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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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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喲,大隊長,啥時候抽上這麽好的煙了?”

“對啊,你那摳搜勁兒煙葉子都要自己捯飭,這是有啥好事了不成?”

“我看吶,沒準兒是他那老丈人給的……反正就他一女婿,不寒磣!”

聽著田埂裏村民們的調侃,沒一個說到點子上的,聞老大臉黑了下來:“去你的!這是老四帶回來的!他們那特產的,別地兒沒有。”

老陳看聞老大還擺上了,露出一個樸實無華的笑容:“就是本地的咱們也買不到啊!”

“就是,不過聞老四算是有出息了,也沒忘本,還曉得帶好煙回來孝敬你這個大哥,真不錯,不像那個誰……”一個老太說著說著突然忘了名字,“就跟你家老四一塊去的那個,他都多少年沒回來了,錢也沒寄一分,跟死在外邊兒了似的!”

“狗娃他奶,什麽死不死的,少說這些沒影的事。”聞老大連忙說。

那個孩子他也知道,姓楊,叫楊文,跟他家老四關系還行,只是這都是人家家事,別人嘴皮子一碰可不能給定性了。

說來也已經在外成家立業,楊文當初當兵也沒那麽順利,是逃去當兵的,聞老大當時見孩子可憐,就托了一把。

楊文家對他那是直接當畜生使,他娘沒死的時候就磋磨這對母子,他爹就是個愚孝子,耳聾眼瞎的。楊文娘死後楊文心氣也沒了,差點兒就跟著去了,後面被聞老四罵醒,便跟著一起去當兵了。

這麽多年楊文家人肯定有鬧,天天各種罵楊文多不孝,但也只能這樣了,因為他們連溪下村都出不去。

這老太估計就是聽著那些話,難免聽進去了。

不過年紀大了的老人肯定是迂腐的,但心眼兒不見得多壞,所以他也不多說什麽,讓人閉嘴就行。

“啥沒影兒啊,確實沒人影!我說大隊長你也是,咋不告人家他在那兒,你幫著這種人瞞著幹啥?”老太有點不依不饒的。

聞老大沒想到話題突然拐到這裏,他原本只是想炫耀一下而已啊!

而且他還沒炫耀星星呢!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什麽叫我幫這種人瞞著?狗娃他奶,你少摻和別人家事,要問也是楊家人來問,你犯不著,要是你好心泛濫呢,就給咱隊上捐點糧食。”

提到糧食老太安靜如雞,一會兒訥訥道:“我就說說,再說了我自家糧食都不夠吃呢咋捐……”

“行了,你呀,也不上工,就趕緊回家享清福去吧!”

老太被說的沒臉,邁著小腳跑得飛快。

老陳看這場面對著聞老大擠眉弄眼的:“還得是咱大隊長啊,就是威嚴。”

“滾犢子!”

聞老大剛顧著跟老太太扯淡,最後幾口煙都沒記得滋味,心疼的也不想在這兒呆了。

這時一個中年女人左搖右擺的跑了過來,灰頭土臉的,直接在聞老大面前跪了下來,嚇了眾人一跳。

“哎喲餵!這不是王琴嗎?她咋在這兒啊?”村民驚呼。

聞老大一看果然是王琴,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隊長,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南南和星星關系多好啊大家都知道的,他咋會害星星呢?你不能這麽做呀!沒了南南我咋活!”王琴哭的撕心裂肺。

她一回到溪下村就聽見這個消息,人都嚇傻了,恍若在夢中一般,一切都不敢置信。

她那麽乖巧的南南怎麽會……

南南膽子不大,他頂多只敢窩裏橫的。

“王琴,這事我不遷怒你,但易清南是公安那邊已經證據確鑿了的,不是你說或者我說就能改變的。”聞老大說。

王琴還是搖著頭,全身上下裏裏外外都在抗拒這個說辭:“我了解南南,他絕對做不出來這事,一定有誤會!抓錯人了!公安抓錯人了!”

聞老大餘光掃了一遍周圍的人,這裏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於是他想把王琴勸回去。

可王琴認了死理似的,就找著他要說法。

眼見圍觀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聞老大也怒了:“我們家幫你們的也不少了,現在我不追究你就該偷著樂了,不然易清南不止這點罪!對了,以前易清南還是打著你的幌子,說不定你也知道點什麽,跟我去找公安說說,你也脫不了幹系!”

之前易清南可是說王琴失蹤,才去找的聞扶星的!

這王琴確實幾天不見蹤影,那也得好好跟公安交代了。

“欺負人,你們都欺負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王琴努力站了起來,“找公安就找公安,南南是冤枉的!”

一不做二不休。

聞老大當場叫上趕牛車的老李,直接帶著人去了城裏。

反正結果都下來了,憑王琴兩句話能賴掉咋滴?

