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壞小孩子
關燈
小
中
大
教壞小孩子
花言帶著妹妹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擺出零食，接著往沙發上一趟，開始偽裝無骨生物。
田心語四處巡禮，從書櫃裏翻出一本漫畫書，“哎呀我看過這個動漫！居然還有書？書好看嗎？”
花言從沙發上略微擡起頭：“動畫。那叫動畫，不叫動漫。你手裏拿的那個叫做漫畫。動漫是動畫和漫畫的合稱。”
“不是啊，動畫是小孩子看的那種。動漫比較有內涵，是大人也可以看的。”
花言：……
她躺下去，揮揮手，“算了，代溝，沒辦法。動漫就動漫吧。”
田心語抱著幾本漫畫書。一屁股坐在沙發旁的坐墊上。
坐墊很厚很彈，很舒服。
小女孩放開書，趴在茶幾上，拆開一包杏幹。
“這個很好吃耶！酸酸的。之前家裏也買了，太甜了，齁嗓子。”
“哦，這個是農戶自己做的，沒放糖，所以酸酸的。回頭我再買一點寄到家裏去。”
“好，謝謝姐姐。”
田心語嚼著杏幹，發了一會兒呆。
“我本來想著姐姐一個人在外面很可憐……但是沒想到，這裏很好耶！什麽都有，好舒服，好有安全感。”
花言招招手：“過來。”
小女孩立刻順著地毯爬了過去。
花言輕輕彈妹妹腦門。
“小東西，你真的很愛瞎想。你姐姐一點都不可憐。這樣吧，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媽媽，以後如果再逃課，就到這裏來。不要到處亂跑，好嗎？”
小女孩堅定搖頭。
“我不會再逃課了。本來今天也是第一次……逃課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心驚膽戰的，總覺得會有人突然跳出來把我抓回去。而且……我也不想跟媽媽說謊。”
花言：……
她捂住心口，“我們心語真是個好孩子。”
田心語低著頭，摳著茶幾上的一條縫。
“不是輔導班的老師同學……是我們數學老師。”
花言一下子警覺起來。
之前妹妹就是在數學課昏倒，她們全家都懷疑數學老師有問題，奈何妹妹自己不吭聲，同學那裏也問不出一點線索。
“他說，我上了輔導班怎麽還考那麽差。說父母賺錢不容易，我怎麽忍心這麽浪費學費。我覺得好丟臉……”
花言一骨碌坐起來，“你老師怎麽能說這種話？太過分了！你跟媽媽說了嗎？”
田心語使勁搖頭：“太丟臉了。”
花言試探開口：“之前他還說過什麽？”
田心語擡頭看一眼姐姐，又迅速低下頭去。她的手使勁揪著衛衣下擺，恨不得將那一圈螺紋揉爛。
“因為紫萱是我最好的朋友嘛……紫萱的數學是全班第一，然後……老師會叫我站起來，舉著我的試卷給全班看，說，田心語啊，你這樣的成績，怎麽好意思和陳紫萱做朋友？”
小女孩捂住臉，發出泣音：“我真的感覺好丟臉！我都不知道紫萱會怎麽看我！可是又不能和別人說，怕別人覺得我小題大做，說我自戀，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花言勃然大怒，一骨碌站起來，大喝出聲：“壞心眼！爛人！惡心！什麽狗屁老師！我要舉報他！”
小女孩含著眼淚，目瞪口呆望著姐姐。
花言張牙舞爪了一刻，卻又突然洩氣，一屁股坐回沙發，“不……可能舉報不了他……”
田心語喃喃：“姐姐……你也覺得他很過分嗎？”
“當然過分了！要我說，他肯定有心理毛病，故意折磨你，看你難受，他就開心了。”
“心理毛病？你是說精神病……那種嗎？”
“對啊，就是那種。”花言用力抓住妹妹的肩膀，“所以，不管他說什麽，你當他放屁好了，千萬別往心裏去。”
