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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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許碰
車子顛簸行駛，烏黑的雲籠罩在城市上空，霧蒙蒙一片。
馬上就要下雨了。
眼神不住往後視鏡看，林江白脖子上的抓痕太過明顯，葉叔幾次想張嘴都忍住了，視線只時刻關註著後排的人。
林江白無知無覺地靠在後排背椅上，一副失了魂的模樣。
到了別墅，瞧著林江白的脖頸，葉叔終於出聲了，“小白，你脖子上的傷……”
轟隆，一道悶雷應聲落下，將林江白飄落到不知何處的思緒敲回來，才聽到似的，他笑著收緊衣領，搖頭，“沒事的，葉叔您別擔心，快下雨了，您趕快回去吧。”
“好，你記得塗點藥啊。”
“嗯，葉叔再見。”
葉叔才把車開走，天空就毫無征兆地下起了瓢潑大雨，劈裏啪啦的暴雨打在身上，險些要把林江白打翻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雨水接連不斷，路都看不清，林江白跌跌撞撞跑到屋檐下，像個落湯雞，渾身都濕透了。
身上沒有一處是幹的，全身都在滴著水，看著灰沈沈的帶著細碎銀絲的天空，林江白無奈笑笑，“連你也和我對著幹。”
像是專門回應他似的，一道悶雷又轟隆在他頭頂炸了開來。
嚇得渾身一激靈，林江白忙開門進去了。
洗了澡，換了臟衣服，林江白擡眼一看，外面還在下雨，眉頭皺起來，雨下這麽大，不知道承宇有沒有帶傘，可早上顧承宇的警告還在耳邊，林江白又安慰自己，葉叔去接的時候肯定會記得帶，大不了待會兒提醒他好了。
打掃完自己拖出來的地板上的雨漬，看看時間，林江白給葉叔發了消息，葉叔，雨很大，您去接承宇的時候記得帶把傘，開車小心。
沒一會兒，葉叔沒給他發消息，而是直接打電話過來。
“餵葉叔。”
“小白啊。”電話那頭，葉叔聲音透著焦躁，四周還有嘈雜聲，“待會兒你能替我去接一下顧總嗎，我剛剛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現在在醫院打石膏呢。”
林江白有些著急，“怎麽會摔了，您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用不用我去接您”
“不用不用，我兒子馬上下班了，他來接我，下雨天路滑，歪了腳，綁個石膏養養就好，我已經和顧總說過了，就麻煩你去接一下他吧。”
事已至此，林江白也沒辦法了，他只是開車到公司樓下，又不上去，應該沒觸犯到他的底線，“行，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來看您。”
“誒，好。”
又能見顧承宇，林江白有些高興，不過想到早上顧承宇帶著嫌棄的神情，神色又黯淡下來，他可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傍晚，結束工作的顧承宇正忙著往外走，小笙拿著把傘小步跑跟在他後面。
突然，身邊竄出來一個人，使勁往顧承宇身邊擠，手裏還拿著份報告，他嘴裏還快速說著，“顧總，那批產品的質檢報告合格了，做成產業鏈是有希望的，我……”
顧承宇不客氣打斷他，“我們已經和江陽集團合作了，你來晚了。”
那人瞪大眼睛，顧承宇越走越遠，他不甘心地追上去，大聲喊，“顧總，顧總！您可以聽聽我們公司的方案，我們也不比江陽差的，顧總！”
小笙擋住人，禮貌開口，“不好意思，顧總和江陽的楊總已經談好生意了，識相的，就快找別家公司。”
“我不信，這一定是你們的托辭，顧總！您不是最看中利益嗎！我敢擔保我家的一定比江陽的好，顧總！”
外面的雨嘩啦嘩啦下，裏面的人大吼大叫，顧承宇被喊得心煩，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那人一眼，冷冷開口，“給你三分鐘。”
死灰覆燃，那人抖落著報告正要給顧承宇介紹，突然，門外傳來輕輕的喊聲。
“承宇。”
霎時，樓裏面的人視線齊刷刷看著門外，這陣勢有些嚇人，林江白呆了呆，又笑著往前走，外面是瓢潑大雨，他背著細碎點點的水光，擡起長腿走過來，手裏還拿著把超大的黑傘。
顧承宇皺眉，心裏的煩躁升到極點，低頭看表，他冷聲開口，“三分鐘還沒到，但是現在我心情不好，不想聽，你走吧。”
如夢初醒，那人剛要撲上前就被一群保安圍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最後一點希望長了翅膀般越飛越遠。
