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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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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那......那是因為,本宮是皇上的妃子,孫將軍作為臣子,自然要救本宮。”蕭然急道。

一旁,淑貴妃低笑兩聲:“難得看妹妹這麽著急上火,想必孫將軍在妹妹心中的份量,也很重吧?這可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蕭然穩了穩心神,知道不能就此事再糾纏下去了。她明白,此時唯一能決定局勢的,只有葉梁帝。

她擡眸,定定地看向葉梁帝:“皇上,臣妾與護國大將軍孫景瀾之間是清白的,三皇子完全是為了推卸責任而汙陷臣妾。”

“臣妾清譽被汙不要緊,但孫將軍是國之棟梁,肱骨忠臣,怎能受此侮辱?!三皇子此舉分明就是想離間皇上與忠臣,還望皇上明鑒!”說著,蕭然拔下一根金釵,將尖銳處抵在喉嚨,決然道:“若皇上因中了小人的離間計而疑心孫將軍,臣妾願以死明志!”

葉梁帝背對著燭火,臉上的表情昏暗一片,蕭然卻感覺到一股冰冷懷疑的視線掃視著自己。

在這股逼人的視線下,唯有令人窒息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一盞燭燈的燈芯爆出一聲火花。

終於,葉梁帝開口了,“朕信愛妃。”

“多謝皇上。”蕭然叩首。

松了一口氣後,她這才發現,手心一片濕潤,原來金釵尖端早已刺破喉嚨皮膚,鮮紅的血跡順著釵身流到了掌心。

與此同時,“父皇!”

“皇上.......”

三皇子與淑貴妃幾乎異口同聲。

葉梁帝擺了擺手,對三皇子不耐煩道:“慈母多敗兒。你母妃倒是想替你承擔一切罪責,可惜她一個婦道人家,擔不起!即日起,你就禁足在府中,將你這些年收取的贓物一筆一筆地寫出來,然後再誠懇反思自己的錯誤,糾正言行!”

說完,葉梁帝又看向淑貴妃,“外戚弄權、後宮幹政,淑貴妃,你這是想效仿前朝太後,臨朝稱制啊!”

淑貴妃連忙磕頭:“臣妾萬萬不敢。”

“你不敢是沒有資本,而不是沒有那個膽量。”葉梁帝的聲音仿佛含著冰雪,“你不是費盡心機的想為你弟弟減輕處罰嗎?朕偏不如你意!”

“來人!”葉梁帝喝道。

葉公公快步走進來。

“傳朕旨意!”葉梁帝冷冷道,“武襄王勾結戎狄,草菅人命,罪不容誅,除以極刑。其妻妾子女,成年男子一律斬首,女子全部充入官妓,其餘人等流放嶺東,永不得赦免!”

“皇上!”

淑貴妃發出一聲悲鳴叫喊,撲到葉梁帝腳邊,泣求道:“弟弟罪孽深重,臣妾自知無臉求情。但是,臣妾父母早亡,自幼與弟弟相依為命,臣妾就弟弟這麽一個親人了!望皇上看在臣妾盡心伺候您多年的份上,大發慈悲,好歹留弟弟一條血脈!”

淑貴妃的頭重重磕在地上,接連不斷。

不一會,她額頭上的血跡就順著臉頰留下來,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疊聲道:“望皇上開恩!”

葉梁帝一甩衣袖,冷哼一聲:“妃子照顧朕是本分,你竟還敢邀功!我看你也是活夠了,不如一起陪......”

“皇上。”蕭然上前一步,阻斷了葉梁帝的怒火,“臣妾看得分明,姐姐是真心愛慕皇上的,斷無‘邀功’一說。況且目前,皇後神志不清,臣妾又才進宮不久,若這個時候,姐姐再倒下,就無人能處理後宮事宜了。”

“後宮一亂,必會波及前朝,還望皇上三思。”蕭然直視葉梁帝,語調平緩。

葉梁帝負手,盯著蕭然,久久不語。

過了片刻,葉梁帝才移開逼人的視線,揮了揮手,對葉公公道:“行了,你去辦吧。”

“是。”葉公公躬身退下。

“哼!”葉梁帝看了看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的三皇子,又看了看一臉血跡的淑貴妃,最後將視線轉到蕭然脖子上的傷口處。

忽而,他微微挑起嘴角,意味深長道:“沒想到,愛妃竟比朕這個兒子還有血性。今夜,你們個個都教朕吃驚得很啊。”

說完,葉梁帝收起笑容,拂袖離去。

三皇子從地上爬起來,嘴裏不住道:“父皇,兒臣知錯了,您等等兒臣。”,追著葉梁帝的腳步去了。

從始至終,三皇子都未曾回頭看一眼他的母妃。

蕭然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走到淑貴妃身邊。

淑貴妃的頭發淩亂,臉上血跡斑斑,整個人狀若厲鬼,再也不覆往日的嬌艷。

“武襄王罪大惡極,皇上對他們一幹人等的處罰雖過於嚴厲,但不如此,不足以撫慰那些無辜慘死的百姓和士兵的冤魂。萬事皆有因果報應,淑貴妃,您應當想開些。”蕭然淡淡道,“反倒是三皇子,我倒覺得,他完全辜負了姐姐的一片慈母之心。”

淑貴妃擡起頭,直直地盯著蕭然。

在燭火的照耀下,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沾滿血跡的臉,讓人不寒而栗。

忽然,淑貴妃從地上爬起,雙手猛地掐住蕭然的脖頸,大喊道:“賤人!我說你怎麽突然來到我宮中,原來是打這個算盤!你如此處心積慮地搬倒皇兒,究竟對你有什麽好處?你又是受何人指使?”

