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裏的錯題本

距離高考還有二十天，江敘的書桌上永遠擺著三樣東西：臺燈、保溫杯，以及陸昭然的那本錯題本。泛黃的紙頁間，不僅有工整的解題步驟，還藏著許多小秘密——某道函數題旁畫著戴學士帽的小人，立體幾何題下方寫著“解出這道就請你吃冰淇淋”，概率題空白處甚至貼著一張便利店收據，背面是陸昭然用歪扭的字跡寫的“今天偶遇小敘，心跳120”。

某個淩晨三點，江敘對著一道圓錐曲線題抓耳撓腮，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忽然，窗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他拉開窗簾，看見陸昭然站在路燈下，凍得通紅的手裏舉著張A4紙，上面用熒光筆寫著：“向左平移三個單位，再看！”原來，陸昭然發現江敘房間的燈一直亮著，特意從自家陽臺跑出來“遠程輔導”。

江敘忍不住笑出聲，在紙上畫了個吐舌頭的表情回應。看著陸昭然蹦跳著跑回樓裏，他忽然覺得，那些堆積如山的試卷、永遠不夠用的草稿紙，都因為有了這個人的存在，變得不再那麽可怕。

家長會的暗流

四月的家長會如期而至。江敘坐在教室外的走廊，看著陸昭然的父母走進教室。陸昭然的父親西裝革履，母親戴著珍珠項鏈，舉手投足間透著精英氣息。他下意識攥緊手心，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痕跡。

家長會結束後，江敘聽到了一些細碎的議論。“聽說陸昭然要報清華物理系”“他父母都是海歸，肯定希望他出國”……這些話像針一樣紮進心裏。直到陸昭然從教室沖出來，拉著他躲進樓梯間。

“別聽他們亂說。”陸昭然捧著江敘的臉，眼睛裏映著走廊的燈光，“我已經和爸媽說好了，國內只填一個志願——和你一樣的大學。他們一開始不同意，但是……”他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我把我們從認識到現在的所有事都寫下來了，包括……包括我有多喜歡你。”

江敘展開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回憶：圖書館的初遇、雨中的傘、天文臺的星空……在最後一頁，陸昭然用加粗的筆跡寫道：“我知道這條路很難，但我不想松開他的手。”

畢業照的藏鋒

拍畢業照那天，陽光格外燦爛。江敘站在第三排，偷偷往旁邊瞥。陸昭然穿著熨燙筆挺的白襯衫，領口別著他們一起挑選的銀色校徽，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攝影師喊“茄子”的瞬間，陸昭然突然伸手，將江敘耳邊翹起的頭發輕輕別到耳後。這個動作快得讓旁人以為只是無意之舉，卻讓江敘的心跳漏了一拍。鏡頭定格的剎那，他們眼裏只有彼此。

拍完集體照，沈知夏神秘兮兮地把兩人拉到角落：“我給你們拍張特別的！”她帶著他們來到學校的老槐樹下，那裏掛著他們高一那年偷偷刻下的名字。陸昭然和江敘並肩而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靠近一點！再近一點！”沈知夏舉著相機指揮。陸昭然自然地攬過江敘的肩膀，江敘則輕輕靠在他肩頭。快門按下的瞬間，風掠過樹梢，槐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仿佛連時光都在這一刻為他們駐足。

志願填報的博弈

志願填報的那周，江敘家的書房成了主戰場。父親戴著老花鏡，反覆研究各所大學的錄取分數線：“小敘，你這個分數報XX大學太冒險了，不如選穩一點的學校……”

江敘握著筆的手微微發抖，剛要開口，門鈴突然響了。陸昭然提著兩盒點心站在門口，禮貌地向江敘父母問好後，從書包裏掏出一沓資料。那是他整理的兩所大學的對比分析，包括專業排名、城市環境，甚至還有未來就業前景。

“叔叔阿姨，我和江敘已經商量好了。”陸昭然的聲音沈穩而堅定，“我們想一起去XX大學，互相照應。而且，我查過了，這所學校有專門的獎學金項目，我們可以一起申請。”

江敘看著陸昭然認真的側臉，心裏湧起一陣暖流。最終，在兩人的堅持下，父母終於點頭同意。填報完志願的那個晚上，江敘和陸昭然躺在學校的天臺上，望著滿天繁星。

“你說，我們真的能去同一所大學嗎？”江敘輕聲問。

陸昭然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當然。我早就說過，我們要一起完成所有未說出口的夢想。”

晚風輕拂，帶著青春特有的熾熱與憧憬，將少年們的誓言帶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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