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沈銘逸看向他爹,挑眉道:“不,羞,愧。”

沈鴻輝轉頭看向仆人,大怒道:“沈言!把棍子拿來,今天我要用家法!”

“老爺,三思啊!馬上就是宮宴了。”沈言跪地磕頭。

沈鴻輝這才作罷。

他又回頭,苦口婆心道:“銘逸啊,你看看趙澤楷,就是因為他跟對了人,才升得那麽快。將來說不準,等太子登基,你爹我這個位置遲早也是他的。到時候,你拿什麽跟他比?”

沈銘逸嘆了口氣,看了看天色,從床上起來,伸了個懶腰:“好吧,我換衣服。但前提是,你投靠了太子,不代表我也是!等會進宮,我不想跟你坐一個轎子。”

沈鴻輝皺眉;“那怎麽能行?”

沈銘逸又坐回床上,還有繼續躺下來的趨勢。

“好好好!”沈鴻輝重重一掌拍在沈銘逸的背上,恨鐵不成鋼道:“依你依你,都依你!”

“只是,你在宴會上,也得找太師女兒說幾句話!不然,我寧可不讓你去。”沈鴻輝威脅道。

沈銘逸一躍而起:“好說好說。”

磨磨蹭蹭地穿戴完畢,沈銘逸還要對鏡攬照一番。

直到他爹三催四請,見這尊大佛還在慢悠悠的“梳妝”,沈鴻輝終於按耐不住,一邊怒罵道“逆子!不孝子!”,一邊等不及,先乘轎走了。

見他爹走了,沈銘逸立即起身召馬,一路快馬加鞭地趕往紅袖坊。

他直奔後院二樓,大聲喊道:“蕭然!蕭然!”

一時,沒有回音。

不久,紅娘身姿萬千地走出來,嬌媚道:“沈大人來晚了,不如換個姑娘吧。”

“蕭然呢?”沈銘逸滿臉焦急。

紅娘猶豫了一下,悠悠地嘆了口氣,繼續用嬌媚的語氣道:“蕭姑娘早在下午便被接進宮了。”

話雖如此說,她的手卻私下指了指紅袖坊側門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沈銘逸會意,拱手表示感謝,立刻往側門趕去。

果然,蕭然頭戴圍紗,正準備坐進一頂紅色小轎。

“蕭然!”沈銘逸攔住她的去路,痛心道,“你真要進宮為妃了?”

蕭然沈默不語。

一旁,趙澤楷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上下掃視了沈銘逸一眼,挑起唇角:“呦,這不是沈侍郎嘛。幾日不見,聽說沈侍郎被關禁閉了?沒想到,這才剛一放出來,沈侍郎就來見佳人了。”

趙澤楷看了看蕭然,又看了看沈銘逸,調笑道:“是我小看蕭姑娘了。沒想到,蕭姑娘既能引得孫將軍不顧有傷在身,又能勾得沈侍郎魂牽夢繞。這樣的絕代佳人,不進宮真是可惜了。是不是啊,沈侍郎?”

沈銘逸握緊拳頭,一拳砸在趙澤楷的臉上:“我看你倒身嬌體軟,挺適合割一刀進宮的!”

趙澤楷被打得退了好幾步,沒站穩,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上。

“大人!”下人連忙去扶。

趙澤楷被扶起來,捂著臉叫道:“沈銘逸!你居然敢打我!我與你可是同級!你無故毆打同僚,你是要挨板子的!”

沈銘逸活動了下手腕,不屑一顧地笑道:“對啊,我是打你了。但挨不挨板子,你說了不算,我這個刑部侍郎說了才算!”

趙澤楷指著沈銘逸,憤怒道:“你……難道你想與葉梁律法作對?!”

“不不不。”沈銘逸搖了搖食指,“因為你不會告官的。”

沈銘逸湊近趙澤楷,眼帶欣賞地看了看他臉上的傷口,微笑道:“畢竟,你還得依靠吏部尚書不是?為了你精心謀劃的前途,至少此刻,你不會,也不敢得罪我爹。所以,我打你,你就得受著!”

趙澤楷忍了又忍,一把推開扶著他的下人,怒罵道:“都瞎嗎?!還不給本侍郎上藥?”

“是是是。”下人趕緊拿藥酒去了。

不管趙澤楷那邊的混亂,沈銘逸低頭看著蕭然,沈默良久,開口道:“蕭然,景瀾一直很喜歡你。你可知,一旦你進宮了,無論你有沒有得寵,你和景瀾都不會再有可能了。我看得出,其實你對景瀾也有很深的感情,那你為什麽一定要把你們之間的感情,逼上絕路呢?”

頓了頓,沈銘逸鄭重道:“我最後再問一次,蕭然,你是否真的決定進宮為妃?”

