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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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上次是潛入劇院，這次是會議中心。”時一柒小聲嘟囔，“又鉆通風管道了。”
小七摸摸他毛茸茸的發頂，調笑道：“笨蛋現在去和維公司眼下走一圈，會被直接抓起來，問你怎麽跑出來的，給他們再從惡體包圍圈跑一次。”
“以後怎麽辦？”時一柒明白從現在開始他在其他人眼裏是過世的人，之後可能要隱性埋名的生活，就像面前沒有盡頭的管道，一時間找不到方向。
小七：“信我。”
時一柒看向小七，小七扶著他落地，推開一扇門：“解決惡體的自我蔓延，消滅噩耗組織，等世界歸為平靜，你和我再去喝酒怎麽樣？”
會議中心最大的會議場稍顯混亂，高跟鞋踩得噔噔響，西裝揉搓出褶皺，袁梅和焦玉書拼盡全力穩住在場參會人員，卻無法平息自己心底的憤怒。
在會議大屏幕上，展示給大家的，是零散的“和平計劃”資料。
是尋找半月之久的機密，措不及防展示給包括警衛在內的所有人。
「關於和平的三十六個計劃」
「其一，感化惡體。失敗。」
「其二，融合惡體。失敗」
「其三，扼制惡體出現速度。小有進展，近期反彈嚴重。」
「其四，伴生體與惡體能量頻率研究。暫停。」
「其五，伴生體能量頻率特別研究。出現意外情況，伴生體能量超出平時頻率波動（註：有概率異變為惡體能量）。」
……
「其三一，伴生體與主體分離實驗。成功。」
「其三二，伴生體能量提取實驗。成功。」
「其三三，夢能力由人類自產第一步遺忘伴生體實驗。失敗。」
「其三五，主體吞噬伴生體實驗。」
「其三六，第一實驗惡體清除。」
現場嘩然不是因為資料被曝光，而是這幾條越發離譜的研究項目。
圖片剛開始播放，後臺就打算切斷電源，可是會議中心的設備過於完善，大屏幕切斷後，很快自啟動了備用電源，切斷備用電源，屏幕依舊亮著，是幕後主使在供電。
工作人員無論如何查找出問題的地方，也沒辦法切換下大屏幕上的圖片。
最開始，這些自詡理智的決策人們，不屑於相信圖片上的文字，直到最後一張圖片，實驗資料和報告上的簽名署赫然是研究院院長李青的姓名。
那兩個字，很多人都熟悉，旁邊印下的紅章，是無法被覆刻的特殊章。
就算秘書長一再強調，這些都是用來分裂的小把戲，都是假的。
可現在在場這些人裏，有一半人又確確實實丟失了伴生體，懷疑既然產生，就沒辦法輕易忽視。
時一柒蹲在管道口，扒著縫，低頭看著這場無止境的爭吵鬧劇，視線掃到維持大會秩序的三組組員們，他有些頭疼。
鋼鐵鳥巢裏無數雛鳥嘰嘰喳喳，焦躁不安和陰謀詭計在不停醞釀。
“哈，我知道為什麽惡體和伴生體的能量會產生爆炸了。”小七拍拍時一柒身上的灰塵，“這種情況很好搞定，看見那個秘書長沒？”
時一柒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過去，是一個幹凈利落的高知女性，右胸口別著銘牌——樂土秘書長張莉。
時一柒點頭，乖乖道：“看見了。”
小七將春刀塞進時一柒手裏，淡淡道：“拿好，遇到危險喊‘七哥我想你了’。”
時一柒：“？”
只見小七幻化出春刀準備離開，時一柒一把拉住他。
小七不解回頭，上挑的眼眸註視著時一柒。
時一柒對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害羞，發絲翹起來兩根，輕聲道：“你去做事帶上我嘛。”隨後不等小七說話，在小七扭過來的側臉上親了親。
