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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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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趕出去

老房子著火, 劈裏啪啦。

薄承彥在療養院的休息室內等了好一會,名字為“小景”的電話才打過來了。

“餵。”

那頭是軟軟的聲音,還是會很細。

說是百靈鳥, 倒是也沒到那個誇張程度。

薄承彥只是覺得祈景的變聲期很短, 他剛來錦江別苑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嗓音就是比較清脆的。

上了高中之後才漸漸地音調變得清亮了,沒有那種尾調帶著撒嬌的感覺了。

“你說話呀?”

那頭的少年拿著手機詢問, 順便接過了傭人遞過來的果盤,說了句“謝謝”。

“中午吃飯了麽?”

“還沒有呢。”

薄承彥起身去了窗戶那裏, 眉眼沈穩,看著庭院裏的噴泉,很隨意地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

“唔……我早上睡了很久, 也沒有很餓,這個房子好大啊。”

“我覺得不需要那麽多傭人來照顧我……你什麽時候回來?”

分享是自然而然的事。

很多時候,人是類似的,總會到了某個階段突然就想隱居山林,偶爾泡個茶、種個菜, 在屋檐下觀雨。

文化血脈中自帶的美學。

薄承彥從前不信什麽命中註定, 後面真到遇見了某個人的時候, 才發現或許確實如此。

錢財萬貫, 倒也沒什麽意思。

死後如煙消。

“你想我什麽時候回來?”

祈景聽到這句話後還楞了下,擡下手機看了看屏幕, 是他不錯。

怪怪的。

這是網上說的情話嗎?

“唔……下午三點?”

薄承彥擰了下眉,倒也不是不滿意,只是有時候覺得祈景被教導得過於乖巧。

“好。”

立即回去的打算暫時擱置。

他尚未那麽不理智,掛掉通話之後,門口有輕叩的聲音。

來人是主治醫生。

薄承彥簡單了解了下, 面色很是平靜,絲毫沒有對於自己親生父親即將去世的傷痛感。

他只是禮貌地問了下,“清理幹凈了麽?”

年輕醫生一楞,隨即道,“啊……那邊弄好了。”

人步入老年是有味道的,從醫學層面來講是人體代謝能力下降導致皮膚滲出2-壬烯醛的一種物質。

很難聞。

但這並非在每個人身上都有,俗言經常道“老了方才現本性”,整潔幹凈,是一個人最基本的體面。

薄仲林早年濫交無數,步入中年也不改,老了尤甚。

氣味刺鼻。

甚至由於年紀愈長,脾氣古怪又任性,要說年輕的時候還能遮掩一二,到如今,則是徹頭徹尾的爛掉了。

薄承彥面色很平穩,“辛苦了。”

斷斷續續的滴滴聲,是儀器在維持那殘存的生命。

薄仲林的聲音好像是破舊風箱的呼呼聲,嗓子眼好似被什麽堵住一樣,他顫顫巍巍的手動了動。

似乎是想要牽一牽自己的長子。

“阿、阿彥……”

說來也怪,似乎所有人老了都這個樣子。

不然也不會有“人之將死,其行也善”這句話。

薄承彥的面容其實隨母親居多,不然也不會那麽俊美,如若說哪裏和面前這個人相似。

恐怕就是那淡漠的眼睛。

“父親。”

生死是很奇妙的事,人總是更疊輪回的,走完這一遭似乎也是轉眼間的事。

薄仲林一瞬間眼眶盛滿了淚,仿佛是很是動容一樣。

當真是……父慈子孝的模樣。

薄承彥始終沒有彎腰,平和地看著薄仲林的這副樣子,對方的那個手指還在打顫。

但他夠不到自己兒子的手。

一連試了三次。

都不成功。

“你的那些姨太太……怎麽不來看你啊?”

薄承彥很溫文爾雅地問,擡手看了下腕表,打算在這幾分鐘再談談。

這句話一出,床上的人就仿佛是被刺激到了一樣,儀器滴滴地響,面色紅漲。

唇瓣一張一合,聽不到聲音,但是在辱罵。

“嗯。”

其實說到底也沒什麽好說的。

薄承彥就是來看他死的,面色逐漸冷了起來,看著儀器的數值波動。

一點點地變平。

死了。

全程不用十五分鐘。

人,變成了屍體。

*

祈景在一樓餐廳吃了很多好東西,這裏的廚師甚至還會做燒鵝,還配了料汁,非常好吃。

996聞了好一會。

不過就在少年準備上樓的時候,門口有叮咚的動靜。

傭人立馬就過去看了。

祈景本能地以為是薄承彥,但是轉念一想,不是三點嗎?

他提前回來了?

少年穿著睡衣往前走。

直到門開了,那是一個不太熟悉的人。

傭人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對方,低聲地說些什麽,回頭看了下祈景。

那是一個上樓去的意思。

祈景立馬掉頭,他不認識,才不要多搭話。

但就在這時,門口那人突然大聲道:

“不是,裏面那個?你真是把自己當太太了麽?”

