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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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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別走

雲副總?

幾年的功夫, 升得真是夠快的。

雲枝,你果然有本事。

簡熙餘光看她,沒給一次正眼。

剛才在後花園, 簡熙給過她機會了,是她自己沒有把握住。

簡熙把五根手指塞進江晚澄指縫, 和她十指相扣, 親密耳語,紅唇快要咬到江晚澄耳垂。

雲枝盯了她們兩秒, 未見失態端倪,身體一轉, 朝那群跟她打招呼的人點頭,嘴角牽起標準的微笑。

“又不是在公司,都別繃得這麽緊, 放松一點,坐吧。”

這些人都是職場老油條,領導不先坐,她們是不會坐的。

兩位女士讓出主位,“雲副總, 您坐。”

“謝謝。”

雲枝坐下後, 她們才一一落座。

這個位置,正對簡熙和江晚澄,她們有多親密, 一幕幕, 全部落在雲枝那雙冷淡的眼睛裏, 解開的圍巾放在腿上, 一下一下被攥緊。

“雲副總,LP安防的劉總下周要來公司考察, 這次的項目涉及全市六千個監控點的升級,最近政策受限,她們急需國產替代海外廠商,這對我們是個機會。”

雲枝交叉的雙手放在翹起的二郎腿上,目光沈穩。

“LP是行業標桿,拿下這個單子,我們在中北市場的份額能提升十個百分點,所以,我們必須要拿下。”

指尖輕扣兩下,眼中閃過銳利,她對身側的女人說:“古經理,你把LP的需求和痛點分析整理出來,我們得針對性調整方案。”

“好的。”

雲枝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味香水藏著冷冽氣,不緊不慢的聲音和下屬溝通,神態和語言都足夠溫和,和她共事久的下屬卻能聽出來,那近乎冷血的執行力。

這幾年,公司大大小小的項目,就沒有雲枝決策失誤過的時候。

她說必須拿下那一刻,所有人都跟著緊張起來,生怕拖了後腿。

雲枝專註地思考,專註地溝通,完全沈浸在工作裏,但她那雙始終專註看向這位經理那位總監的眼,漸漸紅了起來。

已經很克制了,但簡熙和別人怎樣卿卿我我,眼睛怎樣輕浮地掃向這裏的人,一直在雲枝的視線裏。

這間會客室,不是隨隨便便的人都能進來的。

被攔在外面的條紋領帶男覺得沒面子,不忿的語氣說:“連那種貨色的女人都能進去,我差哪了,憑什麽攔我啊。真有意思,好像老子很想進似的,他爺爺的,請老子進去,老子都不稀罕進!”

粉西裝男附和,“連江家那兩位,她都能攀上關系,背地裏不知道怎麽舔了。”

“就是,要不是背地裏付出了咱們看不見的,她憑什麽能跟那兩位平起平坐啊。”

“操,真恨自己不是個女的。”

條紋領帶男氣得背過身去,“不用羨慕她,她也有釣不到的人,你看剛才雲副總進去,看都懶得看她。”

粉西裝男崇拜地看向裏面作為圈子焦點游刃有餘的雲枝。

他在光辰科技工作已經有三個年頭,如今也是做到總監助理的位子,從看到雲枝第一眼,他便喜歡上她了,奈何差了好幾級,平時在公司裏,連搭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把她當成夢中情人,偷偷喜歡著。

他十分欣慰一件事就是,時至今日,雲枝一直都是單身,他得不到的,別人同樣也得不到。

粉西裝男心裏稍微平衡一點,望著雲枝的迷弟眼神卻舍不得收回來。

“找個鏡子好好照照吧,也不看看雲副總是誰,是她能攀上關系的嗎,笑死,像雲副總這樣事業有成的女強人,什麽樣的男人沒見過,她拒絕過的男人,沒有一百,那也有九十九了,就算雲副總要搞同性戀,那也不可能找她這樣低賤的女人。”

“那還用你說。”條紋領帶男不禁感慨道,“雲副總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可不一樣,他們有家族托底,生下來就是王子公主,那是命好,我說現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有幾個人能像雲副總這樣憑真本事,做到如今的位置。”

“是啊。”粉西裝男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的東西,“要我說,這世界就沒有人能配得上雲副總,他們不都說工作上越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談起戀愛越是柔情似水嘛,瞎說,完全是瞎說,我就想象不到雲副總談起戀愛得是什麽樣子。”

“估計工作是什麽樣,談戀愛就是什麽樣,找個人玩唄,也認真不到哪裏去。”

“百分之一百!”粉西裝男肯定地點頭。

簡熙能夠感受到,在場很多人把目光投向她,包括看不到的外面,想必也是很好奇她這樣臉生的小人物是怎麽能夠坐到江晚澄身邊。

那些人心裏怎麽想,她都知道。

包養關系,是最具說服力的理由。

簡熙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該有的親呢,一點都沒少。

江晚澄寵溺地看著她,她有什麽要求,都順著她。

江敏澄大聲打趣道:“哎呦,瞧我妹妹這眼神,都黏人家身上了,喜歡不得了吧,要不要我給你們單獨安排一個房間,你們好好聊聊啊。”

這番話,配上穿透力十足的笑聲,別人想聽不到都難,紛紛朝她們這邊看來。

已經聊完公事,雲枝沒有參與進家常話的聊天,也沒喝酒,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白毛衣顯得她脖頸修長,尤其肩頸部位特別優雅,只是眉目冷淡,與熱鬧的社交氛圍隔開一道厚厚的屏障。

她在看著什麽,在放空著什麽,時不時有人與她說話,她也沒冷落,游刃有餘的交際,內斂又自信,很特別的氣質。

看起來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無法打動她的心。

可是,江晚澄知道,從雲枝進門到現在,她們總共對視過多少次。

到底是真不在意,還是不敢在意。

有意思。

江晚澄笑著回答,“好啊,那就安排吧。”

江敏澄對助理說:“帶她們走,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都是成年人,這話是什麽意思,傻子才聽不懂。

簡熙懶散而靠,手指在大腿畫圈,臉上掛著輕浮的笑,滿臉都是上位成功的得意。

大家表面都客客氣氣看著她,心裏又會怎麽想。

她,她會怎麽想呢?

