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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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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我的問題

成長是很殘酷的。

祈景早上醒過來的時候, 看到椅子上有個西服外套,就在那裏搭著。

他幾乎心跳慢了半拍。

想要快點下床。

去找人。

但是又想起來自己上次的舉動,仿佛是有點失落, 因為當時門外只是電話而已。

他太粘人了是不是?

祈景還是準備自己去洗漱一下, 可能是……

思緒突然一頓。

後知後覺。

這件衣服,在自己臥室?

他來過?

薄承彥此時在樓下問話,眉頭輕微皺了下,不是很滿意。

“可能是有點認生……”

阿姨委婉地解釋了下。

因為從住進來之後,那孩子就習慣於待在樓上的臥室裏,不怎麽下來。

只有吃飯的時候會見到。

剩餘時間都自己待著。

連話都不是很愛說。

薄承彥思忖了片刻,同人解釋:

“他是個好孩子。”

“不是故意疏遠您, 大概是因為我沒讓他接觸過其他人。”

還是攬到了自己身上。

少年還小,尤其是生過病, 身邊的人來了又走,沒有停留很久的。

只有薄承彥是恒定不變的。

祈景並不熱衷於社交。

就在這時——

樓上有門開合的動靜,噠噠的小跑聲音。

阿姨先是回頭一看。

薄承彥順著視線望過去, 少年穿的還是睡衣,深色的,短袖, 短褲, 面頰很是白皙。

就是這一眼。

祈景無措地把視線撇開了, 腦子一片空白的,又轉身跑開了。

沒下來。

回房間了。

很明顯的逃避行為。

薄承彥蹙了下眉, 起身把手裏的文件放下了, 吩咐了句:

“中午我不走。”

*

祈景回到了房間就關好了門,呼吸都輕輕的,他身子抵著門板, 纖細的手腕捏著門把手。

那種覺得自己並不受喜歡的感覺又上來了。

996還沒有告訴他任務是什麽,只是說了自己的身份。

“金絲雀”。

他查過了,會很容易被換掉的。

祈景腦子很是混亂,想起來之前薄承彥同他說過的話。

不能總是被抱……

喉嚨裏好像有什麽被堵著。

或許是一種天然的路徑引導。

由於被拒絕了太多次,他甚至不想下樓了,只是確實有想念。

祈景走到椅子邊去,視線落在那個西服外套上。

薄承彥直接上樓去找人了,擡手叩了下門,這是出於禮節的習慣,但後面察覺到自己根本沒有耐性。

索性推開門了。

少年正在衣櫃那裏,察覺到聲音後轉頭看了過來,眼睛很水潤,雙手都背在後面。

“薄、薄先生。”

“小景。”

薄承彥擡手挽了下袖口,起身拉開那個椅子,溫和地喚了下人。

或許是診療的時候留下的習慣,名字從來沒有留下過什麽負面情緒,反而有種心房被打開的親近感。

祈景面頰幹幹凈凈的,還是走了過來。

手腕被牽住了。

“為什麽剛剛不下樓?”

薄承彥先問了最簡單的問題,身子微微往後倚靠,那是個游刃有餘的姿勢。

祈景莫名開始緊張,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或者是這個回答可能會很“覆雜”,他有些無措。

但就在這時。

“不用思考那麽多。”

“不高興,要講。”

“好孩子,嗯?”

薄承彥眉眼溫和,語氣很是沈穩,掌心的腕骨實在是很細,他輕微摩挲那個凸起,慢條斯理地問了幾句。

有些時候事與願違。

他起初確實認為自己付出的精力和時間已經夠了。

但沒想到。

養育孩子是沒有完成時的,少年好似名貴的花草,永遠需要精心照料。

祈景楞了一下,手腕也被輕輕地拉了下,不由得往前走了幾步。

距離很近。

他下巴低垂著。

沒有再措辭什麽。

只是說了最直白的感受。

“你、不喜歡我。”

“我害怕我找你會……”

話還沒說完,人就被一把抱了起來,薄承彥眉頭都是微蹙的。

祈景這次沒有哭。

只是很拘謹地攥著薄承彥的袖子,不敢碰手指了。

“我有說過不喜歡你麽?”

少年遲疑了一會,搖了搖頭。

“要來問我,我會給你答案。”

青少年是存有迷茫時期的。

更何況祈景更特殊些。

如果不及時關註和糾正。

他會陷入新的心理疾病。

“可以……問麽?”

祈景擡了下眼眸,像是試探。

“永遠可以。”

這是頭一次得到了“永遠”的限定詞。

祈景好似被從作繭自縛的蠶蛹裏撈了出來,整個人懵懵的。

“那你喜歡我,麽?”

