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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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至少,這是一場萬千少女都夢想過的婚禮,穿著昂貴的婚紗,帶著大到看起來會把手指都壓斷的鉆戒,在這個豪門盛宴上,她是當之無愧的絕對的中心,美到讓全世界都黯然失色。

戒指帶入無名指,賓客們爆發出激烈的掌聲,無數人的祝福毫不吝嗇地傾倒在二位新人身上。而在那些祝福聲中,只有江尋一個人在偷偷抹著眼淚,他知道自己應該給予這段婚姻以強烈的祝福,可他就是做不到,他沒有辦法忽視丁予霜臉上的失落,那雙明亮的眼睛在今天變得黯淡起來,或許會永遠黯淡下去。

那是他親手送出嫁的女孩兒。

而他什麽都做不到。

一入豪門深似海,今後的人生,誰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婚禮後,丁予霜穿著中式禮服,帶著上了年代的滿綠玻璃種翡翠手鐲,跟隨著牧成澤穿梭在一眾賓客當中,男方的賓客屬於最優先級,他們會在那邊待很久,陸長野作為主伴郎也跟隨著他們。

舉手投足之間,江尋和他們之間產生了不小的差距,那是時間和環境共同歷練出來的氣質,旁人怎麽模仿都學不會。

“怎麽了,很失望?”衛舟趴在酒店二樓的欄桿上,從這裏可以很清晰地看見整個婚禮現場,那是江尋從來沒見過的名利場,受邀前來的幾乎全是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人,非富即貴。

“你的女孩兒嫁給別人當老婆了,要給別的男人生孩子,按在床上……”

“衛先生。”江尋及時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氣中明顯夾雜著不快,“您喝醉了。”

衛舟晃了晃手裏的玻璃杯,裏面的龍舌蘭烈地能讓普通人一杯就昏死過去。

“你們倆,一個嫁給牧家二少爺當老婆,一個給陸家太子爺當情人,還真是有意思。這應該叫做,同舟共濟……還是同病相憐?”衛舟笑了笑。

他今天是作為賓客的身份前來的,鄧芩給他放了一天假,讓他能安心參加婚禮。

“她會幸福的對嗎?”江尋也不知道這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衛舟。

不過衛舟很好心地回答道:“如果她是個懂得知足的女孩,應該會過得很幸福,嫁給豪門嘛,要聰明,但又不能太聰明,要獨立,但又不能太獨立。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能做牽線木偶,可又不能太有思想,搞得婚姻變成墳墓。”

“您是在說……鄧總?”

“江尋,我只是心疼一個女人。”

江尋一時無語,他倒是經常聽陸長野用這種話題來打趣衛舟,不過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話並不足以引出這個話題。

是做賊心虛嗎?

“算起來,鄧總大了衛先生該有十來歲吧?還是一個有孩子有丈夫的母親和妻子。不過的確,鄧總確實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年齡對她來說甚至都不太重要了。”

衛舟蹙眉,“你真是跟著阿野學壞了。”

“我以前覺得阿野在言談上有那麽點輕浮,可現在,我又覺得他這樣說話挺好的,讓我覺得很放松,至少不用猜他心裏是怎麽想的。開心就說開心,不高興就說不高興。”

衛舟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他。

江尋不解,“我說得有什麽不對嗎?”

“網上的東西你是一概不看啊。”

“看了,可那些不是真的阿野。”

衛舟嗤笑了聲,“蠢到家了。”

“你過來。”衛舟道,拿著酒杯朝下面指去,“那個老太婆,是陸家老夫人,她指著陸長野這個孫子給她生重孫呢,你倆的事,千萬不能被她知道了。不過你也可以選擇告訴她,把她氣死,那就沒人管你倆了。”

江尋:“……”

“那邊那個,主營海外貿易的齊家,和陸家是世交,家裏三個兒子,一個女兒,目前都還在國外,所以今天沒來。”

“舒雲軒,這個你肯定認識,陸氏打造的歌壇巨星,有緋聞說他和陸總睡過,說不定咱們家小少爺喜歡搞男人這件事,是遺傳了他爹呢?”

衛舟把人簡單介紹了一遍,說話時帶著醉醺醺的酒氣,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帶他認識這些大人物,還是單純覺得無聊,給自己找點事做。

“然後,那個是……操,他怎麽會在這兒?”

江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看起來沈穩內斂,若不是手裏還拿著一根拐杖,應該會是個清雋的貴公子。

“你是說錦年?”江尋問。

衛舟點點頭,“鄧錦年,鄧總同父異母的弟弟,和你差不多大。不對,你怎麽認識他?”

“我和他是高中校友,鄧學長是那時候的風雲人物,後來他出了車禍,腿有了問題,一直在國外養傷,昨天才回來的。”

衛舟恍然,“怪不得,你們打過照面了?以前很熟嗎?”

