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好哦。”

關燈
第5章 第 5 章 “好哦。”

事態的發展急速變化。

上一刻還恨不得將所有的東西全部送給少年,下一刻就因為少年的話語而表達出憤怒。

這還真是……

見到了更令他作嘔的一幕,太宰治的眼眸空洞,註視著松下父子二人的神情像是與世隔絕的旁觀者。

可很快,松下父子二人接下來的舉動讓他無法繼續旁觀。

“富江,我看到你剛剛又在看他了……你就這麽喜歡他嗎?啊?明明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我饒不了你這個賤|貨,絕對要殺了你!”

松下佑太原本還在繼續對少年吐露惡意,可是沒多久,對方就像意識到了什麽轉換了目標。

他轉頭對準太宰治,話鋒一轉,“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他殺了才行……”

即使被松下父子虎視眈眈,太宰治卻依然淡定。

這種類似‘要殺了他’的話語,從他加入港口Mafia後就沒少聽過,太宰治都見怪不怪了。

只是比起這種事情,他現在有別的在意的地方。

從少年之前在宴會上的試探,太宰治就知道他可能是宮水富江的目標,但不確定對方的目的。

因為松下父子和少年之間奇怪的關系,所以太宰治最初的猜測是,對方試圖像掌控松下父子二人那樣掌控他。

可是在簽合同中,隨著少年的行為舉止導致松下父子對他產生敵意,太宰治的猜測發生了轉變。

他又覺得對方可能是想利用松下父子故意制造矛盾來針對他,這樣一來對方確認他姓名的事情也能說得通。

然而就在剛剛聽到松下佑太發表要殺了少年的言論後,太宰治再次打消了自己的猜測,轉而產生了奇怪的情緒。

之前所有的猜測是基於對方的純善是偽裝、目標是他的假設下,可目前的情況又不像是這樣……

眼看黑發青年在他們的話語下無動於衷甚至走神,松下佑太表情也變得愈發猙獰起來。

他從自己的西裝內側口袋中拿出槍支,對準黑發青年。

“在臨死之前還有什麽遺言想要說的嗎?”

“唔?”

黑發青年似乎終於回神,可神情沒有太多變化,甚至饒有閑心地將自己的左腿架在右腿上。

“疑問的話,還是有的。作為YMC代表的松下先生難道不打算制止自己的兒子做出與港口Mafia為敵的舉動嗎?明明我們剛簽完了合同。還是說……”

黑發青年話鋒一轉,“松下先生和他是一個想法?”

太宰治打算最後確認一下松下幸之助的立場,不過他覺得這個確認的作用不大就是了。

事實也是如此,中年男人的態度與松下佑太如出一轍,“你只是港口Mafia的成員,但我可是YMC的社長!只是一個成員的死亡,怎麽可能影響得到我和港口Mafia之間的合作?還是說,你覺得你比合作更重要?”

“而且……”中年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情緒相當不穩定,“你也有錯!如果不是你引起了富江的註意……死,不僅富江得死,你也得死!”

這比腦容量小的某個黑漆漆的小矮人還過分,這完全是連腦子都沒有了吧?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看著松下父子。

但是……

聽到剛剛話語,發現連作為父親的松下幸之助也是這個態度,太宰治的疑惑加深。

他有點不清楚這是少年的操控翻車,還是說對方遠比他想象得更加狡猾,這也是對方計劃中的其中一環。

隨著好奇增多,太宰治的目光落到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的少年。

這才發現對方早就蜷縮在原來的位置上,驚恐地看著一切,像是被眼前發生的一幕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

‘哢噠’一聲拉回了太宰治的思緒,他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原來不知何時松下幸之助也拿出了槍支,剛剛的響動就是對方推彈上膛的聲音。

確定松下父子的想法改變不了後,太宰治忍不住輕聲嘆息,“麻煩了呢……”

他的話語引起了對面松下佑太的註意,對方嘴角上揚,“你確實麻煩了,畢竟 你馬上就要死了……”

“我可是打聽過你的消息的,雖然很少,但是我確實記得一件事……你的武力值,並不高吧?”

