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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入室【三合一】 禁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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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入室【三合一】 禁忌的東西……

饑、渴、痛、癢, 是人最強烈最無法忽視的四大感覺,也是人類歸根結底最在意的“欲望”。

口飽腹滿,不遭血光,保持清潔, 便不會出現身體上的饑渴痛癢。

至於心理, 那就更簡單了,人不犯賤就不會痛, 其餘的, 沒有什麽是一炮解決不了的。

而對於那些別人的夢是否會醒,亦或者那些夢是否存在, 什麽時候存在,又什麽時候消失,甚至是否是因他而存在和消失, 閻弗生從來不會去在意,也不想去知道。

對他來說,自己是否痛快與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正如蘇布所說的那樣,閻弗生從不會給任何人希望與承諾,也不需要別人給他那些東西,自然就更不需要牽扯到負與不負責。

所有這些在別人看來與情意有關的, 至關重要的一切, 對他來說都是黏黏糊糊,讓人感到惡心的累贅。

說到底, 人和人之間不過是一條褲子之隔, 脫褲子相見,提褲子分別,最簡單不過,根本不需要那些繁瑣的點綴。

和谷其名在豪伯華萊結束用餐後, 時間還早,閻弗生本想直接開車帶人回家,奈何飯飽思淫/欲,兩個人都實在等不及再開一段時間的車,直接去前臺開了個套房,滾到了一起。

谷其名確實賊心不死,仍舊試圖壓倒閻弗生,然而閻弗生怎可能輕易被他拿捏,三下五除二地便將人給反壓了回去。

“你說話不算話……”谷其名咬著牙嘗試掙脫他的鉗制。

“哼,”閻弗生冷笑過,“我說了,中國的地盤,不看你那外國的鐘,谷大少爺自己也是馬上就要出名品的人了,難道不懂這些道理?”

說罷,閻弗生再不和他廢話,直接一把抽出了他的皮帶。

“啪”的一瞬抽痛過後,頸間傳來了令人窒息的束縛。

谷其名緊抓著身下的床單,忍不住呼吸滾燙了起來。

一陣激烈的翻雲覆雨之後,兩人皆是滿身大汗。

閻弗生解開他手腕上的領帶,翻身下床,走到酒架旁尋了瓶好酒。

拔開塞子,將酒液倒進杯子裏時,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了第三次鈴聲。

閻弗生瞥了眼,隨而轉頭看向床上眼圈發紅,渾身狼狽的谷其名。

“你的‘琦琦’看來很急啊,連續打了三次。”

“不,咳咳……不用管。”谷其名聲音有些嘶啞。

閻弗生嘴角漫不經心地勾起,輕晃著酒杯,走到落地窗邊,俯瞰著外頭被漸漸西沈的夕陽光芒籠罩的整座城市。

他從來都不會去管別人的這些閑事,更不會在乎,只是有些話還是要說明白的。

“琦琦,像個女孩的名字。”

聞聲,趴在床上的谷其名,將頭緩緩轉向了落地窗方向。

閻弗生不著寸縷,精壯高挑的身軀,在酒店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暧昧的濃影,肌肉的溝壑線條自背光中起起伏伏,添得本就精致的輪廓愈發鮮明。

“是。”谷其名望著他的背影說。

“女朋友還是未婚妻。”

谷其名眼皮輕垂了下,“都不算吧。”

他輕輕翻了個身,“只是之前家裏有意讓我認識的。”

“喲,聯姻對象啊。” 閻弗生抿了下酒,對這些所謂的“豪門瑣事”不怎麽感冒。

“我不會娶她的,我也不想娶她,更不會聯姻。”

會不會,可能並不是他能說了算的,閻弗生太知道這些個看似在家養尊處優,實則完全沒有自主的大少爺了。

“要是哪天好事成了,記得告訴一聲,雖然我算不得什麽好人,卻也不想哪天上街莫名被人指著鼻子罵破鞋。”

“呵,”谷其名不禁輕笑了下,“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

“這不叫怕,”閻弗生拿著酒杯轉身,神情悠然地說,“畢竟就算打洞偷糧的鼴鼠,也有自己的原則,知道哪些倉可偷,哪些戶勿碰。”

