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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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傍晚時分,文心在廚房準備晚餐,董蕁正要去幫忙。
喬以沐突然打來光訊給董蕁。
“我前天去鶴市參加醫學研討會,幫你買回來了一些試卷試題,方便來我家拿一下嗎我家阿姨請假了,家裏暫時離不開人。”
董蕁楞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前一陣文心在喬醫生家裏幫著看顧了一會兒葉蕙蓉,這件事她回來之後是告訴董蕁了的。
喬醫生是一個不喜歡欠人情的人,大概率是為了這件事還人情,畢竟隔壁鶴城向來以教育出名,她又正好知道董蕁正在準備參加高考。
想明白其中的關竅,董蕁便沒拒絕。
掛斷通訊之後,她和文心說了一聲。
“喬醫生就是太喜歡客氣了,但是她既然已經特意買回來了試卷,又正好對你有用,咱們就收下吧。”文心的意思也是接受,從上次海洋館的門票也能看出來喬以沐的性格。
“你去拿吧,這裏很久才能做好飯呢。”
文心正忙著切菜,自然地接話,甚至沒擡頭看她一眼。
“嗯。”董蕁說道:“我很快就回來。”
到了樓上,董蕁敲門等待了幾秒。
門很快打開。
喬以沐看到她的時候表情微微有些一楞。
董蕁知道為什麽對方有這樣的反應,她的表情也微微有些不自在。
因為上午文心突然間心血來潮非要拉著她練習一下自己的化妝技巧。
上次化妝還是結婚的時候……簡單化了一個淡妝。
但是今天文心卻大膽地在她的臉上用了各種活潑鮮艷的顏色,銀色細閃亮晶晶的眼影,濃烈的口紅。
她總覺得這類顏色不適合自己。
文心卻在畫完之後看著她呆了好久,然後很誇張地說她這樣很美,是什麽女媧畢設,女人中的女人,真正的Alpha……
盡管已經習慣了文心這些誇張的話,可聽到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耳熱。
“試卷都在這裏了。”
喬以沐指了一下客廳裏的26寸行李箱,“剛好塞滿,方便你拿。”
董蕁:“…………”
這是“一些”
雖然但是,董蕁還是禮貌道謝了。
“……謝謝你喬醫生,我把試卷拿出來後再來給你還箱子。”
“箱子不用著急,什麽時候還都可以。”
董蕁拿了試卷就想趕緊離開別人家,但是喬以沐卻面色有點不自然地攔住了她:“董蕁,你可以稍微留下來,我們聊一下嗎”
董蕁腳步一頓,停下來點了下頭。
“先坐吧。”
喬以沐把她引到沙發的位置。
“如果我的問題讓你感到冒昧,我先向你道歉,你也可以拒絕回答。”
“好。”
雖然還不知道對方要和自己說什麽,但是看到喬以沐臉上的表情略顯嚴肅,董蕁也正襟危坐。
“鐘醫生說你的抑郁癥已經轉成輕微了,我想知道你是怎麽重燃起對生活的希望嗎抱歉,這個問題真的有點冒昧。”
喬以沐上次傍晚在樓下遇到文心的時候,那天晚上她的情緒很不好,驟然失了平時的理智,病急亂投醫問過文心一次,自那之後自己家裏的情況文心和董蕁基本上就都知道了。
且經過上次葉惠蓉發病那件事,文心幫了那麽大的忙,喬以沐已經徹底從心裏認可了她還有董蕁作為朋友。
事到如今也沒有再繼續藏著掖著的必要,她索性趁著機會又問了一下董蕁。
畢竟沒有得過抑郁癥的人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那種痛苦的,而董蕁的回答或許更有參考性。
關於喬以沐的家庭情況,董蕁也知道,她心下了然對方問自己這個問題的初衷。
“我和您母親的情況也許不太一樣。”
董蕁很認真地思考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自己本來就是個貪生怕死的人,只是沒有辦法活下去,所以才會想著去死,而後來,您也知道的,我擺脫了原來那種不得已的狀態。”
喬以沐不語,心裏卻有些難受。
確實是情況不一樣,她的媽媽是自己陷入了情感的死胡同走不出來。
靜默持續的幾個呼吸裏。
“之所以能夠心態轉變,還有一點……”
董蕁垂下眼瞼,頓了頓,又繼續道:“大概是因為現在的文心讓我覺得,這個無聊的世界上還有一個在意我的人,還有一個我喜歡的人。用鐘醫生的話來說,這應該叫做牽絆吧。”
