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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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沈曼菁最近不太好過。
沈芷把她的卡凍結了之後,她資金真的有點不太夠了,開工廠用錢的地方比她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她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從來就沒有為錢愁過,剛知道沈芷那老東西把她的卡給停了之後還沒覺得有什麽。
她名下有很多房產還有可以抵押的固定資產。
直到去銀行辦貸款根本辦不下來,沈曼菁才真正感覺到難受。
這次老東西是真的把她的路給堵死了。
陳可已經幫她很多了。
陳可雖然是獨女,父母對她很是慣寵,但是陳父陳母對她的驕縱也是有底線的。
尤其是現在圈子裏基本上都傳開了,沈家的沈二又開始搞幺蛾子創業了,生產的東西還是奇奇怪怪的聞所未聞的東西,不用猜都知道最後肯定會黃。
陳父陳母本來就看沈曼菁不順眼,覺得都是她帶壞了陳可,本來就對她信任度為0,現在同樣也覺得她所謂的創業根本不靠譜。
他們是生怕自己家裏的閨女被帶到溝裏去,所以嚴令禁止陳可投資沈曼菁的這個項目,緊接著也限制了她的卡。
陳可如果張嘴想要大額資金,肯定是要有個說法的。
她好話說盡了才從家裏薅了一點小羊毛,還把自己手頭能拿的錢都拿了出來,幫助沈曼菁補缺少資金的窟窿。
但這還是杯水車薪,根本不夠用。
沒辦法,自己的錢不夠,那就去找外援,沈曼菁帶著誠意去找合作夥伴,拉投資。
雖然說早有預料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靠得住的不多。
但是她沒想到一個也沒有啊!
該死!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沈曼菁氣得一腳踢倒了文心樓下的垃圾桶。
她在原地抽了一根煙。
光腦手環傳來兩聲震動,空中展開的全息可視畫面上顯示是盛琪姍來通訊了。
沈曼菁直覺對方這個時候打來光訊絕對沒憋什麽好屁,但是她還是選擇了接通。
沒別的,她想看看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盛琪姍是過來落井下石的。
如果是真的,等後面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接通之後,盛琪姍開口便是問道:“菁姐,聽說你現在創業項目資金鏈斷了,找了這麽多朋友,怎麽沒見你沒找我啊”
“嘖。”
沈曼菁之所以討厭盛琪姍,有一點就是這個人真是屁話太多,聽著心煩。
“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別在這拐彎抹角的。”
畫面裏的盛琪姍臉上笑面虎一樣的笑容總於淡了下來,她不明白為什麽,不管什麽時候沈曼菁永遠都是這幅高高在上、盛氣淩人的樣子。
她其實又比她的處境好到哪裏去呢
一個同樣不受到母親喜歡的老了。
“我本來是想和你說你在江城的那棟別墅,我可以考慮買下來,幫你解決一下燃眉之急。但是說實話,菁姐你這個看不起人的態度我真的挺受傷的,我現在又不想幫你了。”
她笑了一下,又道:“不如菁姐你和我道個歉呢,咱們就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好相處。”
盛琪姍就是這樣的,說話永遠滴水不漏。這是個優點,如果品行再好一點倒也不是不行,偏偏這個人沒啥格局,小心眼,容易記恨別人,然後背地裏搞一些暗戳戳的小動作。
上次在江城山頂別墅,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落了盛琪姍的臉,自那天之後她很明顯就不在群裏講話了。
估計半夜裏要恨她恨得牙癢癢吧,哈哈。
“你還真是可憐……”
沈曼菁笑了一下,又點了一根煙,“你心裏討厭死我了吧表面上卻不敢說任何一句得罪我的話,只敢這樣陰陽怪氣拐彎抹角地找回面子。”
“說真的,你每天這麽裝累不累啊不好意思,我的別墅不賣給裝狗。”
沈曼菁就算現在有難處,也看不上盛琪姍。
剎那間,盛琪姍臉上的表情真的是姹紫千紅,好不精彩。
畫面秒速斷開。
沈曼菁竟然很損地覺得自己沒那麽煩了。
沈總在原地站著思考了一會兒。
沈總很有素質地走過去將自己剛才踢翻的垃圾桶重新扶好了,並把自己剛才踩滅在地上的煙頭扔到了垃圾桶裏。
幸好這垃圾桶裏面是清理過的,沒有垃圾被踢出來。
……
沈曼菁真的從小到大很少像現在這樣這麽認真的做一件事,所以當遇到難以翻越的挫折的時候,她真的很難受。
她不知道該怎麽和文心交代。
之前她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帶著文心一起賺錢,結果現在別說工廠還沒開起來,娛樂公司給她發工資都夠嗆了。
苦笑了一秒。
她還是走入了向上的電梯。
沈曼菁來的不巧,她到的時候文心正在廚房裏忙的熱火朝天的做珍珠小料。
天氣一冷,她就想喝點熱熱的甜甜的奶茶。
於是心動就行動。
“沈總,你先在客廳自己玩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之前沈曼菁讓文心喊她姐,被對方無情拒絕。
文心對她的稱呼一直沒有變,從頭到尾都只喊她沈總。
明明是那麽官方客氣的稱呼,不知道為什麽,從文心的嘴裏喊出來卻一點也不疏離。
果然,交朋友,怎麽可能和誰都一樣呢
小煎餅是只非常親人的狗,平時陳可和沈幼薇來家裏,她從來也不怕生,總是看見人就過來撒嬌,哼哼唧唧的。