簡熙不願意再去猜雲枝的心思,朝江敏澄敬杯酒,意思是抱歉不能奉陪到底,喝完這杯酒就走。

嘴唇沾上杯沿,視線穿過杯壁,落向那個不該再看的女人。

雲枝無動於衷,無波無瀾,偶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微微欠身,頷首微笑。

不往簡熙這邊看,不來找簡熙,一次忽視可能是無心,這麽多次,只有一種可能,她是打算跟簡熙徹底了斷。

簡熙心裏說不出的滋味,沒有很痛,沒有很恨,就是有點酸,比那顆梅子糖還要酸,不經意瞄雲枝一眼,就反胃想吐。

受不了了,喘不過來氣了。簡熙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

江晚澄看她臉色不佳,“簡,不舒服嗎?”

“頭有點疼。”

江晚澄拉著她的手沒舍得松開,擔憂道:“那我們走吧。”

“好。”

簡熙站到江晚澄身後,想為她推輪椅。

江晚澄摁住她的手背,回頭,在她露出詢問目光時,問道:“我的意思是,我想邀請你去我家,你願意跟我走嗎?”

低呼聲一陣接一陣響起,眾人面面相覷,端著托盤的侍者本來想出去,聽到這勁爆的消息,原地忙碌起來,磨磨蹭蹭不走了。

本以為是這金發女人纏著江家二小姐,鬧了半天,是二小姐卑微求愛。

那語氣,誰聽了不得說一句,這可憐見的。

相信過不了兩分鐘,江二小姐卑微求愛的消息,就得在圈子裏傳遍。

簡熙笑,“我出去透透氣,等我回來,好嗎?”

“嗯。”江晚澄深情的目光註視她離開。

簡熙披上外衣,任多少道目光投向她,都保持夜店裏慣有的笑,管男人還是女人,只要跟她對視上,就得被她拋媚眼調情。

經過雲枝,簡熙的視線自然地掠過她,對給她讓路的男士微笑,耳環一顫一顫的,媚笑無時無刻不牽動人心。

可惜了,名花有主,如果她不是江晚澄的人,來找她搭訕的人估計得排到山頂。

雲枝依舊正襟危坐,只是在簡熙從她身邊經過時,後背輕微一顫,就像那晚,被簡熙的舌頭一寸一寸地吸吮過。

簡熙一個人走了。

楊月不放心,想跟。

這時,江晚澄給她使眼色,她順著江晚澄的視線看過去。

雲枝低頭,手指不安地攪動,在壓抑,在糾結,在克制,在忍耐,她想要遠離簡熙,可是,這份愛太強烈太厚重了,放不下的愛從死氣沈沈的軀殼中跳脫出來,拖著想要放棄這段感情、別折磨自己、更別折磨簡熙的她站起來,一步一步,去走簡熙走過的路。

姐姐跟著妹妹,就像小時候,妹妹跟著姐姐。

夜風沙沙作響,簡熙坐在秋千上,雙腳踩著人工草地,秋千鏈條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她低頭看纏繞在腳踝的月光,小心翼翼從身後闖入的一道影子,讓她雙手用力攥緊鏈條。

你有沒有遇見過這樣一個人,在一起很痛苦,分開也很痛苦,糾纏是折磨,和好同樣是折磨。

她出現在你生命裏的意義有很多,但你最後卻也只記得,你們撕心裂肺辱罵對方時,從對方眼裏看到的,面目可憎的自己。

你愛她,但你更恨她。你恨她,但你又沒辦法不愛她。

於是理智和情緒拉扯,愛和恨拉扯,把簡熙 死死定在秋千上,這是無法選擇的必然結果,她從媽媽的肚子裏生下來,就被等在產房外的姐姐抱在懷裏喊妹妹。

簡熙回了頭,猶如很多次,無數次,姐姐回頭等待蹣跚學步的她。

雲枝披著大衣,圍巾纏在脖子上,靠著老橡樹抽煙,風幹的眼淚留在側臉,煙絲一縷一縷,她的眼淚一滴一滴。

她沒有側頭看一看簡熙,沒有因為簡熙看向她,太開心,太喜悅,太興奮,沒有,這樣外放的情緒,通通都沒有。

她連掉眼淚,都是淡淡的,有距離的。

她們喘息著,僵持著,兩個人的眼睛從不一樣,變得一樣——為什麽,除了你,誰都不可以呢。為什麽,怎麽都分不開呢。

沒有同樣一片樹葉,所以,她們也是有區別的。

熱烈的,情緒更強烈的,是簡熙。

壓抑的,情緒更冷淡的,是雲枝。

簡熙皺眉,諷刺嗤笑,站起來就走,失望透頂的目光經過雲枝。

這時,塵封的冰面出現裂紋,雲枝踉蹌兩步跟上去,從背後抱住簡熙,“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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