這形容,谷其名眉峰一挑,隨而看向他大剌剌亮在眼前的下半身,聲音變得暧昧起來,“是嗎……”

聞此,閻弗生抿起嘴角,朝他一步步靠近。

哐咚一聲悶響過,閻弗生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即將酒杯仍在床邊的地毯上,擡腿再次跨上了那張寬大而淩亂不堪的床。

……

自那日和谷其名廝混後,閻弗生接連忙了好幾天,等再稍微有空閑的時候,陶青原也終於聯系了他。

這天他原本打算上午去趟公司的,但收到對方的信息後,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關於調查的事情上,半道直接轉了方向盤拐去了羅希莎小區。

非周末時間,宋施維要上課,蘇布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據陶青原說一大早就出門了。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閻弗生才能毫無顧忌進門就問。

“信息有些冗雜,為了方便查閱,我做了簡單的歸納整理,你先看看有沒有用吧。”

陶青原將一小沓文件遞給他。

閻弗生連忙接過,感受到紙張的厚度後,忍不住驚嘆了聲:“可以啊陶總,就憑著您這份認真的態度,我怎麽著也得好好請您吃頓飯。”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將腳搭在桌子上後,認真看起了文件內容。

陶青原不愧是年紀輕輕就進了中希騁的技術流,幹活精準又細致,從最基本的身高血型、家庭住址、教育背景,到線上線下的購物消費記錄等信息,可謂是應有盡有。

而且還十分貼心地歸納成表格,並佐以折線扇圖進行統計分析,從消費習慣推算出調查對象的喜好。

雖然厚厚一疊文件有些理工生的常見毛病——大量數據堆疊而少甚至於無深入的分析與見解,但這畢竟並非真正的工作任務,無傷大雅。

況且分析人是閻弗生的長處,尤其是這個“被調查者”。

“34歲,1米88,A型Alpha血,10月24天蠍座……”

簡單掃過前頭基本的信息後,他向下看去。

“A市初級中學,A市第一中學,坎海大學碩博連讀……”

看著教育背景欄優異的成績與名聲在外的大小學校後,閻弗生撇著嘴聳了下眉頭,“還真是‘一板一眼’的優秀啊。”

“坎海市香湖區晞暉路九亭詩韻7A一棟11層。”瞅到詳細的住址後,閻弗生饒有興趣地笑起來。

婚姻狀況欄中是未婚,下面是家庭成員欄,但讓閻弗生感到意外的是,那一欄裏面竟然是空白的。

且不說沒有的配偶,就是父母或兄弟姐妹那幾項,竟也都沒填。

“空的……”他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繼續向後看。

直到在冗雜的消費記錄中,看到支出比重比較高的幾組中,有一個名目是“A市福利院”。

“福利院?”

閻弗生眉頭更深了些,忍不住拿出手機查了查這個福利院的情況,而後又翻到前面看到表格中記載的出生地與教育背景中的A市初高中,有點恍然。

望著福利院官網那個藍標的電話,閻弗生差點走神按下撥出,趕忙擡起拇指退出界面。

家庭成員欄是空白,卻會每隔一段時間就往同家福利院捐一筆大額捐款,什麽情況,其實一目了然。

閻弗生心中不禁生起幾分異樣的感覺,只是那感覺轉瞬即逝,待他再去思味時,只剩下更濃厚的好奇與興趣了。

他深呼了口氣,繼續往後看。

消費記錄中金額比較大,且十分固定的一項是轉給一個個人,陶青原貼心地在那人名後頭標註了個“7A一棟11層戶主”。

“租房。”