“我想,葉夫人在這個世界裏留戀的絕對不只有她的伴侶。”
身為女兒的她同樣也是葉惠蓉的牽絆。
而如何把這個牽絆加緊,緊到令人無法割舍,也許是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
董蕁話只說在這裏。
喬以沐若有所思。
其實董蕁的話和文心說的差不多,找到媽媽喜歡在意的東西或人。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媽媽應該是在意她的,可是這份在意能超過自己深愛的喬雲溪嗎
媽媽首先是一個個體,其次才是她的媽媽。
如果是外人,她甚至會尊重別人自主的選擇,尊重別人那盡管自己理解不了的愛情。可當這個人變成媽媽的時候,她就忍不住自私,自私地想要強行留下媽媽在身邊。
甚至有時候生出怨恨……
怨恨她為什麽這樣深愛一個人渣。
“喬醫生,我家裏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董蕁覺得喬以沐或許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自己想明白這些事,她再次主動提出離開。
但是喬以沐卻再次找到了話題把她留了下來。
緊接著她們就開始了尬聊模式。
從每天的學習安排到以後的規劃再到興趣愛好……不停地尬聊。
董蕁低頭看了一下手腕上光腦的時間,心底忍不住微微升起些許煩躁。
“抱歉,喬醫生,我真的需要回……”
她話還沒說完,喬以沐家裏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鐘思雨。
她看見董蕁瞬間眼睛一亮:“董蕁,正好我要找你呢。”
鐘思雨進來之後,把手裏帶的一堆好像是禮物的東西遞給喬以沐:“這些都是給葉阿姨的。”
兩個人關系太熟,本身也都不差錢,偶爾出差或者旅游互相買東西已經是家常便飯,喬以沐也不客氣,直接接過來。
“董蕁,上次文心把你新的日常行為觀測表發過來了,看起來情況很不錯,看來要提前祝賀你快要痊愈了。”
鐘思雨溫和笑了一下,從包裏拿出來了一沓文件。
“正好我帶了一份新的心理測評表,你在這裏順便填一下吧,你高三畢竟學習壓力大,也省得耽誤時間再去診所。”
“我可以帶回去填嗎”
董蕁看著那幾張A4紙上密密麻麻的字,單是選擇題,加起來都要有一百多道。
“恐怕不行,這份測評表我必須要監督你完成。”鐘思雨瞇著眼睛笑:“要根據內心的真實想法填寫才有參考性哦,我要監督你來確保這一點。”
董蕁之前交出滿分答卷這一點已經讓她在鐘思雨這裏沒有了信譽。
“……”
董蕁這次沒有理由了,不得不再次留下來。
而且即使她周六周天有的是時間,她也真的不想再去心理診所這種地方了。
討厭的地方。
醫生也討厭……
面上董蕁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老實地開始認真配合填寫表格。
這份表格真的很長,盡管董蕁一目三行,閱讀文字的速度已經很快,完成這份測評還是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
等結束這一切,提著裝滿試卷的行李箱從喬以沐家裏走出去,董蕁終於松了口氣。
她面無表情走進電梯。
並在心裏暗暗下決定,以後絕對不會再來喬以沐家裏。
……
去喬以沐家裏的時候是傍晚,尚且可以看到餘暉的顏色,而等出來,此時外面的太陽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濃重如墨的夜色。
董蕁快步出了電梯,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家門口卻驟然發現門沒有關緊,而是留有一條顯眼的不算細的門縫。
那約有一個手掌寬的門縫後面,一片黑暗。
家裏沒有開燈。
可文心在家裏,不會不開燈。
她那樣怕黑的一個人,晚上上廁所都必須要打開小夜燈才行。
腦子裏瞬間出現了無數種糟糕的可能。
只是這麽一想,董蕁的心臟就忍不住停滯。
她驟然失去了冷靜和理智。
猜到或許家裏進了壞人,卻沒有想到第一時間報警。
而是急迫地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前推開門。
“文心!”
