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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想被姐姐再哺育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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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想被姐姐再哺育一次嗎

愛上一個人的原因千奇百怪。

圖她臉蛋漂亮, 身材性感。圖她氣質好,性格好。圖她才華一流。圖她身份顯赫。

有人一見鐘情,有人日久生情。

有人昨天還在為舊情人把自己折磨到死去活來, 明天就能為新戀情幸福到滿面桃花。

愛是一瞬間,不愛也是一瞬間。

被愛時, 請多一點善良, 少一點猜忌,懷疑, 算計,欺騙, 爭吵,不要讓來之不易的愛失去原本的純粹和美好。

人心善變,一旦心被傷透了, 愛隨時有可能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十一二歲的時候,簡熙總守在電視機前,看芒果臺播放的那些瑪麗蘇偶像劇,她經常會不理解,為什麽女主會放棄那個深愛的男主, 選擇不夠愛的男二。

人好奇怪, 為什麽要口是心非,為什麽相愛卻不能相守。

被雲枝折磨掉半條命後,簡熙深刻理解到, 愛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理想化, 放棄最深愛的人, 選擇最合適的人, 做個情緒穩定的正常人,比做個控制不住情緒的神經病, 好受多了。

盡管簡熙還不能夠確定,她對於衫,到底是感動,還是喜歡。

雲枝靠過來的那一刻,簡熙紅起來的耳廓是生理反應。

生理反應由不得她,但行為反應她可以做主。

——我應該和雲枝保持距離,不然會對不起於衫。

怎麽想,簡熙就怎麽做,她沒有楞在那裏和雲枝做一些暧昧不清的事,後退得非常堅決,坐回原位。

失去支撐的雲枝往前趔趄一下,雙手扶住桌沿,看著妹妹那雙無愛無恨的眼,嘴角含起苦澀的笑。

“不好意思。”

“沒事。”

簡熙面前的塑料杯空空的,喝酒誤事,今晚,她是不打算喝酒了。

“陪我喝一點,好不好?”雲枝央求的語氣詢問。

還沒等簡熙點頭,雲枝便把白酒倒進她面前的杯子裏。

簡熙沒有因為雲枝沒有征得她的同意就擅自做主而生氣,一杯酒而已,不值得發脾氣。

自從對雲枝沒有任何欲望之後,簡熙的性格真的變了許多,冷靜了不少,穩重了不少。

再也不像之前那樣,一言不合,就對雲枝又是掐又是罵。

對待親近的人,才敢隨意釋放天性。對待生疏的人,才會客客氣氣。

雲枝擁有過簡熙暴烈的一面,實在難以承受這樣的落差,多想剝開她的衣裳,看一看她殘忍的平靜,究竟是不是偽裝。

雲枝開口,每一個字都是解釋,希望能夠喚回簡熙對她的愛。

“我經常會在學校門口看到於小姐,她很時尚,穿衣服,化妝,都很大膽,和我這種不會打扮自己的人,不一樣的。小簡一定是把姐姐看膩了,才會去找別的女人。”

頭一次,雲枝不提「姐姐」這個身份,讓自己和於衫一樣,以女人這個角色,進入簡熙的生命。

那幽怨的語氣,那濕漉漉的眼睛,都在告訴簡熙——我不想做你的姐姐了,我想做你的女人。

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簡熙當然懂,懂了也沒用,懂了也會裝不懂,過得不好的人才會頻頻回頭望,愛情什麽的,沒有穩定的情緒重要,雲枝後悔莫及的樣子確實可憐,但放心讓簡熙出來,還在家等著簡熙的於衫就不可憐了嗎?

人心都是肉長的,於衫對她那麽好,為她付出了那麽多,在她傷心欲絕的那段日子,多虧於衫的陪伴,不然她不能這麽快走出來。

不能利用完人家,就把人家一腳踢開,簡熙做不出這麽沒良心的事。

簡熙沒有說模棱兩可的話,甚至都沒有顧及雲枝的心情,為了良心安穩,急著和雲枝拉開距離。

“於衫不是別的女人,是我用心選擇的愛人。”

啊——

是愛人啊。

雲枝滿眼滄桑,心底發出無聲的哀嚎。

雲枝沒辦法了,語無倫次道:“我就想,我這麽土,還窩囊,要長相沒有長相,要性格沒有性格,誰能看上我呢,我不會打扮,什麽都不會,我就讓斯賢幫我化妝,讓斯賢幫我搭配衣服。”

她局促地整理下衣領,哀求的眼神投向簡熙,“小簡,我現在……現在還土嗎?”

簡熙還是不忍心了。

“不土了。”

簡熙不敢再看雲枝的眼睛,垂下來頭,額前一縷碎發在風中飄來飄去,像是她突然舉棋不定的心。

“為什麽那天在教室,你要吻我的臉?”