雖然之前閻弗生也猜測過對方有可能是租房,但這會子得到證明,心中竟然有些莫名的失落。

這大概和他初次跟蹤敬雲安到九亭詩韻時的心情一樣,在閻弗生的觀念裏,人才都是不可多得的,不能被埋沒,更不能在被發現後被虧待。

在他看來,敬雲安是個人才,尤其是在得知他或許身世坎坷之後,就更這樣認為了。

只 是,難得的人才卻還要自己租房住……他會感到有些可惜。

然而這種惋惜還沒有持續多久,後面另一個比重較高的名目,讓他瞬間露出了戲謔的笑意。

“酒店”二字就像一桿鮮艷又妖嬈的旗幟,插在他的眼前來回飄蕩。

某年某月XXX酒店5次,某年某月XX酒店3次,再某年某月XXXX酒店4次……

這樣一整列錯落有致的數據,在某種情況下,會是可敬又勤奮的“特種”牛馬的功勳錄。但在另一種情況下,就是一個歡場妖精修煉千年化成人後的風情萬種與千嬌百媚。

閻弗生抽出那一張薄薄的A4紙,放在眼前饒有趣味地來回打量。

“跟我裝,就說我有大聖的火眼金睛,看妖怪那是一瞧一個準。”

說著,他將那頁普通的紙張放在鼻子上深深地嗅了一口,紙張固有的氣味與噴墨的淡淡香氣混合,讓人不禁心曠神怡。

“陶總!”

將那張酒店消費記錄夾到裏頭後,閻弗生一個挺身從沙發騰起,直奔北臥而去。

陶青原坐在電腦前,茫然地轉頭看向他,“是資料有什麽問題嗎?”

明明是休息的時間,但陶青原的房間裏仍舊窗簾緊拉,長而寬的U形桌被各種電子設備占據。從筆記本、臺式機再到四五塊不知道連接在哪裏的超大顯示屏,一齊散發出幽幽的藍紫熒光,將原本寬敞的房間映得莫名閉塞而詭異。

“這也太賽博朋克了。”閻弗生忍不住感嘆。

“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閻弗生倚在門邊,揚了揚手中的資料,“你給的資料非——常的有用,多謝了,請務必要告訴我你的工時費範圍,我必須得付這個錢。”

“……”

見他“滿門簾”的猶疑,閻弗生直接揮了手,“沒關系,你不用糾結了,我自己去打聽你們公司的時薪水準,這幾天所有的時間就都算在內好了。”

“這……”

“OK就這麽定了,不跟你說了,我得趁熱打鐵,好好將這份資料給利用起來,你也趕快休息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不等陶青原反應,閻弗生直接轉身走向了玄關。

聽到“哐咚”的關門聲傳來後,陶青原像個才響應的機器人般,朝電腦屏幕轉了下頭。

……

陶青原給的調查資料中顯示,敬雲安在外開房的頻率極高,但閻弗生並不認為那代表著敬雲安在工作出差,或許其中夾雜著個別的特殊情況,但最多不超過五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都是他最大限度的估高數據。

以他對敬雲安的了解,說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在約人都一點也不為過。

而且,綜合他前些日子的跟蹤和近幾次的接觸觀察,敬雲安應該是不會將人帶到自己家辦事的那一類人。

以敬雲安的尿性,絕對將自己盤絲洞那一畝三分地的隱私權,看得比什麽都重,又怎麽可能會輕易地讓人進入呢。

“私人空間”這幾個字,乍一聽就有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與疏離,但仔細咂摸,卻處處都透露著欲拒還迎的風騷。

什麽私人不私人的,所有那些看似禁忌的東西,其實都在等待著人去打破與觸碰,只是看那個“人”是否註定而已。若是,便成就傳奇,若非,便淪為階下囚。是非對錯,到頭來,其實也不過是人定,沒什麽大不了。

閻弗生回到車上,從儲物箱裏拿出了前兩天柏恣同托人送來的Conofendine,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

