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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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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沈銘逸拍拍手上的碎渣,表情淡定從容:“藥材已全部齊了。吃罷晚膳,我們就可以開始解毒了。”

“好。”喬竹瀝和蕭然點頭。

沈銘逸笑笑:“等會不速之客就來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在廊下等候吧。”

蕭然讚同:“言之有理。”

喬竹瀝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無所謂,便也跟著出去了。

院外,秋風颯爽,大片大片楓葉隨風吹落,宛若紅間細雨。

葉慎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慢慢走近。

他身著明黃色皇子服,頭戴玉冠,清雅的臉龐有些蒼白,更襯得他如墨似的眼睛如黑潭般,深不見底。

他先是看了沈銘逸一眼,見他無恙,緊抿的嘴角放松下來。

“日照呢?”蕭然站起身,向後看了看。

葉慎微微一笑:“日照姑娘偶感風寒,還在馬車中昏睡。等她醒了,我立刻將她送進將軍府。”

“你!”蕭然氣結,若非顧念著日照,她恨不得把桌上的熱茶朝葉慎臉上潑去。

“七皇子,你言而無信啊。”喬竹瀝皺眉。他總算知道,這位大名鼎鼎的七皇子為何被稱為不速之客了。

被奚落,葉慎也不生氣,拱手含笑:“這位便是靈鶴山莊少莊主了吧。今日一見,本宮竟空手而來,失禮失禮。”

見他這樣客氣,喬竹瀝本就醫者仁心,心腸軟,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蕭然重重咳嗽一聲。

沈銘逸低頭喝茶,一言不發,就連餘光都沒分葉慎一點。

葉慎笑了笑,走近兩步,嗓音清淺:“銘逸,可否與我相談幾句?”

沈銘逸“哢噠”一聲合上杯蓋,眉眼泛出冷意:“不必了。而且,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是嗎?”葉慎的笑容有些玩味,“本宮最近收到一份奏折,是有關沈尚書的。奏折上說,沈尚書曾假借廢太子名義,大額受賄,四處斂財。如今,廢太子已逝,那這事,該怎麽查呢?”

說到這,葉慎頓了頓,含笑道:“沈侍郎,你既是刑部侍郎,原本的份內職責,不應該再推辭吧?”

沈銘逸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如尖刀般銳利。

葉慎單手負後,氣定神閑的與他對視。

片刻後。

“好。”

*

跨進一個空房間,葉慎合手掩住門。

沈銘逸頭也不回地問:“我爹的事,你怎麽處理?”

“此事可大可小,全看銘逸你怎麽做了。”葉慎輕笑。

沈銘逸皺眉:“我怎麽做?難道你覺得,我會求你饒過我爹?或者,你要拿此事威脅我與你從修舊好?”

“哈哈哈!”沈銘逸扶著桌子大笑,桃花眼裏充滿諷刺,“葉慎,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低我了!”

葉慎毫不在意,靜靜地等他笑完,還順手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溫柔道:“你看你,臉上毫無血色,嘴角都幹得起皮了,怎麽就那麽不愛惜自己身體。”

沈銘逸後退一步,避開:“與你何幹?還有,我爹的事,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革職也好,流放也罷,留他一條性命就行了。”

“我話已至此,你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請回吧。”說完,沈銘逸就要側身而過,拉開房門。

葉慎一把拉住他,將他圈禁在自己懷中。

“葉慎!你又在發什麽瘋?”沈銘逸拼命掙紮,心中湧上不好的預感。

葉慎湊近他耳邊,呵氣如蘭:“你說對了,我是在發瘋。誰叫你竟敢離開我這個瘋子呢?”

“你......”

“別動,很快的。”葉慎的聲音極為輕柔,手上動作卻迅捷有力,他從指尖抖出一根細針,紮進沈銘逸的脖頸處。

沈銘逸大驚,再度掙紮起來。

葉慎輕易地制住他,俊美的臉上帶著嗜血的笑意:“要不是落霞無意間告訴我,你們準備的藥材名字,我還真差點被你迷惑過去。”

“原來,你是想把孫景瀾身上的毒,過到自己身上......以命換命啊。”葉慎盯著沈銘逸逐漸渙散的眼睛,表情依舊清雅溫潤,但十根手指卻緊緊抓住沈銘逸的手臂,甚至因為用力,指尖泛出青白色。

“我不允許你離開我!你是我的!這輩子,你就只能呆在我身邊,與我長長久久的在一起!”葉慎喃喃道,如情人般低語。

沈銘逸想掙紮,奈何意識越來越虛散,身體也軟弱無力,最後印入眼簾的,是葉慎黑墨似的眼睛,如密網般緊緊地網住他。

“主子,馬車已備好。”暗衛從窗戶外跳進來,單膝跪地道。

“嗯。”

葉慎撫摸著沈銘逸的臉頰,微微笑著,低頭在他唇間印下一吻。

暗衛吃了一驚,連忙低下頭。

收回舌尖,葉慎滿足地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紙,隨手甩到桌子上。

隨即,他抱著沈銘逸起身,翻過窗戶,越過後墻。

護國將軍府後墻外,一輛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馬車飛奔而去。

*

“日照姑娘回來了!”

