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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他是不是看見了什麽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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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他是不是看見了什麽不該……

最終, 在姜藏煙的極力勸說下,兩人通過認識的食修將大部分的兇獸賣給了白玉京的數家酒肆。

“我們可以拿靈石再去買點兒別的吃的。”

姜藏煙安慰道,“比如旁邊的靈魚, 還可以給富貴也買點兒它愛的靈果。”

“還有靈木。”

李星懸忙裏偷閑在靈網上找了個烤肉菜譜, 努力記下了上面的配方。

用靈果樹的靈木當原料, 可以炙烤出帶著靈果香氣的烤肉, 再撒上沁沁草、翠蘭葉等靈草, 提鮮又解膩,就很適合不擅長廚藝的劍修。

靠近書院的一座沒有什麽人的荒涼礁石區,少年劍修拿出了練劍的認真,死死盯著跳躍的靈火,不斷轉動著找食修買來的鐵制烤架。

眼見著這條烤靈獸腿逐漸變成誘人的焦黃色, 還逸散出了靈草和靈果混合的沁甜香氣, 李星懸才松了口氣, 用劍氣切下一小塊, 還用自己的冰靈力降了降溫,這才帶著五分緊張五分期待遞給姜藏煙,“你嘗嘗看怎麽樣?”

姜藏煙亦期待地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兩下, 表情微微凝滯。

在“鼓勵一下超認真幫她烤肉的劍修”和“拯救一下自己的味覺”中意思意思掙紮了一會兒後, 少女緩緩開口, “你是不是沒撒鹽?”

嗯?鹽?

李星懸迅速回憶了一遍,然後僵硬地發現,自己光顧著牢記丟靈草的順序, 好像真的沒撒鹽!

“我去重新烤一條!”

劍修試圖拯救。

“不用了。”

姜藏煙在月色下,笑得眼睛裏也仿佛盛滿了月光與星輝,“既然你負責烤肉, 那我來配一個蘸料好了。”

兩個人一起動手,似乎是有些不一樣的。

就像是調配蘸料時偶爾碰在一起的手,在布置窗臺的靈花時不知不覺湊在一起的腦袋,在掛安魂的藥囊時,被風不知怎麽絞在了一起的頭發。

那是獨屬於少年與少女的,在盛夏書院裏愜意而逐漸親密的時光。

停雲齋亦隨著蟬鳴聲的逐漸消退,而變幻著模樣。

初秋時分,那兩座面對著面的宿院,已逐漸看起來有些相似。窗臺上,堆著秋日盛開的橘色靈蘿花,屋檐下,是白玉打磨的懸鈴,院子裏,回蕩著安魂花的幽香。

而旁邊被上屆劍修打殘的廢墟亦被忽然特別勤快的劍修清理了出來。靠近醫修的,是一小塊藥圃,而靠近劍修的,是赤羽鶴幼崽的窩。

唯一沒有變化的,大抵是這只破殼了許久的變異肥啾了。

從書閣回來的姜藏煙盯著在自己院門口來回踱步的雛鳥,忍不住招手,“富貴,過來讓我再檢查一下。”

變異的體型也仿若剝奪了這只雛鳥生長的機會。破殼至今半年有餘,哪怕它天賦異稟到都快元嬰了,也依舊是毛絨絨的雛鳥模樣,甚至至今還不會飛。

其實李星懸試圖按照靈冊中記載的經驗,用在懸崖邊放飛的方式教它飛,最後的結果是少年劍修急匆匆凝聚劍氣半空救崽,然後和它一起砸下了懸崖。

這事發生以後,幼崽足足三天沒理他,連睡覺都要蹭進姜藏煙的院子,然後用自己肥碩的屁股堵住門。

“啾!”

但今日的富貴卻並未像往常一樣親昵地過來蹭姜藏煙的手和乖乖任她檢查,而是急急叼住了她的衣角,把她朝李星懸的宿院裏拖。

李星懸回來了?回來了怎麽不回靈訊?

姜藏煙有些納悶。

今日課後,少年收到一條傳訊,就匆匆出去了,還神神秘秘地說晚上給她一個驚喜。再然後,他就失蹤了。發靈訊不回,強行連接通訊靈符也沒有任何反應。

等下,血腥味?

對血的味道無比熟悉的醫修微驚,腳步快了幾分,然後,在清幽月色下,看見了一道正面朝下,正好趴在屋門口的身影。

有那麽一瞬,姜藏煙感覺自己的靈力和呼吸全部都被嚇停了。

忍著心頭的恐慌,她快速沖進了屋,目光從空掉的回春丹瓶子上掃過,又飛速掃過胸口下方濕潤的血漬。

“李星懸?”