小七：“？”
小七：“！！”
“哈。”小七堵住時一柒的唇，交融了會兒才松開，“可以，當然可以。”
……
“呼呼。”
麥克風被激烈的風聲鼓動出噪音，樂土和維公司二老板怒道：“我們現在需要解釋，在你們交給我們的計劃報告裏根本沒有這些研究項目。還有三十四項是什麽？如果都是造假，那怎麽只有三十四沒被曝光。”
嚴肅的中年女性決策人：“在我的印象，三十四項應該是在十年前開始的研究。”
焦玉書蹙眉：“事情有蹊蹺，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夏娃捂著嘴，壓低聲音埋怨道：“瞧瞧這兩天發生的事，娛樂新聞不嫌事大，貼個‘世界末日’的標題，所有人都會賞面子相信。”
焦玉書無奈嘆氣，周圍吵嚷的聲音像是菜市場，這些人裏外面子都不要，沖著秘書長大發雷霆。
伴生體長時間離體會讓主體神志不清，這些人本就坐立不安，現在也是找到發洩口了。
秘書長不慌不忙地站在會議高臺，俯視圓環樓梯上的決策人們。
她平靜地叫工作人員把大屏幕關閉，又叫人去查是誰投放過來的圖片，全部安排好後，她拍拍話筒：“抱歉，打擾各位的會議，研究院獨屬於樂土管理，不會做危害人類的事情，希望大家理性對待。”
小七聽到，嗤道：“那確實不危害人類，危害的不都是伴生體。”
他說完，回頭看時一柒：“跟好我。”
“嗯。”時一柒身上衣擺被管道的灰塵蹭臟，直到巢的管理後臺，偶爾走過的忙得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對他們視而不見，他拽拽小七的衣角，詢問道：“是使用了晚安的夢能力嗎？好神奇。”
“聰明笨蛋。”小七沒回頭拉著他一直走，“我能感覺到噩耗的臭味，惡體潮有他們的一部分原因，但他們可不願意真的讓人類毀滅，這裏才最有可能是他們主導的事故。”
時一柒暗暗嘀咕：聰明笨蛋這種新型詞匯也是有人在創造了。
面上倒是老實，裝作思考噩耗組織做這一切的目的，其實大腦已經放空，想七想八，一點也不擔心小七會帶他做危險的事。
迦娜所在的位置很刁鉆，在穿過幾個拐彎的通風管道後，抵達後臺最深處的一間雜物間。
裏面布滿灰塵和蜘蛛網，有幾道箱子被拖曳過的痕跡，鎖就是普通的黃色掛鎖，用鐵絲一捅就開。
迦娜銀白色的長發不沾染一絲灰塵，接近透明的眼睫毛和瞳孔讓她像一個天使。
“時、一、柒。是這個名字嗎？”迦娜輕輕把自己肩上的碎發撩到後面，“還有一個，你們長得一樣，個子也一樣，只有性格不一樣，你們就像一個人。”
她像一只純潔的白鴿，說話的聲音空靈而又幹凈，把雜貨間襯得像教堂。
她的說話方式簡單粗暴，帶著孩童般的天真。
時一柒望進她的眼眸，透明玻璃珠般銀色的眼睛仿若陰翳的失明者，他感到深深的恐懼，低下頭沒敢多看。
“計劃是曝光研究院，然後鼓動內戰，翻新決策人。”小七顛顛手裏幻化的春刀，“發動輿論，人類開始懷疑論，覺醒伴生體成為避而不談的隱晦事，你知道結果是什麽嗎？”
迦娜毫不意外他知道噩耗組織所有的策略，平靜地問：“是什麽呢？”
“砰。”小七五指散開作煙花，“世界爆炸。”
他笑：“本來爆炸不爆炸跟我沒什麽關系。”
有道涼涼的視線觸及時一柒的皮膚，凍得他一激靈，擡起頭發現是迦娜，他茫然地指指自己。
是他對七哥許願想過普通生活來著。
時一柒暗暗想到。
迦娜瞥向小七，慢吞吞道：“你要做什麽？”
時一柒眼前突然變成黑暗，耳朵也被屏蔽，連小七的呼吸聲都不能聽見。