她喊了一聲,聲音裏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害怕。
一撮小小的火苗霎時在黑暗中亮起。
顫顫巍巍閃爍著。
就像是董蕁的心一樣,被恐慌的風吹得無法鎮定,左右飄搖。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
燭火映照出文心柔和的輪廓,她手捧著插滿蠟燭的蛋糕,輕聲唱著生日快樂歌,一步步小心往前走過來。
“嘣——”
緊接著禮花從頭頂炸開,黑暗的環境頓時轉亮。
隨著明亮重新降臨,董蕁視野裏的家完全變了樣子。
原本雪白的墻壁上布滿了顏六色的氣球和彩帶,桌子上也遍布精心布置的鮮花和蠟燭。
到處都是歡快而浪漫的氛圍和元素。
這是文心偷偷計劃了半個月的生日驚喜。
“生日快樂!!!”
陳可和沈曼菁一人抱著一個禮花筒。
隨即後面跟著進來的還有喬以沐和鐘思雨。
鐘思雨遞過來一份禮物,就是剛才董蕁在喬以沐家裏看過的,她本人聲稱說是送給葉蕙蓉的禮物。
“生日快樂。”
鐘思雨作為心理醫生早通過微表情看出來剛才董蕁的煩躁了,她無辜一笑,解釋道:“剛才是文心讓我們特意拖住你的,你可不許對我們有什麽意見!”
喬以沐眼底也含著一絲笑意道:“那個行李箱裏不只是試卷,還有一份真正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董蕁呆呆地看著文心。
後者則是眨了眨眼睛無辜一笑,輕輕將自己手工做的小皇冠戴在她頭上:“壽星快來許願!”
董蕁僵硬著身體被拉到蛋糕的面前。
機械化地按照文心的指示雙手合十,輕輕閉上了眼睛。
“生日願望要在心裏默念哦,說出來就不靈了。”旁邊文心小聲囑咐她。
董蕁的睫毛輕顫。
幾秒後,她睜開了眼睛,視線第一時間看向剛才文心說話的位置。
文心在瘋狂彌補她缺失的那一份東西,不管是物質還是感情。
她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也沒什麽感覺。以前董萱過生日的時候她總是冷眼旁觀,覺得她們一家人在那裏裝母慈女孝很搞笑。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父母對董萱好是基於她分化成高級Omega後所能帶來的利益,同樣,董萱也不過是為了能讓父母心甘情願地把家裏所有的資源耗在她身上……
一切不過是人類的貪欲,哪裏有半分真情可言呢。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看透了人性本質,所以只覺得由此衍生出來的一切都那麽可笑。
可現在這一刻,文心花費那麽多心思給她補了一個最好的,就連董萱都沒有過過的隆重的生日……
文心到底又是貪圖她身上的什麽呢
董蕁想不明白。
文心還在旁邊沈浸地用著光腦拍照。
值得紀念的日子當然要拍下來,這樣就不怕遺忘了。
回憶一旦有了物質載體,哪怕是在死亡的面前也不會輕易消失了。
文心喜歡記錄生活裏的瞬間,這是她很早很早以前就養成的習慣。
終於拍好照片,她一轉頭,卻驟然看到董蕁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她一楞,隨即慌亂道:“就算是感動也不要掉小珍珠呀,我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才幫你畫好的這麽漂亮的妝。”
文心習慣了在家裏有時候對著董蕁說話時帶有那種黏黏糊糊的像是哄小孩子的口吻。
等她脫口而出這句話。
她和董蕁兩個人才後知後覺家裏現在還有外人在。
旁邊四個人的目光各異。
卻都無一例外都盯著董蕁的臉看。
有時候還會在驚奇地在她和文心兩個人的臉上來回逡巡。
“……”
文心頓感丟人,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董蕁本來要流出來的眼淚好像也被飆升的溫度蒸幹。
客廳裏兩個人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西紅柿,不約而同無聲垂下視線。