“自己沒爹沒媽嗎?非得來我們薄家蹭吃蹭喝?”

“連面都不敢露,有夠窩囊的。”

祈景回了下頭,面色很是冷淡,別墅裏的傭人幾乎都過來了。

都圍在了門口。

有幾個很明顯身材比較壯大。

是保鏢。

996飄在半空中,掃描了下信息,板板正正地道:

【這是薄家二房的兒子,薄尚嶼。】

【看著腦子不太聰明的樣子。】

祈景擡步走了過去,站在玄關的後面,很平靜地看著那邊。

“放開我!這我家,我姓薄!他是外人好不好?”

但沒有傭人搭話。

照樣緊緊地架著他。

旁邊有個傭人遲疑地回了下頭,輕聲道:“小景,是趕出去,還是說幾句話?”

因為主家畢竟過來了。

不清楚是要幹什麽。

薄尚嶼眼睛蹬得很大,翻了天了吧?他擡手就想抽出來自己的胳膊,結果發現動彈不了。

他是進也進不去,走也走不了。

“謝謝你們。”

祈景擡眼看了過去,很平和地道:“我不是太太,如果你看不清楚我的性別,那是你的眼睛有問題。”

“可以去治療一下。”

“另外,我有沒有父母與你無關,不過你看起來,不像是有父母教養的樣子。”

“你——”

薄尚嶼氣急敗壞地喊了聲,後知後覺發現有點像炮灰的臺詞,狠狠地斜了一眼祈景。

幼稚極了。

剛想抽手離開,結果身後有汽車引擎的聲音。

那男孩兒臉色瞬間變了,幾乎是慌張了,掙的力度越來越大,但鉗制他的那個“傭人”仍然沒有松手。

“臥槽,不是,在家放保鏢,至於看這麽嚴?”

薄承彥下車的時候,蹙眉看了過來,西服革履的,面色尤為冷冽。

旁邊隨行的管家一看壞了事。

連忙和人解釋,“興許是後院沒有看好,那孩子是剛上高中,可能有些失分寸。”

薄承彥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垂眸盯著那個人,“哪家的?”

這話的語氣很是平淡。

仿佛是不知道哪裏的野孩子一樣。

男孩兒壓根沒敢擡頭,冷汗往下浸了起來,說實話,他對這位“哥哥”一點都不了解。

對方不怎麽回澳門。

外頭都在傳他們一大家子是圈養的……

“二房的。”

“名字。”

“母親是陳秀文,這孩子是……讓我看看。”管家彎腰示意人擡下頭,面色也是冷淡的。

大約是看了一會。

“尚嶼。”

氣氛一點點地沈了下來。

有種被審視的感覺,但過了一會,對方只是道:“他母親還在後院?”

“……是,老宅地方大,別墅也還有空餘。”

男人似乎是思索了下。

“趕出去。”

後面的事變得很快,傭人松開了手,薄尚嶼楞了好一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那個……“兄長”。

但對方已經擡步進去了,旁邊的管家身子微彎,擋住了大部分。

所有人都沒有理會他了。

*

祈景在後面就沒有再說過話了,見人進來也沒有給個好臉色,只是往後走了幾步。

拉開了距離。

來一步,退一步。

看著很是不好哄的樣子。

薄承彥將手裏的外套交給了傭人,低聲問了幾句,再擡眼看,少年已經走到樓梯那裏了。

眼神對視了一下。

祈景直接走掉了。

“是剛剛的事,上午沒有人來打擾。”

“中午吃了一些……”

“但還沒來得及午睡。”

傭人很是本分地說了上午的事,以及那幾句無理的話,不過想起來什麽,又認認真真覆述了家裏那位的回覆。

薄承彥眉眼微擡,倒是有些寬慰。

“辛苦了。”

傭人微微低頭,接過來了主家的腕表和外套。

……

祈景沒想到自己還能遇見這麽狗血的事,這算什麽?

996在少年肩頭,豆豆眼眨巴眨巴,【這種情節還挺常見的,不相幹的人上門,巴拉巴拉諷刺一通,然後又閃退。】

【工具人。】

少年歪了歪頭,【那這種橋段之後呢?】

【一般都是誤會,兩個人本來濃情蜜意的,然後這一趴過來,感情就又被拉下來了。】

祈景聽得楞楞的。

【方便水字數。】

996很是老道地分析,不過就在這時,門開了。

藍色史萊姆立馬閃退。

因為那串首飾的存在,祈景實際來的是原來的房間,沒有去主臥,這裏還保留著上次學習的書桌。

“小景。”

薄承彥嗓音是很沈的那種,有著很明顯的壓迫感。

但少年照舊是坐在椅子上,撐著手臂去看人。

眼神幹幹凈凈的。

質問道:

“你換衣服了。”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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