他楞住，三秒不到，眼睛和耳朵又恢覆正常，聞到雜物間的木箱腐朽味，他意識到，短短三秒裏，連嗅覺也一並消失過。
眼前已經沒有迦娜的身影。
時一柒：“……”
他知道是小七瞞著他，想著不要多問，打量一圈雜物間，輕聲道：“現在做什麽？”
“不好奇嗎？”小七笑著看他。
時一柒都能看見他身後有條大尾巴不懷好意地晃動。
時一柒揮揮手，故作無所謂道：“不用啦，我相信七哥。”
小七壓著時一柒咬了兩口，貼在他的耳邊，熱氣輕撫敏感的耳垂，時一柒渾身發顫，昏暗的雜物間彌漫暧昧的氛圍。
“我殺了她。”
時一柒滾圓的眼睛睜大。
小七咬咬他的耳垂，低語道：“惡體會在屏障取消後突然暴動，到時候你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做最後的英雄。”
“……”時一柒瞳孔震動，失聲道：“什麽？”
一月的第一天，雪呼下，惡體逐漸退後，前線歡呼雀躍，開起香檳慶祝。
就算被迫曝光和平計劃，還有沒找回伴生體，內部互相提防，開會對峙不絕，卻也擋不住都市重新熱鬧。
新聞娛樂曝光“樂土對伴生體不善”等言論也很快被年底的節日祝福所覆蓋。
富貴小區。
裹著各色棉襖或保暖服的行人匆匆而過，摩擦出的靜電劈裏啪啦。
超市老板聽見門簾撞擊到玻璃門，不善地從賬本中擡起頭：“餵，小心著點，老子剛換的門……”
來人裹著厚厚的白羽絨服，紅色圍巾繞在脖子上，露出的膚色跟雪似的白，羽絨服的帽子把整張臉都藏住，叫人看不出樣貌。身後隨之跟進來一個男人，身上氣質不凡，沒穿厚衣服戴著口罩，風衣敞開著，大搖大擺地走進門。
時一柒把臉往圍巾裏藏了藏，悶聲悶氣道：“對不起，我可以買東西嗎？”
超市老板就算化成灰都能認出戴著口罩的男人，那眉眼就是懟過他的時一柒。
時一柒。似乎知道他家的營業執照有異常，那之後就沒來買過東西，現在看著他們偷偷摸摸的，倒要比他這個賣假貨的商販子還怕被抓。
他心裏一合計，喊道：“你買唄。”
有錢不賺是傻子。
兩人一前一後，在超市老板眼裏，那個時一柒跟在很乖的男人身後，像個臭流氓，總之，對時一柒的印象極差。
超市老板不是愛多管閑事的，那眼神總往貨架那邊瞥，自己估摸是害怕東西被偷。
很快，裹得很嚴實說話又軟的男人拿著一兜子零食過來結賬。
超市老板看著“時一柒”靠近，心中一緊，止不住偷看自己墻上掛著的營業執照。
兩人付款後並肩離開，望著他們的背影，超市老板嘟囔：“這是兄弟倆吧？咋看都挺像。”
回到家的時一柒松了口氣，他放下零食，把自己摔在沙發上，想不通自己怎麽過上了“避世隱居”的生活。
他感覺脖子有些癢，扒拉走小七時不時蹭過來的發絲。
“鐺——”
時一柒耳邊一震。
他雙眼失焦。
“於近日，樂土外惡體已經大致清除，在年底，我們迎來嶄新的一年，為了安全著想，請多加防範，不要隨意靠近邊界線。”
“樂土新聞，世界級屏障暫時關閉，惡體已初步……”
場景從電視突然轉變，幾個看不清臉的人圍坐圓桌。
粗獷的男聲焦躁喊道：“惡體這一波進攻直接打的我們猝不及防，我提議重新開啟屏障，這次要持續到春季來臨！”
冷靜的男聲：“但你要知道，每持續一天屏障，研制出的屏障能量就會少一天的量，能量是不可逆的，我們不應該浪費在杞人憂天上，一次小襲擊就把你嚇破膽了嗎？”
“鐺——”
他看見，在文明演變過程中積累的病毒快速分化，那一天病變的到來是必然，人類意識到，他們所走的路一直一直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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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怎麽辦？”時一柒明白從現在開始他在其他人眼裏是過世的人，之後可能要隱性埋名的生活，就像面前沒有盡頭的管道，一時間找不到方向。