將藥放到副駕後,閻弗生掏出手機,看了眼相冊裏的課表,然後將手中的資料放置在駕駛座下的隱蔽暗格裏,發動車子,朝著晞暉路開去了。

到達九亭詩韻,閻弗生在小區門口停了下來,透過車窗朝外頭看了兩圈後,眉眼一轉,直接熄火,提著裝藥的牛皮紙袋下了車。

閻弗生再次掏出手機,站在小區門口正中拍了一張照片,隨而走進小區。

九亭詩韻規模不小,東西兩區共有二十多棟樓,7棟藏得並不深,閻弗生沒走多會兒便找到了。

站在樓下,他朝上數了一下窗戶,對於一棟二十多層高的樓房來說,第十一層不算高。

閻弗生望著那扇因距離而黯淡模糊的窗戶,映著從烏雲後一閃而過的日光,解開了手機的鎖。然後迅速敲下幾個字,並發出了先前拍得那張照片。

「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發完後,閻弗生再次擡起頭,沒過多會兒,目標窗戶前隱隱出現一個身影。

閻弗生往身旁不遠處那棵開得正旺的藍花楹樹後躲了躲,猜測對方或許是在打量小區門口。

「以防你再說我跟蹤或糾纏你,我先表明來意。」

閻弗生再給對方發了條消息,並將手中的藥袋拍了過去。

沒過多會兒,對方回覆了,但只有兩個字。

「等著。」

見狀,閻弗生嘴角輕抿了下,將手機揣進了兜裏,轉身朝小區門口走去。

幾分鐘後,他倚靠在車邊,望著那個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身影,笑得張揚又得意。

敬雲安望著他那不懷好意,另有所圖的表情,聲音淡淡的,“雖然問了或許多餘,但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聽著他不怎麽熱情的聲音,閻弗生故意表現得很失落,“嘖,怎麽著我也是好心來給你送藥,你不說請我上去坐坐,也至少熱情點吧,這一上來就跟審犯人一樣的口氣,簡直讓人傷心吶。”

“哼,您還會傷心?”敬雲安冷笑,“少來這一套。”

“怎麽不會,”閻弗生捂了下心口,“我現在就覺得很痛。”

見他仍舊一副不正經的樣子,敬雲安眉頭微蹙,懶得再和他胡說八道:“那您還是趕緊去找人療愈吧,何必在這兒浪費時間。”

說完,他轉身就想往回走。

“哎,”閻弗生連忙上前兩步抓住他的胳膊,“嘿,你還真是有夠冷血無情的啊。”

敬雲安用力將胳膊從他的手裏掙脫。

“藥也不要了?”閻弗生揚起了手中的牛皮紙袋。

敬雲安理著袖口,瞥了眼袋中的藥,足足有兩瓶,先前他搞幾片都那麽不容易,這人竟然沒幾天就弄來了兩瓶,敬雲安心裏莫名有點不平衡。

說實話,他很想要,但又莫名不想真的欠眼前這人的情,總覺得受了他的幫助,自己就輸了一頭一樣,一時有些擰巴。

閻弗生每回見著敬雲安,那眼就恨不得在他的臉上戳個洞,眼下他這樣的心思又怎麽會逃過他。

閻弗生不動聲色卻又十分戲謔地笑起來,故意以一副受累的姿態,將牛皮紙袋往他的懷裏塞,“趕緊的,沈,老子畫了一晚上的圖,手累得不行,什麽東西都不想拿。”

兩瓶藥能有多沈,借口找得漏洞百出。

眼看袋子就要掉下去,敬雲安下意識伸手托住。

雖說兩瓶幾十片的藥加起來不到200克,但拿在手裏卻莫名有分量,這分量,不單是藥本身,更是背後看不清卻赤裸裸的現實。

“一共多少錢,我還你。”

聞聲,閻弗生皺起眉頭,“談錢多傷感情啊,你我之間用不上說這些。”

“你我之間?”敬雲安笑了,“你我之間有什麽可以傷的感情,你我之間當然得說這些,且還要說的明明白白。”

“嘖,你看你,又來了。”閻弗生故意裝傻。

“從廖爾斯伯到喜辣厭麻,從精神食糧到物質口糧,甚至連插科打諢摸把撲克都能喪志到一塊去,更別提那事兒的取向癖好……”

閻弗生目光瞥向他的下半身,隨而又緩緩掃上來,落到他的臉上,“我們分明是百年修來的天賜良緣,千世修得的深情厚意,怎麽能不管不顧呢。”

