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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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那就私奔◎

這些日子徐允洄不需要人值夜了,丫鬟們多了休息時間,睡前都有說笑的心思了,這會正幾人聚在一起聊天。

琥珀心思活泛些,但她不是那等背地裏幹壞事的人,她也聽過些少爺跟燕兒的事情,並無插手他們的意思,但她想若是永遠這樣縮在後面,少爺何時才會覺得她是個得用的呢?

她現在年紀小,自然是不能做什麽的,她不過是想去獻殷勤,好有些情分。妾室、通房都是玩意,自然是誰更得主子的心誰更風光了。

“燕兒姐姐,少爺應該要做完晚課了。今天我們一起去伺-候梳洗?”她看出這些日子兩人撇苗頭,有心想緩和一下他們的關系。

燕兒無所謂跟誰一起搭班,琥珀既然邀請她了,她也就順勢答應了。她雖然不主動往徐允洄跟前湊,但也不好一點事情不做。

徐允洄看見燕兒來,便是眼前一亮,他想湊近一些跟她說話。但燕兒一直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在忙碌什麽,反正就是一副忙的沒時間說話的樣子。

徐允洄吃了個軟釘子,知道這是燕兒還在不高興,他這是自找沒趣。

他心裏無奈,他苦思冥想了幾天,倒是有些法子能達成燕兒想要的結果。可都是些極端的辦法,比如故意拖延親事,比如私奔出去,但結果都需要冒很大的風險。

徐允洄不能拿自己的未來去賭,他失去徐六少爺的身份、失去徐家的家產、失去已有的功名之後還有什麽,只剩下一張俊俏的臉蛋了。

他看向垂著頭做事的燕兒,不免又想到之前他低聲下氣哄燕兒的事情,她那麽不為所動,讓他對自己的魅力也產生了懷疑。

如果他拋棄一切和她在一起,但燕兒不滿意之後的生活怎麽辦,徐府不是想跑就跑想回就回的地方。

世家大族不是沒有出過驚世駭俗的不孝子弟,但為了家族的名聲,當家人可不管這子弟是自己的兒子還是孫子還是侄子,人死萬事休。無論多麽荒唐的事情,只要人都不在了,大家就都可以裝糊塗。

徐允洄下不了這樣的決心,拿所擁有的一切去賭一個女人的傾心。他擁有的一切,足夠他擁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只是,不會是眼前這個。

“琥珀,你下去吧。”徐允洄吩咐道。

琥珀看了兩人一眼,頓時感受到了兩人之間不尋常的氛圍,便什麽也沒問,帶上門就退出去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關門的風猛得將蠟燭吹動了一下。燕兒怕蠟燭熄滅,快走了兩步,將雙手攏住桌上的蠟燭,見它火光平穩,這才放心。

擡頭卻發現,書房已經空無一人。

少爺呢?

燕兒不相信徐允洄會莫名其妙走掉,她難得起了好奇心,反正他始終是在房間裏面。

內室的門是虛掩著的,燕兒看這裏面隱約透出的光亮,不知怎麽心裏居然有些緊張。

她有種直覺,少爺就在裏面,他在裏面等著自己。

燕兒咬著唇,糾結了一下,推不推門進去。徐允洄指定是又想了什麽招,但這次應該是她沒見過的,他從未搞過這樣的神秘。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燕兒終究還是悄悄推開門,踱步進了內室。她兩只眼睛四處觀察著,表現得好像第一次進徐允洄臥房一樣。

少年今日是做了精心準備的,他不相信燕兒對他的感情能這麽快消退,他必須再多做一些嘗試。

燕兒看見如往常一般端坐在床上的少爺,卻吃驚得張大了嘴巴,她的眼睛都被那穿著薄紗的俊美少爺吸引得移不開眼睛。

她知道徐允洄穿著的什麽,是她還沒生氣之前給他繡的薄紗寢衣,那紗輕薄得像月光,灑在徐允洄肌理輪廓上,在燭火下,那泛著光的胸膛比直接裸-露還更吸引人。

徐允洄強忍著內心的羞澀,他這是破釜沈舟、背水一戰,他已經快受不了這樣的狀態,他想用這樣的手段來確定,燕兒還喜歡他,哪怕是喜歡他的樣貌。

燕兒遲疑地走近:“少爺,你這是……”

徐允洄說不出話,他十多年的人生從未假想過有一天他會近乎赤-身-裸-體的討好誰。

他站起來,年輕兒郎飽滿結實的肌肉線條更是展露無遺,燕兒的視線從他胸口一直往下看去,被驚得說不出話。

他走近,不發一言,但他抓起燕兒的雙手,一只手摁在他胸口,一只手撫在他腹部。

燕兒沒有來得及掙-紮,手掌下就全部都是溫熱的肌肉了。這跟平時她伺-候徐允洄洗澡的時候不一樣。

那會她是帶著帕子擦拭,但現在是肉貼肉,全部貼上去感受,而且是他主動讓她摸的。

這給燕兒心理上和身體上雙重吸引,燕兒知道,徐允洄在勾-引她,在討好她。

這個事實更讓她臉熱,她其實想了很多不好的結局,關於他們兩人。她知道,雞蛋不能碰石頭,她是那個雞蛋,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他們就很難有好結局了。

可是,她看向自己心愛的少年,他已經把自己敞開了。他已經證明了,他對她的喜歡,足以讓他低頭來遷就她。

她能拒絕嗎?

