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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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徐家反應◎

另一邊,徐府終於發現他們丟了一位少爺,滿府震動,炸開窩了。

徐老太爺坐在主屋發脾氣,他年紀大了就越發講究修身養性,平日很少發脾氣。就算老太太又想了什麽刁鉆主意來折騰他,他也不過轉身走了便是,反正都是些婦人手段,無聊至極。

但今日他可談不上什麽和藹,他眼神像刀鋒似的一個個掃過臺下兩旁坐著得他的‘孝子賢孫’、‘佳兒佳婦’們。

“不見了?什麽叫不見了?”

二老爺難得在場,他手裏捏著一封信。下午羅林就帶去給他,他還覺得有點稀奇,但並未當場拆開看,而是等二太太焦急的找到他說允洄不見了的時候,他才想起這封信。

但他抖著手看完這封信的時候,他心裏簡直比數九寒冬還冷,允洄居然說他要出家了。

是的,徐允洄說的是他要出家,至於為什麽燕兒一家也找不到人,他不知道,反正他就是去出家了,信不信隨便他們。

他沒有蠢到說自己是私奔了,但估計徐家人後面會會回過神來,不過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而且他們也不會承認。

“允洄說,他看破紅塵,要……要出家。”二老爺擦擦額頭上的汗,他從年輕的時候就是個草包,徐老太爺早已對他失望了,但他沒想到這個兒子還能無知到這種地步。

“你居然會相信這樣的借口?你兒子你不了解?”徐老太爺簡直太失望了,對徐允洄失望,對二老爺失望,對這滿堂坐著的兒孫都失望。

“你的兒子、”他手點二老爺、二太太:“你的兄弟、”他移向徐允滿,而後他用一種強壓著怒意的聲音喊到:“還有你們的主子!”

朱砂、羅林等人一次跪在堂中,他們也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每個人都臉色慘白。

“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異常。好好好。”他氣急,等到徐允洄已經失蹤一天了,眾人才七嘴八舌對出,六少爺這一兩月支出了幾百兩銀錢;六少爺最近總是不喜歡人跟著;

朱砂木然的低頭,她不知道為什麽少爺會走,她真的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但她知道一點,少爺如果找不回來的話,她也許就沒有命活著了。

她用一種垂死的心態聽著堂上的主子們交談,就這麽等著他們什麽時候想起來處理他們。

“要不報官吧。”三老爺徐玉瑋提議,他覺得這麽幹坐著也沒什麽用。人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關鍵是還有跟寧家的婚約呢,新郎出家了,這讓他們徐家怎麽交代?

二太太慌亂阻止:“別,這事情若是見光,旁人會如何議論我徐家。”她到不是全為這徐允滿的婚事,她深知名聲的重要性:“父親,允洄是不懂事,但徐家還有這麽多兒郎啊,怎麽能為他一人丟了積年的好名聲?”

二老爺也磕磕絆絆的勸道,他看了徐允洄的家書,裏面除了抱歉就是替他的奴仆們求情:“允洄,哎。我也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但他已經走了,一天可夠他換個城生活了,而且我們也不知道他最後要跑到哪裏去。何必……”他知道自己後面要說的話有些涼薄,但他作為父親是可以講的:“何必為了一個逆子,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呢?”

徐老太爺冷哼一聲,徐老太太今日居然也在,她對徐允洄的關心很覆雜,但終究是關心的。

“那你們來說,這事要怎麽解決?”老太太是想把徐允洄找回來的,二老爺就這麽兩個兒子,允洄走了,這讓老二的面子怎麽過得去。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說不出口。他們不是沒想到辦法,是不敢說出來,他們都是徐允洄的長輩或者兄弟,誰開口說不找他,就顯得太涼薄了。

“悄悄的找吧?”五少爺縮頭縮腦的提議,他跟徐允洄關系比較好,但也沒好到為他兩肋插刀的份上,提議去找他已經他冒著風險說出的。

徐老太爺沒好氣的說:“怎麽悄悄?去跟旁人說,我徐家丟了少爺?”