閻弗生這個人,但凡你在他的跟前露出丁點兒破綻,他就一定會像個鬣狗一樣死咬住不放,更遑論眼前這種順著桿兒爬的難得機會,敬雲安早就料到他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

“好啊,既然這樣,那東西我收了,你自己自便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說完,敬雲安提著袋子就往裏頭走。

“哎,”閻弗生立時跟了上去,“既然是情深意切,你讓我上去喝杯茶,應該也沒什麽要緊的吧。”

“難道你沒聽說過,所有的情深義重到最後都是兩廂厭棄,深惡痛絕,更何況我們這樣千百年的舊孽宿怨,我不把你大卸八塊就算好的了,還請你上去喝茶?”

“雖然我十分讚同你的觀點,但是這話不能套用在我們身上,”閻弗生十分無賴地往他身上貼,“畢竟咱倆的熱戀期是以萬年打底的。”

敬雲安嫌棄地將他的胳膊從腰上扯開,眼看著距離7棟越來越近,他知道今天這無賴是無論如何都要纏著他上去了。

敬雲安腳步微頓,轉頭睨著他,“你這麽有能耐,怎麽不直接在我家門口堵著,還裝模作樣地等在小區門口。”

到頭來,還是在意他是怎麽知道這裏的。

閻弗生眼睫一瞇,再次往他身上靠,“怎麽,是嫌我沒直接送貨上門,還要勞煩你下樓一趟?還是真就那麽期待被我堵門?”

敬雲安眉頭皺起,再次將他推開。

閻弗生被他推得一踉蹌,趕忙站直了身子,“你以為我不想啊,我要是知道你家在哪棟哪戶,還用得著在這裏苦苦哀求你放一杯茶?”

見他眼神乜斜,滿臉的不信,閻弗生只得“實話實說”:“你住在哪裏又不是什麽秘密,去你們學校找個學生登陸系統查下不就知道了,再不濟還可以去辦公室找你同系的老師問啊,你要知道,我這張臉除了您左右瞧不上,在其他人那裏可好使著呢。”

這話聽著有那麽幾分真了,敬雲安盯了他一會兒後,轉過了頭,繼續往前走。

“我沒有瞧不上你的臉。”

“喲……”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我只是瞧不上你這個人。”

“嘖,你這話說的,”閻弗生剛明亮起來的眸光瞬間蔫了回去,“你怎麽就瞧不上我這個人了,哎,我這人怎麽了,又高又帥又多金,身強體健,器大活好,為人仗義不黏糊,任勞任怨不含糊,清醒懂事不迷糊,怎麽瞧都是打著燈籠難找的絕佳好男人啊。”

“哈,”敬雲安當真是笑出來了,沒想到這世界上還真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好男人……閻弗生,你不覺得這三個字從你嘴裏冒出來很硌牙嗎。”

“哎喲餵!”

閻弗生聲音有點高,腔調也十分怪異,敬雲安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下意識轉頭看了看四周或路過或散步的男女老少。

“還說對我沒興趣呢,您瞧您連我的名字都記得這麽清楚明白,叫得這麽嫻熟親昵,虧我還以為您當初看都不看一眼就把我名片給扔了,到如今還不知道我姓甚名誰呢!”

“你神經病啊。”

原來是為這麽個事兒,敬雲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並加快了從滿是人的小花園經過的腳步。

閻弗生是個走到哪兒都備受矚目的集光體,早就習慣了那些陌生的目光,但見敬雲安這個模樣,他突然就起了壞心眼。

他連忙上前拉住敬雲安的胳膊,趁其不備將人拉到懷裏,轉頭朝花園裏上到八十下到三月的爺嬸叔姨兄弟姐妹寶大聲地吆喝起來:“親友們,本人苦苦且卑微地追求這個帥哥好幾個月了,可他非說我長得不帥人也不好和他不配所以不接受我,大夥兒眼神雪亮,你們幫著瞧瞧,我人到底哪裏不好啊?”

