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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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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姚敏然說要喝,所以高寧楓要了一提啤的,一瓶白的。

姚敏然當時沒點多少,基本上都是高寧楓點的,他在吃這方面不至於苦了自己在窩裏藏的嬌,烤串擺滿大半個茶幾。

他把姚敏然摁在地毯上坐下了,找了倆玻璃杯子洗了一下,又往茶幾上一放:“真喝白的?”

姚敏然默然。

其實他那是氣話,其實他沒喝過幾次,一是這玩意貴,不如啤的性價比高,二是那時候都還小,剛開始喝根本喝不慣,幾個□□崽子裝逼抿了幾口後來都心照不宣地老老實實喝啤的去了。

但是在高寧楓面前吹出去的牛逼,姚敏然就是梗著不肯收回來。

喝就喝唄,就這麽點還能喝死不成?

高寧楓坐在他旁邊,兩人背靠著沙發,他給兩個杯子都滿上,放到姚敏然面前,還嘟嘟囔囔說了句:“要不說還得是你呢,還能喝這玩意,我都喝不慣。”

姚敏然:“……”

高寧楓舉著杯子:“碰一個?”

姚敏然跟他走了一個,喝了一口。

果然還是辣。

高寧楓喟嘆一聲,趕緊擼了一串。

姚敏然沒啥反應——他忍下來的。

他感受絕不比高寧楓好,高寧楓是喝不慣這玩意,但是他平常庫庫造啊,接受度比他這個好幾年不沾酒精的那可好太多了。

可這男人有時候,就是莫名其妙好那一點面兒,甭管什麽面兒,反正一句面子大過天,咬著牙遭罪都得把這場面給裝了。

幸好這家烤串味道著實不錯,鮮香濃郁,多吃幾口能趕緊把那點辣意給咽下去。

但壞就壞在高寧楓是個實心眼兒,說喝就喝,自己喝著也不好過,但是為了姚敏然開心,他舉著杯子非要跟他一塊喝。

一來二去,推杯交盞的,兩杯下肚,姚敏然不僅上了臉,整個人也暈暈乎乎的了。

這個時候是想裝也裝不了了,高寧楓看他脖子臉通紅,哈哈笑了幾聲,道:“咋的這,兩杯就醉了?”

姚敏然扶了扶腦袋,回道:“醉你媽,我沒醉。”

他大喇喇抓一把肉串,痛快吃起來,樣子可謂粗魯,絲毫不顧形象。

高寧楓見他嘴角全是辣油,又挪著屁股坐過去,抽張紙給他擦了。

姚敏然先是乖巧地讓他擦,等高寧楓松了手,他指著他鼻子就說:“幹,幹什麽?又要耍流氓?”

看著像是喝醉了,還挺逗的。

高寧楓回:“嗯,我就想耍流氓怎麽了?我喜歡你啊,我就對你耍流氓,不喜歡嗎?”

姚敏然“嗝”了一下,眼睛楞楞地看著茶幾,緩了片刻才搖搖頭說:“不喜歡。”

意料之中的回答。

高寧楓又問:“那你討厭我嗎?”

他倒沒抱太多希望,就是逗逗姚敏然,這邊兒已經拿著一串肉開吃了。

哪知姚敏然又楞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討厭。”

這回高寧楓楞了,嘴裏剛吃進去的肉啪塔掉了出來。

姚敏然看見了,彎了眼睛,哈哈兩聲:“你嘴漏風。”

高寧楓看他樂,也樂了,也哈哈幾聲,抽了紙收拾了,還應和道:“吃漏嘴了吃漏嘴了。”

他收拾完,又坐過去,湊過臉問:“你知道我是誰不?”

姚敏然點頭:“你是高寧楓,你是綁架犯!”

高寧楓就高寧楓,還綁架犯呢,不過也沒說錯,他又問:“那你為什麽不討厭我?”

姚敏然開始沈思了,眼神茫然一會兒,還是說:“不討厭。”

看樣子他像是說不出來原因,高寧楓自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也不知道怎麽說這個所以然。

那就別為難這個醉小子了。

他又拉著他說了幾句話,姚敏然都有應有答,比平常乖了不知道多少倍。

高寧楓問他:“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啊?”

姚敏然皺眉一會兒,答道:“你睡我,但是,但是我喜歡,很舒服,不喜歡你,因為你,你不珍惜。”

高寧楓心臟小炸了一下,任誰被自己喜歡的人肯定性能力,都會炸吧?他面上神色不改,人已經湊過去,又是擦臉,又是拉拉小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通紅的俊臉。

“我不珍惜什麽?不珍惜你嗎?”

姚敏然看他握自己的手,也不抽出來,楞楞地又搖了搖頭:“你,你不珍惜錢。”

高寧楓也楞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對姚敏然的了解可謂微乎其微,他幾乎不懂姚敏然為什麽有這些想法。

高寧楓:“我怎麽不珍惜錢了?”

姚敏然大著舌頭:“你,你怎麽,不去好好,念書?”

