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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情話與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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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情話與眼淚

◎“你想得有點太超前啦。”◎

原來何年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碗站了起來。

“你要添飯嗎?”江初月探頭看了一眼他的碗裏,“這不還有挺多呢嘛。”

“我想起來有點工作沒做完。”何年低頭看著碗裏的米飯說。

工作狂江初月很是理解,她自己也沒少邊吃飯邊幹活,她也沒仔細看他的神情,點頭道,“那你去吧。”

何年就更加心塞了,默默地進屋,又關上了門。

江初月邊吃飯邊在腦子裏規劃著開學後的種種瑣事,規劃著規劃著,她忽然後知後覺地福至心靈了:何年是不是有點不高興了?

再仔細一想,她是何年的上級哎,她最近根本沒分配給他什麽能讓他忙成這樣的工作,他根本不用邊吃飯邊幹活啊。

江初月匆匆地把手中的碗筷放下,推開了臥室的房門。

天已經黑了,何年卻並沒開燈,端走的碗也只是放在書桌上,顯然再沒動過。

何年本豹垂頭坐在床邊,江初月生而為人,夜視能力毫不出色,在一片黑暗裏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於是只能摸索著把臥室的燈打開了。

見她開燈,何年迅速地把頭扭到一邊,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江初月暗覺好笑,追到另一邊去,他倒也沒再躲開,只是不肯同她對視。

“哭啦?”江初月發現他的眼睛微紅,雖然目前還沒有淚痕,但是她還是故意說道。

“我沒有!”何年立刻說道。

“那就是快哭了?”江初月笑。

“你不要亂說。”

江初月想起最早的時候他還會直接說她胡說八道,現在就連不高興的時候也只會這麽聲音軟軟地說她“不要亂說”,一時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也不再逗他了,伸手捧住他的臉,認真道,“我就是總忍不住亂說話嘛,你也不是不知道。但是馬怡她們力氣再大,就算大到能把我拋起來再穩穩接住並且循環上一百次,我也不會喜歡上她們。柴姐的糖醋排骨做得再特別再好吃,我也不會愛上她。

我是找男朋友,不是找大力士,也不是找糖醋排骨非遺傳承人,你明不明白?”

何年就有點臉紅了,哪怕被她捧著臉,哪怕已經不再不高興了,還是左看右看地不肯和她對視。

“我不需要找十全十美的男朋友,我只需要找我最最喜歡的那個。”

何年就小聲道,“那你覺得你找到了沒?”

“當然啦,”江初月笑盈盈地,“找了二十多年,精挑細選,能不滿意嘛。我要是個能將就的人,早就將就了,我從來都只想要最好的。如果不是最好的,我幹脆不要。”

結果她說著說著情話發現,本來沒被氣哭、只是在被氣哭的邊緣徘徊著的何年竟然真的哭了。

“這麽感動?”她心裏便既有點對自己說情話天賦的小小驕傲,又升起些愛憐。

既然已經捧著他的臉,她便湊上去,一下下地在他臉上輕輕啄吻。一會兒是臉側,一會兒是額頭,一會兒是眼角溢出的淚水,一會兒又是嘴巴。

何年的臉被她越吻越紅,最後一對毛茸茸的耳朵已經是不由自主地彈了出來,他也情不自禁地回吻她,和她接起吻來。

大概是氣氛正好,吻著吻著何年突然輕輕推了推江初月,她先怔了一下,隨即會意地笑了起來,貼著他耳朵輕聲道,“我幫你啊?”

他很羞赧,“不好吧?”很快又補充道,“在我們那邊都是結了婚才……”

“小何老師,你想得有點超前了。”江初月笑著向他晃晃自己的手,“用簡單的方法啦。”

結果就是飯徹底涼了,排骨也急需回爐重造。

“算啦算啦,”江初月本來就吃了個半飽,叫住臉上紅暈未消、打算去拯救排骨的何年,“我還是比較喜歡新做出來的,重熱之後總覺得就不太一樣了。”

“反正過幾天去柴姐家還能吃得到。”

這回聽到她惦記別人做的排骨的何年卻情緒非常穩定了,簡直毫不在意。

可以說,今夜整個小區都不會有比他情緒更穩定的妖怪了!

結果就是何年的幸福並沒有持續太久。

開學前一天,他收到了一個晴天霹靂。

“我和馬怡帶小班,你和馬懿帶大班。”江初月這樣和他說道。

“什麽?”