沈曼菁也有同樣的待遇。
擼了兩下狗頭,感受著手心裏毛茸茸的觸感
莫名心情又好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文心終於忙完了,她出來的時候還順勢往沈曼菁手裏塞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
“你不是喜歡喝甜的嗎這是新品,嘗一下。”
今天是陰雨天,外面還是挺冷的,喝點熱飲很不錯。
室內是溫暖的,鼻尖偶爾飄過來幾絲奶茶香甜的味道,冰涼的手心驟然有了溫度。
沈曼菁忽然之間壓力沒有那麽大了,她把交疊的過長的雙腿舒展開,輕聲道。
“對不起啊,文心,我可能沒有辦法履行之前的承諾了。”
“什麽承諾”文心有點懵。
沈曼菁將自己現在遇到的資金鏈斷裂的問題說了出來。
她現在剩下的錢很難支撐項目繼續了。
上個月家族聚會的日子她也沒回去,沈芷更氣了,她是鐵了心想給她一個教訓,但凡是和沈家有過合作的企業,現在都恨不得躲著她。
如果後續還是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手頭這個項目她就只能終止了……
她有些頹廢地垂著頭,甚至都不敢擡臉看文心的表情:“我太自大了,抱歉。”
胳膊確實擰不過大腿,她根本對抗不了沈芷那老東西。
她說完之後,一秒、兩秒……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但是文心一直沒有出聲回覆。
沈曼菁的手貼在杯壁上,手指的邊緣有些發白。
光腦手環上傳來兩聲震動。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您尾號為xxx的銀行卡收到一筆轉賬,金額為120萬元……】
“第一次轉賬這麽大額的錢,驗證了好幾遍。”
終於在操作完,這時候文心才終於有空擡頭瞪了沈曼菁一眼:“不是,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投資啊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雖然我的錢沒有那麽多,但是短暫給你救個急還是夠的。”
沈曼菁的喉嚨有點幹澀:“文心,你沒有必要這樣做的。”
“你是我老板,咱們兩個一榮俱榮,你要是倒了,公司破產,我還要找新的公司簽約。”
文心也捧起自己面前的奶茶吸了一口,Q彈的珍珠咬起來口感特別好,“說真的,我大概率也找不到一個新的公司願意簽下我之後隨便我居家辦公,完全不幹涉我的創作,還和我收益八二分了。”
沈曼菁低頭輕笑了一下:“沒出息,這麽點好處就讓你死心塌地了。”
她怕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價值到底有多高,有的是人願意給她更好的條件簽約。
真是個傻子,竟然就這麽放心把錢直接轉過來了,甚至連一個書面上的保險協議都不做。
“而且工廠生產線不是已經建成了嗎大不了我們自己先賣一小批,從小生意做起來。”
工廠生產端那邊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文心之前還收到過火鍋底料成品,自己和董蕁試著在家裏吃了一次,味道基本上已經九成覆刻了她自己在家做的底料味道,產品本身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現在只是後續營銷打開市場需要的費用多一些。
照沈曼菁的說法,那就是她母親故意給她找麻煩,導致現在沒有一個人願意和她合作。
找不到下游的買家就找不到,難不成我們還不能自己賣了
她能堵死一部分銷售渠道,還能堵死整個市場嗎
“我給你做推廣,怎麽說我現在也是百萬粉絲了,很有影響力的好嗎”
文心覺得沈曼菁現在創業的路子是完全可以走的通的。
“這樣真的可以嗎”
沈曼菁難得在外人面前露出這樣不自信的神態,她怕最後自己失敗的太難看,反成笑柄。
別看她表面上一副狂妄自大,萬事不怕的樣子。
其實也只有沈曼菁自己知道創業這段時間,她的壓力真的很大。
以前外界說她游手好閑,廢物紈絝什麽的,她一點都不生氣,因為這都是真的。
之前上大學讀了的專業是老東西給她選的,藝術類,沈芷禁止她學經濟類相關的專業,她那時候覺得無所謂,樂得輕松,就這樣水了幾年畢業。
畢業後她每天的生活也是到處尋歡作樂,除了玩就是玩。
生意上的事沈曼菁其實真的一竅不通,她也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把刷子。
所以她的心裏其實是沒底的。
最近這段時間沈曼菁每天白天忙完了工作上的事,晚上回家還要看書學習,她還給自己專門請了一個老師。
這兩三個月因為壓力巨大,她瘦了十多斤。
說起來,沈曼菁最初從沈芷那裏主動爭取娛樂公司,還是因為有一次她在盛家親眼看見盛琪姍對著盛明棠一副鵪鶉樣,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對方不悅。
而這一切無非是因為盛家家主明確說了家裏的企業最後都是要給盛明棠的,不會有盛琪姍的份。
說真的,沈曼菁有點接受不了這種仰人鼻息的生活。
也是在那一刻,她忽然發現,如果自己再這麽擺下去的話,以後的下場就會像盛琪姍一樣。
畢竟她的情況和盛琪姍很相似。
沈芷那老東西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有眼睛都能看出來,沈氏集團她肯定交給沈染。
以後保不齊她也要仰著沈染的鼻息,只是這麽一想,她都有點抓心撓肝地難受。
她就不是個能受氣的人。
也是那一刻開始,她忽然開始想為自己的未來規劃一下。
“當然可以了!”