小女孩臉上出現不知所措的神情。
花言的心揪起來。
現在想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從小內向害羞，被所有大人用“乖”字來表揚。
乖小孩就是這樣，遇到打壓，一定會先反省自己。
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沒能符合別人的期待，才會讓別人失望……
花言想了想，“你手機裏有數學老師的照片嗎？”
田心語臉上立刻出現了不舒服的表情，“沒有。我幹嘛有他的照片。”
但是隨即又道：“我們學校公眾號上應該有，我找下。”
花言接過手機，仔細觀察，沈吟：“他長得好像一只老鼠。”
她把手機遞回去，“你看，這個尖尖的感覺，是不是很像老鼠。”
“我教你一招吧。以後你每次看到他，就在心裏叫他老鼠人。不管他說了什麽，你想，這是老鼠人說的話，我需要當回事嗎？”
她大手一揮，“當然不需要。”
小女孩一臉震驚，然後轉為佩服。
“姐姐，你以前也給討厭的老師取外號嗎？”
花言嘻嘻一笑，躺平，“不要問，這是姐姐的秘密。”
姐妹兩在家裏閑散了兩個小時，下樓去吃午飯。
為了款待妹妹，特意去了稍微遠一點、但是味道一絕的江西菜館子。
剛坐下，花言發現，鄰桌竟然是熟人。
她舉起手來，正要打招呼，卻發現對方匆匆撇開眼神，一副“我不認識你”的架勢。
花言：……
隨便吧。哼，臭屁小孩。
她拿過菜單遞給妹妹：“你能吃辣吧？不過這一家不是特別辣，一般都能吃的。”
田心語乖乖道：“我能吃辣。”開始認真看菜單。
鄰桌很明顯是一家三口。
母親嘩啦啦把菜單翻了一遍，似乎無法決定，把菜單塞給兒子，“你點菜啊。這麽大個人了還要我幫你點嗎？想吃什麽自己點。”
兒子隨便翻了幾頁，“我要辣椒炒肉。你們再看看要吃什麽。”
母親皺眉，“你怎麽點這個？這個很辣的，你吃不了辣。”
兒子：“這個菜我吃過，不怎麽辣。”
母親：“辣椒哪有不辣的，到時候吃不完又要浪費，我的錢不是大風吹來的。”
兒子不耐煩：“既然知道我不吃辣，為什麽要來江西菜館子啊！”
母親提高聲音：“你是皇帝嗎？一家人都要遷就你的口味？你老父老母想吃一口辣還不能吃了？”
兒子洩氣：“那我要一個粉蒸肉。這個一點也不辣。”
母親仍然不讚同：“這個太油了，而且不下飯。”
兒子發怒了，把菜單丟到桌上，“那你點吧，我隨便，吃什麽都行。”
旁邊的父親一拍桌子：“你什麽態度？”
兒子縮回去，不吭聲了。
母親拿過菜單，絮絮叨叨：“真是沒用，這麽大的人了，連個菜都點不好……”
兩邊的桌子陸續上了菜。
鄰桌的父親小酌了幾杯，開始訓話。
“你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說什麽來著？叫你別彈你那個破鋼琴了。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家庭，那種藝術玩意不是我們該弄的。我叫你該好好念書，將來找個好工作……你不聽，倔得像頭驢，我就你這麽一個孩子，我能怎麽樣，只能依你唄……結果呢，你搞出什麽名堂了嗎？當上大音樂家了嗎？哦，對，你被學校開除了！”
他嗤笑一聲，將酒杯磕在桌子上，發表結論：“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母親跟著幫腔：“怪我，怪我太溺愛了，看孩子哭就受不了，說什麽也要讓孩子如願……我還真心期待過呢，期待自己兒子能變成那種高尚的音樂家，在那種金碧輝煌的大廳裏演奏……我可真好笑！”
花言偷偷覷著那個少年的臉色。
……非常差。