黑發青年站起身攤了攤雙手,語氣懶散地回答,“好像是有這樣一回事呢,我的武力值只能排中下水準呢……”

松下佑太得意地笑了起來,他動了動自己手中的槍支,“而現在是二對一,如果你站在原地不動,我可以讓你更加輕松地死掉。”

“嗯?輕松地死掉嗎?”黑發青年終於提起了興趣,可緊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麽,“不不不,我可是清晰地記得被槍殺是很疼的……而且要是你準頭不行,那我面臨的大概是長達五分鐘的劇烈疼痛,最終失血過多而死……”

他的話語很明顯惹怒了松下佑太,對方臉上的笑容消失,轉而擡起槍對準他。

然後,按下扳機。

太宰治其實做好了躲避的準備。

就像他說的,他不想自己的死因是伴隨劇烈疼痛的失血過多。

可是出乎預料的,另一個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槍聲響起之前,對方猛地沖向他。

巨大的沖擊力讓太宰治產生了瞬間的恍惚,等意識回神,他已經被重物壓倒在了地面上,並且腰腹上傳來被鈍物撞擊的疼痛感。

他下意識出聲,“疼疼疼……”

雖然喜歡自|殺,但他真的很討厭疼痛。即使受傷無數次變得習慣疼痛,但只要受傷,他還是會喊出聲。

“沒、沒事吧?”

被壓著的腰腹上方傳來聲音主人擔憂地詢問,熟悉的嗓音讓太宰治知曉了對方是誰——宮水富江。

“你、——”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待遇的太宰治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後,面色不善起來。

他下意識想要使用命令的語氣喊對方起身,可是堪堪說了一個字,他就停下了話語。

……香味。

那是從坐在他腰腹上的少年身上冒出來的香味,濃郁到仿佛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怎麽了嗎?是哪裏受傷了嗎?”

少年擔憂地望向他,生怕他是因為哪裏受傷而無法說話太宰治甚至能註意到,對方那雙眼眸裏滿是自己的身影。

被對方這樣打岔,他反應過來了自己剛剛的走神,瞬間臉色一黑。

他下意識想讓少年從他身上坐起來,可是還沒有說出口,另一個人就率先說話。

“富江……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家夥!你就這麽喜歡太宰治嗎?你們這兩個混蛋……!”

是松下佑太,對方惡狠狠地註視著少年跨坐在黑發青年腰腹上的場景,仿佛見到了什麽十惡不赦的畫面。

大概是受到了刺|激,只見對方再次舉起手上的槍支對準他們。

在對方即將扣動扳機之時,太宰治只好順勢抱住少年往旁邊滾動一圈。

幾聲槍響後,子彈射在了他們剛剛的位置上。

太宰治停下動作,從少年的身上起身。

可即使離開對方,香味卻依然沾染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緊緊依附的菟絲子。

他頓了一下後,又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自己黑色西裝上顯眼的灰色塵埃,像是自言自語道,“既然如此,那麽接下來我進行反擊,想必首領也不會多說什麽了吧……”

聽到這句話的松下佑太剛想嘲諷兩句,就看見黑發青年從腰側處拿出一支槍。

“幸好剛剛摔下來的時候是在另外一邊,不然就沒有武器了。”

黑發青年邊說著,邊若無其事地將目光從看見他拿出槍後就瞪大雙眸的少年身上移開,舉起了手中的槍支對準了松下佑太。

“……”松下佑太倔強開口,“就你那中下的水平,真的能瞄的準嗎?”

很快,黑發青年做出了動作。

松下佑太註意到對方原本指著他的手槍迅速換了個方向,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後,隨之響起的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松下佑太順著聲音看去,只見自己的父親已經額頭中彈倒在了血泊之中。

通過判斷不難看出,應該是松下幸之助想趁著黑發青年的註意力在松下佑太身上的時候解決對方。

只可惜還沒等動手,就被註意到的太宰治趁其不備反殺了。

“父親……?”

松下佑太有些恍惚,下意識喊了起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只感覺從自己的下方突然出現一道強勁的風,緊接著,下顎處便是一陣疼痛。

他不受控制的松開了拿著槍支的手,又因為眼前發黑且剛剛的襲擊而平衡傾斜,於是單膝跪在地面上撐著身體。

等松下佑太捂著自己的下顎,能顫顫巍巍地擡起頭從開始恢覆的視野中看到黑發青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秒。

他聲音顫抖,語氣茫然地質問,“……中下的水平?”

黑發青年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語,嘴角上揚,“松下少爺,你可能會錯意了。”

“我說的中下不是指組織內,而是指在戰鬥部門裏水平中下。”

等松下佑太徹底理解對方這句話的意思後,他才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可映入眼簾的是黑發青年舉槍瞄準他的模樣。

“等、……”

求生的本能下意識讓他開口求饒,可是還沒有說完,槍聲就響了起來。

終於,包廂內再次安靜無聲。

太宰治註視著面前的松下父子二人倒地的場景,面不改色。

“謝、謝謝……太宰先生。”

沒多久,一道聲音才緩緩響起。

太宰治望了過去,說話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但已然沒有了之前的恐懼。

他看了看面前表現茫然的少年,又看了看現在倒地不起的松下父子。

對方的目的該不會是YMC吧?他想。

前面的時候太宰治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可是現在該解決的人解決後,目前面對現在的局面,他從對方的受益分析只能分析這樣的目的。

松下父子二人死亡,那麽接下來繼承松下幸之助遺產的只能是面前的少年。

雖然還只是猜測,但對方繼承已成定局。

想到這裏,太宰治忍不住嘆息,“麻煩了……”

熱武器供應商的YMC成了現在這樣,那麽之前的簽約只能當作報廢處理。

而這份工作是他進行的,也就是說即使失敗了,也必須得由他去找下一任合作對象。

怎麽看也太麻煩了!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他當初就應該果斷地翹班,然後把這個麻煩拋給某只蛞蝓!