小七：“信我。”
時一柒看向小七，小七扶著他落地，推開一扇門：“解決惡體的自我蔓延，消滅噩耗組織，等世界歸為平靜，你和我再去喝酒怎麽樣？”
會議中心最大的會議場稍顯混亂，高跟鞋踩得噔噔響，西裝揉搓出褶皺，袁梅和焦玉書拼盡全力穩住在場參會人員，卻無法平息自己心底的憤怒。
在會議大屏幕上，展示給大家的，是零散的“和平計劃”資料。
是尋找半月之久的機密，措不及防展示給包括警衛在內的所有人。
「關於和平的三十六個計劃」
「其一，感化惡體。失敗。」
「其二，融合惡體。失敗」
「其三，扼制惡體出現速度。小有進展，近期反彈嚴重。」
「其四，伴生體與惡體能量頻率研究。暫停。」
「其五，伴生體能量頻率特別研究。出現意外情況，伴生體能量超出平時頻率波動（註：有概率異變為惡體能量）。」
……
「其三一，伴生體與主體分離實驗。成功。」
「其三二，伴生體能量提取實驗。成功。」
「其三三，夢能力由人類自產第一步遺忘伴生體實驗。失敗。」
「其三五，主體吞噬伴生體實驗。」
「其三六，第一實驗惡體清除。」
現場嘩然不是因為資料被曝光，而是這幾條越發離譜的研究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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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無論如何查找出問題的地方，也沒辦法切換下大屏幕上的圖片。
最開始，這些自詡理智的決策人們，不屑於相信圖片上的文字，直到最後一張圖片，實驗資料和報告上的簽名署赫然是研究院院長李青的姓名。
那兩個字，很多人都熟悉，旁邊印下的紅章，是無法被覆刻的特殊章。
就算秘書長一再強調，這些都是用來分裂的小把戲，都是假的。
可現在在場這些人裏，有一半人又確確實實丟失了伴生體，懷疑既然產生，就沒辦法輕易忽視。
時一柒蹲在管道口，扒著縫，低頭看著這場無止境的爭吵鬧劇，視線掃到維持大會秩序的三組組員們，他有些頭疼。
鋼鐵鳥巢裏無數雛鳥嘰嘰喳喳，焦躁不安和陰謀詭計在不停醞釀。
“哈，我知道為什麽惡體和伴生體的能量會產生爆炸了。”小七拍拍時一柒身上的灰塵，“這種情況很好搞定，看見那個秘書長沒？”
時一柒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過去，是一個幹凈利落的高知女性，右胸口別著銘牌——樂土秘書長張莉。
時一柒點頭，乖乖道：“看見了。”
小七將春刀塞進時一柒手裏，淡淡道：“拿好，遇到危險喊‘七哥我想你了’。”
時一柒：“？”
只見小七幻化出春刀準備離開，時一柒一把拉住他。
小七不解回頭，上挑的眼眸註視著時一柒。
時一柒對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害羞，發絲翹起來兩根，輕聲道：“你去做事帶上我嘛。”隨後不等小七說話，在小七扭過來的側臉上親了親。
小七：“？”
小七：“！！”
