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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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燕兒犯困(修1次)◎

彩金是個難得的美人,或許幼時她還不懂,但隨著年紀漸漸長大,眾人皆誇耀她的相貌,她便不能不知道自己的出眾了。

實際上,她雖然也是家生子,但父母不過是最普通的仆婦雜役,大字不識一個,人也不機靈。

可奇怪的是,這樣普普通通的夫妻倆卻生了個極為漂亮機靈的女孩,才七八歲,在下人中便有些美名。

老太太身邊的胡媽媽看中了她,讓彩金認了幹媽,因此彩金能在小姐們學習的時候旁聽,琴棋書畫不說多麽精通,至少是都會一點了。

但這幹媽認來,卻不是胡媽媽單純的大發善心。人皆有價,她有的,是天生的美貌與卑賤。

美貌,意味著可以利用。卑賤意味著能夠拿捏。

因此彩金從小就知道,她的處境是很危險的,她得步步小心,給自己尋出一條好點的出路來。

但是好景不長,老太太需要一個知根知底的丫鬟去照顧六少爺,說好聽點或許叫保護或許叫監視,總之胡媽媽選了她。

但也給她帶來了極大的麻煩。她跟六少爺的年歲相差太大了,丫鬟們到了十七八歲,沒被主子受用的話,就該放出去配人。

她已經十五歲了,這就註定,她無法在六少爺的身邊呆太久,她沒辦法在他身上入註。

所以,彩金也只能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做盡了讓少爺不喜的諸多事情。她沒有選擇,但是主子們,也不在乎下仆的舉動是否出自本心。

說是這麽多年監視六少爺的獎勵也好,說是堵上她的嘴給的好處也好,胡媽媽說等到明年,她極大可能會被老太太賜給某個少爺當通房,也許運氣好會有妾的名分。

想起胡媽媽一臉喜悅的告訴她這件事情的時候,她雖然笑著感謝了老太太的仁慈,但其實心裏湧上來的是悲傷與惡心,卑賤之人,最好的去處也就這樣了吧。

如果她不是老太太的人,或許還能讓六少爺保一保她,但六少爺很明顯是知道的,他折騰她這件事情做的這麽明顯,也是跟老太太示威,在跟老太太說他不高興被人盯著。

六少爺雖然是庶子,但是二老爺的庶子,是老太太唯一的嫡子的庶子,雖然不能跟七少爺比,但比起其他少爺,還是要有分量些的。

因此,彩金格外羨慕這些小妹妹們,她們的未來還不確定,還有很多選擇餘地。但是她卻不能與任何一個過於親近。

她只能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她的選擇沒有錯,當時當刻她只能選擇聽從老太太的。

朱砂和燕兒自然對一室之隔的銀杏的想法一無所知,她們倆是一個教出了興趣一個學出了動力,每日的關系都比之前更好一分。

雖然今天,朱砂依舊是半個時刻就結束了,沒有加課。

燕兒中午小憩了一個時辰,下午便精神昂揚的去尋合適的竹編簸箕了。平常放繡樣的籃子實在太小,只有手掌寬。

燕兒又去食堂尋了一圈,她們用來曬鹹菜的圓簸箕倒是大小差不多,看起來也能裝些泥土。

正當她想問問價錢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身無分文。雖然娘在入府之前給她準備了五十文錢應急,但是被她拒絕了,這次回家也忘了拿點錢,她欠朱砂的五十文還沒有著落呢。

於是燕兒又頂著食堂眾人疑惑的眼神,灰溜溜的回到了靜竹院。真就是氣勢洶洶去,垂頭喪氣回。

她開始思考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開始習字。

其實府裏有紙筆的地方很多,只是她一個小小的三等丫鬟是沒資格去借的。要麽就等發了月例再說,要麽,燕兒想到今天是她給少爺值夜。

也許可以探探少爺的口風,畢竟也是他讓燕兒去學字的,多少也是希望她好好學習的吧。

越想越覺得這個還是靠譜,燕兒竟然開始期待起平常最痛恨的值夜來。

六少爺是酉時三刻回家的,晚上是朱砂和燕兒去拿飯,並且先吃飯,碧璽跟銀杏兩人伺-候少爺。

在少爺上學的日子裏,彩金都是下午去煎藥的,反正是一日一碗就行。

其實完全可以把藥拿回角房,慢慢看著煎。

燕兒也悄悄問過銀杏,因為只有銀杏可能給她說這種事情。銀杏說,角房就在靜竹院拐角的地方,少爺能聞到藥味,有一次聞到便大發脾氣。

之後彩金姐姐就只能去藥房煎好才回來了,雖然喝藥的時候少爺還是會不太高興,但總要好一些。

額……燕兒無法評價,一點點藥味其實還好吧,怎麽感覺像六少爺故意在找理由呢,就這麽不願意吃藥嗎?

