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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禮物 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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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禮物 如癡如醉……

從酒吧內走出,閻弗生站在行人如織的街頭,側臉望向西路盡頭,斑斕的霓虹燈將街道裝點的像一條蜿蜒緩行的大蛇。

夜色似巨獸之口,吞掉了蛇的首尾,也吞掉了那個總搖曳在眼前的身影。

他轉身走過拐角,進了那家安全套銷量高居K城榜首的便利超市 ,買了一盒香煙。

煙尾被火苗點燃時,焰紅在夜風中一閃而過,霧的灰白被斑駁的霓虹燈浸出了幾分迷離感。

任何東西,在這樣繁華浮躁的花花世界裏待久了,都會被泡得面目模糊。煙味入肺時,閻弗生都快忘了,上一次抽煙是什麽時候。

只是,這種令人犯嘔的感覺,仍舊那麽的刻骨銘心。

昔日生活動蕩,閻弗生曾被逼著迅速成長,也一早就學會了如何吞雲吐霧,但他卻很少抽煙。

因為無論是多稀有珍貴的香煙,滋味都是那麽的虛假而渾濁,都不及他身上氣味的千分之一,沾染一二都是對他的玷汙與褻瀆。

還因為,只有抽過才發現,那些解愁消慮的話都是假的,除了惡心和克制不住的寒戰,閻弗生從來沒有感到過哪怕片刻的舒緩與安逸。

他有時很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對如此令人作嘔的東西上癮,為什麽有人能將這麽不堪入口的東西,咂摸得那麽如癡如醉,叫人望之神往。

甚而有時也會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對自己,那麽的著迷……

將還剩大半根的香煙按滅在垃圾桶上,閻弗生用力吐出了口鼻間的青霧,本想順手把整盒煙都扔進去,然而臨要脫手時,卻又改變了主意。

他看著那典雅十分的黑色盒子上,燙金的DETON字樣,突然想起了朦朧夜色裏,疾馳車流中,黑金色濾嘴在那人兩指間起伏的模樣。

手指微攏,閻弗生將煙盒揣進了外套的兜裏。

他總會搞明白,那些為什麽的答案,就像無論再如何乖張不馴的魚,最終都一定會被他收進囊中一樣。

……

GUTEN腕表項目正式開展後,閻弗生變得忙了起來。

在起設計草案前,要和對方的核心技術人員溝通好技術要領,還要聽產品經理說一大堆市場定位及產品要求,光開會就開了一整個上午。

雖然谷其名那人滿身的精英味兒,像從最精致的模子裏摳出來的,但在床事兒上還算玩得開。

閻弗生本以為他會帶著人來,好讓自己能在眉來眼去中度過枯燥的會議,誰知那小子竟然只叫了個副手來跟,他連人影子都沒見到。

說是臨時被安排了出差,但到底是不是因為上次車中一戰生了怯而臨陣脫逃,也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盡管有點遺憾不能會上打發時間,但閻弗生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畢竟他也不是個願意和商業合作夥伴糾纏太深的人。

只是沒想到會議結束後,谷其名竟然給他打來了電話。

“喲,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敢見我了呢。”

對面傳來了一聲輕笑,「怎麽會呢,我可一直期待著和你再次碰面,誰知道昨天接到臨時通知,被安排來了英國。」

閻弗生向後一仰,將腳搭在了桌子上,“哦,真是出差,不是臨陣脫逃啊。”

「會議進行的還順利嗎,我那幾個人沒給你添堵吧?」

“要是添了堵,你打算怎麽著啊?”閻弗生語氣不甚正經。

對面似乎是伸了個懶腰,「你想怎麽著?」

“喲,這意思是我想怎麽著就能怎麽著咯。”

對面再次輕笑,「難不成,你願意讓我隨心所欲?」

這口氣,聽著還有點賊心不死,閻弗生睫羽微瞇,語氣有點危險,“願意啊,怎麽不願意,禮尚往來嘛。”

「那我可要當真了。」

“當然可以,”閻弗生輕敲起桌面,“只不過我可是有期限的。”

「多久?」

“兩天。”

「好。」

說完,那邊就切斷了通話。

閻弗生將電話從耳邊拿開,瞥了眼仍在響著忙音的聽筒,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將電話放回去後,他拿起了旁邊厚厚的一沓文件,正要認真看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打到他手機上的一般都是私人電話,然而來電顯示卻十分的陌生,像是機構座機。

閻弗生眉頭微蹙,接了起來:“餵?”

「Hello, is this Mr. Pherson Yan」對面傳來了帶著怪異口音的英文。

“是,我會說中文。”

對面像是松了口氣,「是這樣的,您有個國際快件,標註貴重物品,需要您本人簽收回執,請問您什麽時間方便,我們為您派送下,或者您有時間來公司取一下?」

“貴重物品?”閻弗生有點詫異,“從哪裏寄來的,寄件人是誰?”

「A國,寄件人是Allen。」

“Allen?”