文心很肯定地回答了她,然後隨手拿了旁邊的畫刷刷幾筆,畫出來一個小圖畫給沈曼菁看。
“你看這幅漫畫,能看出來什麽道理”
沈曼菁嘗試看懂。
但是嘗試失敗。
文心覺得沈曼菁的看圖理解能力有點差,因為董蕁天天哄著她畫畫有天賦,像是藝術家畫出來的,她絲毫沒有懷疑是自己畫的畫過於抽象。
“好吧,我來給你講一下。”
文心指著那副圖畫,“你看,這是一個小人在挖井,就差一點點,馬上就要挖到水源了!但是她卻因為一直看不到成功的希望準備放棄了。”
在文心的講解下,沈曼菁勉強對上了畫面。
“你不覺得這種功敗垂成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嗎明明只需要在堅持一點點就好了!就差那麽一點點!”
沈曼菁點了點頭。
確實難受。
“所以你再試試吧!不竭盡全力的話,誰知道最終的結果會不會出現奇跡呢而且就這麽放棄,你真的覺得甘心嗎”
雖然文心覺得自己現在說的話很像是空口做雞湯,但是現在受到挫折滿心冰冷的沈曼菁就需要一碗雞湯來重振士氣。
雞湯很有用!
沈曼菁低頭吸了一口奶茶,不知道是熱飲的作用,還是文心的話的作用,她感覺到胸腔之中和四肢百骸流淌的都是暖意。
她終於敢擡眼直視文心的眼睛,聲音有一點點啞:“你相信我嗎”
“當然啦!”
文心看到自己的話有作用,再接再厲:“而且你真的是我見過最爭氣的富二代了,別的富二代只知道啃老有什麽意思要做咱們就要做富一代!”
“你說得對!”
沈曼菁心中頓時升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失敗又能怎麽樣呢失敗了也不過就是維持現狀。
可是一旦成功,沈芷以後將再也不能控制她絲毫。
沈曼菁離開了,帶著豪情壯志,像是打滿了雞血。
臨走之前,她還擬了一份投資協議給文心,明確寫了這120萬是借款,同時也是投資。
如果失敗了,沈曼菁會連本帶息還錢。
如果成功了,文心就享受股東權益。
這是一份對文心沒有絲毫風險的合同。
文心哪好意思這麽占人便宜她強烈拒絕,在她的堅持下,最後合同還是被變動成為了單純的投資協議。
……
晚上董蕁回來,沈幼薇這個小尾巴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董蕁早在光腦上發過消息。
文心也特意多準備了晚餐的分量。
餐桌上文心只是和她們聊了學校裏一些話題,等沈幼薇的專職司機把她接走之後,她才把投資協議拿了出來,和董蕁說了自己今天把錢投資給了沈曼菁的事。
“當時的情況比較急,沒有來得及和你商量就直接做了這樣一個決定。”
家裏的金錢流動,尤其是有大額流入流出的時候,文心從來都是和董蕁坦白的。
“家裏的存款我還留下了20萬,作為我們的生活資金。我沒有腦門一熱就做了決定,而是想過我們現在每個月的收益都是穩定的,完全有能力在拿出那筆錢之餘還能保證我們的生活質量。”
文心和董蕁解釋:“沈曼菁她不只是我的老板,我心裏還把她當做朋友看,我沒辦法看到朋友遇到困難的時候坐視不管……”
沈曼菁上次特意把她拉去江城山頂別墅,她沒有為難程眠。
回容城的時候沈曼菁才略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告訴她真相。當初原主被炒,背後是盛琪姍幹的,所以其中大概率也有程眠的手筆。
文心這才回過味來沈曼菁是故意趁著這個機會過去的,是為了幫她出氣。
沈曼菁還因此和盛琪姍翻臉了。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文心真的覺得沈曼菁是個值得來往的朋友。
“我知道的。”
董蕁輕輕摩挲她手指的指骨,一點沒有在意的意思。
“我理解的,沈總是我們共同的朋友,你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
其實董蕁更想說的是,傻瓜,那些錢都是你自己辛苦努力掙來的,沒必要和我交代啊。
但是文心願意和她事無巨細地說這些事,她心底也只會覺得開心。
……
文心雖然對著董蕁信心滿滿地說是家裏的存款她會再掙,但是投資畢竟有風險,生活中處處又要花錢,她心底還是有點壓力的。
今天陪著董蕁上晚自習的時候,她難得沒有偷看漫畫或者是小說之類的書,而是認認真真在筆記本上寫之後的視頻策劃,她做視頻已經很久了,能做出來的新菜品越來越少,有時候她還要自己嘗試著研發做新的食物,這就有點費腦子了。
因此她在筆記本上書寫的時候不自覺會把眉毛皺起來。
而這一切都在董蕁的觀察之中。
她不知道該怎麽勸文心。
她幫不上她一點忙。
董蕁不自覺收緊了手中的鋼筆。
她忽然想到了那封郵件。
……
夜半,月光輕柔照在窗欞。
安靜的房間裏,文心照例已經先一步呼吸變得綿長而規律,顯然她已經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文心又在徹底陷入睡眠之後無意識地抱住了身邊的人。
起初董蕁很不習慣睡著之後這樣被人摟著,她睡覺輕,身體被文心的手臂環住的時候她總是會被驚醒,然後一整夜都睡不好。
那時候她睡眠質量很差,每天晚上基本上都要靠著藥物才能睡著。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
