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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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宋清杳真的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這麽驚世駭俗的話是怎麽從沈明衿嘴裏說出來的?

他眼神堅毅,不摻雜任何情緒,一點兒也不像是開玩笑。

不覺得驚喜、也不覺得開心,反而是覺得害怕和恐懼, 沈家有好幾房, 大房這裏只有沈明衿一根獨苗, 幾房廝殺之下才選擇了沈明衿做沈氏集團繼承人,他的幾個堂哥堂弟對他虎視眈眈,從幾年前開始就一直給他下絆子,他倒好,主動把自己的後路給斷了。

“你是不是為了床上這事已經瘋魔了?為了爽連自己的後路都不顧了?你知不知道你爸媽這一房就你一個兒子?”

宋清杳想不出別的, 只知道他在床上這事上要得兇、要得狠, 為了不帶套結紮這種事,大概率……也做得出來。

只是想歸想,誰敢想他會真的去做, 這事要是被符盈知道, 不知道該怎麽排擠她, 唾罵她。

沈明衿瞇著眼眸,漆黑的瞳仁裏沒有半分情緒。

撲面而來的冷氣席卷了整個房間,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細嫩的胳膊一只手抓著綽綽有餘,好似輕輕一掐就能斷似的, 所以不敢用力, 他支著身子,掌心灼熱, “宋清杳,你是故意說這話傷我的心是嗎?我為什麽結紮你心裏沒數?要為了爽, 我有的是辦法,但我想的是我們的以後,我們的未來,我想到你懷胎十月辛苦,想到你生產會痛,所以我幹脆把這件事的苗頭給扼殺了,一了百了。”

他雖然沒用力,但還是捏得她很疼。

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媽不喜歡她,因她母親的過往,本就厭惡至極,頂著這樣的前提條件,他還偏偏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斷子絕孫,對普通家庭來說已經算是滅頂之災,何況是鐘鼎之家的沈家,符盈知道只怕會打斷她的腿,讓她一輩子都靠近不了他。

想到這,她又氣得不行,甩開他的手就要下床。

但身子軟得一塌糊塗,剛翻身就差點摔倒在地上,還好沈明衿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再次把她給拉了回來,卷入自己的懷中。

他的胸膛上還有少量的汗水,順著胸膛的肌肉順滑到腹肌上,性感誘人。

雙臂緊緊箍著她的身體,聲音嘶啞,“幹嘛去?”

“你松開我!”她拼命捶打著他的胸膛,說道,“松開!”

沈明衿無奈,這才堪堪松開她,但也沒松得太厲害,只是雙臂的力量沒那麽緊罷了,依舊是將她小小的身軀包裹在自己的範圍裏,“你生什麽氣?我這樣不是為你好嗎?”

為她好?

這分明是把她往火堆裏推。

她強忍著怒火,說道:“沈明衿,我不跟你廢話,你現在、立刻馬上去做恢覆手術。”

自從沈明衿知道當年的真相後,對她是百般寵愛,言聽計從,基本上她說什麽,他就做什麽。所以現在也理所應當的——她說什麽,他做什麽。

但是這一次他居然沒有回應她,而是慢慢的松開對她的桎梏,慵懶的靠著床。

他們事後,他很少抽煙,因為她不喜歡,所以沒抽過,每次做完都只是摸一摸煙。今天很罕見,他抽了根煙出來,咬在嘴裏,雙手攏起點煙,猩紅的煙圈很快的彌漫開來。

他沒穿衣服,襯衫松松垮垮的散落在床邊,情事來得太快,他脫衣服的時候只脫了襯衫,領帶還掛在脖子上。

清瘦有料的腹肌上掛著一條寶藍色格紋領帶,領帶幾乎都已經濕透,旁邊的臺燈打過來的光落在未著寸縷的肌膚上,性感至極。他將煙霧吐出來,手指夾著煙,說道:“別想了,這件事我不會聽你的。”

“……”

宋清杳不敢置信的看著沈明衿,這是他追她以來說的第一個‘不’字。

“為什麽?”她質問,“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沒有子嗣,在你們家族裏你還有什麽競爭力?你爸媽會瘋的。”

“宋清杳,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應該知道我有能力從家族剝離出去單幹,競爭力、子嗣,這些與我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從你出事、再到你出院,我一遍遍跟自己說,這輩子絕不再讓你難過、受委屈。可是說這麽多好話,你信嗎?”

他靠近她,揉著她的柔軟,“你不信,你不敢越過那條線,死死守著陣地不投降,哪怕跟我接吻上床也只承認我是你‘朋友’,但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怪你,因為落到這個下場全都是我活該,我去做這個手術有兩個目的,第一,即便以後我們做再多次,你也不會有懷孕的風險,第二,假設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也能跟你保證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生下我的孩子。”

“別摸我!”她推開他的手,清澈的眼眸瞪著,毫無殺傷力,反而激起他的欲望,紅唇一張一合,“你以為你這樣做就是愛我,你以為你這樣做就是對我好?好,沈明衿,我問你,假如我真的要跟你在一起,真的要跟你結婚,你這樣做是不是無形的剝奪了我做母親的權利?你有問過我想不想嗎?還是說你從頭到尾就是為了爽,為了不戴套,所以才說那麽多冠冕堂皇的話來。”

她真的很可愛。

杏眼瞪著,秀挺的鼻子紅彤彤,連臉頰上的薄紅都惹人垂憐,大概是真的氣著了,居然翻身騎到他身上,抓著他身上僅有的領帶,厲聲質問,“你說啊,你為什麽不說?是不是我被說中了?沈明衿,你這個虛偽的小人,你追我到底是為什麽?就為了上床是吧,那我告訴你,從今以後,你別想碰我一下,我不會再跟你上床。”

她那麽生氣,氣得臉都紅了。

沈明衿居然笑了。

他低低悶笑,笑聲從喉嚨深處發出來,堅硬的胸膛微微顫抖,笑得十分迷人。他摟住她的細腰,靠著她的胸口。

宋清杳被他這笑弄得有些無語,用手去推他的胸膛,推了兩下沒推開。

緊跟著,那雙清瘦有力的手扣住她的手腕,瞇著眼眸,帶著笑意看著她說:“你剛才說,要跟我在一起,要跟我結婚,宋清杳,你答應做我女朋友?做我老婆了?”