閻弗生再皺眉頭,他A國有不少熟人朋友,但一時還真有些想不起這個Allen是誰。

他瞅了眼時間,後面還有不少事兒,暫時回不了家,就問道:“你們地址在哪裏?”

「長夏路124號。」

SinRenal公司坐落在第二區中英路,距離長夏路倒是不遠,自己等會兒忙完直接過去取,比他們往家裏送要方便的多。

“好,我等會兒自己過去取。”

「好的,那就不打擾了,再見。」

結束通話後,閻弗生望著手機界面,陷入了沈思。

從國外給他寄貴重物品,怎麽也得提前跟他說一聲,不知道是誰會這樣馬大哈,東西都到了也沒收到信兒。

閻弗生分別打開通訊錄和社交軟件瀏覽了一遍,找了幾個有嫌疑的人打去電話詢問,但都得到了否定的答覆後,心裏更是困惑了。

左右思索不得,閻弗生只好將手機撂在了一邊,處理起手頭的工作。

下午四點十分,閻弗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冊子一扣,仰頭活動了三圈脖子。

瞅了眼時間後,他立時起身,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就往外頭走,像是一刻都不願再在這個地方多待。

“Sabrina,桌子上的稿子和文件你整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哎,我這裏還有——”

“明天再說。”

Sabrina的話都還沒說完,閻弗生的人影已經消失在了拐角。

恰在這時,一個面龐精瘦的中年男人從相反方向走了過來,看上去有要進閻弗生工作間找人的打算。

“鄭副總,Pherson已經走了。”Sabrina連忙提醒。

“又走了?”

設計部副總監鄭現章眉頭一皺,忍不住朝閻弗生離去的方向瞪了眼。

“您著急嗎,要不我先幫您把文件放進去?”Sabrina看向他手中的文件。

“不用了。”鄭現章沒什麽好氣地回過,然後帶著文件原路返回了。

Sabrina下意識吐了口氣,滿臉無奈地走進了閻弗生的辦公室。

而後者此時正毫無愧疚地坐在車裏,優哉游哉地聽著音樂,轉著方向盤駛出公司大門。

雖然GUTEN的腕表設計草案他一個下午起了刪,刪了起,進度完全為零,但絲毫不影響他早退一步,去花花世界裏瀟灑快活。

在閻弗生的觀念裏,人非騾馬,絕不能被套上鞍子驅著跑。

人一定要先享受世界,不論是痛快的還是苦悶的,都得先細細品味,好活兒從來都是在咂摸中自然而生,而非在搶分奪秒裏奮力攢擠。

畢竟攢出來的奶少有,擠出來的屎常見。

沒到下班高峰,車子很是順暢地到達了長夏路124號,確認過信息無誤後,閻弗生簽了回執,拿著包裹回到車上。

左右瞧過單子上的發件人信息,怎麽看怎麽陌生,但收件人信息確實是自己又沒錯,他十分好奇地拆開了外殼。

被層層防撞材料包裹著的,是一個不大卻十分精致的盒子,但看不出裏面裝了個什麽東西。

閻弗生只得將盒子摳出來打開,沒想到裏頭竟是個如他巴掌大的水晶擺件,水晶中間是幅畫,畫的似乎是海上落日之景。

那落日橙紅攜金,映透了半邊的天空,不細看,竟像是一片洶湧熾烈的大火。

畫面筆觸細膩,色彩明艷,水晶渾然天成,擺件做工精細,無論怎麽看都是件不錯的藝術品,但閻弗生卻沒來由的感到一股不適。

他細細打量過手工精雕的底座,卻沒有發現任何標記或題名,根本瞧不出到底出自誰人之手。拿過單據再三查看過發件人,仍舊毫無頭緒。

莫名其妙的禮物,來自莫名其妙的人,閻弗生越想越感到困惑,只得拿出手機,撥通了單子上的電話,然而忙音許久都沒有人應答。

無奈之下,他只好再撥了A國好友的電話。

“哈嘍,抱歉這個時間打擾你,不過想來你應該也沒睡,想拜托你件事……”

“我收到了一個那邊寄過來的禮物,但不知道是誰寄的,你能不能抽空幫我查查是誰……”

“地址是……”

掛斷電話後,閻弗生又打量了會兒那個擺件,左右瞧不出頭緒,便將其裝起來,放到了扶手箱裏。

耽擱了一會兒功夫,就到了下班時間,為防高峰被堵在路上,他得盡快駛離街道。

只是剛掉過頭,他就被一道紅綠相間的燈牌給吸引了視線。

那圓形的燈牌夾在兩幢高樓中間的夾巷裏,並不起眼,實在是閻弗生對那牌頭太過熟悉,熟悉到即便只是一瞬瞥過,都無法不被吸走全部的註意力。

定睛再三確認過燈牌上的字後,閻弗生忍不住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怎麽之前從沒發現這裏還有這麽個好地方。”

說著,他將車子停在了旁邊商場的停車場裏,然後返回並走進了那條夾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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