她不再需要靠安眠藥入睡,只需要嗅著文心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就會感到安心。
還好,文心睡覺很沈。
她小心翼翼把文心的手臂放在了小熊毛絨玩具上代替自己,自己則輕手輕腳下床去了書房。
她重新打開了那封郵件,回覆了一條消息過去。
【工作內容只是概念策劃嗎】
李總助根本就不相信董蕁之前回覆的說辭,只以為對方是不願意,她正愁不知道怎麽向尚清禮交差,這兩天晚上都失眠地睡不著覺。
聽到收到郵件的聲音提示之後,她幾乎立刻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是董蕁回覆的郵件,她差點要哭出來。
【是的!】
董蕁說了一個明天上午的時間段線上全息空間詳談,李總助當然沒有任何問題,滿口答應。
第一次嘗試自己沒有一絲把握的事情,充滿未知和失控。
也許會失敗,但是自己還是想試一下。
董蕁垂眸,視線落在手腕上那串水晶手鏈。
不想做一個只會從文心身上吸取能量的人。
她也想為文心做點什麽。
想快點成長起來。
想變得足夠好。
只有這樣……她才能心安理得地一直待在文心的身邊。
董蕁收起光腦,正準備回臥室,一打開門就看到文心睡眼惺忪地在客廳裏好像在找她。
她看見她,快步走過來抱住她,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含糊不清。
“是不是又睡不著心裏難受了”
董蕁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解釋,最後還是應聲道:“……嗯。”
“睡不著那就不睡了。”
文心把董蕁從自己懷裏放開,甩了甩頭,讓自己強行清醒過來:“走,我們先去換衣服。”
董蕁一怔:“去哪兒”
“去看日出!”
就這樣突然興起了決定,文心開著車直奔隔壁江市的崎山。
文心還在背包裏放了零食和飲水。
怕董蕁身體素質沒有那麽好,爬山的過程中她始終拉著董蕁的手,尋問她是不是累了,每爬上二十分鐘就休息一會兒。
就這樣一邊說話,一邊往上爬。
山不算很高,可是慢慢爬,她們爬到山頂也還是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她們坐在山頂觀景臺的木椅子上等待著日出,山頂的風很大,文心扭頭看到董蕁被冷風吹得有點紅紅的鼻尖,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董蕁不明所以,眼睛卻跟著一起彎起來,“笑什麽”
“我以前經常會半夜暢享著突發奇想去爬山看日出,可惜條件不允許,這個想法一直都沒有實現過。”
以前半夜被疼醒的時候,文心真的覺得自己躺在病房上就是在浪費生命,她那時候總會想不如就燃燒最後的生命去看一場盛大的日出。
但是她也只是慫慫地那麽想一下,根本不敢叛逆讓家人擔心。
“今天總算是實現了!董蕁,謝謝你啊,願意陪著我一起看日出。”
不是為了你,而是因為我自己想看。
文心永遠都是這樣,不會給她一點壓力。
董蕁伸出手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在黑暗中無聲彎了一下眼睛,有些蒙蒙亮的夜空下,那裏盛滿了閃爍的星子。
“也謝謝你帶我一起看日出,我很喜歡。”
她們沒看天氣預報就跑來爬山。
很幸運的是,今天是晴天。
真的等來了日出。
文心楞楞地看著日出破曉那壯觀的一瞬間,比自己想象地還要令人震撼。整個天幕像是染料潑灑了一片,光線突破雲層,照到大地上,太陽小小地探出了一個頭。
天邊的雲也像是被火燒起來。
橙紅色的暖光照亮了文心的頭發,側臉,她整個人身上都像是散發著火焰般溫暖的光。
而董蕁的目光也始終看著她的太陽。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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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菁最近不太好過。
沈芷把她的卡凍結了之後,她資金真的有點不太夠了,開工廠用錢的地方比她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她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從來就沒有為錢愁過,剛知道沈芷那老東西把她的卡給停了之後還沒覺得有什麽。
她名下有很多房產還有可以抵押的固定資產。
直到去銀行辦貸款根本辦不下來,沈曼菁才真正感覺到難受。
這次老東西是真的把她的路給堵死了。
陳可已經幫她很多了。
陳可雖然是獨女,父母對她很是慣寵,但是陳父陳母對她的驕縱也是有底線的。
尤其是現在圈子裏基本上都傳開了,沈家的沈二又開始搞幺蛾子創業了,生產的東西還是奇奇怪怪的聞所未聞的東西,不用猜都知道最後肯定會黃。