一句話,令她腦子發懵。

怎麽扯到這裏了?

她拼命的甩他的手,但怎麽都甩不開。

清瘦又有力的手掌就像是藤蔓一般,緊緊禁錮著,將本來雪白的肌膚硬生生的捏出了些許紅痕來。按照平時,他本不該這麽對她,可奈何烏黑的長發黏膩在他的肩膀上,帶來絲絲酥麻的觸感。

真見鬼了。

幾根頭發而已,怎麽也能讓他生出這樣的欲望來?

他微微滾動喉結,瞇著的眼眸閉上,低聲說:“怎麽不說話?”

“不想說。”她拼命的推著他的胸膛,“你不要進來,出去。”

推搡了幾下,沒有推開,手腕倒是被他捏紅不少。她實在有些生氣,板著臉說:“沈明衿,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要臉了。”他埋在他的頸窩,熱氣烘烘的刮過她的耳廓,“不止不要臉,連做人都不想做了,之前在國外受傷的時候還在想,我額頭上這道疤痕這麽難看,你要是見了一定厭惡我,沒想到你不厭惡,也不喜歡……”

旖旎的空氣裏滿是他們倆的氣息,他貼著她的耳邊,一邊喊‘杳杳’,一邊喊‘老婆’,再不濟就是喊‘寶寶’,喊得她面紅耳赤。但能怎麽辦呢?打又打不過他,罵又罵不過他,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賴著她。賴著賴著,就賴出依賴感來了。

沈明衿就是拿捏她這點,故意喊著她的名字,喊著喊著她就不鬧了,也不跟他爭辯了。

事實上,這一回他堅定,她也很堅定,任憑他怎麽喊她,怎麽折騰她,她都記得要說什麽,斷斷續續的說:“你這樣先斬後奏,我怎麽喜歡?你也不想想這件事要是被你爸媽知道,我是什麽下場……而且你不為自己,也為沈家想想,你沒有子嗣怎麽辦?”

“沈家害你離開的。”他居然大言不慚地說,“沒子嗣也與我無關。”

知道他說的是氣話。

怎麽會沒關系?那是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她被他整得沒有半點辦法,生理性的流眼淚。

他的手緊緊扣著她的後腰,吻著她的眼淚,喘著氣說:“別哭了,你越哭,我就越想折騰你。”

“你折騰得少嗎?”此時的她已經沒有半分力氣了,軟綿綿的趴在他的肩膀上,臉頰上薄紅蔓延,“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我們好好談談……最多,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就是了……”

“答應什麽?”他突然停下來,側目看著她,“你說。”

他停下來,她也沒說話,臉頰上已經粘連了不少烏發,他輕輕將那些發絲撥弄到她耳後,溫柔的哄著,“說,答應什麽?”

“答應做你女朋友。”她軟弱無力的回,“作為交換,你去做恢覆手術。”

她是閉著眼睛回答的,根本看不清他什麽神色,反正渾身無力,身上的汗水一滴滴的滴落在他身上,跟他的薄汗融為一體。所以沒有發現在說完這句話後那雙漆黑的瞳仁裏滿是驚喜與興奮,掐著她腰的手都緊了幾分。

他的杳杳還是跟幾年前一樣,那麽心軟、那麽疼他。

明明去年一整年都被他傷透了心,被他說的那些難聽的話、做過的事傷害了那麽深,今年還是願意給他機會。雙臂再次箍緊她,仿佛要將她整個人融入體內才算好,不知道是淚還是汗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順著肩膀往下滑,滑落到後背、腰部。

她微微睜開雙眼望去,就看見他緊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與她一樣,濕濡成片。

怎麽又哭了。

她想,到底是爽哭的,還是爽哭的……

她伸手擦了擦的眼淚,指尖在觸摸到灼熱的淚水時,恍惚至極。

終究還是踏出這條安全線了。

是好,還是壞?

側目看著沈明衿深邃的側臉——是年少時暗戀的歡喜、是那些美好歲月裏的快樂。說到底,不過是害怕他再次離開罷了。

柔嫩的雙臂緊緊抱住他,低聲問:“還做嗎?不做的話,我想睡覺。”

“做。”他抿著唇說,“死也要做。”

“呸。”她罵了一句,“你要是真死了,明天頭條會怎麽說你知道嗎?說你是死在床上的。”

沈明衿沒說話,翻了個身,將她壓下,靠著她的頸窩,說道:“那你再說一遍。”

“說什麽?”

“你說做我女朋友。”

淡淡的光影從右側打進來,斜斜的照在兩人的側臉上,她垂著眼眸,一字一句地說:“你現在立刻去預約手術,你做完,我就是你沈明衿正兒八經的女朋友。”

隨後伸出小拇指,“絕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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