管家在前面開心地喊道,小廝在後面背著日照往廊下跑來。

蕭然連忙迎接:“日照?”

見日照還在昏迷,蕭然看向喬竹瀝。

喬竹瀝把了把脈,松了一口氣,微笑道:“還好還好,不要緊。日照姑娘只是吸了點迷藥,等這股勁散去就好了。”

“那就好。”蕭然也松了口氣。

忽然,她的心猛然跳了起來,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迷藥?

日照怎麽會吸入迷藥?葉慎不是說她感了風寒嗎?

葉慎!

我怎麽會信了那個人的話?!

“你們先把日照安置好。”蕭然對管家和小廝說完後,又看向眾人,“其餘人,跟我來!”

帶著一大群人來到沈銘逸和葉慎談話的廂房,有小廝先前一步,猛然推開房門。

屋中,空空如也。

“沈侍郎?”蕭然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一大群人圍著屋前屋後找了幾圈,都沒有發現沈銘逸和葉慎的蹤影。

“看來,我們來晚一步,七皇子已經帶著沈侍郎離開了。”喬竹瀝垂下眼睛,有氣無力道。

蕭然坐在桌旁,看著手中的信紙,上面寥寥幾語“桃花莊,罪族之後,按例法,應全族沒入官奴。”

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他不會傷害沈侍郎的。”蕭然收起信紙,擡起眼睛,神情已恢覆冷靜,“少莊主,我能否問個問題。”

“請。”

“要解景瀾之毒,沈侍郎是不是必不可少?”

“這......倒也不是必不可少。”喬竹瀝嘆了口氣,坐下來,慢慢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蕭姑娘了。蛇影遇到雄黃,是劇毒,無藥可解。古書記載,要想保得中毒之人的性命,唯有一個法子,就是以命換命。”

“以命換命?”蕭然纖長的睫毛抖了抖。

“是的。沈侍郎想做這個換命的人,他想把孫將軍的毒過到自己身上,以換取將軍平安。但如此一來,沈侍郎就......自身難保。”喬竹瀝神色黯然,又急忙解釋道,“先前之所以瞞著你,是因為沈侍郎說,你肯定不同意這個方法。但他有愧於你,必須要這樣做,否則他定是要自絕於世的。”

“就再也,沒別的辦法了嗎?”蕭然單手扶額,存著最後一絲希望地問。

喬竹瀝面露不忍,但依舊搖頭。

蕭然點了點頭,眼中的光瞬間熄滅。

“既如此,那就做好最壞的打算。”蕭然淡淡道,“三天時間。若三天內找不到沈銘逸,我,就做這個換命的人。”

“蕭姑娘?!”喬竹瀝猛然擡頭。

蕭然擺手,止住他的話語,轉而看向管家,吩咐道:“孫管家,煩請您將護國大將軍的暗衛統領立即找來。”

“是。”

須臾,一陣微風吹過。

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悄無聲息地跪在蕭然面前:“娘娘有何吩咐?”

“不必多禮。”蕭然道,“將軍的病情,你也知道。眼下唯有找到沈侍郎,方才能救得了他。但七皇子把沈侍郎帶走了,我懷疑他會把沈侍郎藏匿在七皇子府或者皇宮。你先調動一切能調動的人手,前往七皇子府,務必仔細搜查沈侍郎的蹤影。”

“若有阻攔者,殺無赦!一切罪責,本宮承擔!”蕭然的表情很平淡,仿佛在說天氣不錯,茶銘很香一般的淡定從容。

“屬下遵旨,務必一寸一寸搜索。”黑衣人鄭重道,身影原地消失。

旁邊,喬竹瀝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然。

她容顏清麗秀美,身子單薄,一看就是最常見的柔弱女子。

但直到此刻,喬竹瀝知道自己錯了。

蕭然分明是個殺伐果斷,心性堅韌之人。

怪不得她能得到孫將軍的傾心。

她明明是女中將軍啊!

“少莊主?”

“啊。”喬竹瀝回神。

“還請少莊主幫忙,務必幫景瀾度過這三天。”蕭然長長的睫毛垂下,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若實在不行,就立即把毒過到我身上。”

喬竹瀝笑了笑,心中卻酸澀覆雜。

他拍了拍胸口:“放心,我以靈鶴山莊的名義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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