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每天都要聽這些話嗎？難怪會在外面找人打架……
青春期的孩子處理不了多餘的情緒，只能暴力宣洩。
……向懷謙呢？
他還未成年的時候，也被迫承受了那麽多強烈的情緒，他是怎麽消化的？
全部消化在沈默之中嗎？
鄰桌的母親還在控訴，聲音裏浸滿哀痛。
“你說你接下來要怎麽辦？大學考不上，正經工作不要你，讓你進廠，我們又舍不得。你倒是無所謂，一天天的心安理得，你老父老母愁得命都去了半條……啊，啊，我是造了什麽天大的孽，才生出你這種孩子？”
花言只覺得腦門上血管突突直跳，一時失控，站起來大喊：“你們是仇人嗎？”
鄰桌三人齊齊轉過頭來，三臉震驚。
花言氣苦得不行，聲音發顫：“為什麽要這樣說他？沒看見他都難受得不行了嗎？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小孩？”
太可憐了……
名為父母的陰雲懸在空中，那麽巨大，等於整個世界，小孩想要逃，卻根本無處可逃。
花言站在原地，突然清醒過來。
我在幹什麽？
她窘迫揮揮手，“我發神經，別理我，對不起，再見。”
說完便猛地坐下，用後腦勺對著鄰桌。
鄰桌悉悉嗦嗦一陣，結賬走人了。
田心語長長抒了一口氣，小臉蛋滿是崇拜：“姐姐，你好敢啊。那家爸爸媽媽真的是……我一個外人聽著都要窒息了。相比之下，我爸爸媽媽真的好好……”
她突然止住話頭，小心覷著姐姐的臉色：“姐姐，你是不是……其實……還沒有原諒你爸爸？”
她猶豫再三，小聲道：“我覺得，即使他幫你買了房子，你也不一定就要原諒他的。”
花言忍不住笑了一下，用手去刮妹妹的鼻子：“小人精。”
她拍拍胸口，豪爽道：“你姐姐很強的，不開心的事情都能自己消化。你這個小不點就不用擔心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花言帶著妹妹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擺出零食，接著往沙發上一趟，開始偽裝無骨生物。
田心語四處巡禮，從書櫃裏翻出一本漫畫書，“哎呀我看過這個動漫！居然還有書？書好看嗎？”
花言從沙發上略微擡起頭：“動畫。那叫動畫，不叫動漫。你手裏拿的那個叫做漫畫。動漫是動畫和漫畫的合稱。”
“不是啊，動畫是小孩子看的那種。動漫比較有內涵，是大人也可以看的。”
花言：……
她躺下去，揮揮手，“算了，代溝，沒辦法。動漫就動漫吧。”
田心語抱著幾本漫畫書。一屁股坐在沙發旁的坐墊上。
坐墊很厚很彈，很舒服。
小女孩放開書，趴在茶幾上，拆開一包杏幹。
“這個很好吃耶！酸酸的。之前家裏也買了，太甜了，齁嗓子。”
“哦，這個是農戶自己做的，沒放糖，所以酸酸的。回頭我再買一點寄到家裏去。”
“好，謝謝姐姐。”
田心語嚼著杏幹，發了一會兒呆。
“我本來想著姐姐一個人在外面很可憐……但是沒想到，這裏很好耶！什麽都有，好舒服，好有安全感。”
花言招招手：“過來。”
小女孩立刻順著地毯爬了過去。
花言輕輕彈妹妹腦門。
“小東西，你真的很愛瞎想。你姐姐一點都不可憐。這樣吧，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媽媽，以後如果再逃課，就到這裏來。不要到處亂跑，好嗎？”
小女孩堅定搖頭。
“我不會再逃課了。本來今天也是第一次……逃課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心驚膽戰的，總覺得會有人突然跳出來把我抓回去。而且……我也不想跟媽媽說謊。”
花言：……
