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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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寧家二哥◎

徐允洄沒有生氣,他只覺得好笑,見慣了壞的流水和人精-子一般的人,遇到這種天然呆貨,只是覺得稀奇。

但按照他給自己立下的淺薄人設,心高氣傲又意氣風發的他,是該覺得有種被羞辱的不悅。

寧自鳴被晾在原地,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反射性的看向徐允滿。

他其實跟徐允滿也並不很熟悉,只妹妹如今十四歲正待字閨中,父親正愁一門好婚事,這會遇到徐家拋來的橄欖枝就喜出望外的接住了。

他父親雖然只是九品芝麻官,但終究是比這木頭兒子聰明多了,害怕徐允洄有殘疾亦或是好-色之類的缺點,天上掉餡餅固然是好事,掉下來的更多的可能是鳥屎或者牛糞。

因此寧自鳴少爺身上是背負著重大責任的,那就是好好查探徐允洄的情況,他出門前也是跟老父親再三保證過絕不會忘記。

只是一看到徐允洄,他震驚於他的風姿,確實沒想起來這茬,早就將父親的殷殷囑咐拋之腦後。

他是問了一串問題,也不過是他自己想跟徐六弟親近親近罷了,這個妹夫他認了

長得這麽好看能有什麽問題,妹妹撿到寶了。

沒見過徐允洄之前,寧自鳴覺得徐允滿已經足夠好看了,但此時再看他,就缺了幾分精致,從驚為天人一下降級為普通好看了。

徐允滿陰鷙的看著徐允洄離開的身影,他是感覺自從兩年前他考中了秀才便有些脫離控制。現在祖父整日裏誇讚他,外面都知道徐六少爺是個讀書種子,誰還記得他徐七才是嫡子。

他務必要用一門平平無奇的婚事,明明白白的昭告世人,庶就是庶,會讀書又怎麽樣,就算考個狀元也不能改變他的身份。

寧自鳴看徐允滿不太高興的樣子,撓撓頭,沒搞懂為啥徐允洄甩臉走人他這麽生氣,還安慰他:“徐七弟,可能允洄有什麽事要跟別人說才離開的,你別放在心上。”

徐允滿:???

他甩你臉色,你讓我別放在心上?

他是故意選了個蠢貨扯徐允洄後腿的,但犯蠢犯到他身上,他多少就有點受不了了。

他扯扯嘴角,算了,還是哄著,等之後讓徐允洄去跳腳吧。

“六哥有時候是隨心所欲了些,呵呵。”他喊六哥的時候表情僵硬,甚至覺得有點惡心。

寧自鳴立刻應和:“是啊,你看那背影,多瀟灑啊。我就喜歡這種特別的。”

徐允滿:……

“允洄的衣服發飾也極為貼合他的氣質,簡潔卻不簡單,襯得他氣質天成。我在江城,從未見過這般兒郎,見之不悔,見之不悔啊……”

寧自鳴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了,這會看徐允洄的馬屁-股也能看出花來。

徐允滿招架不住,要不是想整徐允洄的願望太強烈,他徐七少爺也早就甩白眼走人了。

平生最恨顏狗,膚淺。他徐七,也是有名的美男子好嗎?

寧家能看中徐允洄固然是好,但過於看中,就讓他心裏犯起嘀咕了,這寧家若是全力支持徐允洄,倒還真能有兩分助力。

他回府之後要跟母親再行商議。

騎著驢子一直跟在後面的羅林見少爺往前去了,也驅著毛驢往前趕。小廝跟丫鬟們有所不同,只要主子信重,他們是一直能幹下去的。年紀大了,還能去做管事亦或是掌櫃,比丫鬟們只能在外宅有前途多了。

因此丫鬟若是不能攀高枝,多喜歡配小廝也是有原因的,小廝若是得主子的青眼,不僅能夠幫主子在外行走辦事,全家一起脫奴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允滿註意到羅林騎著的毛驢上有背袋,裏面鼓鼓囊囊的,有些東西。一時起興,攔住了他。

“別走。”

羅林聽出是七少爺的聲音,拉著韁繩停了下來。

他恭敬的低頭垂手:“七少爺,有何吩咐?”

徐允滿的馬因為他長時間沒有讓它飛奔,有點煩躁的跺了幾下蹄子。

他連忙安撫馬兒:“紅棗,安靜。待會讓你出去跑。”最後還是從背袋裏抓一把豆子才安撫住這棗紅馬。

徐允滿在下人面前沒哄住馬,覺得有點丟臉,說話的語氣就不是很好:“你背袋裏面裝的什麽?拿出來我看看。”

羅林看了看徐允洄那邊,他已經跑得只剩一個小影了,不過是跟五少爺一起走的。五少爺的小廝還在後面追,能給他時間可不多了。

不免帶了些焦急:“這裏面都是六少爺的東西,不便給七少爺看。七少爺若是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奴還趕著去伺-候六少爺呢。”

這話正戳了徐允滿的肺管子,他今日就是要為難為難人又怎麽了?

