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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曾聽見心聲 “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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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曾聽見心聲 “扔了”

祈景對此完全沒有準備, 他不知道自己的戶口在澳門,本來是準備的統考的……

“啊?”

少年的確有些茫然,以至於視線都直直地望了過來。

不明白。

“給你請過假了, 明天跟我回老宅。”

“好好休息。”

臉頰被輕輕的碰了下, 全然是關照孩子的那套動作。

薄承彥起身離開了。

獨留祈景一個人恍惚。

在京市讀書?

他付不起這裏的房租的。

很貴。

少年有些焦慮。

咬了咬唇。

*

最後還是996心大,正兒八經地道:

【怕什麽,任務完成你就有很多錢了。】

【買房子而已,不在話下。】

現在已經第二天早晨了。

祈景在收拾自己的行李,面色還是很郁悶,這是第一次出遠門。

處理考試的事麽……

【我本來考試就壓力大,任務……我完不成怎麽辦?】

語氣都悶悶的。

祈景不覺得那件事很簡單, 他現在連主角是誰都不知道。

怎麽推動發展?

還不如直接不要他。

思緒一頓。

纖細的手臂在衣服上停了下,有些茫然, 說不上來什麽情愫。

算了。

考上大學再說。

他總不能幹涉他的志願。

祈景認認真真地拉著自己的行李箱,但一推門就看到了薄承彥。

對方似乎又有空了起來。

蹙眉道:

“帶東西幹什麽?”

祈景一下子有些無措,以為自己做錯了, 回頭看了下,解釋:

“衣服……出門,要帶衣服。”

盡管相處時間很長。

但薄承彥經常不在家, 祈景已經習慣於用“金絲雀”的套話來應付人了, 以至於話題一旦日常。

他就磕磕巴巴的。

祈景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和兩年前很像。

“不用, 會很重。”

薄承彥語氣很沈穩,否了這個準備。

最後是在家裏吃了早飯。

臨走的時候還被要求稱了體重。

五十七千克。

很瘦。

祈景一度很緊張來著, 本來是垂著頭的, 偷偷擡眼去看——

“到底好好吃飯了沒有?”

薄承彥沒什麽表情,只是擡手握住了那截手腕。

很細。

凸起的骨頭很明顯。

青少年在發育期。

幾乎只抽條長個子,不長肉。

祈景不知道這是不是訓斥, 他沒有說話。

有點悶悶的。

他每天都好好吃飯的。

“先生,三餐和加餐都是按時的,可能是長個子。”

阿姨在旁邊很溫和地道。

祈景心想就是就是,他已經長高了,現在肯定有一米七五……

但就在這時。

“高麽?”

薄承彥的語氣很平靜,眉眼都很淡漠,但語調卻溫文爾雅。

好似心情又好了些。

“也還好。”

擡手松開了那個手腕。

沒有家長會不樂意聽到這種話的,這是一種肯定。

祈景猶如個小樹苗,剛抱回來的時候又哭又鬧的。

現在面頰不僅紅潤了起來,個子也節節往上走。

養得很好。

車內。

少年坐的老老實實的,給自己扣上了安全帶,眼睛很安分地垂著。

他有點緊張的。

溶洞車裏那次就夠了……

耳朵根子都紅了。

祈景把當年的事忘得幹幹凈凈,不知道自己被抱著照顧了近兩個月。

有點生澀。

這樣密閉的空間,其實相處的次數不多。

“去機場還要一會。”

“睡一會。”

薄承彥語氣始終是溫和的,修長的手指在後座的扶手上搭著,周身的氣質都很游刃有餘。

但很多時候,他是通知,並不是商量。

祈景本來就困了,其實是強打著精神的,以前送他上學的司機都了解的。

到地方才會喊他。

“嗯嗯。”

沒一會就睡了。

但真正的緊張是睡不著的,或許是還是潛意識的“安定”,少年抓著安全帶的手漸漸松開了。

人歪在靠窗的那一側,是個相離的動作。

薄承彥眼眸有些暗沈。

祈景睡得昏天黑地的,醒過來的時候下巴正好埋在對方的肩頭,有木質香傳來,整個人都很暈暈乎乎。

直到發現自己被抱著。

“對、對不起。”