“餵……”敬雲安被他殺了個措手不及,臉上難得顯出了幾分慌亂。

“小夥子長這麽俊哪裏不好了?”離得最近的一開朗大嬸笑著說。

“小夥兒體格挺好,要是多鍛煉鍛煉,可能會更加分。”不遠處一在站在雙杠上的大爺聲音洪亮。

“兩個人分明是郎才男貌,卻沒能成雙成對,一定是哪裏出問題,要不叔給你們算一卦姻緣?”坐在石桌前的叔推了推眼鏡。

“要不讓人那帥哥說說自己的想法唄?”一理智阿姨將目光投向了試圖掙脫閻弗生掌控逃走的敬雲安。

“唔嗯卟……哼咦嗯……”粉色推車裏剛會爬的寶寶以嬰語發表了重要講話。

“嘖……”多番掙紮無果的敬雲安終於受不了了,眉頭一擰,擡腳就往閻弗生的狗爪子上用力踩了一腳。

“我靠!”

這一腳實在太重,且正好踩在趾尖上,饒是極為奈痛的閻弗生也受不住,當即就松開了鉗制著敬雲安的手。

一得到解放,敬雲安毫不猶疑地轉頭就走,要不是不想失了風度,甚至還想拔腿狂奔。

“額咳咳……”

閻弗生咬著後槽牙克制著自己想脫鞋揉腳的沖動,趕忙一瘸一拐地朝對方追去。

好歹是追著敬雲安的腳步上了電梯,雖然險些晚一步被擋在外頭,但幸好閻弗生力氣夠大,直接將快要合上的電梯給掰開了。

“還真是夠黑,一點情面都不留,我腳都快要殘了。”閻弗生左腳腳尖踮在地上,來回轉圈緩解疼痛。

“那是你自找的。”敬雲安一點愧疚都沒有。

“我自找什麽,不就是說了幾句實話,”閻弗生滿臉得意,“剛才你可也都聽到了啊,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都覺得我又高又帥好的很,和你郎才男貌天生一對,也就你一直嘴硬不肯承認。”

“我沒有不承認,我不都說了嗎,你的臉確實好看,你這個人也有自己的魅力,只是……”

“只是很抱歉,我不是你的菜。”閻弗生翻著白眼搶過了他的話,感覺他這套說辭自己不僅聽得耳朵起繭子,甚至都快倒背如流了。

敬雲安輕笑了下,“對,你這不是很明白嗎。”

“明白個屁,”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閻弗生跟著對方走出去,“這要不是借口,我閻弗生以後兩腳朝天倒掛著走。”

敬雲安走到家門口,在門板上戳亮了電子屏,而後按了指紋解鎖。

閻弗生站在他身後打量過左右,原來這棟樓是一層一戶式,整個11層只有敬雲安這一家,難怪租金會高出中檔小區租金的平均水平那麽多。

聽到“嚓”的一道電子開鎖聲響起,閻弗生立馬打起了精神,在對方打開門的瞬間,趕緊伸出手把住了門邊,免得對方閃進去後將自己關在外頭。

事實證明他太有先見之明,因為敬雲安確實就是那麽打算的。

見著門沒能如預期關上,臉上露出無奈的敬雲安,閻弗生笑得十分欠扁,“我就知道你這狡猾的妖精滿肚子壞心眼兒。”

說著,他一個大跨步直接貼著敬雲安的前胸進了屋,逼得對方接連後退,險些踉蹌在地。

閻弗生連忙伸出手,十分“貼心”地攬過他的腰,將人扶住。

“你瞧,這人就不應該太詭計多端,否則,還真說不好受傷的是別人還是自己了。”

敬雲安趕忙站穩,將腰間的手扯開,並把滿臉壞笑的人從身前推開。然後轉身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拖鞋,並將一雙嶄新的拖鞋扔到他腳下。

“你穿這個。”

“喲,”閻弗生瞥了眼一看就合自己腳碼的新拖鞋,“這是早就為我的到來做好了準備啊。”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敬雲安將脫下來的鞋子放到架子上後,轉身往客廳裏走,“我只是習慣多備一雙。”