陳父陳母本來就看沈曼菁不順眼,覺得都是她帶壞了陳可,本來就對她信任度為0,現在同樣也覺得她所謂的創業根本不靠譜。
他們是生怕自己家裏的閨女被帶到溝裏去,所以嚴令禁止陳可投資沈曼菁的這個項目,緊接著也限制了她的卡。
陳可如果張嘴想要大額資金,肯定是要有個說法的。
她好話說盡了才從家裏薅了一點小羊毛,還把自己手頭能拿的錢都拿了出來,幫助沈曼菁補缺少資金的窟窿。
但這還是杯水車薪,根本不夠用。
沒辦法,自己的錢不夠,那就去找外援,沈曼菁帶著誠意去找合作夥伴,拉投資。
雖然說早有預料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靠得住的不多。
但是她沒想到一個也沒有啊!
該死!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沈曼菁氣得一腳踢倒了文心樓下的垃圾桶。
她在原地抽了一根煙。
光腦手環傳來兩聲震動,空中展開的全息可視畫面上顯示是盛琪姍來通訊了。
沈曼菁直覺對方這個時候打來光訊絕對沒憋什麽好屁,但是她還是選擇了接通。
沒別的,她想看看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盛琪姍是過來落井下石的。
如果是真的,等後面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接通之後,盛琪姍開口便是問道:“菁姐,聽說你現在創業項目資金鏈斷了,找了這麽多朋友,怎麽沒見你沒找我啊”
“嘖。”
沈曼菁之所以討厭盛琪姍,有一點就是這個人真是屁話太多,聽著心煩。
“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別在這拐彎抹角的。”
畫面裏的盛琪姍臉上笑面虎一樣的笑容總於淡了下來,她不明白為什麽,不管什麽時候沈曼菁永遠都是這幅高高在上、盛氣淩人的樣子。
她其實又比她的處境好到哪裏去呢
一個同樣不受到母親喜歡的老了。
“我本來是想和你說你在江城的那棟別墅,我可以考慮買下來,幫你解決一下燃眉之急。但是說實話,菁姐你這個看不起人的態度我真的挺受傷的,我現在又不想幫你了。”
她笑了一下,又道:“不如菁姐你和我道個歉呢,咱們就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好相處。”
盛琪姍就是這樣的,說話永遠滴水不漏。這是個優點,如果品行再好一點倒也不是不行,偏偏這個人沒啥格局,小心眼,容易記恨別人,然後背地裏搞一些暗戳戳的小動作。
上次在江城山頂別墅,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落了盛琪姍的臉,自那天之後她很明顯就不在群裏講話了。
估計半夜裏要恨她恨得牙癢癢吧,哈哈。
“你還真是可憐……”
沈曼菁笑了一下,又點了一根煙,“你心裏討厭死我了吧表面上卻不敢說任何一句得罪我的話,只敢這樣陰陽怪氣拐彎抹角地找回面子。”
“說真的,你每天這麽裝累不累啊不好意思,我的別墅不賣給裝狗。”
沈曼菁就算現在有難處,也看不上盛琪姍。
剎那間,盛琪姍臉上的表情真的是姹紫千紅,好不精彩。
畫面秒速斷開。
沈曼菁竟然很損地覺得自己沒那麽煩了。
沈總在原地站著思考了一會兒。
沈總很有素質地走過去將自己剛才踢翻的垃圾桶重新扶好了,並把自己剛才踩滅在地上的煙頭扔到了垃圾桶裏。
幸好這垃圾桶裏面是清理過的,沒有垃圾被踢出來。
……
沈曼菁真的從小到大很少像現在這樣這麽認真的做一件事,所以當遇到難以翻越的挫折的時候,她真的很難受。
她不知道該怎麽和文心交代。
之前她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帶著文心一起賺錢,結果現在別說工廠還沒開起來,娛樂公司給她發工資都夠嗆了。
苦笑了一秒。
她還是走入了向上的電梯。
沈曼菁來的不巧,她到的時候文心正在廚房裏忙的熱火朝天的做珍珠小料。
天氣一冷,她就想喝點熱熱的甜甜的奶茶。
於是心動就行動。
“沈總,你先在客廳自己玩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之前沈曼菁讓文心喊她姐,被對方無情拒絕。
文心對她的稱呼一直沒有變,從頭到尾都只喊她沈總。
明明是那麽官方客氣的稱呼,不知道為什麽,從文心的嘴裏喊出來卻一點也不疏離。
果然,交朋友,怎麽可能和誰都一樣呢
小煎餅是只非常親人的狗,平時陳可和沈幼薇來家裏,她從來也不怕生,總是看見人就過來撒嬌,哼哼唧唧的。
沈曼菁也有同樣的待遇。
擼了兩下狗頭,感受著手心裏毛茸茸的觸感
莫名心情又好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文心終於忙完了,她出來的時候還順勢往沈曼菁手裏塞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
“你不是喜歡喝甜的嗎這是新品,嘗一下。”
今天是陰雨天,外面還是挺冷的,喝點熱飲很不錯。
室內是溫暖的,鼻尖偶爾飄過來幾絲奶茶香甜的味道,冰涼的手心驟然有了溫度。