“哈。”小七堵住時一柒的唇，交融了會兒才松開，“可以，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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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麥克風被激烈的風聲鼓動出噪音，樂土和維公司二老板怒道：“我們現在需要解釋，在你們交給我們的計劃報告裏根本沒有這些研究項目。還有三十四項是什麽？如果都是造假，那怎麽只有三十四沒被曝光。”
嚴肅的中年女性決策人：“在我的印象，三十四項應該是在十年前開始的研究。”
焦玉書蹙眉：“事情有蹊蹺，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夏娃捂著嘴，壓低聲音埋怨道：“瞧瞧這兩天發生的事，娛樂新聞不嫌事大，貼個‘世界末日’的標題，所有人都會賞面子相信。”
焦玉書無奈嘆氣，周圍吵嚷的聲音像是菜市場，這些人裏外面子都不要，沖著秘書長大發雷霆。
伴生體長時間離體會讓主體神志不清，這些人本就坐立不安，現在也是找到發洩口了。
秘書長不慌不忙地站在會議高臺，俯視圓環樓梯上的決策人們。
她平靜地叫工作人員把大屏幕關閉，又叫人去查是誰投放過來的圖片，全部安排好後，她拍拍話筒：“抱歉，打擾各位的會議，研究院獨屬於樂土管理，不會做危害人類的事情，希望大家理性對待。”
小七聽到，嗤道：“那確實不危害人類，危害的不都是伴生體。”
他說完，回頭看時一柒：“跟好我。”
“嗯。”時一柒身上衣擺被管道的灰塵蹭臟，直到巢的管理後臺，偶爾走過的忙得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對他們視而不見，他拽拽小七的衣角，詢問道：“是使用了晚安的夢能力嗎？好神奇。”
“聰明笨蛋。”小七沒回頭拉著他一直走，“我能感覺到噩耗的臭味，惡體潮有他們的一部分原因，但他們可不願意真的讓人類毀滅，這裏才最有可能是他們主導的事故。”
時一柒暗暗嘀咕：聰明笨蛋這種新型詞匯也是有人在創造了。
面上倒是老實，裝作思考噩耗組織做這一切的目的，其實大腦已經放空，想七想八，一點也不擔心小七會帶他做危險的事。
迦娜所在的位置很刁鉆，在穿過幾個拐彎的通風管道後，抵達後臺最深處的一間雜物間。
裏面布滿灰塵和蜘蛛網，有幾道箱子被拖曳過的痕跡，鎖就是普通的黃色掛鎖，用鐵絲一捅就開。
迦娜銀白色的長發不沾染一絲灰塵，接近透明的眼睫毛和瞳孔讓她像一個天使。
“時、一、柒。是這個名字嗎？”迦娜輕輕把自己肩上的碎發撩到後面，“還有一個，你們長得一樣，個子也一樣，只有性格不一樣，你們就像一個人。”
她像一只純潔的白鴿，說話的聲音空靈而又幹凈，把雜貨間襯得像教堂。
她的說話方式簡單粗暴，帶著孩童般的天真。
時一柒望進她的眼眸，透明玻璃珠般銀色的眼睛仿若陰翳的失明者，他感到深深的恐懼，低下頭沒敢多看。
“計劃是曝光研究院，然後鼓動內戰，翻新決策人。”小七顛顛手裏幻化的春刀，“發動輿論，人類開始懷疑論，覺醒伴生體成為避而不談的隱晦事，你知道結果是什麽嗎？”
迦娜毫不意外他知道噩耗組織所有的策略，平靜地問：“是什麽呢？”
“砰。”小七五指散開作煙花，“世界爆炸。”
他笑：“本來爆炸不爆炸跟我沒什麽關系。”
有道涼涼的視線觸及時一柒的皮膚，凍得他一激靈，擡起頭發現是迦娜，他茫然地指指自己。
是他對七哥許願想過普通生活來著。
時一柒暗暗想到。
迦娜瞥向小七，慢吞吞道：“你要做什麽？”
時一柒眼前突然變成黑暗，耳朵也被屏蔽，連小七的呼吸聲都不能聽見。