“喜歡。”

這個年齡階段,他什麽也不懂。

加一些莫名其妙的前綴和道理。

他聽不懂。

喜歡只是喜歡。

沒有任何情|色概念。

薄承彥現在需要穩固一個孩子的安全感。

懷裏人整個人呼吸都放輕了。

少年還想要問些什麽。

但又不知道怎麽問。

著急。

“我今天不走。”

“慢慢想。”

是一些很瑣碎的問題。

——為什麽要丟他自己在這裏。

——為什麽不陪他睡覺了。

——為什麽那個阿姨不走了?

薄承彥托著人的後腰,垂眸看了下手機,也並不避開,擡手發了幾個工作信息。

推遲了會議。

祈景直勾勾地看著。

覺得無聊。

去看手指。

很修長……

“還有別的麽?都要告訴我。”

“什麽都要說。”

林瑟說得或許沒錯,少年此時還是個藤曼,他需要攀附著莖稈向上走,獨立不了的。

不管不顧地讓他一個人成長。

是不現實的。

也並不負責任。

“都、都要說?”

“對。”

困惑的、不開心的。

還有那些濃重的委屈。

薄承彥一開始認為並不是什麽大事,無非是青少年“安全感”缺失,他一一解決掉就可以。

直到懷裏的人零零散散地說出了一些很零碎的小事情。

嗓音還很稚嫩。

甕聲甕氣的。

房間很大,他害怕。

不會關那麽多的燈。

上課會很困,眼睛痛。

怎麽才能打電話。

可以一直用阿姨的手機嗎?

……

沒完。

還有很多很多。

薄承彥說實話是有一瞬間的空白的,他從未有過養孩子的經驗。

“我的問題。”

像是自語,又像是自責。

祈景本來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但是聽到這句話後心裏泛起一陣漣漪。

“嗯。”

悶悶的。

偷偷地把下巴放在男人的肩頭。

幾乎當天下午,事情能辦的就都辦好了。

包含燈、衣服、床的大小。

還有不舒服的裝潢。

別墅很大。

比平層要大很多。

祈景一共待過保姆車、旅館、平層、別墅……

空間範圍是逐步變大的。

安全感不可能一下子升上來。

薄承彥是一路抱著人走的,從二樓開始,祈景的手臂搭在男人肩頭,面頰很是幹凈,眼睛有些好奇的情緒。

“臥室太狹小也不是很好,你還會再長大,空間多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薄承彥抱著人去了主臥,單手推開門,同人溫聲道:

“我在你隔壁。”

祈景坐的很穩當,眼睛亮亮的,這裏色調比較暗沈,是不一樣的風格。

“沒有把你丟在這裏。”

“我有很多工作,會出差,有些時候回不來。”

少年是頭一次被這麽認真地解釋,他點了點頭。

很是通情達理。

“不用關燈。”

“害怕就開著。”

那些很小的問題,本身在成年人的眼裏,什麽都不是。

“不、不會費電?”

“你不是害怕麽?”

祈景下巴尖尖的,被問住了,但還是在被抱出去的時候,磕磕巴巴地道:

“我蒙著被子就不害怕了。”

“浪費,不好。”

他其實確實怕黑,因為柴房只有一個電燈泡,不會經常給開的。

原來還有個繩子可以從內部拉下,後面就直接從窗戶口扯出去了。

那些辱罵的言語經常會牽扯到“浪費”。

還是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沒事。”

後頸被按了按。

祈景抿了抿唇,幾乎很自然地就擡手抱住了薄承彥的肩頭,他眼眸很潮。

不記仇的。

一點也不記仇。

原來這些事,都可以“沒事”。

到了一樓。

阿姨原本在廚房看竈臺上湯,溫婉的眉眼還是有些愁緒,畢竟那個孩子看著太內向了。

那麽瘦。

往後要怎麽養呢……

但就在這時,身後有些動靜。

她回頭看了一眼,楞住了。

先生是個很高的人,大多時候是比較冷臉的,但現在卻是就這麽抱著,眉眼溫和,懷裏的小孩很是依戀,甚至緊緊地環著大人的脖子。

這其實很親密。

剛出生的孩子長時間的抱著都會累。

更何況長到了十五歲。

分明就是溺愛。

薄承彥帶著人去了餐廳那裏,很溫和地側眸道:

“要和阿姨打招呼。”

祈景有些緊張,但是已經被抱過去,後頸被輕輕扶了過來。

此後很多場合。

少年都很習慣這個動作,仿佛小機器人上了發條。

那是個社交的信號。

“阿、阿姨,我是小景。”

他仰頭看向薄承彥,仿佛是要得到什麽肯定。

“不會換了,是長期合同,是你的長輩。”

簡單解釋了下。

薄承彥大抵也想通了。

他可能是認為這些人會走掉,像駐地醫生、助理、司機……

沒有穩定下來。

或者說,少年還不知道自己走入了一個安定的生活。

“小景好。”