沈曼菁忽然之間壓力沒有那麽大了,她把交疊的過長的雙腿舒展開,輕聲道。
“對不起啊,文心,我可能沒有辦法履行之前的承諾了。”
“什麽承諾”文心有點懵。
沈曼菁將自己現在遇到的資金鏈斷裂的問題說了出來。
她現在剩下的錢很難支撐項目繼續了。
上個月家族聚會的日子她也沒回去,沈芷更氣了,她是鐵了心想給她一個教訓,但凡是和沈家有過合作的企業,現在都恨不得躲著她。
如果後續還是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手頭這個項目她就只能終止了……
她有些頹廢地垂著頭,甚至都不敢擡臉看文心的表情:“我太自大了,抱歉。”
胳膊確實擰不過大腿,她根本對抗不了沈芷那老東西。
她說完之後,一秒、兩秒……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但是文心一直沒有出聲回覆。
沈曼菁的手貼在杯壁上,手指的邊緣有些發白。
光腦手環上傳來兩聲震動。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您尾號為xxx的銀行卡收到一筆轉賬,金額為120萬元……】
“第一次轉賬這麽大額的錢,驗證了好幾遍。”
終於在操作完,這時候文心才終於有空擡頭瞪了沈曼菁一眼:“不是,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投資啊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雖然我的錢沒有那麽多,但是短暫給你救個急還是夠的。”
沈曼菁的喉嚨有點幹澀:“文心,你沒有必要這樣做的。”
“你是我老板,咱們兩個一榮俱榮,你要是倒了,公司破產,我還要找新的公司簽約。”
文心也捧起自己面前的奶茶吸了一口,Q彈的珍珠咬起來口感特別好,“說真的,我大概率也找不到一個新的公司願意簽下我之後隨便我居家辦公,完全不幹涉我的創作,還和我收益八二分了。”
沈曼菁低頭輕笑了一下:“沒出息,這麽點好處就讓你死心塌地了。”
她怕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價值到底有多高,有的是人願意給她更好的條件簽約。
真是個傻子,竟然就這麽放心把錢直接轉過來了,甚至連一個書面上的保險協議都不做。
“而且工廠生產線不是已經建成了嗎大不了我們自己先賣一小批,從小生意做起來。”
工廠生產端那邊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文心之前還收到過火鍋底料成品,自己和董蕁試著在家裏吃了一次,味道基本上已經九成覆刻了她自己在家做的底料味道,產品本身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現在只是後續營銷打開市場需要的費用多一些。
照沈曼菁的說法,那就是她母親故意給她找麻煩,導致現在沒有一個人願意和她合作。
找不到下游的買家就找不到,難不成我們還不能自己賣了
她能堵死一部分銷售渠道,還能堵死整個市場嗎
“我給你做推廣,怎麽說我現在也是百萬粉絲了,很有影響力的好嗎”
文心覺得沈曼菁現在創業的路子是完全可以走的通的。
“這樣真的可以嗎”
沈曼菁難得在外人面前露出這樣不自信的神態,她怕最後自己失敗的太難看,反成笑柄。
別看她表面上一副狂妄自大,萬事不怕的樣子。
其實也只有沈曼菁自己知道創業這段時間,她的壓力真的很大。
以前外界說她游手好閑,廢物紈絝什麽的,她一點都不生氣,因為這都是真的。
之前上大學讀了的專業是老東西給她選的,藝術類,沈芷禁止她學經濟類相關的專業,她那時候覺得無所謂,樂得輕松,就這樣水了幾年畢業。
畢業後她每天的生活也是到處尋歡作樂,除了玩就是玩。
生意上的事沈曼菁其實真的一竅不通,她也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把刷子。
所以她的心裏其實是沒底的。
最近這段時間沈曼菁每天白天忙完了工作上的事,晚上回家還要看書學習,她還給自己專門請了一個老師。
這兩三個月因為壓力巨大,她瘦了十多斤。
說起來,沈曼菁最初從沈芷那裏主動爭取娛樂公司,還是因為有一次她在盛家親眼看見盛琪姍對著盛明棠一副鵪鶉樣,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對方不悅。
而這一切無非是因為盛家家主明確說了家裏的企業最後都是要給盛明棠的,不會有盛琪姍的份。
說真的,沈曼菁有點接受不了這種仰人鼻息的生活。
也是在那一刻,她忽然發現,如果自己再這麽擺下去的話,以後的下場就會像盛琪姍一樣。
畢竟她的情況和盛琪姍很相似。
沈芷那老東西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有眼睛都能看出來,沈氏集團她肯定交給沈染。
以後保不齊她也要仰著沈染的鼻息,只是這麽一想,她都有點抓心撓肝地難受。
她就不是個能受氣的人。
也是那一刻開始,她忽然開始想為自己的未來規劃一下。
“當然可以了!”
