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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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孫景瀾搖搖頭:“無關。蠱毒都是寄生在宿主體內,靠鮮血滋養。”

“那看來還是要找到桃花莊的入口。”沈銘逸跺了跺腳,苦著臉,“奇怪,內方格是怎麽找到入口的?也不告訴我們,還得我們在這冰天雪地裏自己摸索。”

孫景瀾運用輕功飛到樹上,向遠方眺望,只見樹木層層疊疊,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他微微有些吃驚。

“還要走多遠啊?”樹下的沈銘逸仰頭問道。

看完地形,孫景瀾輕盈地跳下來,淺藍色的長袍拂落樹上積雪,落地無痕亦無聲。

“望不到頭。”孫景瀾看向沈銘逸,“你要是實在太冷,就先回去吧,我一人再四處看看。”

“那怎麽行,再冷我也要去!”沈銘逸義正言辭,“不然將來寫軍情奏章,豈不全是你孫將軍一個人的功勞?”

孫景瀾:“.....”

要不是看你凍得直跺腳的可憐樣,本將軍才不會開這個口。

“那就別耽誤時辰了。冬日白晝短,快點走。”孫景瀾徑直向前走去。

沈銘逸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

落了雪的林子裏一片寂靜,只有兩人“吱呀吱呀”的踩雪聲。

不知走了多遠,沈侍郎直接坐到地上,死活不願意再往前走一步。

“孫將軍,勞煩問一下,我們真的沒有迷路嗎?”沈銘逸以手作扇,扇風。

居然能在冰天雪地裏出汗,沈侍郎都不禁哀嘆自己究竟走了多少路。

與沈銘逸的狼狽相比,孫景瀾仍是那副淡定從容的樣子:“沒有。沿途我做了標記,這一路都在往北走,沒有重覆路。”

沈銘逸向後靠在一棵樹幹上,半死不活道:“不管了,本侍郎是真走不動了。我要在這歇一會。”

孫景瀾看了看天色,正是正午時分。他拿出幹糧遞給沈銘逸:“也行。歇會吧,吃點東西墊墊。”

休整完畢,驕矜的沈侍郎還是不願意起來。

孫景瀾無奈,只得打算再四處看看,做好記號,以便明天繼續探查。

忽然,他停在了一棵樹前。

剛剛,明明是西北風,怎麽瞬間變成了東南風?

難道我感受錯了?

孫景瀾微微皺眉。

圍繞著這棵樹走走停停,他發現以這棵樹為分界點,僅一步之遙,就有兩種不同方向的風。

這裏有結界,孫景瀾斷定道。

他仔細觀察,這棵蒼天大樹除了比樹林裏的其他樹大得多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那麽,破界點在哪呢?

“銘逸。”孫景瀾將沈銘逸叫來,向他說明了奇怪之處,問道:“你讀的書雜,有見過此種獨特現象嗎?”

沈銘逸摸了摸下巴,也驚奇道:“沒有。因為結界會強行改變時空,所以會出現各種千奇百怪的怪狀,書中也不能一一窮舉。”

“那可有破解之法?”孫景瀾繼續問道。

“暫時還想不出來。”沈銘逸攤攤手,“結界點不同,破解結界的方式也不同。這個還需要再一一試。”

孫景瀾點頭:“是我操之過急了。既如此,我就先做好標記,回去再和軍師、趙侍郎他們商議。”

能回去,沈銘逸自然求之不得。

“但我真的走不動了。”沈侍郎看著孫景瀾,期待道,“要不然護國大將軍背我一段?”

聽到這話,孫景瀾驚訝地看了沈銘逸一眼:“這才多遠的路?而且你都歇了這麽久了,體力還沒恢覆?是不是男人啊?”

“只要不讓我走回去,我不當男人也可以。”沈銘逸理直氣壯道。

孫景瀾:“.....你狠。”

“你這也太重了吧?回去後每天給我跑個三圈。”待背上沈銘逸後,孫將軍簡直不敢相信沈侍郎的體重。

沈銘逸不服:“衣服重!是我穿的厚!”

“那也是因為你體虛,內力運行不暢導致的畏寒。”孫將軍下軍令道:“你還是得每天跑三圈,本將軍親自監督。”

沈銘逸:“.....”現在下來自己走還來得及嗎?

*

回到軍營時,天色已晚。

帥帳裏燈火通明。

孫景瀾將所有高級將領及兩位參軍,請入帥帳中商議要事。

看著人都到齊了,孫景瀾敲敲案桌,緩緩道:“根據葉梁地圖,我們已經處於桃花莊附近了。但這裏冰天雪地,荒無人煙,根本沒有村莊的影子。”

“今日白天,我和沈侍郎前往駐紮地前面的林子裏看了看。”他肅然道,“前方林子裏全部是桑樹。並且,其中有一棵樹,它四周風的方向是相反的。”

聽到這話,眾人一靜。

沈銘逸解釋道:“將軍的意思是,同一棵樹木,居然同時有西北風和東南風這種怪相。鄙人不才,只能推斷出這棵樹是一個結界點,因為被強行扭曲了時空,才會如此。”

孫景瀾看向眾人:“諸位有見過類似情況嗎?可有破解之法?”

