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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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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高臺上,女子翩然起舞,長袖輕擺,蓮步慢移,仿若開得最盛的牡丹花。

一曲舞罷,眾人仍屏氣凝神,不敢高聲語。

蕭然放下茶盞,掩去眉眼之間的落寞。

那女子優雅行禮,退下後,又有一位女子登上高臺,輕撫琵琶。弦弦琴語,如泣似訴,說盡相思。

“呵呵。”儀妃輕笑兩聲,松了一口氣,悄聲道,“看來這高臺的確是獻美人用的。只是,不是向皇上獻,而是向大將軍獻。”

“我說呢,皇上怎麽突然問起大將軍有沒有心上人......”她掩唇笑道,“原來是想許配公主。就是不知,大將軍看中哪一個了?”

蕭然垂首笑了笑,低聲道:“公主金枝玉葉,與大將軍,實屬天作之合。”

儀妃端起酒盞,借著向蕭然敬酒的動作,打趣道:“那這天作之合屬實有點多,一下子有三個呢。”

蕭然的視線又投向高臺。

彈琵琶的那位公主已經退下了。

四周安靜一瞬,突然金戈鐵馬之聲驟響。

靡靡絲竹之聲一改常態,換為古箏,錚錚作響,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扣緊殿內人的心弦。

一位身穿紅衣,手持長劍的女子足尖輕點,一躍上了高臺。

起手招式間,她火紅的衣裙仿若燃燒的火焰,手中的長劍亦如銀龍一般,圍繞著她輕若游雲,疾如閃電的上下翻飛。

武功真是不低。蕭然輕嘆一口氣,看向孫景瀾。

孫景瀾面色如常,神情淡淡,甚至在蕭然看過來時,還微微偏頭,與她對視。

蕭然心跳停止了一瞬,慌忙移開眼睛。

但收回視線的動作太大,引得儀妃往她這邊看了看,蕭然只好掩飾性的,將視線在大殿中轉了一下。

這一轉,蕭然驚訝地發現沈銘逸直直地盯著高臺上的女子,一貫含笑的桃花眼睜大,神情專註到連舉在唇邊的酒也忘喝了。

見他如此,不知為何,蕭然突然想看看葉慎的表情。

但還沒等蕭然將視線轉過去,忽聽高臺上傳來一聲痛呼。

蕭然連忙看向高臺,只見那位紅衣公主已摔倒在地。

“公主!公主沒事吧?”侍從紛紛圍了上去。

紅衣公主利落地翻身爬起,毫不在乎道:“沒事,連皮也沒破。”

屏退侍從後,紅衣公主雙手叉腰,嗔怪道:“都怪父皇灑什麽破花瓣,看不清臺階不說,還滑!”

“哈哈哈。”葉梁帝撫掌大笑,“你這個小妮子,自己學藝不精,還怪上父皇了。”

紅衣公主傲嬌的輕哼一聲,徑直跳下高臺。

“皇上的三位公主可真是姿容嫻殊,兼具才藝雙絕啊!與之相比,老臣的女兒都拿不出手了。”太師笑容滿面的讚揚著,他看懂了葉梁帝的心思,又捋著雪白的胡須,加上一句,“尤其這落霞公主,真乃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須眉啊。”

葉梁帝大笑:“太師太過謙虛了,你的婉兒飽讀詩書,素有清名,怎麽就拿不出手了?”

太師也大笑,瞇起的眼睛不動神色地瞪了沈銘逸一眼。

沈銘逸:“......”聽聞您閨女都成親了,您老人家幹嘛還記掛著前塵往事不放?

葉梁帝看向孫景瀾,慢悠悠道:“朕這三位公主,都是朕的掌上明珠。不知愛卿覺得,哪一顆更亮?”

孫景瀾擡頭淺笑:“三顆明珠熠熠生輝,燦若日月。”

葉梁帝的面容浮現出一絲微笑。

“但臣一介粗漢,實在不配擁有明珠。”孫景瀾慚愧拱手。

葉梁帝的笑容凍結在嘴角。

大殿再一次安靜下來。

葉梁帝往後靠去,手指有節奏地敲著龍椅,久久不語。

殿內眾人大氣也不敢出,旁邊侍女、太監更是齊齊跪下。

葉梁帝的目光有如實質。

雖然他盯的是孫景瀾,但蕭然亦能感受到那萬鈞壓力,沈沈壓下。

“皇上......”

“父皇!”

蕭然剛想開口,那位紅衣的落霞公主一跺腳,跑到葉梁帝身邊,擠著葉梁帝坐下。

“你......”

“父皇。”落霞抱著葉梁帝的手臂撒嬌,“想必護國大將軍心裏只有葉梁,我哪怕再能發光,又如何能與萬千百姓相比?父皇還是別取笑我了。”

葉梁帝的氣勢被打斷,又不好再發作,只好豎起眉毛喝道:“休得再胡言亂語!在外幾年,怎麽變得這麽沒有規矩?朕說話你也要上來插嘴!”