祈景完全忘記了扮演,他本能地擡手去推那個肩頭,覺得睡過頭了很不好意思。

“先、先生,我下來吧。”

嗓音都很黏糊。

但薄承彥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幾秒,松開了手。

祈景又平穩落地,臉頰都睡紅了。

手腕被牽著。

整個人都覺得很丟人。

怎麽是被抱出來的……

但還沒怎麽調整好,祈景就被牽著走了,他有點跟不上,甚至小跑了幾下。

vip候機室。

祈景沒太在意剛才那個小插曲,只是環顧了下四周。

吃點什麽呢?

助理是全程隨行的,看到人有些不知所措,很自然地去拿了盒牛奶,遞了過去。

祈景很認真地說了“謝謝”。

然後開始低頭去插吸管。

安安靜靜的。

“記得麽?”

耳邊傳來很沈穩的嗓音。

祈景有些困惑,擡眸看向旁邊的男人,一臉茫然。

他不記得。

剛抱回來的時候粘人,總是要哭,餵點東西才會忘記哭。

“沒事。”

薄承彥又垂眸看了下手機,周身氣質照舊是很冷淡。

坐飛機也是很困。

又沒有網絡。

祈景盡管一直在克制自己不睡,但最後還是迷迷瞪瞪地閉上了眼,再醒過來的時候,人都到車上了。

“……”

薄承彥見人醒了也只是問,“睡得好麽?”

“嗯嗯。”

少年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應了下聲。

然後為了找點事情做。

把自己的書包拿了出來。

裏頭裝了996。

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祈景擡手進去捏了捏,軟趴趴的,很解壓。

【不知道說什麽。】

【唔……唔……】

996的豆豆眼從一開始的ZZZ圖標變為正常的,一閃一閃的。

像個玩具。

【小、小景,捏太重了。】

哼哼唧唧的。

祈景剛想閑聊幾句,但就在這時。

“不重麽?”

像是搭話。

薄承彥側眸看了下人,盡管不讓帶重物,但還是拿了書包,裏面是書。

“啊……我抱著,有安全感。”

祈景立馬解釋。

薄承彥微擡了下眉,漫不經心地問:

“安全感?”

“在我這裏沒有安全感?”

祈景楞住了。

他沒有面臨過這麽覆雜的問題,幾乎一下子就慌了,自己是金絲雀……那不、不能……

“有。”

“有的。”

少年微仰著頭,幾乎有點著急,面頰都紅了。

薄承彥看了他一會兒。

“知道了。”

祈景有些七上八下的,他下了車之後跟了過去,立馬去握住對方的手了。

男人視線落了過來。

“牽、牽一下。”

抱都不讓抱久。

總不能不讓拉手吧。

祈景很是忐忑,畢竟還沒有升學,錄取通知書沒到一切都還是未定的。

“可以。”

薄承彥面色稍稍溫和了些,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管家走了過來,彎腰說了些什麽。

大抵是很多人在等。

祈景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很慫地想要抽手。

但被反手扣住手腕了。

“掙什麽?”

語氣很平靜。

薄承彥甚至沒有回覆旁邊的管家,眼眸很是暗沈。

“對了先生,樓上的房間已經安置妥當,等到……”

又說了幾句。

以為這是岔開話題了。

但是祈景仰頭一看,發現還在被盯著,整個人都慌了,連忙往前貼了貼。

抱住了那個手臂。

很親近的樣子。

“裏、裏面有人。”

祈景語氣悶悶的,給自己解釋,臉頰還有睡出來的紅印。

“認生?”

薄承彥似乎這才緩和了起來,覺得這情有可原,擡手揉了下少年的後頸。

“沒事。”

安撫了下。

祈景本來就瘦,被帶著往前來了幾步,整個人都覺得好丟人。

管家還在。

“既然他們願意候著,那就候著。”

薄承彥語氣很淡漠,似乎不怎麽在意。

事實也確實如此。

祈景被牽著上樓了,整個人很慌,感覺有無數道目光投過來。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

他的背被輕拍了下,手腕這才獲得自由。

“往前走。”

這其實是個小習慣。

祈景每次走樓梯,都是先上的,盡管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身後似乎有個尖利的女聲在說什麽。

“回房間。”

薄承彥西服革履的,身形挺立,只是托著前面少年的手肘,推上去了。

祈景不知道自己的臥室在哪裏,到了樓梯口就不走了,本能地回頭去看——

但正正好就撞上了對方的胸膛,鼻尖都有些紅。

“唔……”

很懵。

“害怕?”