就差冒煙了。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康康]明天周六,給老婆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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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文心在廚房準備晚餐,董蕁正要去幫忙。
喬以沐突然打來光訊給董蕁。
“我前天去鶴市參加醫學研討會,幫你買回來了一些試卷試題,方便來我家拿一下嗎我家阿姨請假了,家裏暫時離不開人。”
董蕁楞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前一陣文心在喬醫生家裏幫著看顧了一會兒葉蕙蓉,這件事她回來之後是告訴董蕁了的。
喬醫生是一個不喜歡欠人情的人,大概率是為了這件事還人情,畢竟隔壁鶴城向來以教育出名,她又正好知道董蕁正在準備參加高考。
想明白其中的關竅,董蕁便沒拒絕。
掛斷通訊之後,她和文心說了一聲。
“喬醫生就是太喜歡客氣了,但是她既然已經特意買回來了試卷,又正好對你有用,咱們就收下吧。”文心的意思也是接受,從上次海洋館的門票也能看出來喬以沐的性格。
“你去拿吧,這裏很久才能做好飯呢。”
文心正忙著切菜,自然地接話,甚至沒擡頭看她一眼。
“嗯。”董蕁說道:“我很快就回來。”
到了樓上,董蕁敲門等待了幾秒。
門很快打開。
喬以沐看到她的時候表情微微有些一楞。
董蕁知道為什麽對方有這樣的反應,她的表情也微微有些不自在。
因為上午文心突然間心血來潮非要拉著她練習一下自己的化妝技巧。
上次化妝還是結婚的時候……簡單化了一個淡妝。
但是今天文心卻大膽地在她的臉上用了各種活潑鮮艷的顏色,銀色細閃亮晶晶的眼影,濃烈的口紅。
她總覺得這類顏色不適合自己。
文心卻在畫完之後看著她呆了好久,然後很誇張地說她這樣很美,是什麽女媧畢設,女人中的女人,真正的Alpha……
盡管已經習慣了文心這些誇張的話,可聽到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耳熱。
“試卷都在這裏了。”
喬以沐指了一下客廳裏的26寸行李箱,“剛好塞滿,方便你拿。”
董蕁:“…………”
這是“一些”
雖然但是,董蕁還是禮貌道謝了。
“……謝謝你喬醫生,我把試卷拿出來後再來給你還箱子。”
“箱子不用著急,什麽時候還都可以。”
董蕁拿了試卷就想趕緊離開別人家,但是喬以沐卻面色有點不自然地攔住了她:“董蕁,你可以稍微留下來,我們聊一下嗎”
董蕁腳步一頓,停下來點了下頭。
“先坐吧。”
喬以沐把她引到沙發的位置。
“如果我的問題讓你感到冒昧,我先向你道歉,你也可以拒絕回答。”
“好。”
雖然還不知道對方要和自己說什麽,但是看到喬以沐臉上的表情略顯嚴肅,董蕁也正襟危坐。
“鐘醫生說你的抑郁癥已經轉成輕微了,我想知道你是怎麽重燃起對生活的希望嗎抱歉,這個問題真的有點冒昧。”
喬以沐上次傍晚在樓下遇到文心的時候,那天晚上她的情緒很不好,驟然失了平時的理智,病急亂投醫問過文心一次,自那之後自己家裏的情況文心和董蕁基本上就都知道了。
且經過上次葉惠蓉發病那件事,文心幫了那麽大的忙,喬以沐已經徹底從心裏認可了她還有董蕁作為朋友。
事到如今也沒有再繼續藏著掖著的必要,她索性趁著機會又問了一下董蕁。
畢竟沒有得過抑郁癥的人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那種痛苦的,而董蕁的回答或許更有參考性。
關於喬以沐的家庭情況,董蕁也知道,她心下了然對方問自己這個問題的初衷。
“我和您母親的情況也許不太一樣。”
董蕁很認真地思考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自己本來就是個貪生怕死的人,只是沒有辦法活下去,所以才會想著去死,而後來,您也知道的,我擺脫了原來那種不得已的狀態。”
喬以沐不語,心裏卻有些難受。
確實是情況不一樣,她的媽媽是自己陷入了情感的死胡同走不出來。
靜默持續的幾個呼吸裏。
“之所以能夠心態轉變,還有一點……”
董蕁垂下眼瞼,頓了頓,又繼續道:“大概是因為現在的文心讓我覺得,這個無聊的世界上還有一個在意我的人,還有一個我喜歡的人。用鐘醫生的話來說,這應該叫做牽絆吧。”