姜藏煙將人翻了個面,一手運轉回春術,一手毫不猶豫掏出一顆續命的乾坤丹塞進少年的口中。

她醫過許多病人,見過更嚴重的傷勢,卻頭一次在治傷時,感覺到了慌亂。

少年的傷集中在腹部,內臟幾被絞碎,若非修士,必死無疑。就算是修士,也不算輕傷。

等下,這個位置,怎麽像是被人在他無防備時候下的手?

姜藏煙又驚又怒地想著,不要靈石一樣拼命地把止血、凝愈類的藥粉藥膏朝他的腹部灑。

一通昂貴的靈藥用下去,少年蒼白的臉色微微紅潤了幾分。

姜藏煙剛松了口氣,就聽見宿院外傳來有些耳熟的聲音。

“李師弟。”

“謝師姐?”

姜藏煙打開院門,看著一身黑衣的謝紅玉,卻沒有讓開。

她還記得李星懸那個詭異的傷口,疑似是無防備時被人所傷。

謝紅玉看見她在李星懸的宿院裏也有些意外,幾乎是下意識吸了吸鼻子,卻只聞到了一陣草木清香。

姜藏煙面不改色。

開門前,她丟了一堆的靈藥出來,在馭靈術的驅動下,將血腥氣遮蓋得嚴嚴實實。

她不知道李星懸遇到了什麽,發生了什麽,遇到的敵人又是誰,只本能地想保護他。

“李師弟在裏面嗎?”

謝紅玉道。

姜藏煙還未來得及回答,又一道黑衣身影從天而降,卻是謝極,“大師姐,你抓到李星懸了嗎。”

抓?

姜藏煙心下微沈,脫口而出,“他幫我去挖靈草了。”

“挖靈草?”

謝極側頭,表情有些震撼,似乎覺著這不是李星懸能幹出來的事。

“他把我的靈藥踩壞了。”

姜藏煙面不改色地胡扯,“我讓他賠我一株。”

如果,如果他們非要進去。

少女悄悄捏住了自己的毒囊,下定決定,誰也別想在她面前帶走她的病人!

對了,現在李星懸是她的病患!

想到這裏,姜藏煙站得更加筆挺了一點。

反正禹陽藥宗的醫修在保護病人時不講理的脾氣已在修真界出了名!

但什麽也沒發生。

謝極剛有些好奇地開口,問了一句她為何在李星懸的宿院,就被謝紅玉按住了肩膀,

若無其事地拽著他一個轉身,“走吧,閣主應該到了,我們先去趙家再看看。”

趙家?

怎麽又和趙家有關?

趙明澄嗎?

姜藏煙心下思忖著,卻放松了幾分。

謝師姐這句話,明顯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總之,不是不是劍閣就好!

話本看太多,腦補了少年遭遇師門背叛的少女在短短時間內,已經腦到她帶著李星懸滿修真界逃脫追殺上去了。

姜藏煙剛要重新關上院門,就看見沈知還鬼鬼祟祟地溜上了岸。

“李兄呢。”

他壓低聲跑過來道。

“在裏面躺著。”

姜藏煙示意他進來,“你知不知道他和趙家發生了什麽?”

“我就是來說這事。”

沈知還道,“我剛接到我姐的傳訊,說今日趙家死了一名嫡系子弟,重傷了兩人。趙家家主大怒,結果用溯影術追查,發現最後和他們打架的是李兄!”

“胡扯。”

少年有氣無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幾分忿忿,“我都沒下重手!反而是他們…咳……”

“你給我回去躺下。”

姜藏煙倏地回頭,看著不知何時醒過來,正踉蹌走過來的少年,冷著臉道。

好兇!

沈知還被姜藏煙的冷臉嚇了一跳,默默地退開了兩步。

醫修果然不能隨便惹!

有點可愛!

被兇的傷患腦中,卻詭異地閃過這麽一個念頭。

就像是,發怒時會氣到變圓的怒靈鳥一樣可愛!

這位“可愛”的醫修卻強硬地把他推到了床上,又冷著臉為他檢查了一遍。

當發現姜藏煙的目光停在腹部再次滲出的血跡時,李星懸求生欲極強地忽然一個側頭,蹭向少女的小腹。

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僵住。

沈知還倒抽了一口涼氣,顫巍巍轉了個身,假裝自己在專心擼肥啾。

他看見了什麽!這是他該看見的嗎!他就知道最近李兄開屏得不正常!他為什麽要在這裏!他不會被滅口吧!

其實,李星懸也傻眼了。

他本來是想蹭蹭姜藏煙的手,但少女忽然挪了下手,並微微彎腰,可能是想檢查下他的傷口,結果,他的腦袋就這麽觸不及防蹭進了少女的懷中。

“你、很疼嗎?”

短暫而尷尬的靜默後,姜藏煙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輕聲道。

“疼。”

李星懸迅速給自己找到理由,強調,“我疼得眼睛發暈,腦子也發暈!”

所以蹭錯了地方是合理的!

“疼你還敢下床!!!”