“之前在化妝間敘了下舊。”江尋想了想道:“也不算太熟吧,我高一的時候他高三,那時候他剛從音樂社卸任,是他把我招進去的。”

這時候鄧錦年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下巴微擡,朝著他溫婉地笑了笑。

“他高中畢業就遇到了車禍,說起來,你倆還有點共同點,比如說,都很矯情。”

江尋苦笑,“衛先生,這是誇獎嗎?”

“傻逼,我他媽在損你。”

“……”

“快到你們那桌了,趕緊去和你的女孩兒喝最後一杯婚前酒,以後啊,她可是有夫之婦了。”衛舟戲謔道。

·

酒店頂層露臺。

脫下的伴郎服外套隨意扔在沙發扶手上,陸長野嘴裏叼著眼煙,手裏虛虛提著杯龍舌蘭,兩條長腿交疊著搭在酒桌上。

“趕緊的,把煙掐了!”牧成澤端著語氣說道。

陸長野的眼睛被煙霧熏地微瞇起來,吊兒郎當地說:“你放什麽狗屁。”

牧成澤翻了個白眼,“模仿某人說話,不是你說你家江尋有哮喘,最好別聞煙味嗎?現在又不在乎了?”

他們背後傳來陣陣悅耳的吉他聲。

陸長野輕嗤了聲,“我還得為他戒煙?傻逼吧你。”

“有一瞬間我的確以為你真的喜歡上他了。”牧成澤仰頭看天,秋日的夜晚看不見多少星星,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是挺喜歡的,遇上個好看的妞,你不也一樣跟個哈巴狗似的舔上去。”

“得了吧,你所謂的喜歡,不就是把人當成是軟禁時期的消遣嗎?我和你不一樣。”牧成澤搖頭笑了笑,“我是真喜歡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一見鐘情,有種被電擊的感覺,你明不明白?”

很顯然,陸長野那張英俊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明白三個字,指不定現在還在心裏吐槽他是戀愛腦。

不過牧成澤明顯不在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剛放出來又被拖著來幫我準備婚禮,沒鬼混成,很失望吧?”

“這有什麽,反正又不無聊,你不都說了嗎?我還是有地方消遣的。”陸長野往身後瞥了一眼,不遠的地方,江尋很認真地彈著琴,半邊身子陷入昏暗裏,有種勾人的美。

“他變了好多,聽我老婆說,他現在全心全意地都是你,把你當成他的救世主了。”牧成澤道。

陸長野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小恩小惠就能高興成那樣,全世界也只有他才那麽蠢。”

“那是他以為你愛他,給他繼續努力生活下去的勇氣。”

“你這話說得。”陸長野摸了摸手臂,仿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目光嫌惡道:“這話也是你老婆說的?”

牧成澤點點頭,“她讓我替她謝你一句,說是很感激你能陪在她的好朋友身邊。”

“我草。”陸長野暗罵了聲,“別說得我這麽好,搞得我都有點負罪感了。”

“什麽負罪感?”

“剛才我給他吃了顆藥,騙他說是醒酒的。”

牧成澤露出驚恐的神色,“你給他下藥了?操,你他媽混蛋。”

“放心,延遲起效。”陸長野看了眼手表,“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吧。”

“不是。”牧成澤壓低聲音,“你倆不都在一起了嗎?下什麽藥?”

“不給操唄,真以為我那麽有耐心?他矯情地也該有個度,追了這麽久,不給睡,那我追他幹嘛?”

“那你也不能下藥啊!”

陸長野長嘆了聲,“啊——道德警察出動了?我建議你也用用,說不定你老婆今晚也不給操。”

牧成澤無奈扶額,“他以前是直男!就沒想過會和男人在一起,你總得給他點時間,讓他緩沖緩沖,你他媽剛才不還說喜歡……算了,你嘴上的喜歡估摸著也不太像正常人那種喜歡。”

陸長野表示不理解,“餵,要不是我之前閑得慌,誰給他時間緩啊,早他媽睡了,現在這樣已經夠好了。再廢話,信不信我當你老婆面揍你。”

“算了。”牧成澤揉了揉眉心,“我和你這個腦子裏壓根不懂什麽是愛情的二逼說這麽多幹嘛。”

“是是是,你懂愛情,電視劇看多了吧,還他媽一見鐘情呢,傻叉。”

隔壁,江尋的指尖撥動最後一根琴弦,餘音經久不息,就連酒保都楞了半天沒回過神。

“叫什麽名字?”丁予霜穿著寬大的睡衣,醉醺醺地窩在沙發裏。

“寫給你的,當然是你取名。”江尋放下吉他。

丁予霜想了想,“那就叫,《當鳥兒穿上婚紗》”

江尋微怔。

穿上婚紗的鳥兒,哪裏還飛得起來。

丁予霜舉起香檳杯,在今天這種日子裏頭一次笑得那麽大聲,“尋哥,我說笑呢,你祝我新婚快樂吧。”

江遇便也拿起酒杯,清亮的一聲脆響,香檳帶來的酒精讓精神處於亢奮當中。

“新婚快樂,小霜。”

“話說,要是我現在說陸長野這人不怎麽靠譜,希望你和他分手,你應該不會答應吧?”丁予霜支著側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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