“我想,葉夫人在這個世界裏留戀的絕對不只有她的伴侶。”
身為女兒的她同樣也是葉惠蓉的牽絆。
而如何把這個牽絆加緊,緊到令人無法割舍,也許是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
董蕁話只說在這裏。
喬以沐若有所思。
其實董蕁的話和文心說的差不多,找到媽媽喜歡在意的東西或人。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媽媽應該是在意她的,可是這份在意能超過自己深愛的喬雲溪嗎
媽媽首先是一個個體,其次才是她的媽媽。
如果是外人,她甚至會尊重別人自主的選擇,尊重別人那盡管自己理解不了的愛情。可當這個人變成媽媽的時候,她就忍不住自私,自私地想要強行留下媽媽在身邊。
甚至有時候生出怨恨……
怨恨她為什麽這樣深愛一個人渣。
“喬醫生,我家裏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董蕁覺得喬以沐或許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自己想明白這些事,她再次主動提出離開。
但是喬以沐卻再次找到了話題把她留了下來。
緊接著她們就開始了尬聊模式。
從每天的學習安排到以後的規劃再到興趣愛好……不停地尬聊。
董蕁低頭看了一下手腕上光腦的時間,心底忍不住微微升起些許煩躁。
“抱歉,喬醫生,我真的需要回……”
她話還沒說完,喬以沐家裏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鐘思雨。
她看見董蕁瞬間眼睛一亮:“董蕁,正好我要找你呢。”
鐘思雨進來之後,把手裏帶的一堆好像是禮物的東西遞給喬以沐:“這些都是給葉阿姨的。”
兩個人關系太熟,本身也都不差錢,偶爾出差或者旅游互相買東西已經是家常便飯,喬以沐也不客氣,直接接過來。
“董蕁,上次文心把你新的日常行為觀測表發過來了,看起來情況很不錯,看來要提前祝賀你快要痊愈了。”
鐘思雨溫和笑了一下,從包裏拿出來了一沓文件。
“正好我帶了一份新的心理測評表,你在這裏順便填一下吧,你高三畢竟學習壓力大,也省得耽誤時間再去診所。”
“我可以帶回去填嗎”
董蕁看著那幾張A4紙上密密麻麻的字,單是選擇題,加起來都要有一百多道。
“恐怕不行,這份測評表我必須要監督你完成。”鐘思雨瞇著眼睛笑:“要根據內心的真實想法填寫才有參考性哦,我要監督你來確保這一點。”
董蕁之前交出滿分答卷這一點已經讓她在鐘思雨這裏沒有了信譽。
“……”
董蕁這次沒有理由了,不得不再次留下來。
而且即使她周六周天有的是時間,她也真的不想再去心理診所這種地方了。
討厭的地方。
醫生也討厭……
面上董蕁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老實地開始認真配合填寫表格。
這份表格真的很長,盡管董蕁一目三行,閱讀文字的速度已經很快,完成這份測評還是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
等結束這一切,提著裝滿試卷的行李箱從喬以沐家裏走出去,董蕁終於松了口氣。
她面無表情走進電梯。
並在心裏暗暗下決定,以後絕對不會再來喬以沐家裏。
……
去喬以沐家裏的時候是傍晚,尚且可以看到餘暉的顏色,而等出來,此時外面的太陽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濃重如墨的夜色。
董蕁快步出了電梯,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家門口卻驟然發現門沒有關緊,而是留有一條顯眼的不算細的門縫。
那約有一個手掌寬的門縫後面,一片黑暗。
家裏沒有開燈。
可文心在家裏,不會不開燈。
她那樣怕黑的一個人,晚上上廁所都必須要打開小夜燈才行。
腦子裏瞬間出現了無數種糟糕的可能。
只是這麽一想,董蕁的心臟就忍不住停滯。
她驟然失去了冷靜和理智。
猜到或許家裏進了壞人,卻沒有想到第一時間報警。
而是急迫地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前推開門。
“文心!”