徐允清便不說話了。

徐允滿不在乎,誰知道呢徐允洄這小子居然幹得出這種事,倒是讓他高看了一眼,他手裏把玩著自己新買的玉佩:“要不就算了,他不是要出家嗎,等他去唄。等他吃了苦,遲早要回來的。”

他這句話可算捅開了話匣子,眾人紛紛讚同,主題就是徐允洄吃不了苦,總要回來的。

“寧家的婚事怎麽辦?”三老爺開口。

滿堂寂靜,都低著頭,等徐老太爺發火,他們就是不知道怎麽辦啊。

徐老太爺心裏堵得慌,本來就沒有幾個成材的兒孫,現在最有靈性的一個已經離家出走了。便是徐允洄將來回來,也是廢掉的良才,再也不可能被徐家眾人信任了。

“既然離開了,就不可能再回來。”徐老太爺把這件事敲定了,他是徐允洄的祖父,自然看重他。但他不是徐允洄一人的祖父,或者說他的角色不止是祖父,他是徐家的家主,必須要為徐家的未來負責。

徐家不能出現一個逃家的子孫,不管是出家還是旁的什麽,都不可以。他必須要告誡自己的子孫,不是任何錯誤家族都會原諒都會兜底。

離開,是徹徹底底的背叛。這樣的子孫,他寧願從未有過。

“就等三天,三天他自己不回來,就去官府報他的死訊。”徐老太爺說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眾人卻覺得心裏發寒。

就連徐允滿都覺得這個決定實在是太狠心了點,但他不可能為徐允洄說情。

只有二老爺頂著徐老太爺銳利的眼神:“這不好吧,不如就報個生病,跟寧家解除婚約罷了。”

“他沒有給自己留後路,我憑什麽要給他留?”徐老太爺一定要把這樣的年頭遏制住,如果徐允洄不罰,那其他子孫效仿他,這個可以不打招呼出去游學,那個可以心情不爽就數日不歸,這家裏不亂了套了。

“老二,你就當沒有這個兒子,知道嗎?”他眼神冷冰冰的,二老爺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多說一句。

徐老太爺的眼神瞄過下方跪著的奴仆,沒什麽感情波動的吩咐:“這些沒用的奴才就都處理了吧。”

他實在是憤怒,可他不能就此懲罰自己的兒孫,只能拿奴婢們殺一儆百了。

朱砂等人聽出話音,連連磕頭求饒:“求求老太爺開恩,奴婢們什麽也不知道啊……”“開恩啊,奴結草銜環報答……”

淒厲的呼嚎讓端坐著的眾人都起了一絲惻隱之心,但無人為他們求情。

徐老太爺剜了眼下面的健仆:“還不麻利點帶下去。”

立刻有人七手八腳的拉著幾人下去,朱砂琥珀等人知道下去就是一個死,無論如何也不走,連手帶腳的糾纏起來。

“哎……”二老爺展開手裏的信件,還是站了出來,他的兒子第一次求他做事,他還是再努努力吧。

“父親啊,就饒了這些丫鬟小子吧。”他隨即對著信件念起來:“允洄自知不孝至極,不求祖父父親原諒。只是院中丫鬟小廝從小伺候一場,並無錯漏,還請父親看在兒子的情分上饒他們一命,原都是允洄一人的錯,不與他們有關。”

二老爺雖然庸碌好色,但心腸也軟,他想既然父親對允洄如此嚴厲,便就當他的錯處已罰。既然已罰,他的唯一的心願也該考慮。

徐老太爺伸手:“把信拿來。”

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何允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年少已有功名,不日將要成親,事事都順遂,錦繡未來已在眼下,如何會想逃家?

他如何不知道所謂求神問道都是謊言,他不過是離家出走了,但真正的原因竟無一人知道。他心裏失望,不僅是對徐允洄,更是對這些兒孫。

他的兄弟不多,現在也不算親近,可他年輕時同兄弟們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只是分家了,又天南地北的不在一處,才疏遠了起來。

但他的兒子、孫子可從小到大都在一處啊,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叫他們這點兄弟情分也無。

他看向老太太,她就說了一句話,過後就再也沒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麽。

徐老太爺在想,難道是他年輕時真的做錯了,家和萬事興,他的家不和,夫妻離心、兄弟異心。

但他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問題,他揮揮手:“都走吧,就這樣吧。都走,都走。”

孫子輩的趕緊跑了,絲毫不停留。兒子們倒都遲疑了一瞬,面面相覷,不過最終還是覺得父親脾氣古怪,紛紛離去了。

老太太身體不好,撐著拐杖站起來,走著走著卻突然開始發笑。

徐老太爺立刻看著她,老太太卻不管他,自顧自的笑,自顧自的說:“都是報應。爛根子怎麽會長出好瓜,活該,活該啊。”

老太太意有所指,老太爺卻不敢追問。

好吧,他是有些愧疚,他確實承諾過,第一個孩子一定是她的。但是,他一去就是兩三年,懷上了就只好生下來,為什麽老太婆這麽多年就是過不去呢?

哎,孩子何辜,終究不過庶子……

徐老太爺悠悠一聲嘆,他都這把年紀了,想這些還有什麽用?就這樣得過且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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