而且一看就知道王琴已經被打擊到不理智了。

王琴確實神志不清了。

她原本被扣在娘家,差點被賣了嫁掉,她娘還說什麽易清南沒跟著正好,大拖油瓶不好賣。

然後就把她關在柴房,吃的就別想了,水都是想起來才餵上幾口。

但是她憑借著對易清南的思念,硬生生把麻繩磨斷了,逃了出來。

再回到村子裏,就是易清南被抓的消息沸沸揚揚,而且已經被送到不知道哪兒的勞改農場了。

她心裏那根弦斷了。

她只有易清南一個孩子,自然付出的感情是毫無保留的,沒了易清南等於抽掉了她的魂。

想到她臨走前因為發現易清南好像對男的有點不對勁,把易清南不動聲色的教訓了一頓,她有些後悔。

男的就男的,有精神病總比生死未蔔好吧!

如果沒這回事,易清南那時候不怨恨她這個娘,就可能會跑去她娘家找她,都怪她……

王琴在心裏給易清南一遍遍無理由的開脫。

.

聞老四這會兒精神頭很足,提上木桶,又叫上周圍關系好的幾家孩子,帶上聞扶星浩浩蕩蕩去了河邊摸魚。

老陳的小孫子也在,就上次送菜的小媳婦兒子。

陳石頭表現得也十分積極:“聞四叔我知道哪魚多,我帶你們去!”

“石頭這事你娘知道不?”

陳石頭瞬間僵住,哭喪著臉:“聞四叔你咋這樣~”

他好心好意,咋還搞背刺呢!

“逗你玩兒呢!”

聞老四拍了拍陳石頭肩膀,“帶路吧。”

“可不能告密啊,不然下次我不說了。”陳石頭一步一回頭,心裏忐忑不安。

“真逗你玩的,不告密,誰告密誰是狗。”

陳石頭放心了,領著人浩浩蕩蕩去了他發現的絕世好地方。

“星星哥,你在這邊吧,這還有塊大石頭呢,一會兒你摸累了就坐著歇會兒。”陳石頭殷勤的把那塊石頭吹了吹擦幹凈,“放心吧不臟,我常坐的,都給坐幹凈了。”

陳石頭是個會見風使舵的機靈鬼,早就知道誰是老聞家的核心了。

後面他不必再去討好那個逗他的聞老四,討好聞扶星就行了。

其實陳石頭一直很遺憾,為啥自己晚出生了幾年,沒能跟聞扶星做朋友。

看那個易清南就知道了,他就住老聞家邊上,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的。

如果他有個星星哥這樣的好朋友,他才不會做這些事呢!還會把人捧到天上!

天吶,給好吃的都不滿足,那易清南就是福薄。

“謝謝石頭,臟就臟沒事的。”聞扶星倒是不在意這個。

他確實是有點潔癖,但都是正常範圍內,這種出來玩肯定會搞臟衣服,他不會上綱上線。

“星星哥你放開了玩,想吃啥魚我給你抓來,我可會抓魚了,上次我媽拿的白菜好吃不,回頭我再給你拿點,那可是我精心伺候的白菜,每一顆都……”

陳石頭戛然而止。

嗯……後面的話就不必說了,總不能告訴人家每一顆都是他親自尿的吧!

“不用,我家也有種菜,你可別瞎謔謔了。”聞扶星隨手塞了顆糖在對方嘴裏,“去摸魚吧,別去深水區,悄摸吃別給別人發現了。”

聞扶星沒察覺陳石頭後面要說的話,對這個鄰居小弟弟他也是有好感的,只是小弟弟記事了,他就去城裏上學了,不怎麽待家裏。

“好嘞!”

吃到被偏愛的糖,陳石頭心裏美滋滋的,比嘴裏的糖還甜。

哼哼,其他人可沒有~

聞扶星不怎麽愛動,這摸魚的活動自然也不怎麽進行。

他生疏的觀察著河裏的動靜。

可惜確實魚看著不少,但都是不怎麽大的,一般人家都不知道怎麽烹飪,炸小魚幹費油不在他們考慮範圍。

不過聞扶星可不缺油。

他想到有次在國營飯店吃到的炸小魚幹,又香又酥又脆,那滋味別提了。

口感就不說了,油炸的就沒有不好吃的。

大師傅還用蒜末碎剁椒爆炒,增加了鹹辣的口感,那真真是下飯。

那天聞扶星吃得撐著腰回去。

回憶起這些,聞扶星口腔瘋狂分泌口水,也沒有再嫌棄魚小,開始積極的撈魚。

“星星,這太小了就放回去吧。”聞老四說。

他都看聞扶星專門撈小魚去了,剛一只大點的溜了。

聞扶星搖搖頭:“四叔你等著吧,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行,那我等著了,我還沒嘗過咱家星星的手藝呢!”

聞扶星心虛的沒回話。

他是打算讓沈宗林做來著。

反正他們是兄弟,不用分那麽清,哥做了就等於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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