瞧著在顧承宇身旁撐傘的人，那人眼裏閃過一絲恨意。
給人送到後排坐好，林江白轉到駕駛座，收了傘，他把儲物箱的保溫杯拿出來，遞給顧承宇，溫柔開口，“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指腹按壓眉根，顧承宇沈沈開口，“不喝，拿走。”
悻悻收回，林江白又拿了條德絨毯子遞給顧承宇，“是不是有點累，蓋著毛毯休息一下吧。”
“嘖，我都說了不要，拿走，開車。”
面色僵了僵，林江白點頭，“哦，好。”
掀起眼皮看了林江白一眼，見人眼眶泛紅，顧承宇什麽也沒說，慢慢閉上眼睛。
下雨天開車屬實有很大風險，雨密密麻麻的像冰雹似的打在車玻璃上，要一直開著雨刮器才能勉強看清，導致林江白差點追了兩次尾，惹得後排的顧承宇出聲嘲諷了他好多次。
有驚無險到了家，林江白回頭看著人，眉眼帶笑，“承宇，你先去洗個澡吧，晚飯馬上就好。”
顧承宇嗯了聲，拿起放在副駕駛的黑傘就下了車。
將人目送到門口，林江白才緩緩啟動車子，將它開到車庫。
下了車，手伸向副駕駛拿傘，落了空，仔細回想，剛剛好像被承宇拿走了。
外面的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五十米外的景物就像高斯一樣模糊，抿抿唇，暗存一絲期待，林江白打了顧承宇的電話。
浴室內，衣服已經脫光露出精壯腹肌的顧承宇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鈴聲，沈默半晌，他按下接聽。
立馬，好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承宇，我被困在車庫了，雨還沒停，你能來接我嗎。”
浴缸裏冒著熱氣的水就要溢出來，顧承宇不耐煩，“自己看著辦，我要洗澡了。”說完，不等林江白說話，顧承宇就把電話掛了。
盛滿希望的泡泡遇到犀利的雨滴，啪，破了。
林江白笑著安慰自己，沒關系，一小段路而已，再讓承宇來接，又要麻煩他洗一次澡，自己沖過去，兩個人只用洗一次。
想著想著，林江白輕聲笑起來，眼裏卻滿是悲傷和委屈。
為什麽接一接我都不肯呢，就一小段路而已，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下雨天被雨困在荊棘花裏的公主，不應該都有城堡裏的王子踩著水光出來迎接嗎？
哦，忘了，他是男的 。
苦澀笑笑，脫了外套，林江白將它蓋在頭上，往暴雨裏沖去。
到了客廳，林江白不出意外地全濕了，他又要洗一次澡。
顧承宇已經換了睡衣從樓上下來，看到如同落水狗般站在客廳的林江白，他眉間微蹙，“還不把衣服換掉，亂七八糟濕漉漉的像什麽樣子，地毯都被你弄臟了。”
局促地縮縮身子，林江白不好意思笑笑，轉身上了樓。
“別在我浴室洗。”
擡起的腳頓了頓，又轉了彎，林江白去了一樓的客臥浴室。
擔心顧承宇餓得犯胃病，林江白匆匆洗了澡，隨便套了件睡衣就去廚房忙活了，期間顧承宇就在書房辦公。
飯很快做好，林江白戴著圍裙就去書房叫人吃飯。
單薄的圍裙下是光滑勻稱的長腿，顧承宇視線怔了怔，將頭瞥到一邊，沒好氣道，“光天化日，褲子也不穿，林江白，你有沒有羞恥心！”
“我穿了的。”林江白將圍裙掀起來，下面是一條及膝的五分褲，他擡頭看著顧承宇，癟癟嘴，“承宇，你怎麽老是誤會我。”
面色僵了僵，顧承宇擡腿往外走，“誰叫你總是要做些讓人誤會的事。”
林江白低了頭，沒反駁。
顧承宇喜歡吃辣，因此桌上清一色的菜都放了辣椒，只有一兩道清淡一點的突兀地夾雜在它們中間。
林江白最喜歡和顧承宇一起吃飯，這個時候，他有足夠長的時間來觀察他，黑亮的眼珠像一個攝影機，一寸一寸流連在顧承宇飽滿的額頭、濃黑的眉、明亮的雙眼，還有那薄厚分明的紅潤唇瓣，顧承宇的種種，都教林江白喜歡極了，他每天的樂趣就是看著自己愛的人，吃自己做的飯，那樣他會覺得異常滿足。
吃完飯，林江白給顧承宇洗了點水果送去書房，然後他就開始打掃衛生，因為顧承宇從不和他多說，所以林江白只能自己找事做。
顧承宇有好幾件過時的衣服打算扔掉，林江白覺得可惜，便自己收了，打算捐給需要的人穿，還有些甚至是剛上市沒幾個月的，才穿了一兩次顧承宇就不要，林江白心疼極了，這賣了還能掙好多錢呢。