望著那幾排碼放整齊的男鞋,從皮制到帆布一溜兒的黑白色系,閻弗生挑了下眉頭,只覺果然是敬雲安的風格,看似低調儒雅,實則孤高悶騷。

他把自己的鞋脫下來,放到櫃子旁的臨時置鞋架上,忍不住活動了兩下剛才被踩得左腳腳趾,然後才換上拖鞋。

雖說敬雲安挺不待見這人的不請自來和各種糾纏,但他到底也幫了自己一個不小的忙,來到家裏做一回客,怎麽著他也得好好泡壺茶,以示招待。

“我這兒沒有什麽瓊漿玉露招待您,只有之前剛托朋友寄來的毛尖,您湊合著嘗嘗吧。”

“毛尖,”閻弗生咋了下舌,雖然他並不怎麽喝茶,也不太懂,但這個茶他是聽說過的,“好茶啊,敬教授這麽隆重的招待,我真是感動。”

閻弗生從玄關走出,邊說著邊打量向整個房子的布局與裝修。

只是還不待他仔細端詳,走出玄關的左手邊,那面通往客廳與開放式廚房的景觀墻,便吸引走了他全部的註意力。

敬雲安所住的這棟房子色調以米白、淺棕佐以淡黑及少數暖系色彩為主,顏色搭配與家具布置和諧舒適,看得出走的是低調優雅風。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讓人感到舒怡的低飽和度環境裏,偏偏有一整面色彩極其鮮艷,筆觸又十分豪放的景觀墻畫。

那畫中內容紛雜,但整體銜接流暢,看得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臨摹,而且臨得是非常著名的後印象主義先驅梵高的作品。

秋景、麥田、夕陽、向日葵、葡萄園、劍蘭花、康乃馨……

這畫者不知是出於喜好,還是出於某種偏執,只臨摹了梵高作品中那些含有以上特殊元素的畫作。

大面積的金黃與橙紅交織,超高飽和度的色塊碰撞,與整棟房子的裝飾格格不入,甚至不適配到有些觸目驚心,瞬間便會抓走任何一個進入者的目光與全部註意力。

閻弗生眉頭皺起,因這種強烈的不協調,更因這似熊熊烈火般的紅橙黃。

“怎麽樣,很藝術吧?”敬雲安在不遠處加熱過水,開始洗茶與茶具。

他的聲音拉回了閻弗生遠游的神思,“什麽?”

敬雲安轉頭看了一眼那面墻,“那是我之前的租客留下來的,聽說他是個搞藝術的,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和你一樣,被驚艷到了。”

“我並沒有被驚艷到。”閻弗生收回視線,從墻畫前離開,朝他走去。

“是嗎。”

敬雲安的語氣有些輕佻,大概是認為閻弗生在嘴硬,畢竟他看到他剛才看走了神。

閻弗生走過茶桌,來到落地窗邊,望向外頭小區的整體環境和遠處的城市縮影。

“我只是覺得很刺眼。”

“刺眼?”敬雲安有點詫異,“顏色太艷了嗎?”

“色彩確實是主因,但不單單是色彩,”閻弗生轉過身,巡了圈室內,“還有風水。”

“風水?”敬雲安饒有趣味地看向他,像是沒想到他這樣的ABC還懂些個風水。

“小瞧人了不是。”閻弗生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直接擡腿從後頭跨過,坐到了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雖然室內設計我做得不多,但空間上的東西我還是懂得,”閻弗生伸手指向右手邊的落地窗,“你沒有發現你這棟樓的窗外,有一條南北走向的馬路嗎?”

敬雲安轉頭看向窗外,確實有條馬路,但也不算是完全對窗,“怎麽了?”

“雖然並沒有直接正面相對,但多少也有些沖了,國內不是都很忌諱這個的嗎。”

聞聲,敬雲安再轉頭打量向那條馬路。

“我對這方面了解不深,但單純從房屋設計與色彩搭配方面來說,你這面墻畫也確著實不可留。”閻弗生說。

敬雲安望向他,“這麽說,你是有建議了?”