簡熙猛地擡頭,發出一句啞聲的質問。

雲枝眼前頓時浮現出各個年齡段的簡熙,正因為她在簡熙的生命裏充當過媽媽這個角色,懷揣過無私的母愛,吻過還在繈褓裏只是個嬰兒的簡熙的臉,才總會優柔寡斷,反反覆覆地退縮,自責到自我厭棄。

她閉了閉眼睛,艱難地開口說:“因為我……我對你,情不自禁了。”

“你說……什麽?”

“小時候,家裏奶粉總是不夠,你總是吃不飽,餓肚子,當時我就在想,如果……如果,你是我生的就好了,你就可以吃我的奶水了。”

簡熙皺眉,嘟囔一句,“什麽亂七八糟的。”

雲枝腦袋一熱,底線就破了,她身體前傾,直勾勾地盯著簡熙三番五次想要閃躲的眼,壓低聲音道:“想被姐姐再哺育一次嗎?”

這麽露骨的話,簡熙聽得懂,她臉色一變,“你別胡說。”

雲枝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更啞更低,“我不說,你不說,她不會知道的。”

她豁出去了,可惜簡熙不會再被她蠱惑了,甩開她的手,正經嚴肅的語調說:“你結婚,我會去的。”

月光壓彎雲枝的影子,濕漉漉的眼睛倔強地睜著,滿地不是月光,是她被打碎的希望。

自作自受,她怨得了誰。

在簡熙越來越冷淡的目光裏,她把裂成兩半的心拼湊,低下頭,長發掃過雪白的脖頸,發尾垂向突然顫巍巍的胸口。

她……是在忍笑嗎?

簡熙偏頭湊近,想看看雲枝是什麽表情。

雲枝一手擋住嘴,如瀑的長發遮住漲紅的臉。

悶笑起初還能憋住,簡熙這一湊近,徹底憋不住了,笑聲像洩了滿地的月光一樣,從指縫中溢出來。

身子亂顫,一副搖晃的珍珠耳環襯得她難得放縱的笑容比輕拂的夜風還要慵懶。

惹人心尖發麻的笑聲延續到她接下來說出口的話裏面。

“我是跟你開玩笑啦,真不經逗。”

“開玩笑?”

簡熙說不出是松口氣,還是失落。

“對啊。”雲枝給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倒了滿杯的酒,“一開始知道你有了女朋友,我確實是失落的,畢竟我是做姐姐的嘛,就像你那天知道我以後會結婚,是一樣的心情。”

簡熙想起那天在家裏書房對雲枝發瘋的事,其實沒過多長時間,現在想一想,恍若隔世。

簡熙勾起嘴角笑了,對過去偏執的自己,對過去自己做過的傻事,釋懷了。

放過自己,也放過她人。

雲枝的心一陣一陣地疼。

“都說了,祝你和於小姐幸福,我是真心實意的,小簡,姐姐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能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雲枝笑臉越張揚,心裏越難受,笑聲摻雜脆裂的顫音。

她舉起酒杯時,簡熙和她做出同樣的動作。

酒杯相碰,一笑泯恩仇。

是相見,更是離別。

簡熙有預感,過了今晚,再想見面,就難了。

簡熙喝完第二杯酒。

雲枝開口說:“小簡,我知道你是一個負責任的女孩子,你既然跟於小姐在一起了,就會好好待她,以後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如果簡熙心裏有她,就會用動作用表情用眼神來反駁她,是真的完全釋懷了吧,簡熙淡淡地點頭,算是和雲枝的想法不謀而合。

是不是因為是最後一次見面,「離別」這個詞總是會給有血有肉的人們帶來傷感的滋味。

上學時經歷畢業季,再討厭那個學校,離開時也會有不舍的情緒。上班時面臨調崗離職,再討厭那個公司,離開時也會舍不得自己待了很久很久的小小工位。

此刻的簡熙會對雲枝有不舍,是人之常情。

簡熙本來帶著不重視的態度來,現在竟也會希望時間能夠慢點過,來時不打算喝的酒,現在也一杯接一杯喝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這麽能喝酒了?”簡熙問。

雲枝嘴唇被酒液潤得更紅了,“跟你鬧別扭這段時間,每一天,都好漫長,只能喝酒喝到醉才能睡著,喝著喝著,就變成能喝酒的人了。”

簡熙輕輕點頭,不再接話。

雲枝便開啟另一個話題,“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還沒想好。”

“想繼續讀書嗎?”

“不想。”簡熙知道雲枝要說什麽,搶在她前面說了,“我不喜歡讀書,我是不會出國留學的。”

“可是……”

簡熙喝得有點上頭了,“你賺錢也不容易,給我是浪費,餘欣是學習的料子,你的錢,還是給她用吧,她一定能走得又高又遠。”

雲枝小心翼翼地問:“小簡,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還介意欣欣轉校過來的事?”

“嗯,介意過。”

“現在呢?”