他這個所謂的窮酸思想，被顧承宇冷嘲熱諷不下百遍，不過林江白不在意，相比以前，他吃的穿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在衣櫃最底層，林江白找到了一個泛舊的粉色禮物盒，有些疑惑，他打開了，盒子最底層鋪滿了黃色的拉菲草，上面放了一堆細碎的雜物，有羽毛球、用壞的鋼筆、白色的紐扣、泛舊的淺藍色花紋的領帶，還有泛黃的筆記本，隨便翻開兩頁，裏面都是大學裏教授的知識，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留言或是告白。
林江白放下心來，想必這是承宇用作回憶大學美好生活的收藏。
拿開聖誕帽，下面還放了個相框，裏面赫然是顧承宇和他的另一個好兄弟——謝垣的合照。
看背景，倆人應該是在學校操場拍的，那勾肩搭背的模樣，一看關系就是常人所不能及，林江白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心裏暗嘆，所以在好朋友出國後，承宇才會傷心到現在吧。
“你在幹什麽！”
心臟猛地一跳，林江白轉頭看向來人，“承宇我，我是過來幫你收拾衣服的。”
顧承宇快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林江白手裏的照片，聲音陡然變大，“收拾衣服，你翻我相片幹什麽！”
“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個盒子有些舊了，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扔掉的，我……”
“這裏沒有一件是需要丟的，以後不許你再碰我的東西，滾出去！”
被人冤枉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他不知道為什麽承宇會生那麽大的氣，他只是開了一下盒子而已，又沒弄壞相框，可歸根究底，確實是他未經顧承宇的允許就動了他的東西，林江白抿唇，小聲開口，“對不起，承宇……”
不想聽人解釋，顧承宇又喊了一聲，“滾！”
眼眶泛紅，林江白倉皇逃出臥室，在他身後，他看不到的地方，顧承宇像對待易碎品那樣將手裏的相框抱進懷裏，一副憐愛至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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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白無知無覺地靠在後排背椅上，一副失了魂的模樣。
到了別墅，瞧著林江白的脖頸，葉叔終於出聲了，“小白，你脖子上的傷……”
轟隆，一道悶雷應聲落下，將林江白飄落到不知何處的思緒敲回來，才聽到似的，他笑著收緊衣領，搖頭，“沒事的，葉叔您別擔心，快下雨了，您趕快回去吧。”
“好，你記得塗點藥啊。”
“嗯，葉叔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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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雨水接連不斷，路都看不清，林江白跌跌撞撞跑到屋檐下，像個落湯雞，渾身都濕透了。
身上沒有一處是幹的，全身都在滴著水，看著灰沈沈的帶著細碎銀絲的天空，林江白無奈笑笑，“連你也和我對著幹。”
像是專門回應他似的，一道悶雷又轟隆在他頭頂炸了開來。
嚇得渾身一激靈，林江白忙開門進去了。
洗了澡，換了臟衣服，林江白擡眼一看，外面還在下雨，眉頭皺起來，雨下這麽大，不知道承宇有沒有帶傘，可早上顧承宇的警告還在耳邊，林江白又安慰自己，葉叔去接的時候肯定會記得帶，大不了待會兒提醒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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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葉叔沒給他發消息，而是直接打電話過來。
“餵葉叔。”
“小白啊。”電話那頭，葉叔聲音透著焦躁，四周還有嘈雜聲，“待會兒你能替我去接一下顧總嗎，我剛剛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現在在醫院打石膏呢。”