薄承彥低著頭,眼皮微垂,陰郁的氣息好似因為這個動作消散了點。

後面也沒再等人回答。

扣著少年的手腕往前走了。

旁邊有傭人,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跟還是不跟。

“下去吧。”

祈景心想自己不是害怕,但已經解釋不清楚了,被帶著去了他的臥室。

很寬敞,很漂亮。

有非常大的窗戶。

薄承彥送到人之後,就先出去了,倒也不覺得麻煩。

少年仿佛是松了一口氣,很疲憊地躺在了床上。

996鉆了出來,把自己縮成了個球,豆豆眼也瞇了瞇。

【小景,你怎麽還是困啊?】

少年寬松的T恤往上帶了下,露出半截腰肢,手腕上的黑色手環和皮膚相互映襯。

【不困。】

【我就是……】

也說不上來。

考試的壓力麽?但如果是澳門戶口的話,自己算是又占了一層便宜。

祈景總覺得根源不在這裏。

他把臉頰埋在枕頭裏。

不適應。

並不適應薄承彥在家裏這麽久。

他不是從來不管他的麽?

少年咬了咬唇,發絲下的眼眸有些亮光。

很倔強。

*

澳門這幾天處理事情很快,老宅肅清得很是幹凈。

薄承彥甚至還抽空去探望了自己的父親,垂垂老矣,猶如腐肉。

就在這時。

電話打來了。

“你處理好了麽?不是說給孩子搬家?”

“帶去澳門是什麽意思?”

林瑟覺得邪了門了。

前幾天不還說要給孩子搬家麽?怎麽這會兒親自帶走了?

有問題。

“聯招考試的手續沒辦好。”

薄承彥面色很淡然,在車內隨意回答道。

只是又看了下腕表的時間。

“還有事麽?”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信號。

林瑟最後低頭一看,果然掛斷了,心裏還有些腹誹。

怎麽了?

心理邊界……看樣子還是祈景。

並不多說。

除非他本人需要咨詢。

薄承彥是個很敏銳的人,他確實很繁忙,但回到錦江別苑基本不會看手機。

仿佛是為了做個榜樣。

祈景一向聽話。

只是從溶洞那次過去,好似有些怕他。

薄承彥交疊著雙腿,看著桌面上的戒尺,眼眸很是漫不經心。

他並沒有想象中的乖。

其次。

那天的記憶又重覆席卷來。

少年下巴縮在被子裏,不自覺地往遠離他的方向挪。

仿佛一根很穩定的弦,突然被扯了下。

發出相當不和諧的韻律。

以至於他沒辦法集中精力去做其他事。

這不正常。

薄承彥是個相當自律的人,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幾乎沒有什麽偏差。

唯一的變量。

是祈景。

他擡手擰了擰眉心,有些陰郁。

畢竟只是躲了一下。

沒什麽。

薄承彥在書房待到淩晨。

看著那根戒尺。

看了許久。

*

澳門其實也沒有待多長時間。

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升學……

祈景完全心無雜念了,他幾乎每晚都會失眠,偶爾還會體溫上升。

只是全心全意地想著考試。

甚至也忘記了自己的“金絲雀”身份。

聯招考試的地點還是京市。

祈景不知道薄承彥為什麽還不帶他回去。

有點擔心。

老宅裝潢偏古典,夜裏走廊有點嚇人,少年推開了自己的臥室門。

有些猶豫。

旁邊的傭人見到他很溫和地道:“先生在書房。”

祈景不由得後退了下,手腕捏著自己的門把手,有些磕磕巴巴地道:

“謝、謝謝。”

其實不太適應。

傭人好多。

好封建。

祈景覺得在這裏覆習不好。

想回去。

他想了想,覺得考試大過一切。

最後鼓足了勇氣。

去敲門了。

——叩叩叩。

祈景抿了抿唇,剛敲完就後悔了,趁著裏面沒有回應就像走。

還是有點……害怕。

是那種深深的犯怵。

家長權威。

【不行不行,我為什麽要晚上來,不說不說了,反正他應該會讓我考試的。】

996呼呼大睡,在少年的肩頭縮成一個球。

但就在這時——

“誰?”

