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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你哭得姐姐心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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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你哭得姐姐心好疼

簡熙睜開眼時, 看到病床前站了很多人。

鄭璇,楊月,葉斯賢, 周茵,周宏, 趙晶, 江敏澄,方文瀟, 池汐,還有坐在旁邊輪椅上的江晚澄, 就連於衫都來了。

看到她醒過來,她們都很激動。

簡熙懵懵地環視四周,好久才反應過來。

她不是吃了藥, 喝了酒,不是應該死掉嗎?

為什麽沒有死?

為什麽她們都用那種悲憫的眼神看著她?

病房裏只有一個病床,她沒有看到雲枝。

“姐姐呢?”

簡熙猛地坐起來,眼角有失禁的淚水滑落,她跪在床上, 挨個問她們。

“姐姐呢?”

“姐姐怎麽樣了?誰能帶我去看看她?”

“啊?你們在難過什麽?”

“為什麽不說話?”

“你們說話啊?”

她們看著簡熙難受的樣子, 紛紛低下頭去,誰都不忍心先張這個口。

簡熙身體還很虛弱,就要拖著病體下床。

關鍵時刻, 還是鄭璇站出來, 按住她雙肩, 安撫地抱了抱她。

“小簡, 枝枝她……還沒有醒過來。”

簡熙從鄭璇懷裏慢慢離開,她捂著胃, 完全沒有洗胃過後的痛感,她抓著鄭璇的手,驚慌失措地問:“媽,我是怎麽醒過來的,我吃了那麽多安眠藥,喝了那麽多酒,不洗胃我怎麽可能會醒過來?”

鄭璇還是不忍心同她再說,背過身去,抹去眼角的淚。

愛上姐姐的日子,簡熙大半時間都在恐慌中度過,什麽愛不愛,恨不恨,比起現在的恐慌,全都顯得微不足道。

她流淚,無助極了。

這段日子,簡熙頻繁在趙晶那裏拿藥,趙晶發現她的反常。

雲枝的心理醫生,也就是方文瀟給簡熙看的照片裏,挽著雲枝手的劉醫生,和趙晶認識,她們私底下有過聯系。

兩個人交流過後發現,除了安眠藥,簡熙和雲枝很久都沒有在她們那裏拿過別的藥。

都有要放棄治療的跡象。

趙晶問過楊月,楊月只說她們和好了,具體的,也揣摩不透。

這可以解釋成兩個人有在慢慢變好,在減少用藥。

趙晶還是留了個心眼,聽楊月說,她們回潞城了,當時她心裏就不踏實,緊趕慢趕坐了晚她們一個多小時那趟航班過來了。

發現行李在家,人卻不在,趙晶快跑到附近的小賣部裏,跟老板娘打聽過後,知道簡熙買了很多祭品,便找人帶路,來到墓地,發現倒在地上的她們,及時把她們送到醫院。

不然,潞城這麽冷的天,凍都凍死了。

趙晶最清楚當時現場情況,她站出來說:“簡熙,我當時撿到了幾片剩下的安眠藥,我發現其中一瓶藥是假藥,你吃的那瓶就是,所以你沒有事,但雲老師……”

她抿了抿嘴唇,嘆了口氣。

簡熙眼神一閃,雙手攥緊衣角,“不可能,我偷偷把藥跟她換了,她吃得才是那瓶假藥,我為什麽會沒事,啊,我怎麽會沒事?”

她們又沈默了。

因為答案已經浮出水面——

在簡熙把藥跟雲枝換了時,雲枝察覺到了,然後雲枝趁簡熙不註意,又把藥換回來了。

是在什麽時候呢?

簡熙不願再去細究,就像她們曾經歷過的那些誰對誰錯的事,在她這裏,什麽都可以一筆勾銷。

她只想見到雲枝,趕緊見到雲枝。

那麽虛弱的簡熙,身體裏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這麽多人都沒有攔住她,硬是讓她沖了出去。

楊月在她身後喊:“如果你姐姐醒過來了,你打算怎麽辦!”

