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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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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孫景瀾低頭,湊近蕭然耳側,低沈的聲音緩緩劃過蕭然心間:“和你相比,前途沒那麽重要。我就算有了最高軍銜,不也是差點失去你了嗎?”

“況且......”他繼續道,“如今,皇上雖對我信賴有加,但下一任皇帝就不一定了。早點退出朝堂漩渦,也是一件好事。”

蕭然知道他說的是葉慎。

葉慎為人猜忌心極重。若他登位,必不能容忍軍權旁落,勢必要不擇手段地收回。

“哎。”蕭然又往後靠了靠,微微擡頭看著孫景瀾的下顎,瞇著眼睛,“想得這麽周全,步步為營......說,這計劃在你心中策劃多久了?”

“說實話嗎?”

“那當然!”

孫景瀾吐氣在她耳側:“從你決定進宮的那一天起。”

“這麽早?”蕭然驚訝,“那萬一我不肯答應你呢?你豈不是白費心血了?”

孫景瀾輕笑:“白費就白費了。而且,你不會不答應我的。”

蕭然揉了揉紅得滴血的耳朵,抱怨道:“說話就說話,靠那麽近幹嘛?又不是聽不見。”

話雖如此說,她往後靠的姿勢卻一點也沒變,甚至還微微側頭,額頭抵著孫景瀾的下顎。

感覺懷中的白貓輕微動了動,蕭然看了看它腹部的傷口,靈藥果然效果極好,傷口不僅不再流血,還淺淺結了一層痂。

她摸了摸白貓的頭,嗓音輕柔:“醒啦?”

白貓睜著眼睛看向蕭然,“喵喵”叫了一聲。

蕭然感覺心都要化了,拉著孫景瀾看:“貓貓的眼睛是藍色的呀!像星空一樣,好漂亮。”

孫景瀾掃了一眼,點頭。

“好可愛。”蕭然又愛憐地摸了摸白貓。

白貓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頭還在她手上蹭了蹭。

“太可愛了!”蕭然怕嚇著白貓,又實在被貓貓可愛得忍不住,揪著孫景瀾的衣袖,小聲地尖叫,“我要把它抱回去養!”

孫景瀾再度點頭,神色寵溺,眉眼帶笑,由著她胡來。

蕭然看他:“得給貓貓取個名字。你有什麽建議沒?”

孫景瀾沈思半響,慢慢道:“皮毛雪白,狀似老虎,不如叫白虎?”

蕭然:“......”好實在的名字。

“叫金秋吧。”蕭然撫著白貓的頭,微笑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好詩!娘子出口成章,夫君佩服。”孫景瀾讚嘆。

蕭然楞了楞:“這不是我寫的,是我背的。”

孫景瀾:“......”是嗎?完全沒聽過。

“在看兵書的同時,也要看點其他的書啊!”蕭然諄諄教誨。

“娘子言之有理。”孫景瀾虛心點頭,一看就是在敷衍。

蕭然仰著頭看他,還要再提點幾句,孫景瀾已經俯下身,嘴唇按壓在她的嘴唇上,堵住未盡的話語。

“唔......”

蕭然睜大眼睛。

孫景瀾稍稍觸離,聲音低沈沙啞:“張開。”

張開什麽?眼睛嗎?睜開了啊。

蕭然的思緒混做一團。

似乎聽見孫景瀾輕笑一聲,等他再度低下頭時,蕭然明顯感覺到他的舌尖強勢地抵了過來。

自己的雙唇居然沒有抵抗,順從地分開,任由他的舌尖翻雲覆雨,來去自如。

正當蕭然猶身處雲霧之中時,懷中的白貓動了動,軟乎乎地小爪子蹬了蹬她的胸口。

蕭然瞬間回神,下意識地側過頭,孫景瀾又追了幾下,方才念念不舍地退出。

看見孫景瀾唇色紅暈,猶帶水色,料想自己應該也是眉眼含春的模樣,蕭然又羞又惱:“你在哪學的用此招堵人?以後少跟沈銘逸廝混!”

“都聽娘子的。”孫景瀾極其從善如流。

蕭然彎了彎唇角。

白貓的爪子搭了搭蕭然的指間,仰著頭,弱弱地叫了一聲。

蕭然忙低下頭:“金秋,你怎麽了?”

白貓又叫了一聲,還舔了舔她的手。

“是不是餓了?”蕭然看向孫景瀾,“這附近有魚嗎?”

“有。”孫景瀾扶著她站起,“圍獵場的盡頭有一片湖,裏面有魚。”

“遠嗎?”

“騎馬大概半炷香。”孫景瀾先行上馬,對蕭然伸手,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光,“但騎我這匹馬,不過須臾。”

蕭然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身體瞬間騰空後,坐在馬上,被他擁在懷中。

“抓好。”

清冽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瞬,黑色駿馬如離弦利箭,疾馳而去。

四面景色飛快變換,蕭然抱著白貓,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緊靠在孫景瀾的胸膛,迎面撲來帶著草木清香與果實甜香的秋風,壓抑太久的心,似乎也要借著這疾馳的速度,飛翔而去。

“孫景瀾!”蕭然迎著風大喊。

“怎麽?”孫景瀾低下頭,稍稍放緩速度。

“我真的好開心呀!”