擁有穩定情緒的簡熙,真的寬容到能夠原諒一切,她搖搖頭說:“不介意了。”

雲枝含淚點頭,再也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她們喝了很多酒,兩個人都是爭強好勝的性格,你一杯我一杯,就看誰能先把誰喝倒。

九點過了……十點過了……十點半過了……

“喝,我還能喝……”

雲枝撐著昏昏沈沈的頭,看著醉倒在桌上的簡熙,心軟軟的。

忍了一晚上,終於可以伸過去手,摸一摸她的臉,只一觸,雲枝便滿眼淚花。

“瘦了,我的小簡,瘦了好多。”

“嘟嘟——”

簡熙放在桌面的手機發出震動。

雲枝拿過來一看,亮起的屏幕狀態欄,微信消息沒有隱藏,是於衫發來的消息。

「什麽時候回家?」

雲枝在簡熙面前偽裝的善良大度完全不在,她將手機屏幕對準簡熙側趴的臉,試了兩次,面容識別成功。

雲枝點進簡熙的微信,回覆於衫的消息。

「不回了,你早點休息。」

等於衫回覆完「好」,雲枝把簡熙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一起放進包裏,結完賬,扶著醉醺醺的簡熙,上了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

雲枝想了想,報出地址,“世紀華庭。”

“好嘞。”

這個時間段,車流量不大,車開得很順,約莫十幾分鐘就能到家。

後排,簡熙醉到沒意識了,完全靠在雲枝懷裏,時不時不安穩地活動幾下,蹭到雲枝的胸,雲枝咬一咬嘴唇,托著她的腦袋,由著她蹭。

雲枝視若珍寶地抱著簡熙,已經屬於別人的簡熙。感受她的溫度,和她一起發熱發燙。

齷齪嗎?卑鄙嗎?

透過窗玻璃,面無表情的雲枝覺得自己面目可憎,瘋子又怎樣,她今晚費盡心思,目的就是把簡熙灌醉,她沒想過退路。

“女士,到了。”

司機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正想下車幫雲枝一起把簡熙扶下車。

雲枝婉拒,“不用了,謝謝。”

她不喜歡別人碰簡熙,結果就是廢了好大力氣,才把簡熙折騰下車。

雲枝一張冷臉,讓熱心腸的司機碰了一鼻子灰,也是莫名其妙。

這個小區的房價,沒有雲枝在天境禦苑的房子那麽誇張,價格親民,工薪階層好好攢幾年錢,付個首付,買得起。

明天簡熙清醒了,問起來,雲枝也好說。

雲枝心思到底有多深重,提前把一切都算好了。

是的,直到簡熙已經對她失望透頂的今天,她依然沒有停止對簡熙的算計。

指紋解鎖成功,門推開,鞋都沒換,氣喘籲籲的雲枝把簡熙扶到沙發,實在筋疲力盡,她坐到簡熙旁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好累啊。

小簡,我好累。

曾經十幾年,每一天,雲枝都在優柔寡斷,為什麽簡熙心向別人之後,她便起了勢在必得的決心,是不甘心在作祟嗎?

親手布的棋局,以為穩贏的,結果被於衫毫不費力地破了。

養在籠子裏十幾年的金雀,打開籠門,逗一逗她,讓她以為是飛在廣闊天地,其實飛來飛去,也逃脫不了她的掌心。結果呢,飛出去的金雀,再也飛不回來了。

像她這樣自負的人,怎麽可能會甘心。

雲枝喘勻了氣,低下頭去,一下又一下把躺在她腿上的簡熙撫摸,從額頭沿著鼻梁往下到嘴唇,停留在下巴,輕輕捏住,溫柔地看著她。

“小簡……姐姐想你。”

雲枝彎腰,吻在簡熙嘴角。

她是小偷,無恥的小偷。

神在看著她,她們都在天上看著她呢,說她做出這樣齷齪的事,要下地獄,不得好死。

然而雲枝什麽都不想管了,她只想擁有這一刻,走調的聲音那麽扭曲。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儀器室漆黑一片,滲不進來一絲光。

簡熙被摁在地上,面前八個男生高大的身影格外可怖,她尖叫,她求饒,但身體被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沒有人來救她,她也逃不出去。

李壯急不可耐地問,“範哥,到底能不能摸別的地兒啊?”

“摸,隨便摸。”範朋剛說。

“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啊?”

“隨意哈哈……”

八個男生的笑聲魔鬼般向簡熙逼近,身體好重好重,像被什麽壓住了,推不動,根本推不動,她睜著驚恐絕望的眼,無聲呼喊。

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

讓我去死,讓我去死吧。

“於衫,救我,於衫,於衫,於衫……”

簡熙額頭冷汗一串又一串,一遍又一遍帶著哭腔呼喊於衫的名字。

就在這時,突然刺入的撕裂痛感讓簡熙條件反射繃緊,她猛地睜開眼睛,深不見底的黑夜裏,撞向雲枝那雙冰冷又瘋狂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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