燕兒沒忍住移動雙手摸了一下,徐允洄發出一聲喘息,但他沒有躲閃,眼睛裏甚至帶著鼓勵。

燕兒幾乎馬上要湊上去了,但她已經吃了太多次美人計了,她的理智在提醒,吃了這一口神仙肉,明日便又開不了口了。

這想法如同一記重錘,猛然將燕兒從這旖旎得像夢中幻境的現狀中驚醒,她反射性得推開徐允洄,逃也似的推開門跑走了。

徐允洄眼睜睜得看著她離開,身子僵在原地,心裏像破了凍的窗戶颼颼的灌著冷風,滿腦子都是她推開了他。

他再次認識到,燕兒這次是認真的,她連他都不稀罕了。

徐允洄的內心像因幹涸裂開的焦土,他像焦土渴求雨水一樣渴求燕兒的愛,可上天卻連一滴雨水也不願意給他。

天說,懲罰你的不順從。

徐允洄蹲下來,抱著頭,兩行清淚從他臉頰劃過。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失敗,覺得自己毫無價值,根本沒人在意他。

父親不關心他,母親不關心他,姨娘不關心他,現在連燕兒都不關心他了。他不知道自己人生還有沒有重獲光亮的時候。

他陷入一種巨大的低迷中,他否定了自己的全部,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地方有價值。他感覺自己是穿著名為徐六少爺的人皮,沒人在乎人皮下真正的是什麽。

他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意義了,他所在乎的家產,不過是覺得作為丈夫要給燕兒更好的生活。他所在乎的體面,不過是害怕燕兒看見在徐六少爺人皮下,貧瘠的他。

如果她真的不要他了,他不知道守著徐府少爺的外皮還能幹什麽。

和一個不喜歡的女人成婚,像野獸一樣的繁衍後代,然後再養出空心人一樣的孩子,這樣的未來他僅僅只想了一瞬,就覺得心死。

燕兒逃出去之後,冷靜了兩刻鐘,神智才清明了些。她遠遠觀察著,見房間裏亮著燈卻靜悄悄的,忍不住在窗欞的空隙往裏看。

她見徐允洄躺在地上,臉朝下,頭發迤邐著像爬行的蛇,她從那畫面裏都能感受到一股哀傷。

一瞬間,她什麽也來不及想了,她沖進房間裏,擡起徐允洄的臉,卻見他神智清醒,只是默默睜著眼流淚。

“怎麽了?”燕兒心想不過是自己拒絕了他,這不至於吧。

她甚至沒有跟他吵架呀,他為什麽哭成這樣?

徐允洄臉上的淚沒停,整個人像虛弱無比似的靠在燕兒身上。

他說:“好吧好吧,我離不開你,我徹底離不開你了。”

燕兒沒聽懂他的意思,以為他只是難過了,畢竟是她喜歡的人,她並不如同表現那麽冷酷。

她抱著他的頭,用這一個月以來最溫柔的聲線安慰他。

“不要難過了,不是你的問題,你一直很好。”

徐允洄在這樣溫柔的像春日暖陽的安撫下,才漸漸從那種破敗的悲傷中回過神,他知道他沒有別的選擇了,他徹底的認輸了。

“好,我和你走。離開徐府,離開江城,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做一對平凡的夫妻。”徐允洄看著燕兒,如同宣誓一般的說出這句話。

燕兒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少爺,你說什麽?”

徐允洄再次重覆了遍,然後要她保證:“以後你要對我好,我要為你一無所有了。我離開徐府,就回不了頭,你一定要對我負責。”

他知道,拒婚私奔是巨大的醜聞。徐府為了掩蓋事情的真相,只能將他報死,不管是突發惡疾也好,發生意外也罷,徐六少爺可以去死,但絕不能私奔。

燕兒沒有想過,還有一種選擇是少爺跟她走。她連夢中都沒有設想過這種可能性,她發脾氣並沒有指望過少爺能真正解決他們的問題,當這種巨大的驚喜降臨時,她反而膽怯了。

“能行嗎?”燕兒不知道怎麽把少爺偷走。

但徐六少爺是自願被偷走,他甚至給小偷設計了具體的實施方案。

“其實最大的問題是戶籍。我們要出門,然後去別的地方,只要打好時間差,是最簡單的事情。還有就是……”

徐允洄終於舍得分出一點心神給別人:“如何讓剩下的人不受牽連。”

作者有話說:

燕兒:什麽聲音?

徐允洄:沒關系,只是我的心碎了,我會自己粘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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