孫景瀾低笑,胸膛震動,再度揚鞭。

“駕!”

黑色駿馬四蹄全開,留下一串黑影。

“籲--”

湖水近在眼前。

孫景瀾帶著蕭然翻身下馬,走到湖水邊。

湖水清澈見底,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四周天高海闊,唯餘他們二人。

蕭然眼巴巴地看著孫景瀾。

孫景瀾失笑,將她剛被風吹亂的頭發略略理好,然後取下弓箭,擡手射箭。

“嗖--”

利箭破開水流,穿透魚身。

“好!我去撿。”

蕭然剛剛一動,話音還未落,就感到孫景瀾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後一退......

一道箭矢擦著她的臉頰而過。

還未等蕭然反應過來,瞬間,更多箭矢急射而來,黑壓壓一片,猶如黑色大網,兜頭罩來。

為保證公平,秋獵只許攜帶弓箭,不許帶其他任何武器。

孫景瀾只能把手中的弓箭,暫時當做長劍,隔開眾多箭矢。

但弓箭不如真正的長劍那般承受力好,時間一長,必會斷裂。

在箭矢不間斷地攻擊下,絲絲裂痕如長蛇般,爬上他手中的弓箭。

斷裂是遲早的事。

情形危急萬分。

“景瀾!你不要管我了!你先逃出去!”蕭然被護在孫景瀾身後,自然也看到了弓箭的樣子,明白形勢危急,著急的大喊。

孫景瀾並未回頭,死死守在蕭然身前。

最終,弓箭“哢嚓”一聲,斷裂。

一道“漏網”箭矢趁機劃過孫景瀾側臉,呼嘯而過。

殷紅血跡順著他的臉,流了下來。

“葉慎!你若再如此決絕,我立即跳入湖中自溺!讓你和沈銘逸再無可能!”

漫天箭矢瞬間消失。

周圍,數十個黑衣人靜止了片刻。

蕭然松了口氣,與孫景瀾對視一眼。

趁此時機,孫景瀾抱著蕭然翻身上馬,策馬揚鞭,駿馬再度急速行駛。

黑衣人反應過來,緊跟其後,彎弓搭箭。

忽然,蕭然聽到孫景瀾悶哼一聲,渾身肌肉一緊。

“景瀾,你怎麽了?”

蕭然想回頭望,孫景瀾按住她的頭,悶聲道:“無事。”

說著,他再次揚鞭,駿馬近乎跑出殘影。

身後黑衣人見難以追上,放了幾次空箭,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駿馬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改跑為走。

蕭然探頭向後望,見再無黑衣人身影,這才緩下心神。

“景瀾,眼下我們......“蕭然收回視線,向後靠去。

誰知,孫景瀾卻被她這一靠,身體竟從馬背上跌落。

“景瀾!”

蕭然大驚失色,手下意識抓住孫景瀾的衣袖,卻也被他的重量帶倒在地。

從還在行走的馬騎上摔下來,極其疼。

但蕭然顧不得這些,她抱起孫景瀾上身,疊聲喊道:“景瀾?景瀾,你怎麽了?”

孫景瀾已陷入昏迷,面色慘白,雙眼緊閉,唇邊還不斷有殷紅的血跡流出。

見孫景瀾沒有反應,蕭然強忍淚水和心中恐慌,指尖顫抖著解開他的外衣,想查看他的傷勢。

正面沒有......

背部......背部有一處箭傷,箭矢應該是被孫景瀾在路上拔掉了。

蕭然擦幹眼中的淚水,細細察看傷口,幸好幸好,箭入口不深,且未傷及到要害。

她抱著孫景瀾,這才忍不住哭出聲。

同時,蕭然突然想到,帶來的治傷藥全灑在白貓身上了。

而那只白貓正蹲在她身側,藍色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她。

蕭然一邊抽噎,一邊揉了揉白貓的頭:“便宜你了。”

說完,她望了望四周,天色將暗,樹林中昏影重重,辨不出方向。

蕭然也不再耽誤,拿出落霞給的煙花彈。

“砰!”

艷紅色的煙花在上方天空炸開。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落日西沈,明月東升,樹林籠罩在黑暗中。

蕭然心急如焚。

孫景瀾的體溫由先前的高燒不止,轉為現在的冰涼入骨。

蕭然心中擔憂萬分,將除了裏衣之外的所有衣服全部脫下,蓋在孫景瀾身上。

然後她又將孫景瀾抱在懷中,手緊緊環住,用自己的體溫幫他取暖。

除了孫景瀾胸口還有點熱氣,蕭然真覺得自己抱的是冰塊。

“景瀾,你不要有事,千萬千萬不要有事。”

蕭然的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孫景瀾冰涼的臉上。

此時,蕭然只恨自己沒多拿幾顆煙花彈。

可若時光真能倒流,她寧願自己當時直接跳進湖水中,也絕不連累景瀾至此!

“景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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