“有啊,”閻弗生不太正經地回視著他,“但我的建議通常都是很貴的。”

對面的人聳了下眉峰,將泡好的茶倒在杯中,放到了他的跟前,“那還是算了,我兜裏那仨瓜倆棗可請不起您這樣的大設計師。”

“我要你那仨瓜倆棗幹什麽,再說,你覺得我是那種缺錢的人嗎。”

敬雲安自然知道他不缺錢,“可是除了錢,別的東西我也給不了,再說您也瞧不上眼啊,要不您瞅瞅,我這屋裏有什麽您感興趣的?”

閻弗生眼神放肆到有些赤裸,“我對什麽感興趣,你最清楚。”

然而敬雲安並不接他的話茬兒,將壺中僅剩的一點水倒進茶壺裏後,直接提著水壺起身,朝廚房方向去了。

只是他剛走到水池旁邊放下水壺準備接水,一陣極輕卻難以忽視的氣息就從身後襲來。

敬雲安立時松開按鍵的手,轉身曲肘橫在來人的身前,做了及時的阻攔。

但閻弗生顯然有備而來,直接攥上敬雲安的手腕,用力將他的抵抗掰到了腰後,並迅速擡手鉗制住他的另一只手,一起掰到了後頭。

雙手被困,兩個人的距離因而迅速拉近,閻弗生眼中那因預判猜中且成功破解的得意,無比清晰地映在了敬雲安的眸子裏。

敬雲安自然不甘被輕易擒住,只是還不待他動腿腳反抗,閻弗生又先一步破了他的防備。

敬雲安的腰側襲上一陣強烈的緊束感,閻弗生借著雙臂攏住他腰身的姿勢,將他朝自己拉近,並迅速在敬雲安的兩腳之間邁出一大步,逼著他不停向後退。

兩廂半擁著推搡間,閻弗生將敬雲安抵在了後頭的案臺邊沿。

敬雲安眼眸微轉,發現四周左有墻壁,右有矮櫃,身後是光滑卻堅硬的案臺,他已經被閻弗生困在了狹窄的U形角落裏。

身前的人貼得極緊,逼得敬雲安不得不向後仰頭,以免那不停低頭的狗東西突然親上來。

閻弗生深深地嗅了一口敬雲安身上的味道,眼睛盯著他,壓低的聲音在閉塞的空間裏聽上去無比暧昧:“敬教授,你知道放一個對你心懷不軌的男人進家門,意味著什麽嗎?”

敬雲安聞聲冷笑,“你得明白,一個對你毫無興趣的男人,可以放你進任何看得見的地方。”

聽到這話,閻弗生眉峰微揚,表情有些意味深長,“任何地方……”

敬雲安睫羽輕輕瞇起,眼神露出幾分挑釁,“畢竟不該進的禁區,你連看都看不到。”

“哼,”閻弗生笑中有些輕狂,“是嗎。”

話音落下,他腳下運力,迅速將敬雲安那本就觸地不穩的兩只腳踢開,企圖從中間穿過,將身前之人以雙腿大開的姿勢抱到案臺上。

然而就在閻弗生擡腳的剎那,原本被困住的敬雲安突然向後奮力仰躺,將閻弗生鉗制著他腕子的手臂用力壓在了腰下,並迅速分開雙腳,曲起右腿,將膝蓋精準地抵在了閻弗生的要害之處。

疼痛與不適感冷不丁地從下頭襲來,閻弗生霎時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不到兩秒的空檔裏,敬雲安又迅速翻起身,趁閻弗生難受不備時用力掙開他的雙手,抽出右手後掐在了閻弗生的喉管上。同時靈活地掙出左手,五指扣在了閻弗生的肋下,然後雙腳落地,反守為攻,逼著身前的人一步步後退。

攻防轉換就在眨眼間,喉結和要害處的威脅與痛楚,致使閻弗生不得不緊皺著眉頭後退,直至腳跟抵到櫃門退無可退。

“呵……”

閻弗生難得落於下風卻並不氣惱,反而愈發興奮地盯著身前這指甲都快要摳進他皮肉裏的人。

“敬雲安,你最好別被老子逮到機會,否則老子一定C到你哭著求饒。”

聞聲,敬雲安皮笑肉不笑地勾起了唇,“只怕你沒那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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