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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神君如此耍弄於我,很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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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神君如此耍弄於我,很好玩嗎?”

過生辰嘛, 花樣無非就那幾種,既說是要逛,璃音便以為自己會被帶去哪處熱鬧的街市, 或至少是某個山水秀美、景色宜人的地方,走走逛逛, 一天也就過去了。

沒想到冷藍流光散去, 一打眼,周圍竟是一片黑黢黢的暗,一時瞧不出是個什麽所在,只皮膚被動感受著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潮氣,又覺出點陰嗖嗖的涼。

唰——

玉橫淩空, 一道幽碧色的清光,從通體潤白的一只小葫蘆身上,瑩瑩地漫散開來。

這下璃音看清楚了。

他們身處的,是一間石室。

但不是一間普通的石室。

而是……

青碧昏昧的光線中, 璃音望著室內中央一副沈重而巨大的石棺,微微抽動了下額角。

她一指那巨棺, 扭過頭:“神君招呼也不打一個, 就這樣拽我進來,這裏的主人不會怪罪嗎?”

沒錯,不是逛街,也不是逛山逛水,這位奇葩的北鬥君,居然是帶她來,逛別人的墓室?!

而且, 看這墓室的規模,還有那滿室金銀瑯翠的隨葬品, 這墓主人的身份,竟還是個不簡單的。

進這種貴人的大墓,就不怕沖撞了什麽?

搖光卻只是溫斂著眉目,看向那棺,笑了笑,說:“不會。”

他仍是牽握著她手,向那棺的方向輕引了引,回頭清聲喚她:“來。”

這又是要她來做什麽?

開棺嗎,她又不是那專愛奪人棺材的堂弟,她可沒這愛好。

但看男人溫亮凝著自己的視線,璃音還是什麽也沒說,由他牽著走了過去。

她發覺,自從進了這墓室,今日搖光身上一直有的那種放恣氣息就斂了下來,他牽她的力道很輕,看她的眼神也柔軟,和她說話時,嗓音竟也有種溫石般的質地。

就好像……

某種回到了窩的動物,斂牙收爪,都藏進那一身張揚卻柔軟的皮毛裏面,然後安安靜靜把自己團成了漂亮的一團,喚她也進窩來看,溫馴得不行。

就這種乖模乖樣的時候,還是蠻討人喜歡的。

於是在他身後,璃音不由無聲地輕擡了下唇角,就跟著他去了。

搖光一手牽著少女,一手扶上沈重的石頭棺蓋,向邊上輕輕一推,悶沈的石聲響過,棺蓋一錯,與棺身之間錯出了一個小小的豁口。

看男人眸中輕漾起的溫昵,璃音也不禁好奇起來,微探過頭去,從那小口向內張了一張。

這一張望,竟望見一副十分眼熟的人骨。

她怔了一怔,思緒空轉了好半晌,才緩轉過頭,向搖光確認道:“這裏面的,是我?”

聽男人輕聲嗯著,璃音擡起頭,重新打量起眼前這間堪稱豪奢的墓室:“這麽大的墓……”

眼神四處掃蕩,掃過黃金的內棺,掃過精美的壁畫,掃過滿室的綾羅珠寶,最後,少女驚嘆的視線,黏在了角落裏一整箱一整箱的黃金上面,再挪不動了。

飛升後就窮了的小仙子,此時真是被一室寶光閃亮了眼,默默吞咽了下喉嚨:“……還有那麽多的金子,也都是我一個人的?”

隱約知道自己在人間有一座大墓,但沒想到居然這麽奢華!

看少女最後的重點居然落在了那一堆金子上,搖光好笑地伸出手,捧住她微涼的面頰,把她的腦袋和視線都重新扳了回來。

正數金子呢,莫名就被挾住了臉,璃音很是不滿,正想抗議一下,卻驀地對上男人一對極深、極認真地凝著她的雙眸。

那是在一個人有極重要的話要說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眼神。

於是璃音眨了眨眼,就乖乖把臉擱在他溫暖的手掌之中,沒動,而是先聽他開了口:“阿璃。”

璃音猛地擡臉。

而男人看她向自己驚怔仰起的黑眸,笑了笑,指腹緩蹭了下她柔軟的頰,輕聲續道:“你做凡人時的記憶不全,你自己有察覺到嗎?”

自己的記憶有失,其實璃音不止一次察覺到了,比如自己是因何而死,死後又為何會被葬在如此明顯逾制的大墓之中,她就一概想不起來。

只是……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璃音被男人捧捺著臉,望著他因太過認真地凝視自己、而顯得格外漆黑沈亮的眸子,蹭在他寬大的掌心之中,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把掌中這溫玉似的觸感靜靜感受了好一會,搖光仍是沒舍得松手,低下頭,越發向她俯近了些,才又輕緩地開了口:“那如果有辦法,可以讓你把那些記憶,重新再找回來呢?你……”

不等他說完,璃音立馬就在男人掌間用力點起頭來:“要找回來!”

探魂無果,她缺失掉的那些記憶,顯然不是自然遺失的。她不喜歡這種靈魂被片下一塊、囫圇懵懂的感覺,只要有機會,她都一定要把自己完整的過去找回來!

其實在搖光入鏡那日,她就詢問過小蜀了,小蜀能通過昆侖鏡把她重新記起來,那小七呢?那些缺失的記憶,不也就可以找回來了嗎?