她捂住心口，“我們心語真是個好孩子。”
田心語低著頭，摳著茶幾上的一條縫。
“不是輔導班的老師同學……是我們數學老師。”
花言一下子警覺起來。
之前妹妹就是在數學課昏倒，她們全家都懷疑數學老師有問題，奈何妹妹自己不吭聲，同學那裏也問不出一點線索。
“他說，我上了輔導班怎麽還考那麽差。說父母賺錢不容易，我怎麽忍心這麽浪費學費。我覺得好丟臉……”
花言一骨碌坐起來，“你老師怎麽能說這種話？太過分了！你跟媽媽說了嗎？”
田心語使勁搖頭：“太丟臉了。”
花言試探開口：“之前他還說過什麽？”
田心語擡頭看一眼姐姐，又迅速低下頭去。她的手使勁揪著衛衣下擺，恨不得將那一圈螺紋揉爛。
“因為紫萱是我最好的朋友嘛……紫萱的數學是全班第一，然後……老師會叫我站起來，舉著我的試卷給全班看，說，田心語啊，你這樣的成績，怎麽好意思和陳紫萱做朋友？”
小女孩捂住臉，發出泣音：“我真的感覺好丟臉！我都不知道紫萱會怎麽看我！可是又不能和別人說，怕別人覺得我小題大做，說我自戀，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花言勃然大怒，一骨碌站起來，大喝出聲：“壞心眼！爛人！惡心！什麽狗屁老師！我要舉報他！”
小女孩含著眼淚，目瞪口呆望著姐姐。
花言張牙舞爪了一刻，卻又突然洩氣，一屁股坐回沙發，“不……可能舉報不了他……”
田心語喃喃：“姐姐……你也覺得他很過分嗎？”
“當然過分了！要我說，他肯定有心理毛病，故意折磨你，看你難受，他就開心了。”
“心理毛病？你是說精神病……那種嗎？”
“對啊，就是那種。”花言用力抓住妹妹的肩膀，“所以，不管他說什麽，你當他放屁好了，千萬別往心裏去。”
小女孩臉上出現不知所措的神情。
花言的心揪起來。
現在想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從小內向害羞，被所有大人用“乖”字來表揚。
乖小孩就是這樣，遇到打壓，一定會先反省自己。
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沒能符合別人的期待，才會讓別人失望……
花言想了想，“你手機裏有數學老師的照片嗎？”
田心語臉上立刻出現了不舒服的表情，“沒有。我幹嘛有他的照片。”
但是隨即又道：“我們學校公眾號上應該有，我找下。”
花言接過手機，仔細觀察，沈吟：“他長得好像一只老鼠。”
她把手機遞回去，“你看，這個尖尖的感覺，是不是很像老鼠。”
“我教你一招吧。以後你每次看到他，就在心裏叫他老鼠人。不管他說了什麽，你想，這是老鼠人說的話，我需要當回事嗎？”
她大手一揮，“當然不需要。”
小女孩一臉震驚，然後轉為佩服。
“姐姐，你以前也給討厭的老師取外號嗎？”
花言嘻嘻一笑，躺平，“不要問，這是姐姐的秘密。”
姐妹兩在家裏閑散了兩個小時，下樓去吃午飯。
為了款待妹妹，特意去了稍微遠一點、但是味道一絕的江西菜館子。
剛坐下，花言發現，鄰桌竟然是熟人。
她舉起手來，正要打招呼，卻發現對方匆匆撇開眼神，一副“我不認識你”的架勢。
花言：……
隨便吧。哼，臭屁小孩。
她拿過菜單遞給妹妹：“你能吃辣吧？不過這一家不是特別辣，一般都能吃的。”
田心語乖乖道：“我能吃辣。”開始認真看菜單。
鄰桌很明顯是一家三口。
母親嘩啦啦把菜單翻了一遍，似乎無法決定，把菜單塞給兒子，“你點菜啊。這麽大個人了還要我幫你點嗎？想吃什麽自己點。”
兒子隨便翻了幾頁，“我要辣椒炒肉。你們再看看要吃什麽。”
母親皺眉，“你怎麽點這個？這個很辣的，你吃不了辣。”
兒子：“這個菜我吃過，不怎麽辣。”