高寧楓一笑:“我成績不好,念不明白。”

姚敏然沈吟一會兒,又反駁:“你上學了,上學了就,好好念書……念不…都……不明白,也……也要念書。”

高寧楓簡直要喜歡死他了,怎麽會有人喝醉了說話這麽可愛的?他湊上去親了一口姚敏然的臉頰,姚敏然也只是擦了擦臉,說一句:“你親我。”

高寧楓笑嘻嘻地:“嗯,我親你。你這麽想我念書,你自己怎麽不念了?”

每次問到這種需要思考的問題,姚敏然就會宕機一會兒,然後又口齒略帶不清地解釋:“沒有錢,就不念了。”

高寧楓:“沒錢?怎麽沒錢呢,你爸媽呢?”

姚敏然呆一會兒,唔了兩聲:“離婚了,都,都不給我錢,奶奶也走了,沒有錢,就不念了。”

高寧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攬著姚敏然的肩,把他整個人拉近了,語氣不自覺地帶了點哄人的調調:“他們怎麽不給你錢啊?”

姚敏然被他往身上帶,還是不反抗,兩只手比劃了一下:“我,我老是…闖禍,都…不想要我,就,就不給錢了……”

高寧楓:“哦~那他們好不負責啊。”

姚敏然“嗯”了一聲,好像還覺得不夠,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又加重語氣“嗯”了一聲。

高寧楓輕拍著他的肩:“那你為什麽要找魏博文啊?魏博文是你的誰啊?”

姚敏然喃喃著重覆:“魏博文,魏博文……”

他這回思考得比較久,好一會兒才說:“魏博文,我想找魏博文。”

高寧楓:“……”

高寧楓:“為什麽要找他?”

姚敏然低下頭,語氣悶悶的:“他,他把我刪掉了,我找他,找不到,他,他不喜歡我了。”

高寧楓閑著的一只手忍不住地收緊,他咬著牙,態度控制得良好:“那你喜歡他嗎?”

姚敏然點頭:“喜歡。”

“現在呢?”

“……還喜歡。”

高寧楓牙都快咬碎了,突然想到什麽,問:“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姚敏然有些無法處理這個問題,疑惑地語氣上揚唔了一聲。

“你們抱過嗎?”

點頭,“嗯。”

“親過嗎?親嘴。”

再點頭,“嗯。”

高寧楓只覺剛剛喝下去的酒精一股腦地就竄上來了,整張臉火熱,熱得直冒汗。

“睡過嗎?”

“嗯。”

尼瑪……

他擰著眉,又問:“你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

姚敏然頓了頓,大腦裏感知羞恥的部分還在工作,所以他表現得有些靦腆:“下,下面的。”

我操……

這股想殺人的沖動。

第一次這個概念,就像個基因編碼一樣,在男人的腦子裏刻印得特別深。對姚敏然,高寧楓是實打實的第一次,畢竟在他們這個地方,想找一個長得看得過去的,還是彎的,那可真是大海撈針,更別說姚敏然這種極品,完全是可遇不可求。

現在他才知道,姚敏然不僅不是第一次,他甚至不是他的第一個男人。

他有些不甘心,更有些忌恨那個傻逼魏博文。

這麽極品的玩意,他想要還得把人關著,投了多少精力財力才吃到手?他媽的這傻逼魏博文輕輕松松摘吃了就算了,還一腳把姚敏然踹了??

什麽狗比……

高寧楓都不知道自己這股怒火是源於嫉妒魏博文還是氣他傷了姚敏然的心。

但是對著迷迷糊糊喝醉的姚敏然,他又生不起任何責怪,只能憤憤地把人抱緊了,親一下臉,再親一下嘴。

姚敏然抿抿嘴巴,這回沒說話。

他這副乖巧的樣子稍稍平息了高寧楓的妒火,他又問:“你們怎麽認識的?”

姚敏然:“初中……我和他分到一個班。”

怎麽認識的?

故事開始總是極具平常,一個分班進來的,一個轉學進來的,前後桌的座位,錯收的作業本,拉近的關系,給抄作業的救星學霸……

最重要的還是那次臺球廳,他知道那個老板把他掛了,他的那幫朋友還以此嘲笑他。

他心裏是很難堪的,本來十幾歲的孩子,就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

只有魏博文,幫他撕了那張紙,告訴他不要再和他們一樣。

其實當時他也不想跑,他的第一想法是怎麽跟爸媽說,怎麽賠,但是他們告訴他,站著不跑是傻呢?逮著你怎麽辦?

所以他跑了。

他也沒有勇氣告訴他爸媽,那個時候他們的婚姻正是岌岌可危之時,雙方就他的撫養權爭得頭破血流。

當然,是爭著不要。

男的說:“你肚子裏出來的你不養?”

女的說:“他媽的他隨的是你的姓,他姓姚!他是你們姚家人!!”

只有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著話不是很多的男生,他朋友嘴裏的書呆子,裝逼學霸,不僅站出來幫了他,還告訴他一個概念,就是你是個男人,你得負責。

那一刻他覺得他比他們任何一個裝作男人的男孩都要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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