林江白有些著急，“怎麽會摔了，您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用不用我去接您”
“不用不用，我兒子馬上下班了，他來接我，下雨天路滑，歪了腳，綁個石膏養養就好，我已經和顧總說過了，就麻煩你去接一下他吧。”
事已至此，林江白也沒辦法了，他只是開車到公司樓下，又不上去，應該沒觸犯到他的底線，“行，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來看您。”
“誒，好。”
又能見顧承宇，林江白有些高興，不過想到早上顧承宇帶著嫌棄的神情，神色又黯淡下來，他可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傍晚，結束工作的顧承宇正忙著往外走，小笙拿著把傘小步跑跟在他後面。
突然，身邊竄出來一個人，使勁往顧承宇身邊擠，手裏還拿著份報告，他嘴裏還快速說著，“顧總，那批產品的質檢報告合格了，做成產業鏈是有希望的，我……”
顧承宇不客氣打斷他，“我們已經和江陽集團合作了，你來晚了。”
那人瞪大眼睛，顧承宇越走越遠，他不甘心地追上去，大聲喊，“顧總，顧總！您可以聽聽我們公司的方案，我們也不比江陽差的，顧總！”
小笙擋住人，禮貌開口，“不好意思，顧總和江陽的楊總已經談好生意了，識相的，就快找別家公司。”
“我不信，這一定是你們的托辭，顧總！您不是最看中利益嗎！我敢擔保我家的一定比江陽的好，顧總！”
外面的雨嘩啦嘩啦下，裏面的人大吼大叫，顧承宇被喊得心煩，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那人一眼，冷冷開口，“給你三分鐘。”
死灰覆燃，那人抖落著報告正要給顧承宇介紹，突然，門外傳來輕輕的喊聲。
“承宇。”
霎時，樓裏面的人視線齊刷刷看著門外，這陣勢有些嚇人，林江白呆了呆，又笑著往前走，外面是瓢潑大雨，他背著細碎點點的水光，擡起長腿走過來，手裏還拿著把超大的黑傘。
顧承宇皺眉，心裏的煩躁升到極點，低頭看表，他冷聲開口，“三分鐘還沒到，但是現在我心情不好，不想聽，你走吧。”
如夢初醒，那人剛要撲上前就被一群保安圍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最後一點希望長了翅膀般越飛越遠。
瞧著在顧承宇身旁撐傘的人，那人眼裏閃過一絲恨意。
給人送到後排坐好，林江白轉到駕駛座，收了傘，他把儲物箱的保溫杯拿出來，遞給顧承宇，溫柔開口，“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指腹按壓眉根，顧承宇沈沈開口，“不喝，拿走。”
悻悻收回，林江白又拿了條德絨毯子遞給顧承宇，“是不是有點累，蓋著毛毯休息一下吧。”
“嘖，我都說了不要，拿走，開車。”
面色僵了僵，林江白點頭，“哦，好。”
掀起眼皮看了林江白一眼，見人眼眶泛紅，顧承宇什麽也沒說，慢慢閉上眼睛。
下雨天開車屬實有很大風險，雨密密麻麻的像冰雹似的打在車玻璃上，要一直開著雨刮器才能勉強看清，導致林江白差點追了兩次尾，惹得後排的顧承宇出聲嘲諷了他好多次。
有驚無險到了家，林江白回頭看著人，眉眼帶笑，“承宇，你先去洗個澡吧，晚飯馬上就好。”
顧承宇嗯了聲，拿起放在副駕駛的黑傘就下了車。
將人目送到門口，林江白才緩緩啟動車子，將它開到車庫。
下了車，手伸向副駕駛拿傘，落了空，仔細回想，剛剛好像被承宇拿走了。
外面的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五十米外的景物就像高斯一樣模糊，抿抿唇，暗存一絲期待，林江白打了顧承宇的電話。
浴室內，衣服已經脫光露出精壯腹肌的顧承宇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鈴聲，沈默半晌，他按下接聽。
立馬，好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承宇，我被困在車庫了，雨還沒停，你能來接我嗎。”
浴缸裏冒著熱氣的水就要溢出來，顧承宇不耐煩，“自己看著辦，我要洗澡了。”說完，不等林江白說話，顧承宇就把電話掛了。
盛滿希望的泡泡遇到犀利的雨滴，啪，破了。
林江白笑著安慰自己，沒關系，一小段路而已，再讓承宇來接，又要麻煩他洗一次澡，自己沖過去，兩個人只用洗一次。
想著想著，林江白輕聲笑起來，眼裏卻滿是悲傷和委屈。