阿姨語氣很是溫和。

祈景其實沒太敢擡頭,一個手臂搭在薄承彥的肩頭,另外一個手攥著男人的襯衫布料。

“您、您好。”

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住家阿姨其實並不能單純地用“一份工作”來概括,她會融入這個家裏,建立起社會關系。

薄承彥確實找了很久。

需要足夠專業、足夠有經驗、以及足夠有時間。

“晚飯您看著做,我帶帶他。”

就這麽又抱著走了。

*

說實話。

阿姨並不是很了解兩人的關系。

但看著……

似乎是親人。

祈景被放下來過一頓時間,因為要去房子裏仔細看看。

他當初是被直接抱到二樓臥室的,因而也沒有時間去看整體的裝潢設計,後面就是被放在家裏三天……

不認識阿姨。

不敢下樓。

安全感迅速下降。

直到現在——

“鋼琴?”

少年語氣有些困惑,轉頭去看門口的人。

“琴房。”

薄承彥語氣很溫和,倒也不覺得浪費時間和精力了,改變不了的,就接受。

“以後看你的興趣,只是備著而已。”

男人眼眸微垂,語氣淺淡。

沒有安全感……

薄承彥倒是想起來昨晚,那麽個睡姿,陪護了一夜,彎腰把那截手臂給人拿出來,反倒是被抓住手指。

不松開。

很粘人。

祈景不知道自己抱著對方的手睡了,只是有些困惑地回頭看了下那架精美的樂器。

他不會彈鋼琴。

教育理念不同而已。

這個別墅裏的所有房間幾乎都有自己的功能,沒什麽客房,大多都是一些學習空間。

暫時沒有用,就閑置著。

以後會有想學的東西。

“好了,回來。”

薄承彥打算帶人去其他地方再看看,面前的孩子像是小動物,你不帶著他親自認認家。

恐怕就記不住。

以後亂跑就不好了……

祈景現在走路已經很好,聞言就小跑了回來,他很自然地伸手。

沒有看到薄承彥輕微的楞怔。

還是要抱。

一點路都不要走。

少年坐好之後,面頰朝著外面看。

指了指一個花瓶。

“那個好看。”

薄承彥擡眸看過去,那是個玻璃鍛造工藝比較特殊的裝飾品,挺亮的。

“喜歡?”

“嗯。”

*

在正式上學的時候。

祈景還有些焦慮,他坐在餐桌上,吃飯都有些沒胃口。

“沒事,班級和老師的信息,先生都知道,裏面都是很友好的人的。”

阿姨很是溫和地解釋。

她已經大致看出來了,這孩子就是內向了點,他還是很乖的。

“嗯嗯。”

“我、我怕別人不喜歡我。”

祈景垂著下巴,他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同齡人了,從四月到九月,快半年了。

少年看了下旁邊的位置,空的。

其實慢慢接受了現實。

他很忙……有公司。

會出差。

這次,是美國麽?

祈景有些怔怔然的,擡眸看了下半空中,發覺那個藍色果凍……也不是很常來。

說是他現在要好好學習。

祈景難免有點失落,因為很多時候,他身邊的人都很少。

“嗯……不要挑食噢。”

盤子裏還剩幾個西蘭花。

祈景聽到阿姨的話一下子耳朵紅了,思緒被打散了,認認真真地用叉子全吃掉了。

不好吃。

別墅外面有車子在停著。

祈景被送到門口。

但是正在郁悶地拉開車門的時候,楞住了。

薄承彥似乎是剛回來,西服革履的,手邊有個袋子。

“你……”

“乖,去和阿姨說再見。”

男人的嗓音很是沈穩。

少年心裏怦怦的,很聽話地照做,還揮了揮手。

一些基本的禮儀,其實全部都是被手把手教的。

進了車內之後,祈景才沒忍住道:

“我……我開學。”

像是要著急通知一件事。

“嗯,去了不要緊張。”

“中午就回家,還是司機接你,有問題去找老師。”

薄承彥有些時候也會有輕微的困惑,因為他說是不怎麽管,但到頭來還是會說些冗長的話。

大抵是一種不放心的情緒。

“早飯吃得好麽?”

祈景坐在車裏,本來是抿著唇聽著的,聞言聽到這句“題外話”,不由得仰頭看了過去。

“好。”

就是有個西蘭花,很不好吃。

車裏有司機。

少年眼睛偶爾會看向前面,他不是很敢去要抱。

只好低著頭。

有點郁悶。

但就在這時,一個袋子遞了過來。

祈景懵懵的,擡眸看過去。

“開學禮物。”

那是一個很精美的盒子,裏面是個胸針,裏裏外外鑲嵌著鉆石,工藝成熟而又奢華。

在日光下泛著光彩。

比家裏的那個花瓶,要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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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摸頭]沒寫完過去,明天接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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