她喊了一聲,聲音裏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害怕。
一撮小小的火苗霎時在黑暗中亮起。
顫顫巍巍閃爍著。
就像是董蕁的心一樣,被恐慌的風吹得無法鎮定,左右飄搖。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
燭火映照出文心柔和的輪廓,她手捧著插滿蠟燭的蛋糕,輕聲唱著生日快樂歌,一步步小心往前走過來。
“嘣——”
緊接著禮花從頭頂炸開,黑暗的環境頓時轉亮。
隨著明亮重新降臨,董蕁視野裏的家完全變了樣子。
原本雪白的墻壁上布滿了顏六色的氣球和彩帶,桌子上也遍布精心布置的鮮花和蠟燭。
到處都是歡快而浪漫的氛圍和元素。
這是文心偷偷計劃了半個月的生日驚喜。
“生日快樂!!!”
陳可和沈曼菁一人抱著一個禮花筒。
隨即後面跟著進來的還有喬以沐和鐘思雨。
鐘思雨遞過來一份禮物,就是剛才董蕁在喬以沐家裏看過的,她本人聲稱說是送給葉蕙蓉的禮物。
“生日快樂。”
鐘思雨作為心理醫生早通過微表情看出來剛才董蕁的煩躁了,她無辜一笑,解釋道:“剛才是文心讓我們特意拖住你的,你可不許對我們有什麽意見!”
喬以沐眼底也含著一絲笑意道:“那個行李箱裏不只是試卷,還有一份真正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董蕁呆呆地看著文心。
後者則是眨了眨眼睛無辜一笑,輕輕將自己手工做的小皇冠戴在她頭上:“壽星快來許願!”
董蕁僵硬著身體被拉到蛋糕的面前。
機械化地按照文心的指示雙手合十,輕輕閉上了眼睛。
“生日願望要在心裏默念哦,說出來就不靈了。”旁邊文心小聲囑咐她。
董蕁的睫毛輕顫。
幾秒後,她睜開了眼睛,視線第一時間看向剛才文心說話的位置。
文心在瘋狂彌補她缺失的那一份東西,不管是物質還是感情。
她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也沒什麽感覺。以前董萱過生日的時候她總是冷眼旁觀,覺得她們一家人在那裏裝母慈女孝很搞笑。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父母對董萱好是基於她分化成高級Omega後所能帶來的利益,同樣,董萱也不過是為了能讓父母心甘情願地把家裏所有的資源耗在她身上……
一切不過是人類的貪欲,哪裏有半分真情可言呢。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看透了人性本質,所以只覺得由此衍生出來的一切都那麽可笑。
可現在這一刻,文心花費那麽多心思給她補了一個最好的,就連董萱都沒有過過的隆重的生日……
文心到底又是貪圖她身上的什麽呢
董蕁想不明白。
文心還在旁邊沈浸地用著光腦拍照。
值得紀念的日子當然要拍下來,這樣就不怕遺忘了。
回憶一旦有了物質載體,哪怕是在死亡的面前也不會輕易消失了。
文心喜歡記錄生活裏的瞬間,這是她很早很早以前就養成的習慣。
終於拍好照片,她一轉頭,卻驟然看到董蕁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她一楞,隨即慌亂道:“就算是感動也不要掉小珍珠呀,我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才幫你畫好的這麽漂亮的妝。”
文心習慣了在家裏有時候對著董蕁說話時帶有那種黏黏糊糊的像是哄小孩子的口吻。
等她脫口而出這句話。
她和董蕁兩個人才後知後覺家裏現在還有外人在。
旁邊四個人的目光各異。
卻都無一例外都盯著董蕁的臉看。
有時候還會在驚奇地在她和文心兩個人的臉上來回逡巡。
“……”
文心頓感丟人,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董蕁本來要流出來的眼淚好像也被飆升的溫度蒸幹。
客廳裏兩個人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西紅柿,不約而同無聲垂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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