他楞住，三秒不到，眼睛和耳朵又恢覆正常，聞到雜物間的木箱腐朽味，他意識到，短短三秒裏，連嗅覺也一並消失過。
眼前已經沒有迦娜的身影。
時一柒：“……”
他知道是小七瞞著他，想著不要多問，打量一圈雜物間，輕聲道：“現在做什麽？”
“不好奇嗎？”小七笑著看他。
時一柒都能看見他身後有條大尾巴不懷好意地晃動。
時一柒揮揮手，故作無所謂道：“不用啦，我相信七哥。”
小七壓著時一柒咬了兩口，貼在他的耳邊，熱氣輕撫敏感的耳垂，時一柒渾身發顫，昏暗的雜物間彌漫暧昧的氛圍。
“我殺了她。”
時一柒滾圓的眼睛睜大。
小七咬咬他的耳垂，低語道：“惡體會在屏障取消後突然暴動，到時候你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做最後的英雄。”
“……”時一柒瞳孔震動，失聲道：“什麽？”
一月的第一天，雪呼下，惡體逐漸退後，前線歡呼雀躍，開起香檳慶祝。
就算被迫曝光和平計劃，還有沒找回伴生體，內部互相提防，開會對峙不絕，卻也擋不住都市重新熱鬧。
新聞娛樂曝光“樂土對伴生體不善”等言論也很快被年底的節日祝福所覆蓋。
富貴小區。
裹著各色棉襖或保暖服的行人匆匆而過，摩擦出的靜電劈裏啪啦。
超市老板聽見門簾撞擊到玻璃門，不善地從賬本中擡起頭：“餵，小心著點，老子剛換的門……”
來人裹著厚厚的白羽絨服，紅色圍巾繞在脖子上，露出的膚色跟雪似的白，羽絨服的帽子把整張臉都藏住，叫人看不出樣貌。身後隨之跟進來一個男人，身上氣質不凡，沒穿厚衣服戴著口罩，風衣敞開著，大搖大擺地走進門。
時一柒把臉往圍巾裏藏了藏，悶聲悶氣道：“對不起，我可以買東西嗎？”
超市老板就算化成灰都能認出戴著口罩的男人，那眉眼就是懟過他的時一柒。
時一柒。似乎知道他家的營業執照有異常，那之後就沒來買過東西，現在看著他們偷偷摸摸的，倒要比他這個賣假貨的商販子還怕被抓。
他心裏一合計，喊道：“你買唄。”
有錢不賺是傻子。
兩人一前一後，在超市老板眼裏，那個時一柒跟在很乖的男人身後，像個臭流氓，總之，對時一柒的印象極差。
超市老板不是愛多管閑事的，那眼神總往貨架那邊瞥，自己估摸是害怕東西被偷。
很快，裹得很嚴實說話又軟的男人拿著一兜子零食過來結賬。
超市老板看著“時一柒”靠近，心中一緊，止不住偷看自己墻上掛著的營業執照。
兩人付款後並肩離開，望著他們的背影，超市老板嘟囔：“這是兄弟倆吧？咋看都挺像。”
回到家的時一柒松了口氣，他放下零食，把自己摔在沙發上，想不通自己怎麽過上了“避世隱居”的生活。
他感覺脖子有些癢，扒拉走小七時不時蹭過來的發絲。
“鐺——”
時一柒耳邊一震。
他雙眼失焦。
“於近日，樂土外惡體已經大致清除，在年底，我們迎來嶄新的一年，為了安全著想，請多加防範，不要隨意靠近邊界線。”
“樂土新聞，世界級屏障暫時關閉，惡體已初步……”
場景從電視突然轉變，幾個看不清臉的人圍坐圓桌。
粗獷的男聲焦躁喊道：“惡體這一波進攻直接打的我們猝不及防，我提議重新開啟屏障，這次要持續到春季來臨！”
冷靜的男聲：“但你要知道，每持續一天屏障，研制出的屏障能量就會少一天的量，能量是不可逆的，我們不應該浪費在杞人憂天上，一次小襲擊就把你嚇破膽了嗎？”
“鐺——”
他看見，在文明演變過程中積累的病毒快速分化，那一天病變的到來是必然，人類意識到，他們所走的路一直一直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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