可小蜀難得苦笑了下,說應該是不行。

天地法則要你遺忘的記憶,就是從鏡子裏重新窺得了,也依然久留不住,馬上就會進入下一 輪的遺忘。這是你不該記得的東西,所以你每拾起一次,都會再被無情地收回一次。

而小蜀之所以能記得,乃是因為昆侖鏡的鏡靈就傍她身側,竟像是件認了主的法器般,與她寸步寸心都不肯離。

可世上只得一個昆侖君,旁人就沒這運氣了。

本以為此事再無希望了,誰想還能柳暗花明,璃音小小地興奮起來,一手不自覺攀上男人的腕,灼灼望他:“你真有辦法?”

若自己能將記憶找回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

看她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搖光笑起來,捧定她的臉,又迫她向上仰了仰:“當然有。”

往時他若膽敢對她如此,手早被她拍飛了,可此時的少女,臉乖乖擱在他掌中,任他指腹捏蹭,竟也不躲不惱,而是放縱著他的一切,好像任他做什麽都可以,只睜著一雙澄澈如琉璃珠似的清瞳,滿是切盼而灼灼地仰他,在靜候他說出那個辦法,給她一個答案。

璃音確實是太過專註於等待搖光給出恢覆記憶的法子,唯恐他接下來每一個動作都有深意,所以無論他做什麽,都十分配合地由著他,直到……

他俯身,越俯越近……微熱的呼吸沾染上她的睫,這也是恢覆記憶的一項必要程序嗎?她奇怪地掙動了下,但很快就被男人掌心微一使力,重新捧定了她的臉:“別動,我在幫你。”

原來真的是在幫她啊,璃音輕眨了下被他呼吸拂弄得微癢的睫,聽話地不動了。

然後男人溫軟的唇落下來,就要印上她的眼睛,璃音心頭一跳,但想著這是在幫她恢覆記憶,還是聽話地沒動,可就在她要閉目接受的那一瞬,驀地,在眼角那一隙的餘光之中,她竟捕捉到了男人唇角抑著的一點促狹笑意!

璃音一下子反應過來,頰上頓時透紅,她一把將臉上的手拽下來,一掌毫不留情地拍在男人胸口,直接把人拍出好幾丈遠,簡直氣湧如山:“神君如此耍弄於我,很好玩嗎?”

管你什麽身份,敢作弄她,都得挨打!

看男人捂著胸口低笑了聲,走回來,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毫無反省的神色,璃音越看越氣,氣到最後,氣得眼圈都紅了,居然拿恢覆記憶這麽重要的事情戲耍她,實在太也過分!

見少女真動了氣,捉弄她的心思立刻淡了,搖光走近身去,摸摸她發紅的眼尾,緩聲給她認錯:“抱歉,是我一時沒忍住。”

只因她專註而期待地望著自己的眸色太過誘人,才一時沒忍住,起了那樣捉弄她的心思。

這道歉莫名耳熟,璃音神思有一瞬輕晃,但一回過神,察覺到男人的手撫弄上來,立馬一巴掌拍上,然後氣洶洶地偏過了臉去。

哪裏都不肯給他摸了,一看就沒半點原諒他的意思。

搖光笑了笑,好在他先前說有辦法,並不是句空話,她不肯轉頭回來,他便側身過去,他攤開左手的手掌:“還要打嗎?”

說著手心就向她伸了過去:“打兩下,消消氣。”

璃音這會兒是聽見他說話都沒好氣,這算什麽,耍了她又來裝乖請罪,真以為她不敢打嗎?

揚手淩空一握,一柄寬大厚重的白玉戒尺,便被璃音召握在了手中。

璃音持戒仰頭,揚眉看他:“這可是神君自己求我打的。”

男人不知在笑什麽,言語乖巧,眼底卻是一片莫名的笑意:“嗯,學生冒犯,請老師賜罰。”

實在欠打!

璃音垂目揚手,戒尺還未揮下,卻就僵停在了半空。

猛地一陣心悸,璃音一把捉住搖光的手,驟然擡臉:“怎麽回事?”

男人寬大的掌心之中,竟有一道三指來寬的赤紅血痕,鮮紅而猙獰地爬在上面!

觸目驚心!

這個位置,又是這個形態的淤痕,璃音問完,便立馬想起了什麽。

回來的那晚,因為被他惹得太過傷心,她曾懲戒性地打了他一尺。

可她打他的那一尺,根本就沒用幾分力,就連方才她放狠話,也沒真準備下狠手,再傷心,再生氣,她都舍不得真把他打出個好歹來的。

誰能想到玉帝給的這戒尺看似平平無奇,威力竟如此之大!

只不輕不重敲了那麽一下,當時她也查看過他掌心,只是泛了點淤紅,並不嚴重,不想原來是個威力全在後勁上的法器,半月過去,這道淤傷簡直堪稱驚駭了!

搖光卻仍笑著,還在催她降罰:“不痛,再接兩下,不是問題。”

已經咂摸出他這一番請罪請罰,那麽乖地遞出手來,又故意這麽說,就是要自己看見,來心疼他的。

垂下戒尺,璃音無聲瞪他一眼,示意他可以了,她看見了,也心疼了,再多就沒意思了,才重又低下頭,掌心托著他溫膩的手背,指腹幾次擡起,卻始終沒敢落入他掌中。

心裏有點難受,恢覆記憶的事得了希望又落空,還把喜歡的人打出如此嚴重的傷來,這還怎麽指望人家會喜歡上自己呢,真是個糟糕透頂的生辰。

知道她心軟,誘她心疼,也只是想叫她消氣了就好,可若是因此消沈,那可就不好了,搖光收回手,重又捧起少女的臉,輕聲安撫她:“真不痛,只是看著嚇人。”

看她仍是低落地望他,但臉卻乖乖擱著,不再亂動了,他輕笑了聲,帶她重回正題:“阿璃,想要找回那些記憶,辦法其實一直就在你身上,是你從來不曉得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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