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距離的星光

陸昭然離開後的日子，江敘的生活突然空出一大塊。他依舊每天去圖書館、在籃球場邊駐足，只是身旁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手機屏幕成了兩人唯一的紐帶，清晨六點的早安消息，深夜十一點的競賽趣事分享，隔著屏幕的文字成了最溫暖的慰藉。

某個下著小雨的傍晚，江敘在教室裏整理陸昭然留下的學生會資料。窗外的雨絲斜斜掠過，手機突然震動，是陸昭然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畫面接通的瞬間，他看見對方頂著一頭翹起的呆毛，眼下有些青黑，卻笑得眉眼彎彎：“給你看個好東西。”

鏡頭一轉，窗外是璀璨的星空，銀河在夜幕中舒展成流動的光帶。“這裏是競賽基地的觀測臺，”陸昭然的聲音帶著興奮，“我今天偷偷溜出來的，像不像我們說好要看的日出？”

江敘望著屏幕裏的星光，鼻尖突然發酸。他將鏡頭轉向教室窗外的雨幕：“我這邊在下雨，但看到你那邊的星星，好像也不覺得冷了。”

視頻那頭突然安靜下來，陸昭然的聲音變得很輕：“小敘，等我回來……”話沒說完，就被突然闖入的老師打斷，畫面匆匆掛斷，只留下江敘對著黑掉的屏幕傻笑。

一個月後，江敘在學校公告欄前看到陸昭然獲得全國物理競賽金獎的消息。還沒來得及欣喜，後背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熟悉的皂角香撲面而來，他轉身，撞進一雙盛滿笑意的眼睛。

“有沒有想我？”陸昭然晃了晃手中的獎杯，陽光在他發梢鍍上金邊。江敘剛要開口，對方卻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我可是每天都在數著日子。”

當天放學後，陸昭然拉著江敘跑到學校後山。深秋的楓葉紅透了半邊天，他變魔術似的從背包裏掏出兩盒星空糖：“本來想等看日出時給你，等不及了。”

江敘剝開一顆糖放進嘴裏，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陸昭然突然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糖屑，手指 lingering 在他唇畔：“小敘，其實在競賽基地的每一個晚上，我都在想……”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沈知夏在電話裏大喊：“陸昭然！江敘！你們跑哪去了？文化節慶功宴就等你們倆了！”

兩人相視而笑，陸昭然起身時順手牽起江敘的手：“走吧，不過看完慶功宴，我們的日出之約，該兌現了。”

淩晨三點，江敘被手機震動驚醒。陸昭然發來消息：“樓下見。”他拉開窗簾，看見路燈下的少年抱著野餐籃，仰頭朝他揮手，白襯衫在夜色裏像一顆發光的星。

盤山公路上，陸昭然騎著自行車載著江敘，風呼嘯著掠過耳畔。江敘緊緊抓著對方的衣角，能清晰感受到後背傳來的體溫。到達山頂時，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

“幸好趕上了。”陸昭然鋪開野餐墊，取出溫熱的豆漿和三明治。江敘望著遠處逐漸明亮的天際線，突然被陸昭然扳過肩膀。

“小敘，其實我想說的是……”陸昭然的眼睛比星光更亮，“我喜歡你，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條銀色手鏈，上面綴著星星形狀的吊墜，“這個，是競賽獎杯換的，給你的禮物。”

江敘感覺心跳快得要沖出胸腔，他伸手環住陸昭然的腰：“我也喜歡你，從第一次在籃球場見到你就開始了。”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的瞬間，陸昭然低頭吻住他。溫暖的晨光裏，少年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遠處城市的輪廓漸漸清晰，就像他們剛剛開始的，閃閃發光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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