太宰治還在懊悔的時候,耳邊再次傳來了少年的聲音。

“好、好像是要有麻煩了……”

少年註視著面前的畫面,表情有些不適,原本白皙的皮膚現在更是慘白,但對方還是堅持道,“不過不用擔心。這、這並不是太宰先生的問題,如果……”

他定了定神,繼續道,“如果太宰先生到時候有需要,我、我可以隨時為太宰先生做證您是正當防衛。”

“……”

太宰治仔細辨析少年的表情和肢體動作,緩了緩他才慢悠悠地開口,“我說的麻煩其實並不是這個。”

迎上對方的目光,太宰治回答,“而是指與港口Mafia的合作商沒了,要重新找一個很麻煩。”

只不過沒有想到,對方居然以為他的麻煩是他殺了兩個人身上。

某種程度上來說,對方的思維是他沒有想到的。

少年先是微怔,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黑色的雙眸亮了起來,“既、既然這樣,那不如我來代表YMC與太宰先生背後的港口Mafia合作……怎麽樣?”

太宰治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盯著面前的少年。

直至對方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側頭,他才說話。

“富江……我就叫你富江好了。富江你這麽幫助我,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人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情,所以太宰治是故意這麽詢問對方的。

只要對方回答,那麽他也許就能從對方接下來的話語中想明白對方在他身上的目的。

“這、這……那、那個……”

黑色少年因為他的話語支支吾吾的同時,流露出些許羞澀的神色。

從太宰治的視角來看,這真的很像是某種暗示。

“太宰先生……救了我,所以如果可以……”

少年話語斷斷續續,很快又堅定了起來。對方鼓足了勇氣,大著膽子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盡自己可能的報恩!”

這不是像某種暗示了,這幾乎是明示的範圍了。

太宰治這麽想,但他還是裝作不解地歪了歪頭,“報恩?怎麽做?”

“我代表YMC與太宰先生你繼續合作,還有就是……”

少年與他對視,薄唇微張,吐出一句話:

“——我可以照顧你的生活起居。”

太宰治:“……?”

他沈默良久,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就是對方的目的嗎?

對方下操控松下父子翻車迫使他不得不成為對方的恩人,然後強行報恩?

……話說,與其說是報恩,這更像是碰瓷。

*

剛開始看見松下父子二人將矛頭對準太宰治的時候,宮水富江是真的擔心對方會因為他而死,於是沖了上去,再不濟他還有富江體質作為後盾。

可事實證明,對方其實完全不需要他的幫助。

在松下父子死亡後,宮水富江在不適應的同時也深深松了口氣。雖然不太好,但他為自己沒有了生命威脅而感到慶幸。

再加上對方是他的救命恩人——盡管是處於自保被迫的,但那也是!所以在對方表示自己有麻煩的時候,宮水富江想要盡可能地幫對方忙。

而且,他發覺這也許是個他創造與對方接觸的好機會。

於是宮水富江說出了那句話——照顧別人的生活起居,……而且盡管這聽起來有點奇怪,但他真的沒有想到更好的方法。

並且,提出這樣的要求不僅僅是因為這是他的強項,也是因為這句話的言下之意表明他們可能需要居住在一起。如果成了室友關系,那麽後面還愁沒有接觸機會嗎?

想想他與室友平日裏的交流與接觸,宮水富江覺得只要對方答應,那麽他茍命就完成了重要的一步!

但似乎他的要求令對方相當為難,對方表情奇怪地沈默了良久,久到宮水富江都在想是不是真的太奇怪了,所以對方想拒絕。

可最終不知道對方想了些什麽,神色又突然釋然。

黑發青年面帶微笑地回應了他的要求:

“好哦。”

**

碰瓷,這對太宰治來說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了。

在知道他的名聲後,幾乎沒有人敢做這樣的事情。而且對方的種種奇怪表現讓他想起了剛參加宴會時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但他確實找到強心劑了,不是嗎?

太宰治看著面前因為他答應而滿含期待的少年保持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