下一瞬,小小的宿院裏,響起了屬於醫修的怒吼。

兩個少年人並一只雛鳥全部老老實實,躺著,坐著,臥著,大氣都不敢喘。

“說吧,今天怎麽回事。”

重新給李星懸包紮了一遍後,姜藏煙道。

“就是,有幾個人,搶了我在妖市訂的……”

李星懸頓了頓,含糊道,“東西。”

其實是青玉。

等過了一整個夏天才等到的青玉,還未拿到手,就接到傳訊說運回來的路上,遇到幾個不好惹又疑似喝暈的世家子弟碰瓷搶走了。

血氣方剛的少年劍修當即跑去準備搶回來,卻發現這群人全是繡花枕頭,一個劍招就能全部放倒。

但,意外出現在他拿著青玉準備走的時候。

“有一個人忽然捂著丹田喊痛。”

李星懸道。

雖然他自認自己沒下重手,卻狐疑這些人真的特別不經打。只想拿回青玉給對方一點教訓並不想鬧出人命的少年劍修毫不猶豫選擇帶著人去仙藥司。

“然後,他自爆了元嬰。”

說到這裏時,少年劍修的語氣沈了下來,還帶著幾絲不理解的茫然。

“這是什麽值得自爆元嬰的事情嗎?”

沈知還不敢回頭,怕自己又看見什麽不敢看的,一邊擼肥啾,一邊忍不住插話。

六族的紈絝子弟不少,進仙刑司接受改造如回家的人也不少。固然是會在家族丟一些面子,但都幹出這種事了,一般也無所謂這個所謂的面子。

“難道重點不是。”

姜藏煙從醫修的專業角度道,“他自爆元嬰,你居然還活著。”

近距離元嬰自爆的威力,足以拉普通的同階同歸於盡了。

“是太初劍護了你”

少女猜測道。

“不是。”

李星懸搖了搖頭,語氣猶豫,“他有些奇怪。和他打的時候我就感覺他修為虛浮,最後自爆時候的威力不足尋常元嬰的十分之一。”

“你為什麽知道尋常元嬰是什麽威力?”

姜藏煙立即道。

少年劍修立時卡殼,心虛地盯著地板,僵硬地轉移話題,“我大師姐剛剛是不是來過。”

“嗯。”

姜藏煙應了聲,忽然上前,扯開了少年的衣襟,“看起來是來抓你的。”

“是了,我姐說,趙家在仙盟撒潑呢,現在搞得六族都知道了。”

沈知還道,“不過謝師姐來抓你應該也是走個過場,我來就是讓你先躲幾天別露面。”

“都知道了?”

姜藏煙自語了一句,“那正好。”

“什麽正好?”

李星懸眼看著姜藏煙把手伸進自己衣服,儼然準備給他全扒了,一邊努力捏著衣襟一邊猶豫地小聲道,“藏煙,雖然我不介意給你看看我的肌肉,但現在是不是不太好。”

“看什麽看。”

姜藏煙無語地蹬著他。

最近一段時間,這劍修似乎特別滿意自己的肌肉,時不時就在她面前炫耀,是欺負她沒有是嗎?

明天她就去跟著江挽一起鍛體!

“別捂著傷口了,露出來。”

姜藏煙拍了拍神情恍若還有點失望的劍修,指揮道,“沈知還,勞煩你來給他留個影。”

“留影傷口?”

“嗯嗯。”

姜藏煙說著,似乎有些對這傷勢還不是很滿意,拿出了幾個小藥瓶,自語道,“再搞嚴重點。”

片刻後,少年劍修仰面躺在床上,面色青白,裸露的肌膚上全是血跡斑斑的傷痕,看起來氣若游絲,活不到明天。

“是不是太過了點?”

沈知還看著自己的留影畫面都覺著要給好友上香了。

“還好,屬於藥宗可以救回來的範疇。”

姜藏煙卻很滿意,“把這個留好,回頭找趙家要賠償。”

還可以這樣?

習慣了被別人上門要賠償的劍修宛如看見了一條致富大道,努力撐起腦袋道,“藏煙,你這個偽裝的靈藥,還有多的不?”

“怎麽,你還想受傷啊?”

少女氣鼓鼓地回頭,蹬著他。

“我就,隨口、隨口一問。”

隨著天色的逐漸明亮,宿院裏,少年和少女交談的聲音也日漸變弱。

晨光微熹的時分,門外再次傳來了敲門聲。

姜藏煙猛然驚醒,捏好毒囊,攝手攝腳地將門拉開一條縫,然後對上了一張熟悉的面容。

“二師兄?”

她“唰”一下徹底拉開門,“二師兄你怎麽會忽然過來。”

接到劍閣委托,然後被甩來了這個委托,將李星懸接去藥宗的蘇合木臉色陰沈地深吸了好幾口氣,顫巍巍道,“我也想問問,你為什麽會在劍修的宿院裏?”

還是一大早就在,明顯呆了一晚上的樣子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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