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謊與誠

關燈
謊與誠

天後會所辦公室,見安郁終於來了,林鷙才開始打開桌上的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飯菜盒,不悅的粵語抱怨道:“點嚟嘅咁慢?等你半個鐘啦”

隨即普通話“我早說讓人開車接你吧,你還不要,真是的…”

安郁坐到桌前,面露歉意“抱歉,我本來想著過來跟你道聲感謝的,沒想到你還準備了飯菜”

林鷙撇撇嘴,遞給她一雙筷子後,自顧自的坐下吃著飯菜,順便強調“怎麽?一句感謝就沒了?我可是有條件的,你不要忘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安郁的臉,不曾挪開片刻,她需要很確定的聽清楚小孩的答覆。

小孩點頭,低頭吃著飯菜,平靜道:“沒忘”

林鷙的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弧度,粵語打趣“你都有今日,都畀我逮住機會啦”而後兩個眼珠子轉了轉,試探性的問:“讓我先做你一個月的女朋友,可以吧?我們試試?”

安郁聞言吃著飯菜的手一頓,像是在心裏想著些什麽,沒有馬上同意,但也沒有立刻拒絕,隔了好一會後,才深思熟慮般開口:“嗯”

林鷙驚訝,雖然看她惜字如金的樣子是不太情願的,但能在一起就行了,誰還管她是不是全心全意的,滿面春風的笑容擋都擋不住,開心的笑出了聲,給她夾了菜“算你識相,來,多吃點,我嘅BB”

兩個人一頓飯結束後,林鷙還纏著安郁膩歪了好一會,果然是戀愛中的女人,從女人變成了小女生,還怪會撒嬌的,惹得安郁要起雞皮疙瘩。

“回家call我?我會想你的”

小孩點頭“有時間的話,會的,走了”終於在林鷙戀戀不舍的目光中,目送她離開。

回到老宅的安郁剛一進門,就看到姐姐呆坐在餐桌上,面前還有一點沒動的飯菜,聽到開門的動靜,黎危總算回過神來了,走去幫妹妹把書包取下來,放到沙發,語氣溫柔如水“安崽,你今天怎麽放學這麽晚?是老師留堂了嗎?”

妹妹有些心虛的避開姐姐的目光,走到餐桌坐下,回她“是的,畢竟高三了,是關鍵時期,學習的時間會比較緊”

黎危摸摸她的腦袋,柔聲細語道:“辛苦了安崽,姐姐把飯菜再熱一下,等我一下”

說著便把已經有些涼掉的飯菜陸陸續續端到廚房,回鍋快速翻炒。

兩個人相對而坐,安郁低頭吃著飯菜,都沒看黎危一眼,待快吃完後,黎危才開口:“你…最近有聽到過什麽事嗎?”

安郁這才看向她,故作什麽都不知道,平靜道:“嗯?什麽事?”

黎危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講安光宗被抓的事,猶豫了一番,想著妹妹現在正是學習的關鍵時期,不能分了她的心,思來想去還是在心裏搖了搖頭。

“沒事,對了,姐姐跟你商量個事吧,你現在高三了,學業很重要,要想想之後考哪所大學啦,姐姐不想影響你,所以…我們…分房睡吧…”

說完內心隱隱不安,又偷偷看一眼妹妹的表情。

安郁近乎是一瞬間面色陰沈了下來,氣的想把剛剛吃進去的飯菜全部都吐出來,冷漠刻薄道:“姐姐這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了?還是你又找了哪個老男人要作踐自己?跟他們玩,不如跟我玩,我總比那些個臟東西要幹凈的多吧?”

聞言,黎危只感覺自己被人狠狠當頭打了一棒,把她的自尊心都打碎在地,四分五裂了,臉色蒼白,嘴唇翕動,卻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麽,而妹妹好像從來都是這樣一針見血的,只要她生氣了,因為什麽事不開心了,她講話永遠懟著人心窩子裏戳。

不過兩個人還是很有默契的,姐妹倆撕破最後一層隔膜,做了那種親密之事,而到頭來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還得以姐妹相稱,仿佛昨晚的翻雲覆雨,只是看了一場感人的電影,散場後那些所謂的情緒跟著樂色一樣,通通都被扔進了垃圾桶,有什麽重要?誰在乎呢。

良久,黎危只是無力的搖了搖頭,安郁見她這樣,更生氣了,緩緩靠近她,直到黎危碰到身後的桌子,退無可退,她兩手分別按在黎危的身側,放在桌上,將她圈在桌子跟自己的正中間,微微彎腰靠近她的臉,直視著她的眼睛,涼薄道:“你想要錢,我給你,你想去賣,我買你,你還想要什麽?告訴我”

黎危眼眶泛紅,壓抑的慍怒都梗在了心底,語氣都顫抖起來,帶了點哭腔“你…非得這樣羞辱我嗎?…”

黎危的一滴豆大的淚珠,滑下她清冷又絕美的臉龐,在妹妹的瞳孔中演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火星隕石,正以火箭發射般的速度,精準的砸進她的心房,一瞬爆破坍塌,天搖地動,繼而炸出大片大片的血跡斑斑,如同世界末日降臨的毀滅,內心也隨之轟然倒塌,淪為一片廢墟。

安郁臉色陰郁蒼白,感覺自己像被人套在一個黑塑料袋裏,要即將活活窒息而死的悶感,實在喘不過氣了,難受的要了老命,無比痛苦,無比無助,無比絕望的從喉嚨間扯出一句話“如果照顧我,需要你賠上如此慘絕人寰的代價,我寧可自己去死了”

黎危泣不成聲,捂住她的唇“安崽,不要這麽說好不好?是姐姐不好…,你以後可不可以不提死這個字了?我真的好害怕…,沒有你,姐姐一個人也沒什麽意思了…”

安郁小狗似的蹭了蹭黎危的手心,淚眼婆娑的看著她,萬般虔誠道:“姐姐,我只求與你共患難”

在安郁過去的十多年間,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人,而想要繼續活在這個世界,她以前總是很消極,也根本不存在樂觀兩個字,腦海中飄蕩著死亡日記,她的確是想自戕的,而且是非常非常的想,也許一輩子都是下水道裏的臭蟲,就算死了,被人扔在大街,也毫不在意的覺得此事應是更應該慶賀吧。

黎危已經哽咽到說不出話,看著妹妹如此坦誠心扉,仿佛能看到安郁瞳孔中映入自己眼簾的那些傷痛,如同刀尖剜出自己的血肉,不停的撫摸著她的臉頰,下滑到脖頸,很輕很輕的觸摸,像是在安撫著那些傷疤也安撫著妹妹靈魂的傷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