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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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落霞一邊咳嗽,一邊立刻將書拿回來,放在喬竹瀝懷中,無語道:“人家給你的,你又想要,幹嘛還回去?”

“我怕你不讓我要。”喬竹瀝委屈巴巴。

“我哪不讓你要了?”

落霞反應過來,扶額嘆氣:“我只是嗓子癢,咳嗽幾聲罷了。”

“嗯。那我等會給你配幾幅清熱止咳的藥丸。”喬竹瀝捧著書,如畫的眉眼彎彎,盯著落霞的笑意甜滋滋的。

落霞的臉也紅了。

葉慎低頭喝茶,不語。

看來,自家妹妹這個性子,會被嬌慣得越發無法無天了。

“托盤上還有東西,是一對翡翠玉骨鴛鴦佩,寓意好,中間還能拆開納物,是江湖上頂尖的機關大師覺明子所做。”葉慎將玉佩盒子推到落霞手邊,含笑道,“此物用來賀你新婚,最合適不過。”

“什麽新婚?父皇都還沒同意呢。”話雖如此,落霞依舊接過盒子,打開看了看,問喬竹瀝,“好不好看?”

“好看!”喬竹瀝用力點頭。

落霞抿唇笑了笑,合上蓋子。

她看向葉慎,剛要再客氣幾句,忽然眉頭一凝,滿臉疑惑:“咦?”

“怎麽了?”葉慎回望。

落霞湊近他的臉,仔細端詳一番,大為震驚:“誰把你嘴唇咬破了?!”

葉慎:“……”

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落霞猛然站起身,瞪大雙眼地看著葉慎,聲音飽含起伏:“該不會是沈銘逸吧?難道……你們已經做過那事了?還很激烈?”

“噗!”喬竹瀝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葉慎:“……”

“你從哪看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以後不許再看了!趕明本宮就下令禮部,對市井書坊好好徹查一番!免得貽害百姓!”葉慎難得情緒也有些激動,一向清雅含笑的臉亦有些泛紅。

落霞靜了片刻,一下子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昨日你才將沈銘逸擄走,不過才一夜,就生米煮成了熟飯……幸好你們二人都是男人,否則再過幾月,豈不是要有孩子蹦出來喊我姑姑?”

葉慎忍無可忍,一掌按碎茶盞,怒道:“夠了!”

喬竹瀝咬唇忍笑,暗暗給落霞倒了一杯茶。

對付心機深沈的人,還得是公主這種魯莽直率的人才行。

“蕭姑娘?”

門外傳來嘈雜聲。

葉慎與落霞對視一眼,起身打開門。

門外,蕭然渾身是血,衣裳臟亂,整個人狼狽不堪。

落霞嚇了一跳,慌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蕭然,擔憂道:“蕭然?你這是怎麽了?”

“難道遇刺了嗎?”落霞向葉慎質問。

葉慎眉頭緊鎖,厲聲道:“怎麽回事?”

王掌櫃跑上前兩步,悄聲道:“桃花莊的族長撞墻自盡了。”

“什麽?!”葉慎黑漆漆的瞳孔一震,臉上血色瞬失。

後邊,有人將族長的屍體用白布蓋著,擡了過來。

喬竹瀝伸手,隔著白布,按在族長的脖頸處。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看見他的動作,葉慎心神一蕩,快步走上前,一把掀開白布。

下面躺著的,的確是族長的屍體。

葉慎握緊手上的白布,最後一絲僥幸也蕩然無存。

他抓起蕭然的衣領,如墨的眼睛裏帶著實質性的殺氣。

他冷喝道:“為什麽?!為什麽族長會自盡?是不是你逼他的?”

“哈哈哈……”蕭然扯了扯唇角,諷刺地看著葉慎,“不是我逼他的,而是你啊!葉慎!”

“你讓族長培育出蠱蟲,給桃花莊帶來滅頂之災。然後,你又將他關押在此,讓他飽受自責愧疚之苦。現在,你還想利用桃花莊族人來威脅族長再培育出蠱蟲……何時是頭?你葉慎的欲望何時才能滿足?”

“族長為了不再受你威脅,為了桃花莊能有安寧的日子,這才自盡。”蕭然看著葉慎,冷冷一笑,“逼死族長的,不是我,是你!是你不擇手段,心狠手辣。”

“也是你,斷絕了你和沈銘逸的任何可能!”蕭然靠近葉慎耳邊,聲音輕柔,宛若美人低語。

但葉慎卻覺得渾身冰冷,一股寒意從心口瞬間蔓延開,絲絲縷縷,猶如附骨之疽。

他盯著蕭然,想反駁,卻最終垂下眼睫,慢慢松開了手。

“呵。”蕭然輕笑。

“將族長好生安葬,葬於桃花莊族人旁。”葉慎手一抖,白布飄飄揚揚,重新蓋在族長屍身上。

王掌櫃稱是,躬身退下。

葉慎轉頭看向蕭然,面色已恢覆平靜,“你還要去見銘逸嗎?”