“她倆名字確實聽著容易混哈,我和妹妹帶小班,你和姐姐帶……

“我為什麽不和你一個班了?”何年簡直心碎。

“因為不能把兩個新手放在一起啊。”江初月理所當然道,“就算她們自己放心,我都不能放心。”

“……我想和你帶一個班。”何年不是不知道她這麽做的道理,但是還是說道。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江初月正色道,“這點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如果我們這麽做,那和之前那些純粹是為了方便照顧自己孩子,才來應聘的家長就沒什麽區別了。”

何年就不說話了。

江初月放柔聲音道,“而且我這麽安排也是仔細考慮過了。姐姐話少,跟你搭班比較合適。要是讓妹妹跟你一個班,你肯定受不了。”

“誰說的,你話就挺多。”何年嘀咕道。

江初月知道他還是有點不高興,好笑道,“那我把她們倆調換一下?”

何年連忙拒絕了。

從小到大他其實都不怎麽愛和人說話,遇見話多的特別活潑的更是恨不得繞著走。

江初月大概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最重要的意外了。除了她之外,他還是不願意和特別活躍的人待在一起。

於是何年再不情不願,妖怪幼兒園的第二年還是開始了。

一如江初月意料之中,開學的第一天,她和馬怡帶領的小班兵荒馬亂,哭聲震天響,恨不得把屋頂都掀開了。

馬怡從前照顧過很多家族中的妹妹們,但原形是螞蟻的小妖怪們通常來說大體性格都是比較沈穩的,而且也畏懼姐姐的管教。

但望著眼前這些種族各異、哭得滿地打滾的小妖怪們,自認經驗豐富的她還是傻眼了。

唯一不哭的就是已經在幼兒園上過幾個月學的桂桂了,他不僅不哭,反而還很開心,並且也不理解其他小妖怪們到底在哭些什麽。

“桂桂寶貝。”江初月一邊淡定地哄著身上趴著的三個小妖怪,一邊叫他過來。

桂桂嗖嗖嗖地跑過來,江初月就艱難地從小妖怪的包圍中伸出了一只手,摸摸他的腦袋,“看到那邊那幾個小朋友了嗎?桂桂去拉他們做游戲,讓他們不再哭了好不好?”

她指的正是哭的程度最輕的幾個小妖怪,桂桂立刻興奮地點頭,“好!”便又嗖嗖嗖地跑了回去。

也不知道他到底拉新同學們玩了什麽游戲,這幾個小妖怪很快便破涕為笑,幾個小妖怪湊在一起玩的不亦樂乎,並且還不斷地吸引著周圍好奇的小妖怪過來圍觀和加入。

馬怡嘆為觀止,“園長,你也太厲害了。”

江初月謙虛地擺手,“我這是提前有了‘內應’,不然也只能挨個哄了。”

“換做是我,有內應也想不到這一招的,頂多是慶幸能少哄一個。”

“慢慢來吧,都是時間久了自己悟的。”江初月道。

只是雖然提前有了準備,提前布置了種種應對措施,魔音貫耳的日子還是持續了小半個月。

這天下班,馬怡唉聲嘆氣,“感覺我聽力都下降了。”

江初月安慰道,“馬上快好了。其實他們哭才是正常的,如果都不哭,都不‘認生’,就說明他們在社會交往上都發育遲緩了,那麻煩才大了。”

馬怡註意到江初月第一天也有點難以忍耐這種音量,從第二天開始卻好像神色如常坦然接受了,不免有點好奇,“園長,我看你最近好像不覺得耳朵疼了?”

江初月笑道,“因為我安了‘外掛’。”

“什麽外掛?”馬怡來了興趣。

“我讓我男朋友幫忙弄了個小法術,能縮小音量的那種。”

江初月只在面對小妖怪們的時候避一點嫌,面對馬怡馬懿兩姐妹時並不隱瞞,馬怡知道她的男朋友就是何年,揶揄地“哎呦”一聲。

江初月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故意怪笑起來,“你倆完了,找工作找到夫妻店來了。小心我讓你們狂幹活還欠工資不給。”

馬怡也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道,“園長,那我們還是親姐妹呢。姐妹齊心,保不準直接‘謀朝篡位’。”

江初月也不免笑了起來。

她這邊跟馬怡一起大笑,氣氛好不歡樂,那邊也送了大班小妖怪們放學,走過來的何年和馬懿則是秉承著沈默是金的價值觀,全程一言不發。

不僅沈默,他發現她對馬怡笑得合不攏嘴時眼睛裏還隱隱帶著點幽怨之情。

江初月莫名有點心虛,向兩姐妹揮了揮手,“明天見。”

兩姐妹也和她道別,等她們走了以後,江初月左右看看,發現四下無人之後,迅速地在何年嘴上親了一口,“好啦,回家吧,我都有點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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