為什麽接一接我都不肯呢，就一小段路而已，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下雨天被雨困在荊棘花裏的公主，不應該都有城堡裏的王子踩著水光出來迎接嗎？
哦，忘了，他是男的 。
苦澀笑笑，脫了外套，林江白將它蓋在頭上，往暴雨裏沖去。
到了客廳，林江白不出意外地全濕了，他又要洗一次澡。
顧承宇已經換了睡衣從樓上下來，看到如同落水狗般站在客廳的林江白，他眉間微蹙，“還不把衣服換掉，亂七八糟濕漉漉的像什麽樣子，地毯都被你弄臟了。”
局促地縮縮身子，林江白不好意思笑笑，轉身上了樓。
“別在我浴室洗。”
擡起的腳頓了頓，又轉了彎，林江白去了一樓的客臥浴室。
擔心顧承宇餓得犯胃病，林江白匆匆洗了澡，隨便套了件睡衣就去廚房忙活了，期間顧承宇就在書房辦公。
飯很快做好，林江白戴著圍裙就去書房叫人吃飯。
單薄的圍裙下是光滑勻稱的長腿，顧承宇視線怔了怔，將頭瞥到一邊，沒好氣道，“光天化日，褲子也不穿，林江白，你有沒有羞恥心！”
“我穿了的。”林江白將圍裙掀起來，下面是一條及膝的五分褲，他擡頭看著顧承宇，癟癟嘴，“承宇，你怎麽老是誤會我。”
面色僵了僵，顧承宇擡腿往外走，“誰叫你總是要做些讓人誤會的事。”
林江白低了頭，沒反駁。
顧承宇喜歡吃辣，因此桌上清一色的菜都放了辣椒，只有一兩道清淡一點的突兀地夾雜在它們中間。
林江白最喜歡和顧承宇一起吃飯，這個時候，他有足夠長的時間來觀察他，黑亮的眼珠像一個攝影機，一寸一寸流連在顧承宇飽滿的額頭、濃黑的眉、明亮的雙眼，還有那薄厚分明的紅潤唇瓣，顧承宇的種種，都教林江白喜歡極了，他每天的樂趣就是看著自己愛的人，吃自己做的飯，那樣他會覺得異常滿足。
吃完飯，林江白給顧承宇洗了點水果送去書房，然後他就開始打掃衛生，因為顧承宇從不和他多說，所以林江白只能自己找事做。
顧承宇有好幾件過時的衣服打算扔掉，林江白覺得可惜，便自己收了，打算捐給需要的人穿，還有些甚至是剛上市沒幾個月的，才穿了一兩次顧承宇就不要，林江白心疼極了，這賣了還能掙好多錢呢。
他這個所謂的窮酸思想，被顧承宇冷嘲熱諷不下百遍，不過林江白不在意，相比以前，他吃的穿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在衣櫃最底層，林江白找到了一個泛舊的粉色禮物盒，有些疑惑，他打開了，盒子最底層鋪滿了黃色的拉菲草，上面放了一堆細碎的雜物，有羽毛球、用壞的鋼筆、白色的紐扣、泛舊的淺藍色花紋的領帶，還有泛黃的筆記本，隨便翻開兩頁，裏面都是大學裏教授的知識，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留言或是告白。
林江白放下心來，想必這是承宇用作回憶大學美好生活的收藏。
拿開聖誕帽，下面還放了個相框，裏面赫然是顧承宇和他的另一個好兄弟——謝垣的合照。
看背景，倆人應該是在學校操場拍的，那勾肩搭背的模樣，一看關系就是常人所不能及，林江白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心裏暗嘆，所以在好朋友出國後，承宇才會傷心到現在吧。
“你在幹什麽！”
心臟猛地一跳，林江白轉頭看向來人，“承宇我，我是過來幫你收拾衣服的。”
顧承宇快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林江白手裏的照片，聲音陡然變大，“收拾衣服，你翻我相片幹什麽！”
“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個盒子有些舊了，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扔掉的，我……”
“這裏沒有一件是需要丟的，以後不許你再碰我的東西，滾出去！”
被人冤枉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他不知道為什麽承宇會生那麽大的氣，他只是開了一下盒子而已，又沒弄壞相框，可歸根究底，確實是他未經顧承宇的允許就動了他的東西，林江白抿唇，小聲開口，“對不起，承宇……”
不想聽人解釋，顧承宇又喊了一聲，“滾！”
眼眶泛紅，林江白倉皇逃出臥室，在他身後，他看不到的地方，顧承宇像對待易碎品那樣將手裏的相框抱進懷裏，一副憐愛至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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