“會不會是障眼法?”急性子的先鋒官王寬第一個說道,“就是看似風來自兩個方向,其實全是騙人的。”

沈銘逸搖頭:“不是。障眼法只能欺騙眼睛,欺騙不了感知。況且風向這種東西,看不到,捉不到,很難運用障眼法。”

“那會是蠱毒導致的嗎?”騎兵營長問道。

孫景瀾:“此話怎講?”

騎兵營長撓撓頭,不確定道:“將軍,卑職是個大老粗,也不懂這個。只不過皇上不是說這個桃花莊裏有蠱毒嘛,會不會是啥蠱毒導致的怪狀?”

先鋒官王寬拍桌肯定:“有可能!結界點可能就是以蠱蟲作為支撐的。”

“但蠱蟲生命力脆弱,能支撐這麽大的結界能量消耗嗎?”隨行軍醫反駁道。

“老夫來說幾句。”須發皆白的老軍師不緊不慢道,“一切陣法,萬變不離其宗。只要找到生門,自然可破。”

先鋒官王寬急道:“那軍師快說,如何找到生門?那棵樹是不是生門啊?”

軍師捋了捋胡須,慢慢道:“老夫也觀察了林子外形。布陣之人精通此道,改變了八卦方陣,亦藏起了生門的方位。”

帥帳中又對生門的方位、破解之法爭論了起來。

吵鬧中,忽聽一道溫和的男聲傳來,“孫將軍,微臣倒是有一計。”

孫景瀾擡眼看去,只見趙澤楷端坐在椅子上,相貌儒雅,帶著讀書人的書卷氣。

“趙侍郎請講。”

趙澤楷微微一笑:“將猛火油淋在樹幹上,以火燒之,什麽生門、死門,全都不重要了。濃煙之下,哪怕桃花莊的人隱藏得再深,也一定會露出馬腳。”

吵鬧聲一下子平息了。

眾人驚訝地盯著趙澤楷。

這個趙侍郎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心腸這麽狠。

這一把火燒下去,基本整個林子全毀了,桃花莊的人估計也會活活被燒死、嗆死大半。

孫景瀾也盯著趙澤楷,眉頭皺起:“此舉不妥。我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沒必要造成這麽大的傷亡。”

趙澤楷拱手笑笑:“一切全聽護國大將軍定奪,趙某只是提供個方法罷了。只不過,若是李將軍在此,又會如何呢?”

“李將軍定也不會選擇此種惡毒的法子。”沈銘逸淡淡道,“即便是螻蟻也有存活之心,趙侍郎不應該如此草菅人命。”

趙澤楷聲音依舊溫和,卻又帶著幾分諷刺:“沈侍郎心地善良,趙某敬佩。”

“好了!”孫景瀾敲了敲案桌,正色道:“無論是樹,還是生門,都需要再探查一番才能下決定。下面本帥點幾人,明天隨我一同再去探查。”

“末將遵命!”眾人起身拱手抱拳,氣勢如虹。

除了孫景瀾點名的幾個將領,其餘人都出了帥帳,繼續原本的軍務工作。

“沈侍郎。”

沈銘逸回頭,看到趙澤楷笑吟吟地叫住自己,他不耐道:“趙侍郎有什麽事嗎?”

趙澤楷走過來,狀似無意道:“沒什麽。老師最近來信說,他身體康健,不需要我們擔憂。只是,他提到,一直都沒有收到學生的來信,心中擔憂我們的戰況。”

“趙某明明記得寫了好幾封書信,且都已經寄出去了。老師卻說他沒收到。”趙澤楷偏頭看向沈銘逸,笑道:“沈侍郎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可能山高路遠,丟失了。”沈銘逸也笑著回一句,神色自然。

趙澤楷點點頭:“說得對,山高路遠。”

片刻後,他壓低聲音,意味深長道:“正是因為山高路遠,耗費了太多時間。老師信上還說,太子等不及了。”

沈銘逸後退一步,冷冷一笑,轉身離去。

趙澤楷看著沈銘逸離去的背影,收起了笑容,眼中閃過憤恨之色。你要不是老師的兒子,只怕都進不了太子的黨派。

好在太子看得明白,將尋找三皇子叛軍的消息單獨吩咐於我。我才是太子的心腹,榮華富貴都會是我的!

夜色昏暗,趙澤楷陰沈著臉,回到自己的營帳。

剛一掀開帷幕,就見一個黑影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酒,動作十分狂妄。

趙澤楷起先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連忙放下帷幕,拱手卑躬屈膝道:“驚倪將軍?您怎麽來了?是不是太子他?”

驚鯢隨手將酒瓶一扔,不耐煩道:“還不是你們太慢!居然連桃花莊都沒進去。萬一三皇子私藏在裏面的兵馬聽到消息,提前轉移走了.....”

“太子的怒火,可是要燒掉你九族的。”驚鯢站起來,緩緩逼近趙澤楷,語調輕柔。

但就是這輕柔的語調,卻讓趙澤楷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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