文心很肯定地回答了她,然後隨手拿了旁邊的畫刷刷幾筆,畫出來一個小圖畫給沈曼菁看。
“你看這幅漫畫,能看出來什麽道理”
沈曼菁嘗試看懂。
但是嘗試失敗。
文心覺得沈曼菁的看圖理解能力有點差,因為董蕁天天哄著她畫畫有天賦,像是藝術家畫出來的,她絲毫沒有懷疑是自己畫的畫過於抽象。
“好吧,我來給你講一下。”
文心指著那副圖畫,“你看,這是一個小人在挖井,就差一點點,馬上就要挖到水源了!但是她卻因為一直看不到成功的希望準備放棄了。”
在文心的講解下,沈曼菁勉強對上了畫面。
“你不覺得這種功敗垂成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嗎明明只需要在堅持一點點就好了!就差那麽一點點!”
沈曼菁點了點頭。
確實難受。
“所以你再試試吧!不竭盡全力的話,誰知道最終的結果會不會出現奇跡呢而且就這麽放棄,你真的覺得甘心嗎”
雖然文心覺得自己現在說的話很像是空口做雞湯,但是現在受到挫折滿心冰冷的沈曼菁就需要一碗雞湯來重振士氣。
雞湯很有用!
沈曼菁低頭吸了一口奶茶,不知道是熱飲的作用,還是文心的話的作用,她感覺到胸腔之中和四肢百骸流淌的都是暖意。
她終於敢擡眼直視文心的眼睛,聲音有一點點啞:“你相信我嗎”
“當然啦!”
文心看到自己的話有作用,再接再厲:“而且你真的是我見過最爭氣的富二代了,別的富二代只知道啃老有什麽意思要做咱們就要做富一代!”
“你說得對!”
沈曼菁心中頓時升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失敗又能怎麽樣呢失敗了也不過就是維持現狀。
可是一旦成功,沈芷以後將再也不能控制她絲毫。
沈曼菁離開了,帶著豪情壯志,像是打滿了雞血。
臨走之前,她還擬了一份投資協議給文心,明確寫了這120萬是借款,同時也是投資。
如果失敗了,沈曼菁會連本帶息還錢。
如果成功了,文心就享受股東權益。
這是一份對文心沒有絲毫風險的合同。
文心哪好意思這麽占人便宜她強烈拒絕,在她的堅持下,最後合同還是被變動成為了單純的投資協議。
……
晚上董蕁回來,沈幼薇這個小尾巴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董蕁早在光腦上發過消息。
文心也特意多準備了晚餐的分量。
餐桌上文心只是和她們聊了學校裏一些話題,等沈幼薇的專職司機把她接走之後,她才把投資協議拿了出來,和董蕁說了自己今天把錢投資給了沈曼菁的事。
“當時的情況比較急,沒有來得及和你商量就直接做了這樣一個決定。”
家裏的金錢流動,尤其是有大額流入流出的時候,文心從來都是和董蕁坦白的。
“家裏的存款我還留下了20萬,作為我們的生活資金。我沒有腦門一熱就做了決定,而是想過我們現在每個月的收益都是穩定的,完全有能力在拿出那筆錢之餘還能保證我們的生活質量。”
文心和董蕁解釋:“沈曼菁她不只是我的老板,我心裏還把她當做朋友看,我沒辦法看到朋友遇到困難的時候坐視不管……”
沈曼菁上次特意把她拉去江城山頂別墅,她沒有為難程眠。
回容城的時候沈曼菁才略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告訴她真相。當初原主被炒,背後是盛琪姍幹的,所以其中大概率也有程眠的手筆。
文心這才回過味來沈曼菁是故意趁著這個機會過去的,是為了幫她出氣。
沈曼菁還因此和盛琪姍翻臉了。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文心真的覺得沈曼菁是個值得來往的朋友。
“我知道的。”
董蕁輕輕摩挲她手指的指骨,一點沒有在意的意思。
“我理解的,沈總是我們共同的朋友,你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
其實董蕁更想說的是,傻瓜,那些錢都是你自己辛苦努力掙來的,沒必要和我交代啊。
但是文心願意和她事無巨細地說這些事,她心底也只會覺得開心。
……
文心雖然對著董蕁信心滿滿地說是家裏的存款她會再掙,但是投資畢竟有風險,生活中處處又要花錢,她心底還是有點壓力的。
今天陪著董蕁上晚自習的時候,她難得沒有偷看漫畫或者是小說之類的書,而是認認真真在筆記本上寫之後的視頻策劃,她做視頻已經很久了,能做出來的新菜品越來越少,有時候她還要自己嘗試著研發做新的食物,這就有點費腦子了。
因此她在筆記本上書寫的時候不自覺會把眉毛皺起來。
而這一切都在董蕁的觀察之中。
她不知道該怎麽勸文心。
她幫不上她一點忙。
董蕁不自覺收緊了手中的鋼筆。
她忽然想到了那封郵件。
……