簡熙啜泣道:“只要她能……醒過來,我再也不要……跟她分開了。”

楊月無奈道:“好吧,那你就去吧,你姐姐在隔壁房間。”

眾人看著跑出去的簡熙,互相對視後,沒有該有的擔憂之類的情緒,反而長長舒了一口氣,周宏悄悄把門關上後,她們立刻放松下來,高興得跟什麽似的。

楊月推了趙晶一把,“可以呀你,演得真不錯嘛。”

趙晶得意一笑,“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學生。”

葉斯賢知道她說的是誰,但還是跟她開玩笑,“沒良心的,就記得你那個老師,不記得我這個老師了?”

趙晶咳嗽一聲,尬在原地。

楊月生怕場面不夠亂,“呦呦呦,別告訴我,你們還沒放下?”

葉斯賢笑而不語。

趙晶朝方文瀟擡了擡下巴,“你先問問這位小朋友,她要是說放下簡熙了,那我肯定就放下雲老師咯。”

方文瀟臉一紅,“我們不一樣,你跟雲姐姐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跟簡熙姐姐那也就最近的事……”

楊月調侃道:“你不是都跟簡熙談上了嗎?”

“哎呀,沒有的事,都是假的,假的啦,簡熙姐姐怎麽可能會喜歡我。”

“可不,連我簡熙都不喜歡呢。”

從來了之後就沈默寡言的於衫突然來了這樣一句。

大家一齊把目光投向鄭璇。

病房一共就這麽點地方,於衫站最南,鄭璇站最北,誰也不挨誰的邊,明明都在偷瞄對方,死鴨子都在嘴硬。

誰都不肯先服軟。

楊月仰天長嘆,“不是吧,又來!”

鄭璇詫異地看向她。

楊月扒拉手指頭數了數,“七年了,我忙活簡熙和雲枝的事都有七年了吧,人倆眼瞅著要好了,我終於是熬到頭了,又來一對是不是!”

鄭璇和於衫異口同聲道:“誰跟她是一對!”

一陣哄笑聲響起。

“噓……”

就周宏一個男的,他跟個門童似的守在門口,沒有形象地趴在小窗口往外望,生怕簡熙忽然回來看到開心成這樣的她們,豈不是就露餡了?

沒有存在感的他被大家忽略,也沒人理他。

還得是親妹妹周茵,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楊月自憐的口吻說:“都成雙成對的,我就單著吧,沒事做個調解員,也挺好的。”

池汐無語道:“月姐,你說什麽呢,你看我們這裏,哪有成雙成對的?”

楊月擡起下巴努努鄭璇,再努努於衫。

在她們同時朝她瞪過來眼時,楊月摸了下鼻尖,悻悻閉嘴。

沒一會兒,楊月又把目光投向角落裏竊竊私語的江敏澄和江晚澄,說了一句讓大家下巴殼差點掉到地上的話。

“簡熙和雲枝是姐妹,你們也是姐妹啊,而且你們還更親一層呢,是親姐妹誒,她們能相愛,你們……”

她把兩根食指懟在一起,戳了兩下。

“你們也能啊!”

楊月怕是這些年被簡熙和雲枝折磨瘋了,什麽離譜的感情都能接受了。

江晚澄懶得理她,權當她是在這個好日子高興過頭了。

淡淡看她一眼,把頭扭到一邊。

架不住江敏澄是個不著調的,朝江晚澄拋了個媚眼,“如果我妹妹願意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江晚澄:“你……”

又一陣哄笑聲響起,苦了門口的周宏,左拜拜,右拜拜,求求她們小點聲。

得虧楊月這個中間人,她們這群人才能聚到一起,被她這麽一鬧,也沒那麽尷尬了,話題重新回到簡熙和雲枝身上。

楊月問趙晶,“雲枝大概還要多久才能醒?”

“快一點的話,明早,慢一點的話,明晚怎麽都能醒了。”

“你就那麽肯定?”

“不相信我的醫術?”趙晶又來那一句,“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學生。”

楊月朝她翻白眼,“你夠了,能不能換句話說啊,耳朵都要聽出來繭子了。”

趙晶鬧了個臉紅。

楊月便也不逗她了,感慨道:“她們談了一場戀愛,我怎麽好像也跟著談了似的。”

這話算是說到大家的心坎上。

楊月說:“好了,好了,我們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人倆怎麽幸福的事,可就跟我們這些閑雜人等無關了。”

於衫被鄭璇時不時投來的餘光弄得渾身不自在,趕緊說:“那就散了吧。”

“別啊。”周茵拉住她。

楊月附和道:“散什麽散,她們是好了,咱也得好啊。”

池汐問:“幹嘛?”