蕭然頓了頓,挑起唇角:“見,為何不見?我要去問問沈銘逸,是否後悔在沈府池塘救下了你,現在,他又是否每時每刻都在想逃離你。”

葉慎清雅的眉眼籠罩著刺骨的寒意。

他冷冷盯著蕭然良久,丟下兩個字:“隨你。”

來到沈銘逸的院落前,葉慎停下腳步,語帶警告:“我不管你對銘逸怎麽說,只一點,別妄想把他從我身邊帶走。否則,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蕭然冷笑著,沒有開口。

“你進去吧。”

蕭然獨自一人跨進院落,推開屋門。

沈銘逸正在案桌前寫寫畫畫,聽到門響,還以為又是葉慎,不耐煩地擡頭,卻猛然一見是蕭然。

他連忙擱下筆,起身快步走來,驚喜道:“小然,你怎麽……?快進來,快進來!”

沈銘逸一把關上門,拉著蕭然走進裏屋,這才小聲道:“你是偷偷進來的嗎?”

蕭然搖頭。

“那你這?還有血跡。”沈銘逸滿臉擔憂,拿了手帕沾水,幫蕭然擦手。

蕭然再度搖頭,淡笑道:“沒事,我沒有受傷,是葉慎放我進來的。”

“他?他怎麽可能放你進來?”沈銘逸懷疑。

“是真的。大概,他是想讓我當說客的吧。”蕭然看向沈銘逸,“哥哥,那你呢?有受傷嗎?”

“我也沒有。”沈銘逸微笑。

蕭然看了看沈銘逸明顯消瘦的臉頰,又看了看桌子上紋絲不動的飯菜,輕嘆一口氣。

她肅然道:“哥,事到如今,我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是不是想將毒過到自己身上,以命換命地救回景瀾?”

沈銘逸的桃花眼閃了閃,不自然道:“誰告訴你的?”

“哥,你不能這樣!若是如此,不如以我的命換景瀾的命。”蕭然淚珠滾落,“我只是一個弱女子,死不足惜。而景瀾是大將軍,你是刑部侍郎,是百姓中的青天,你們都比我有價值得多。就算要換命,也應該是我來犧牲。”

“胡說什麽?!怎麽就到了要以命換命的地步!”沈銘逸雙手按在蕭然的肩膀上,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誰的命都不用換,我自有辦法。”

“可是……少莊主都……”

“江湖上沒有辦法,不代表官府沒有。”沈銘逸的表情極其嚴肅真摯,“我翻遍了太醫院的珍籍,終於,找到了解景瀾之毒的法子。”

“真的嗎?”蕭然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沈銘逸眉眼帶笑。

“那……是什麽法子?”蕭然問道。

沈銘逸頓了頓,豎起食指,環顧四周後,小聲道:“噓。現在還不能說,小心隔墻有耳。”

蕭然眨眨眼,不再追問下去。

“景瀾如何了?”沈銘逸神色關切。

蕭然眼神暗淡了下去,但她強笑道:“少莊主醫術高超,景瀾暫時沒有大礙。”

“那也只是暫時,不能再拖了。”沈銘逸招招手,示意蕭然附耳過來,“我這有個‘調虎離山’的法子,你且務必去做!”

聽完後,蕭然瞪大眼睛,久久不能言語。

沈銘逸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見無人經過,松了口氣,溫柔道:“時辰不早了,你快按照我說的做,早點準備,務求一次成功!”

蕭然看著他,心中百味橫雜。

她垂下眼睛:“好。”

*

葉慎有政事要忙,未能相送。

蕭然與落霞,喬竹瀝從桂芳齋出來後,回到了大將軍府。

蕭然因為衣袖臟亂,先去洗漱。

洗漱完畢後,有侍女前來送新的衣物。

“放那就好,其餘的我自己來。”她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柔聲道。

“姐姐怎麽見外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蕭然心中一喜,慌忙拉開帷幔:“日照!”

日照的娃娃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你……”蕭然剛想開口,忽然想起身上一件衣裳未穿,又手忙腳亂地放下帷幔,結結巴巴道:“我……我穿好衣服再與你敘舊。”

日照的笑聲從外面傳來:“好好好,那姐姐慢慢穿,我在外間等你。”

穿好衣服後,蕭然拉著日照,上上下下地看了一番,方才笑道:“還好還好,沒受傷。這段時間,你被困在宮中,可有人難為你嗎?”

“誰敢欺負我?姐姐不必多心。”日照笑了笑,摸著蕭然的臉頰,滿眼心疼,“倒是姐姐,你憔悴了不少。”

蕭然垂眸。

“主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日照嘆了口氣,“現在主子還在昏迷,姐姐要去看看嗎?”

怎能不去?

推開門,藥草的清苦香撲面而來。

蕭然心間酸痛,緊咬著唇不讓眼淚落下。

孫景瀾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和她昨夜離開時沒有半分不同。

唯有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身體冰涼入骨。

蕭然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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