……

你心說是不是可以提一嘴了,正想構思詞句開口,卻見宇智波止水快步繞到你面前,阻擋了你的步伐。

“前輩。”

站在寬敞的道路中央,少年攔住你,稱呼上依舊是用的敬稱。你掃了一眼風吹在他身上用衣服所勾勒出的輪廓,心中尋思著初見時你攬著他的腰,摸到一手鮮血的事情。

“什麽事?”你並沒有否認『前輩』這個稱呼,只輕聲回問道,“如果是自我介紹的話可以免了,我並沒忘記你,宇智波止水。”

這是你第一次與人合作執行任務,顯然還不太清楚應該如何與同伴相處。至少以客觀角度來說,這一次溝通遠不及你初見止水時來的融洽。

但是止水對你已經有了個初步的印象,並沒有因為你此時公事公辦的話語而退縮。

會為他披上圍巾的人,不會是那樣冷漠的性子,忍者在執行任務和平常時候總是兩幅模樣,這一點連止水他自己也未能幸免,也因此,他為你的冷淡找足了理由。

“大蛇丸大人最近心情都很好,大概是因為前輩你回來了。”

少年的臉上帶著隨和的笑意,先前你跟大蛇丸的互動他看在眼裏,心中也是震驚不止,當然,他很樂意看到這種現象,比起陰晴不定的指揮官,還是偶爾會散發溫情的領袖更讓人放心一些。

止水掏出一枚小型的儲物卷軸,當著你的面展開,解除術式——一條熟悉的紅圍巾就從其中蹦了出來,落在他的懷裏,與圍巾一同出現的,還有一柄刀鞘精致華美的短刀。

“見到你平安回來,我也很高興。”

止水把圍巾和刀一同遞給你,臉上可能是被陽光照射著的原因,有些紅暈:“現在終於能物歸原主了,謝謝前輩你在戰場上救了我,以後作為同伴,請多指教。”

“……好。”

你莫名有些不自在地接過圍巾,慢騰騰地纏繞在自己肩頸上,媽媽的圍巾還是那樣柔軟,止水應該是有清洗過,整條織物散發著微不可聞的皂角味道和陽光的氣息。

並不是在某處陰幹的,而是在陽光下被曬幹的,是被用心對待了圍巾。

沒想到,會有那樣堅毅目光之人,也是如此悉心之人。

好像你認識的會這樣貼己照顧人的宇智波,還有一位……

渡鴉隊長,難不成宇智波一族裏面都是像你這樣溫柔內斂的傻瓜嗎。

“圍巾我就收回了,那這柄刀是怎麽回事?”

你調整著身後拖尾的長度,看向止水手中的那一柄短刃。你的戰鬥方式並不偏好於短刃或是長刃,只要是刀具武器一類,你都能使用。

在戰場上你自然是來者不拒,見到好的武器都會撿起收集起來,刀具用舊了、用卷刃了也會及時更換,不會不舍得。

現在你這把刀用的很舒服,你沒有想更換的意思,一把新的武器並不是你此時的必需品。

如果是見面禮的話就算了,你可沒有提前給止水準備什麽禮物,沒辦法給他回禮。

你擡手想要把止水的手推回去,讓他自己收好,因為你看止水自己也背了一把短刀,既然他有儲物卷軸,那他自己多備幾柄刀自然是有備無患。

但是聽到止水接下來的回答,你的手卻停頓在了那裏。

“這是日向日差前輩一直想轉交給你的謝禮,但是他沒能等到你回來,只好由我替其轉交。”

“日差先生?”

你心中一震,眼睛不覺睜大。沒能等到你回來是什麽意思?

“他、他陣亡了……?!”

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感受,你當時救他確實是為了提高聲望,也想要搭上日向一族的關系,但你想讓他活下來的心情也是真心的,那是個溫柔的好人,會主動為你包紮傷口,也會在你沖動的時候攔著你,不讓你去做傻事。

他,他竟然……

“沒有沒有,前輩你誤會了。”見你理解錯了,止水連忙解釋道,“日差前輩是被家族召了回去,不再上前線了,因此拜托我在交還圍巾的時候替他一同交付這份謝禮。”

日向一族和宇智波一族向來是有隱約的競爭關系,但是那總歸是轉化為同輩之間的暗暗較量,日向日差已經到了結婚的年齡,在他眼裏的宇智波止水也只是個孩子,自然不會有所齟齬。

聽說止水也被你所救過,還拿了你重要的圍巾,於是日向日差在臨行前就找到了止水,請求他代為轉交自己的謝禮。

聽到日向日差沒事,你這才松了口氣,伸手接過那柄短刀。

拿來感謝救命之恩的禮物,自然不是平凡之刃,似是考慮到了你的體能,這刀身和刀鞘都打磨得極薄極輕,揮舞起來有清晰的破空之聲。

日向日差選擇短刀作為贈禮並不是無的放矢,他清楚的記得,在他腿骨骨折、無法行動之時,你把短刀的刀鞘解下來,用刀鞘和紗布給他做了夾板支撐,幫他保住了腿。

隨後,那把失去了刀鞘的刀,盡管曾經切開黑夜,曾經將他所解救,卻依舊被你隨意地丟在草叢之中。

你可能已經忘記了,但他還記得。

因此,他的謝禮就是拜托最好的工匠為你打造的,一柄更新更好的短刀。

就算這次你也物盡其用後把它丟掉也好,但至少,這是一份心意,一份感念。

你早就不記得被自己隨手丟掉的刀了,但是日向日差送你的這把刀既然這麽貴重,那就代表他有把你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無論從什麽角度出發,知道這件事,你都很開心。

“好,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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