可是,彩金也不能決定少爺吃不吃藥的事情吧,真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果然,等燕兒她們吃完飯去換值的時候,彩金姐姐又是一個人坐在那裏,吃殘羹冷炙。雖然少爺說的是賞菜,主子吃的確實也比丫鬟們的好多了,可是天天吃冷菜冷飯,不知道彩金姐姐這麽瘦弱撐得住嘛。

一般情況下,少爺吃完飯後會先完成學堂裏的作業。有時候是寫字,有時候是背誦,有時候是要準備一些回答。

反正基本上亥時之前,不值夜的丫鬟在少爺睡前洗漱完之後,就可以去睡覺了。

值夜的丫鬟什麽時候睡覺就要看少爺的心情了。

而今天,少爺的心情就十分的不美妙。從進了書房開始,寫字就連連失手,越寫越急,朱砂連忙上了一盞清茶,讓少爺靜靜心。

“少爺,練字最忌焦躁,先喝盞茶歇口氣吧。”看的出來朱砂也是有些怕的,但徐允洄確實很少懲罰下人,所以她還可以鼓起勇氣上前勸解。

徐允洄沒帶好氣的撇她一眼:“你是才進府嗎,不懂夜不飲茶的規矩?”而後自顧自的揉了寫壞的一張,又繼續莽上了。

燕兒在外守門,都聽見六少爺發脾氣了。雖然不是嚴厲的責罵,但跟他平時那種淡淡的語氣還是相差很大。

燕兒暗自嘀咕,是不是學堂裏受了氣哦,作業沒寫好?上課沒表現好?

朱砂只能默默退下,拿了一刀新的宣紙到書房,以便備用。

燕兒攏攏身上的衣服,實在是有些太冷了,她看看天色,已然是深夜了,於是便悄悄進了書房。

她站在門邊對朱砂使了個眼色,也不知道朱砂有沒有看見,就又揮了揮手。

但該看見的沒有看見,不該看見的倒是看見了。

徐允洄皺眉:“怎麽進府這麽久了,還是張牙舞爪的,沒有規矩。”

而後又遷怒朱砂:“不是讓你教教她嗎,你教了嗎?”

朱砂低頭縮腰,小聲說:“教了,教了。”

燕兒站在門口,感覺氣氛不太妙,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少爺,食堂那邊要沒熱水了。”

“對呀,夜深了,總得提些洗漱的熱水回來。”朱砂應聲。

徐允洄看看自己馬上要完成的課業,輕哼一聲:“算了,你們去吧。”

朱砂就跟燕兒一起去提熱水了,一人提半桶,這樣水也夠用,也不容易灑在身上。

春天的晚上還是有些冷的,不小心打濕衣裳可能會導致風寒。

“朱砂姐姐,少爺今天為什麽斥責你呀。我在門口就聽見了。”一回來跟個炮仗一樣,不知道哪來的火。

朱砂搖搖頭:“不說主子的是非,總之少爺說沒有做好。”

“哦哦。”燕兒尷尬的回覆。

而後兩人一路無話。

回去之後,應該是徐允洄終於把作業磨完了,又恢覆了正常。

安安靜靜的看著兩人,給他的床帳熏香,給他洗臉洗腳。

順利的將少爺伺-候躺下之後,朱砂就走了。

燕兒則是默默的在腳踏下打著地鋪,吹熄蠟燭,剛閉上眼,徐允洄的聲音就從上方傳過來。

“昨天你回家了?”

燕兒困得眼皮打架,這會聽見徐允洄的聲音真的比聽到鬼的聲音還害怕,至少鬼不會半夜不睡覺找她說話。

哦,鬼好像確實喜歡半夜找人說話。

燕兒又成功的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她蒙著被子,悶悶的笑了幾聲。

“是的,昨天回了趟家。”

然後是長久的沈默,沒有一個人說話,靜默的很。

燕兒以為六少爺要問啥,等呀等,都要睡著了,徐允洄的聲音又幽幽的響起來:“今天早上,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

今天早上?

燕兒迷迷糊糊的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她想說吃藥那件事情,但她實在是太困了,這會可能都一更天了。

“少爺,那不重要,睡覺了好嗎?我要睡覺,你也要睡覺。”燕兒嘟嘟囔囔的回答,也不管徐允洄到底想幹嘛,她真的很困,感覺要暈過去了。

她不知道她錯過了,六少爺半響之後委委屈屈的一聲哦。

當然,就算燕兒知道,她應該也沒有什麽反應。

她只知道,完全,完全沒有,完全沒有睡夠。

只睡了兩個時辰左右,她還在頭疼,但已經要伺-候尊貴的、嬌貴的六少爺起床了。

幸好這會碧璽跟銀杏來值班了,她悄悄的圍著她們打轉,順便偷點懶。

還好,上午送走了徐允洄之後她能回角房去補補覺,不然她真的是想晚上給少爺下點蒙汗藥,讓他老老實實睡覺。

當然,只是想。她還沒有那個豹子膽,真的去這樣做。

徐允洄一早上,跟燕兒對視了三次,但是燕兒大腦放空,完全都沒有接收到信號。

她實在是太困了,感覺眼睛都沒有對焦,等少爺出門之後,她便夢游般的回角房補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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