楊月環視一圈大家,打了個響指,“走,咱慶功去!”

“好!”

楊月又開始胡言亂語,“該舊情覆燃的,該一夜情的,該親姐妹那啥啥啥的,千萬都得給我酒後亂性啊!”

“滾! ”

“楊月,你給我滾啊!”

“楊月,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月月,你,唉。”

“……”

她們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在經過雲枝病房時,默契地放輕腳步,低伏身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簡熙和雲枝需要她們的時候,她們隨時都在。

簡熙和雲枝幸福的時候,她們會在不同的地方,默默祝福她們。

她們是簡熙的朋友,也是雲枝的朋友,她們親眼見證她們這一路愛得有多辛苦,她們當中也有人為了私心做了錯事,不過好在最後她們苦盡甘來了。

共同經歷那麽多,她們已經不僅僅是朋友了,更是家人。

過往那些對的錯的,就隨著窗外已經停下的那場大雪,到此為止吧。

她們站在各自的立場上,但她們心中有著共同的期許,那就是——

簡熙和雲枝,往後的人生裏,別再那麽苦了,好好活下去,好好幸福下去。

-

簡熙被她們騙得好慘。

坐在椅子上的簡熙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雲枝,哭得泣不成聲,病服袖子都哭濕一大片。

陪護的護士過來好幾次,看她哭得這麽慘,好幾次想要跟她說出真相——其實雲枝早就脫離生命危險了。

把大腿的肉掐得生疼才忍住。

“她會醒過來嗎?”

這個問題,簡熙反反覆覆問了護士好多遍。

“這個不好說。”

護士再一次一臉為難地說。

簡熙差不多冷靜下來了,護士放下心來,準備出去,給她們留出獨處空間。

簡熙突然開口,聲音幹澀嘶啞,“方便給我拿一個記事本和一支筆過來嗎?”

“好,稍等。”

五分鐘後,簡熙攤開記事本第一頁,左手牽著雲枝的手,右手在紙上寫下:

「我看到趙晶和小賣部的老板娘朝我們跑過來,後面跟著好多人,豆包掙脫老板娘牽它的繩,汪汪著沖到最前面。我想喊它一聲,但我渾身都好難受,我辦不到了。意識越飄越遠,我聽到“哇”一聲,是她們的哭聲。是小嬰兒呱呱墜地的啼哭聲……」

她的字跡歪斜扭曲,每一次落筆都耗盡心力。

不到四千字,她寫了很久很久,寫一句,就要停下來好好看一看雲枝沈睡的面容,眼淚打濕紙頁,暈開她的字跡。

只有掌心傳來的屬於雲枝的溫度,才能讓她的手不至於那麽顫抖,支撐她繼續這場沒有回應的傾訴。

從天亮到天黑,病房換了柔和的床頭燈。

又從天黑到天亮,窗外的晨光驅趕了黑暗。

簡熙沒有一分一秒松開過雲枝的手,她捧著雲枝的手放在臉上摩挲,記事本裏的內容,已經被她用濃重的哭腔念了無數遍。

“……我不願再私有她,我還她自由。”

“姐姐,你聽到了嗎?”

“姐姐,你不是很寵我嗎,你不是說過不管日子有多苦,你都不會丟下我嗎?”

“現在你為什麽要裝傻?為什麽要裝作什麽都聽不見?為什麽就是不肯睜開眼看看我?”

“你不願意原諒我了嗎?”

巨大的悲傷攥住簡熙的心,她俯下身,額頭抵在她們交握的雙手上,肩膀劇烈顫動,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她覺得自己就要在無邊無際的等待裏被恐慌撕裂了。

就在這一刻——

雲枝含在眼眶很久的淚終於沒忍住順著眼角滑落,艱難的聲音從她幹裂的唇瓣間擠出來。

“寶貝,別哭,你哭得姐姐心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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