蕭然撩開圍紗,如水的眼睛直視沈銘逸。

她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是。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好。”沈銘逸後退一步,神情既有些失望,又有些驕傲,“雖然你我了解不多,但景瀾一直說你是個心智堅定的女子。開始我還不信,如今我信了。”

沈銘逸拱手,慢慢道:“那蕭姑娘,微臣祝您一切順利,得償所願。”

蕭然彎腰坐進軟頂小轎中,聲音隱隱約約地透過圍紗,淡淡傳來:“多謝沈大人。”

語畢,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放下轎簾,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眼中的濕意才瞬間滑落。

趙澤楷齜牙咧嘴地擦完藥後,捂著臉道:“沈侍郎敘完舊了?可惜啊,美人心如磐石,縱然像沈侍郎、孫將軍這樣的人中豪傑,也入不了美人眼啊,哈哈哈。”

沈銘逸擡起手來。

趙澤楷嚇得往後一跳。

誰知,他只是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倒襯得趙澤楷大驚小怪。

尷尬之下,趙澤楷狠狠瞪了沈銘逸一眼,對下人大叫道:“快走!別誤了時辰!”

沈銘逸瀟灑地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澤楷,隨意地拱了拱手:“趙侍郎,期待下次有機會再切磋身手啊!”

“告辭。”沈銘逸拍馬離去,給趙澤楷留下一臉塵土。

“呸呸呸!”趙澤楷捂著袖子咳嗽。

“大人,要不要打水給您洗把臉?”下人問道。

“洗什麽臉?!”趙澤楷氣沖沖地坐進官轎中,怒道,“還不快走!”

“是是是。”

*

宮宴在紫宸殿舉辦。

殿內人早已觥籌交錯,彼此相談甚歡。

沈銘逸一邁進紫宸殿,就看見他爹沈鴻輝正與其他同僚攀談。

為了不引起他爹註意,沈銘逸微微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呼。”沈銘逸松了一口氣,擡起頭,四處張望,尋找孫景瀾的身影。

距離宮宴開始還有一盞茶的時間,太子、三皇子、七皇子等幾位皇子,還有皇上、皇後、淑貴妃等人,都還沒有來。

並且,沈銘逸的視線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孫景瀾的身影。

“怎麽還沒來?”沈銘逸皺眉,又轉頭尋找。

碰巧,對面女眷席上有個姑娘向這邊看來,一下子與他正四處亂轉的視線對上了。

那女子長得端莊秀麗,一看就是名門閨秀。

兩人視線不經意間對上,彼此都有些尷尬。

沈銘逸率先向女子笑了笑。

那女子一下紅了臉頰,垂下眼睫,錯開了視線。

沈銘逸又繼續轉頭尋找,忽然視線被一身從一品官袍擋住。

他擡起頭,看見沈鴻輝正面帶笑容地站在他面前。

沈鴻輝拉起他兒子,雖看似一片慈愛,實則咬牙道:“怎麽這麽晚才來?”

沈銘逸乖巧道:“因為我迷路了。”

沈鴻輝:“……”

拉著沈銘逸走進同僚圈,沈鴻輝謙虛道:“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沈銘逸,得皇上恩賜,目前在刑部擔任侍郎。”

“銘逸,還不快來拜見各位大人。”沈鴻輝催促。

沈銘逸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不得不恭謹道:“下官拜見各位大人!”

一位鶴發老人捋著胡須,上下看了沈銘逸好幾眼,滿意道:“沈侍郎面如冠玉,又文采斐然,年紀輕輕就做到了三品,真可謂是前途無量啊。”

“太師大人過獎!犬子愧不敢當。”沈鴻輝笑道,“犬子比當年的太師可差遠了。太師當年的風采,無人能及,那才是真正的前途無量啊!”

太師哈哈大笑。

旁邊,早有機靈的官員問道:“不知沈侍郎可心有所屬?”

沈銘逸立時明白,他爹非給他拉這來是什麽意思了。

故,沈銘逸點了點頭,害羞道:“有。”

那個機靈的官員頓了頓,意外地看了沈銘逸一眼,心道,這小子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難道不是應該回答“沒有。”,他才好接下一句“我看沈侍郎與太師千金實乃天作之合啊。”

這可怎麽接?

機靈的官員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問道:“沈侍郎屬意的是哪家千金?”

沈銘逸剛要回答,沈鴻輝一巴掌拍到兒子的背上,呵呵笑道:“銘逸,不可無禮。上次你還問我,三月三那天,你去白雲觀上香時看到的那個姑娘,是哪家千金。如今,還不趕緊……”

沈鴻輝的眼睛,逼迫性地掃了掃沈銘逸。

沈銘逸無動於衷。

“哦,竟這麽巧。”太師笑道,“小女三月三那天,也曾去白雲觀上過香。”

說著,太師含笑招手:“婉兒,快來。”

一位女子施施然地起身,走了過來。

原來是剛才與沈銘逸視線相撞的女子。

“婉兒這孩子出門少,沒想到僅有的幾次出門,竟能和沈侍郎遇上,也是你們有緣。”太師指了指禦花園,對女兒溫聲道,“婉兒,你不是想去看看三月春景嗎?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