夜半,月光輕柔照在窗欞。
安靜的房間裏,文心照例已經先一步呼吸變得綿長而規律,顯然她已經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文心又在徹底陷入睡眠之後無意識地抱住了身邊的人。
起初董蕁很不習慣睡著之後這樣被人摟著,她睡覺輕,身體被文心的手臂環住的時候她總是會被驚醒,然後一整夜都睡不好。
那時候她睡眠質量很差,每天晚上基本上都要靠著藥物才能睡著。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
她不再需要靠安眠藥入睡,只需要嗅著文心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就會感到安心。
還好,文心睡覺很沈。
她小心翼翼把文心的手臂放在了小熊毛絨玩具上代替自己,自己則輕手輕腳下床去了書房。
她重新打開了那封郵件,回覆了一條消息過去。
【工作內容只是概念策劃嗎】
李總助根本就不相信董蕁之前回覆的說辭,只以為對方是不願意,她正愁不知道怎麽向尚清禮交差,這兩天晚上都失眠地睡不著覺。
聽到收到郵件的聲音提示之後,她幾乎立刻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是董蕁回覆的郵件,她差點要哭出來。
【是的!】
董蕁說了一個明天上午的時間段線上全息空間詳談,李總助當然沒有任何問題,滿口答應。
第一次嘗試自己沒有一絲把握的事情,充滿未知和失控。
也許會失敗,但是自己還是想試一下。
董蕁垂眸,視線落在手腕上那串水晶手鏈。
不想做一個只會從文心身上吸取能量的人。
她也想為文心做點什麽。
想快點成長起來。
想變得足夠好。
只有這樣……她才能心安理得地一直待在文心的身邊。
董蕁收起光腦,正準備回臥室,一打開門就看到文心睡眼惺忪地在客廳裏好像在找她。
她看見她,快步走過來抱住她,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含糊不清。
“是不是又睡不著心裏難受了”
董蕁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解釋,最後還是應聲道:“……嗯。”
“睡不著那就不睡了。”
文心把董蕁從自己懷裏放開,甩了甩頭,讓自己強行清醒過來:“走,我們先去換衣服。”
董蕁一怔:“去哪兒”
“去看日出!”
就這樣突然興起了決定,文心開著車直奔隔壁江市的崎山。
文心還在背包裏放了零食和飲水。
怕董蕁身體素質沒有那麽好,爬山的過程中她始終拉著董蕁的手,尋問她是不是累了,每爬上二十分鐘就休息一會兒。
就這樣一邊說話,一邊往上爬。
山不算很高,可是慢慢爬,她們爬到山頂也還是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她們坐在山頂觀景臺的木椅子上等待著日出,山頂的風很大,文心扭頭看到董蕁被冷風吹得有點紅紅的鼻尖,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董蕁不明所以,眼睛卻跟著一起彎起來,“笑什麽”
“我以前經常會半夜暢享著突發奇想去爬山看日出,可惜條件不允許,這個想法一直都沒有實現過。”
以前半夜被疼醒的時候,文心真的覺得自己躺在病房上就是在浪費生命,她那時候總會想不如就燃燒最後的生命去看一場盛大的日出。
但是她也只是慫慫地那麽想一下,根本不敢叛逆讓家人擔心。
“今天總算是實現了!董蕁,謝謝你啊,願意陪著我一起看日出。”
不是為了你,而是因為我自己想看。
文心永遠都是這樣,不會給她一點壓力。
董蕁伸出手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在黑暗中無聲彎了一下眼睛,有些蒙蒙亮的夜空下,那裏盛滿了閃爍的星子。
“也謝謝你帶我一起看日出,我很喜歡。”
她們沒看天氣預報就跑來爬山。
很幸運的是,今天是晴天。
真的等來了日出。
文心楞楞地看著日出破曉那壯觀的一瞬間,比自己想象地還要令人震撼。整個天幕像是染料潑灑了一片,光線突破雲層,照到大地上,太陽小小地探出了一個頭。
天邊的雲也像是被火燒起來。
橙紅色的暖光照亮了文心的頭發,側臉,她整個人身上都像是散發著火焰般溫暖的光。
而董蕁的目光也始終看著她的太陽。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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