母親：“辣椒哪有不辣的，到時候吃不完又要浪費，我的錢不是大風吹來的。”
兒子不耐煩：“既然知道我不吃辣，為什麽要來江西菜館子啊！”
母親提高聲音：“你是皇帝嗎？一家人都要遷就你的口味？你老父老母想吃一口辣還不能吃了？”
兒子洩氣：“那我要一個粉蒸肉。這個一點也不辣。”
母親仍然不讚同：“這個太油了，而且不下飯。”
兒子發怒了，把菜單丟到桌上，“那你點吧，我隨便，吃什麽都行。”
旁邊的父親一拍桌子：“你什麽態度？”
兒子縮回去，不吭聲了。
母親拿過菜單，絮絮叨叨：“真是沒用，這麽大的人了，連個菜都點不好……”
兩邊的桌子陸續上了菜。
鄰桌的父親小酌了幾杯，開始訓話。
“你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說什麽來著？叫你別彈你那個破鋼琴了。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家庭，那種藝術玩意不是我們該弄的。我叫你該好好念書，將來找個好工作……你不聽，倔得像頭驢，我就你這麽一個孩子，我能怎麽樣，只能依你唄……結果呢，你搞出什麽名堂了嗎？當上大音樂家了嗎？哦，對，你被學校開除了！”
他嗤笑一聲，將酒杯磕在桌子上，發表結論：“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母親跟著幫腔：“怪我，怪我太溺愛了，看孩子哭就受不了，說什麽也要讓孩子如願……我還真心期待過呢，期待自己兒子能變成那種高尚的音樂家，在那種金碧輝煌的大廳裏演奏……我可真好笑！”
花言偷偷覷著那個少年的臉色。
……非常差。
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每天都要聽這些話嗎？難怪會在外面找人打架……
青春期的孩子處理不了多餘的情緒，只能暴力宣洩。
……向懷謙呢？
他還未成年的時候，也被迫承受了那麽多強烈的情緒，他是怎麽消化的？
全部消化在沈默之中嗎？
鄰桌的母親還在控訴，聲音裏浸滿哀痛。
“你說你接下來要怎麽辦？大學考不上，正經工作不要你，讓你進廠，我們又舍不得。你倒是無所謂，一天天的心安理得，你老父老母愁得命都去了半條……啊，啊，我是造了什麽天大的孽，才生出你這種孩子？”
花言只覺得腦門上血管突突直跳，一時失控，站起來大喊：“你們是仇人嗎？”
鄰桌三人齊齊轉過頭來，三臉震驚。
花言氣苦得不行，聲音發顫：“為什麽要這樣說他？沒看見他都難受得不行了嗎？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小孩？”
太可憐了……
名為父母的陰雲懸在空中，那麽巨大，等於整個世界，小孩想要逃，卻根本無處可逃。
花言站在原地，突然清醒過來。
我在幹什麽？
她窘迫揮揮手，“我發神經，別理我，對不起，再見。”
說完便猛地坐下，用後腦勺對著鄰桌。
鄰桌悉悉嗦嗦一陣，結賬走人了。
田心語長長抒了一口氣，小臉蛋滿是崇拜：“姐姐，你好敢啊。那家爸爸媽媽真的是……我一個外人聽著都要窒息了。相比之下，我爸爸媽媽真的好好……”
她突然止住話頭，小心覷著姐姐的臉色：“姐姐，你是不是……其實……還沒有原諒你爸爸？”
她猶豫再三，小聲道：“我覺得，即使他幫你買了房子，你也不一定就要原諒他的。”
花言忍不住笑了一下，用手去刮妹妹的鼻子：“小人精。”
她拍拍胸口，豪爽道：“你姐姐很強的，不開心的事情都能自己消化。你這個小不點就不用擔心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