蕭然沒有防備,險些被掐得喘不過氣來。

掙紮間,蕭然腳下一滑,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頭暈目眩間,她感覺到自己推拒的手竟有些沈重無力。

就在這危急關頭,門被一腳踢開,帶來的急劇旋風,吹滅了好幾盞燭火。

蕭然昏沈間,看到日照沖進來,一手拉開正掐她脖子的淑貴妃,一手作刀,劈在淑貴妃的脖頸處。

淑貴妃立時暈了過去。

“姐姐,你怎麽樣了?”甩開淑貴妃後,日照連忙蹲下來拍了拍蕭然的臉頰,動作急切慌亂。

蕭然原本強撐的心神在看到日照出現的那一刻時,竟奇異般的平穩了。

她勉強地對日照笑了笑後,陷入黑沈。

*

“疼......”

蕭然被硬生生地痛醒了。

睜開眼,她發現自己躺在棠梨宮寢殿的大床上。

蕭然迷茫了一會,腦海中浮現出昏迷前的可怕情景,不禁打了個哆嗦。

她偏了偏頭,看到日照正半躺在床榻下睡覺,便叫道:“日照。”

但壓根半點聲音也沒有傳出,反而喉嚨和脖頸處跟刀割一樣疼。

蕭然:“......”

幸而日照有內力,耳力過人,她感覺到了聲響,立刻往床上看去。

見蕭然醒了,日照連忙撲過去,驚喜笑道:“姐姐醒了?太好了!”

蕭然笑了笑,再次嘗試張了張嘴,可仍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見狀,日照安撫道:“你脖子上的傷口還在發炎,導致嗓子也受了影響,現在是發不出聲音的。不過姐姐別怕,太醫來看過了,說等傷口腫脹消下去就好了。”

蕭然無奈地點了點頭。

日照端來一碗清水:“姐姐喝點水。你高燒剛退,太醫囑咐過,要讓你多多喝水。”

蕭然喉嚨處幹燥得難受,接過水喝下後,嗓子頓時好多了。

放下空碗,日照又起身端來藥,遞給蕭然:“姐姐也把藥喝下吧。”

蕭然頓了頓,方才接過。

一看那漆黑的藥汁,蕭然就能想象到有多苦了。她看向日照,口語道:“能不能等會再喝?”

“不能。”日照幹脆利落的拒絕了,甚至微笑道,“若姐姐的手也傷了,我不介意替姐姐灌下去。”

蕭然頓時將藥一飲而盡。

放回藥碗,蕭然拉了拉日照衣袖,口語道:“你生氣啦?”

“哼哼,不敢。”日照將食指點在蕭然靠著的床櫃上,厚重的沈水木,竟就這麽被她一戳一個窟窿。

蕭然渾身一抖,連忙把日照的手扯下,放在懷中。

能把沈水木戳幾個窟窿的日照,往回抽了抽手,手卻奇怪性地呆在蕭然懷中,分毫不動。

蕭然見狀,立刻明白日照這是心軟了。她隨即將整個身體靠過去,討好地蹭了蹭。

日照嘴上道:“少來!”,上半身卻往蕭然那邊坐了坐,教她靠的更舒服些。

“你知道當時有多危險嗎?!要不是我感到不對勁當機立斷地沖進去,你就被那個瘋婆子掐死了!”日照憤憤道,“以後我再也不讓你單獨行動了!萬一再有這樣的事發生,在被主人罰死之前,我先被你嚇死了!”

蕭然動了一下,張了張嘴:“主人?”

“呃......”日照的眼睛慌亂地轉了轉,“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蕭然:“......”

蕭然的眉眼俱彎,口語道:“我知道,是孫景瀾。”

日照楞了一下,驚訝:“你都知道了?好吧,我的主人確實是孫將軍。我原本是他身邊的影衛,後來他就把我安排成了你的侍女,隨時保護你的安全。”

蕭然點了點頭,看著日照的眼睛,無聲道:“多謝。”

日照的神色有些黯然:“可我還是讓你受傷了。”

“所以,我已經寫信向孫將軍請罪了。”日照語氣堅定,“是我的錯,我絕不推卸!”

蕭然一下子坐起來,目瞪口呆,緩了緩,才道:“還有拿回來的可能嗎?”

日照搖頭:“這會,信應該已經快馬加鞭地送到孫將軍的手上了。”

“這麽快?!”蕭然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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