落霞的大眼睛眨了眨,疑惑道:“可父皇,我上來時,你分明沒有在說話啊。”

底下有人低笑出聲。

被這一打岔,葉梁帝失去時機,也無法再怪罪孫景瀾了。他瞪了落霞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小妮子,好不容易回來了,就在臺子上摔一跤,連帶朕也被你帶著丟臉。哪像你兩個姐姐端莊!”

落霞不服氣地做了個鬼臉。

葉梁帝被她氣得胸悶,但又不忍心怪罪,點著她的額頭,面色無奈道:“還未出嫁,朕只能由著你胡來。但你年紀也不小了,性子也該收收了,否則誰肯娶你?”

落霞雙頰一下紅暈,語氣都結巴了:“兩個姐姐都還沒出嫁呢,好端端的,父皇怎麽光說我?”

葉梁帝擺擺手:“你兩個姐姐端莊知禮,反倒是你,毫無公主體統。朕怎能不為你擔心?”

落霞松開葉梁帝的手臂,嘟嘴。

“你自幼喜好武功,為此還甘願放棄公主身份,隱姓埋名學武好幾年。但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麽長進。”葉梁帝笑道,“不如這樣,朕給你指個武功高強,人品又端方的良婿,既解決了你的終身大事,還可以讓他教你武功,省得你天天在外面跑。”

葉梁帝此番話雖對著落霞所說,但殿中人們長年揣摩君心,怎能不知“良婿”二字指的是孫景瀾。

但瞧孫景瀾置身事外的樣子,再一想他剛才拒絕的話語,眾人皆眼觀鼻,口觀心的再次安靜下來。

寂靜中,沈銘逸的心提了起來,心裏默念,好兄弟,萬一公主真同意了,你可千萬別再犯倔。就算真不同意,好歹也裝一裝,千萬別在這種場合讓皇上和公主都下不來臺。

否則,兄弟我就要明年今日去祭奠你了。

龍椅上,落霞沈默一會,咬唇道:“好,父皇說的也有道理。”

“哈哈哈,那就......”葉梁帝捋著胡須,眉眼帶笑,眼睛看向孫景瀾。

“我要沈銘逸教我!”

葉梁帝卡住了。

眾人的目光又從孫景瀾身上,移向沈銘逸。

而沈銘逸正撚起一粒花生米,準備射向孫景瀾,以便提醒他別犯倔。

卻沒想到自己一下子被點名,沈銘逸措手不及,下意識的一松手,花生米“咚”一聲掉在青石板上,又“咕嚕咕嚕”地滾遠了。

見自家兒子這幅傻樣子,沈鴻輝看不下去了,剛要起身謝恩,旁邊趙澤楷一把拉住他。

“尚書大人,不可。”

沈鴻輝回頭。

趙澤楷低聲道:“皇上還未做出表示,您就謝恩,豈不是不給皇上留餘地?”

沈鴻輝聞言,只好坐了下來,心裏暗罵,逆子啊!雖然皇上的人選是孫景瀾,但公主中意你啊!還等什麽?還不趕快去謝恩!

這廂,沈銘逸終於反應過來,走到大殿中央,一撩衣袍跪下。

身形瀟灑自如,寫意風流。

葉梁帝擰著的眉,松開了。

“刑部侍郎沈銘逸?”葉梁帝問道。

“微臣在。”

葉梁帝沈吟片刻,盯著他:“朕曾記得你高中探花,那文章寫得一氣呵成,直擊要害,是難得的佳作。”

“皇上謬讚,臣愧不敢當。”

“既然沈侍郎博學強識,才思敏捷......”葉梁帝頓了頓,淡淡道,“那沈侍郎的武功可如你的才學一樣好?”

“臣慚愧,武功只能算平平。”沈銘逸叩首。

葉梁帝看向落霞,“沈侍郎是難得的才子,怎能與你一起打打殺殺?還是莫要為難人家了。”

落霞不理,跑下臺階,站到沈銘逸面前,俏聲道:“你武功不好,我可以教你啊,我不嫌棄的。”

沈銘逸驚訝擡頭。

落霞俏生生的臉漲得通紅,粉面含暈地看著他。

沈銘逸整個人楞住了。

剛才他還想勸孫景瀾別犯倔,沒想到,現在自己成了那個該勸的人。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公主厚愛,臣不敢推辭。”沈銘逸微笑。

落霞睜大眼睛,驚呼:“你......你答應了?”

沈銘逸唇邊梨渦淺淺浮現:“微臣身子骨不好,屆時還望公主手下留情。”

“那當然啦!”落霞將沈銘逸扶起,眉眼彎彎。

葉梁帝見狀,感慨笑道:“朕這個女兒真是長大了。”

儀妃搭話道:“臣妾看落霞公主與沈侍郎,當真是天作之合,般配得很呢。”

葉梁帝捋了捋胡須,讚許地點頭,剛要開口,葉慎忽然站了起來。

“慎兒?”葉梁帝喊道。

葉慎微微一笑,看似不緊不慢地走下臺階,但實則,腳步一點也沒停留。

他站定到沈銘逸面前,似笑非笑:“沈侍郎答應得這麽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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