“祖父前些日子讓我好好跟六哥學習,我這不是好奇出門跑馬六哥還帶著這些東西,想看看,也好見賢思齊嘛。”帶什麽東西倒不要緊,他就是心頭不爽,想折騰。折騰不了徐允洄,折騰折騰他的小廝也不錯。

羅林面露難色,這是不可能給七少爺看的,雖然少爺也就帶了些雜物,但對少爺來說他松了口敢給七少爺看。

明天少爺就不會要他跟著了,對一個奴才來說,失去了主子的信任,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他剛想頂回去算了,不管不顧的先跟上少爺,哪怕七少爺要責罰他,最多打幾個板子。

卻不料跟在七少爺身邊那位陌生少爺開口:“徐七弟,這樣不好吧。哪裏能私自翻別人的東西,就算是親兄弟,也要講禮貌的。”

徐允滿白了寧自鳴一眼,讓他說話的時候不說話,不需要他說話的時候亂說話。

他翻一下徐允洄的東西怎麽了,到時候分府的時候,他能帶出去的東西都是他施舍給他的。

羅林見有人幫說話,像火燒到身上似的,嘴皮一禿嚕說了幾句沒什麽的話,奴就先走了。

而後毛驢滴滴溜溜的邁著小步,跑走了。

因有寧自鳴阻攔,徐允滿想攔都沒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一人一驢走了。

他怒視齊自鳴:“寧二哥,你倒是會主持公道的。”

真是多管閑事,不知所謂。

寧自鳴呵呵一笑,還有點不好意思:“哎呀,路見不平,嗯……就相助一下。”

他感覺出拔刀這個詞不太好,但是一時半會竟然想不出別的話,幹脆就省略了。

嘿嘿,今天還是善解人意的一天。

徐允滿感覺自己一拳打到棉花上,很不得勁,這傻子還以為他在誇他呢。

寧家怎麽教孩子的,哪有人傻成這樣不管管的。他家小廝在旁邊看著主子這麽說話,也不勸勸,也是一臉傻笑。

母親從哪找來的這麽一家人,不會是一家傻子吧。

他有點控制不住少爺脾氣,但心裏一直想著這是徐允洄的妻家,這是徐允洄的妻家。

以後這一家傻子就交給徐允洄,包管他什麽助力也沒有,天天忙著給大舅子小舅子擦屁-股。

這麽一想,他心氣順了,楞是把寧自鳴這樣子看順眼了。

“寧二哥,先走吧,我家莊子不遠,就在前頭幾裏。”

青年點點頭:“是極,允洄應該就在莊子等著我們呢。”

徐允滿:……

算了,不跟傻子計較。

**

徐允洄剛騎出去,前頭關註著他的徐允清就靠過來了。

方才他是看見徐允滿和徐允洄帶著一個不認識的人在說話,無意去摻和二房的事情,所以才走遠些的。

“那人是誰啊?”他側身,望了眼寧自鳴。

“不認識,七弟弄來的人,是個小官之子。也不知道介紹給我-幹嘛。”徐允洄肯定不能承認他猜出來是幹嘛的,只能裝無辜裝不知道。

“哦~”徐允清意味深長的笑笑。

他是已經定親的人,下個月就要正式完婚了,自然在這方面有些經驗。

但也不說破,女方相看男方,男方還要挑剔女方呢。若是哪一方瞧不上眼,自然也就是萍水相逢一場就過去了,不必在意。

“二太太倒是關心你。”徐允清意有所指,畢竟是做哥哥的,提點一句也沒事。

徐允洄哼聲:“怕我擋她兒子的路罷了。”

“到底還是要祖父同意,你現在可是祖父跟前的得意人,哪有不依著你的意思。”徐允清也無意多說,點到即止。

他自己的親事尚且沒有多的選擇權,女方只要家世不錯,人不是貌醜無鹽,差不多也就定下了。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女方長什麽樣子呢,倒是跟女方的兄長多有交際,側面打聽了一番。

不過既然是旁人的妹妹,肯定是一番讚譽,摸不到底。女子養在深閨,又不像他這般常常出門行走的,自然是旁人怎麽說,他就只能怎麽信了。

說起來也是不公平,他有理由相信,那女方絕對在大街上某個地方亦或是她家中悄悄見過他。

兩人一時無言,慢慢並排而行。

都是高高瘦瘦的體型,就算離遠了看不清面目,只那騎著馬的英姿就格外引人註目了。

城外賣茶賣食的小姑娘年輕婦人都忍不住去看,她們知道這些養得起馬的都是富貴人家子弟,沒有什麽幻想,但多看兩眼飽飽眼福還是可以的。

她們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有過春閨夢裏人的,或許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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