裏面的聲線很是低沈,不緊不慢,正好趕在祈景要擡步離開的時候。

祈景只能硬著頭皮道:

“我……”

後知後覺。

改了下說辭。

“是、是小景。”

祈景低著頭,悶聲悶氣的,就是覺得毛毛的。

要在這裏待多久啊……

想回去。

門開了。

但裏面有別人。

祈景天塌了。

總助笑瞇瞇地過來開門,手裏抱著文件。

少年幾乎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白,往後退了好幾步。

“不、不好意思。”

總助不由得蹙了下眉,這孩子真的不記得他了,在災區的時候還餵過飯的。

有種淡淡的憂傷。

“沒事沒事,薄總交代我的事說完了,你去吧。”

助理很從善入流地出來,然後輕輕推了下少年的後背。

把門也關上了。

祈景一下子有些無所適從,幾乎沒控制住轉了下頭,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好丟人。

他想直接走掉。

但是來不及了。

“小景。”

“過來。”

祈景只好走了過去,垂著下巴,很是安靜。

薄承彥坐在辦公椅上,襯衫領口是微解的,手上的腕表是百達翡麗的。

他只是問:

“怎麽了?”

其實是明知故問。

面前的少年很乖,在老宅也只是在房間,要麽看書,要麽睡覺。

除了吃飯會出來。

不怎麽來找他。

薄承彥仿佛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周五那麽體貼的行為,原來只是固定的麽。

其餘日子,就很敷衍。

“什麽時候,回京市?”

“還沒定。”

祈景著急了。

水潤的眼睛看了過來。

薄承彥很是溫文爾雅地等著。

“我……我想回去。”

“要,考試。”

書房安安靜靜的。

暖黃的燈光下是古典的辦公桌,男人優越的眉骨在眼窩處形成了陰影,看不清具體的神色。

他只是又說了一句。

“想回家了?”

小鳥要返巢。

*

考試還算順順利利。

甚至超常發揮,考了六百出頭一點點。

祈景從來沒有考過這麽好,開心之餘他也沒有忘記正事。

按照最初的想法。

他在書桌前認認真真地選學校,F省生活壓力好像小一點。

而且……考公競爭壓力也小。

祈景雙腿交疊著,還晃了晃。

等到任務完成了。

自己就可以租房子了。

也不用這麽扮演小鳥了。

他要養個小貓。

每時每刻都要和它在一起。

祈景越想越開心,填報志願的系統還要過好幾天才開。

他把選擇的高校、定居的地點、自己零花錢的分配……

全部都整理好了。

書桌上的教材和資料都摞成小山了,祈景這三年來上了無數次的家教和一對一。

很累。

終於結束了……

少年不由自主就枕著書本睡了,指縫裏的鋼筆滾了幾圈。

萬寶龍珍藏款。

他不知道。

但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有腳步聲靠近。

有陰影覆蓋在少年的臉頰上,眼皮微微動了動,但沒醒。

薄承彥面色平和,只是視線輕微一掃,看到了那張紙。

租房費用:2000x12……

生活費:2500x12……

底下還有黑色叉掉的字。

貴貴的。

還好、攢夠了。

任務、叉掉,不會。

感覺好難。

好兇。

最後的字體都暈染在一起了。

就在這時,阿姨也過來了。

端著果盤頭也不擡地道:

“小景早上就同我說了,真是考得不錯,自己在選學校。”

“正好先生您回來了……”

聲音一頓。

薄承彥面色很冷,但還是擡手把那張紙遞給旁邊的阿姨了。

“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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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盡可能節奏寫快點。

因為是另一個走向,所有一些事是一致的。

但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這個番外主題,我盡可能不寫那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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