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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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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

最近,花言的心情非常好。

她感覺自己和向懷謙的關系升級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向懷謙專門為她一個人彈了鋼琴。

他一度試圖推脫,但是因為花言堅持,他最終屈服了。

幽靜的老街,打烊後的琴行,昏暗的燈光中,向懷謙的指尖淌出音樂。

那是只為她一人奏響的音樂。

很多年以前,那座別墅裏,每一年都會有生日派對。

堂皇的大廳之中,有一架純白的三角鋼琴。

小小的向懷謙面容肅穆、正襟危坐,為來賓演奏。

鋼琴流淌出叮叮咚咚美好的聲音。

小小的花言擠在人群裏,眼睛一眨不眨,只覺得這一幕那麽虛幻,離自己的人生那麽遙遠。

而如今,長大的花言,竟然敢直接開口要求獨屬自己的音樂會。

對方不願意,她甚至敢強制威逼。

最終,她得償所願。

花小言,你也是出息了!

“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花言嚇了一大跳,轉頭一看,是田夢,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悄無聲息溜過來的。

她氣咻咻捂住胸口:“我要被你嚇出心臟病了!”

田夢往前兩步,身體斜著,手撐在花言桌子上,歪著頭,笑容甜蜜。

花言警惕起來:“你幹嘛?”

“沒什麽。就是跟你同步一下信息,柳條巷子改造工程的企劃,我們已經大致做出來了。”

花言皺眉:“那個企劃不是去年就做出來了嗎?只是一直沒錢推動而已。”

田夢:……

“我們也是有進一步優化的啦。總之,我們把這樣一個推敲了很長時間、各方面都很成熟的企劃案交給了向總。你猜他說什麽。”

“猜不到。”

“他說,和他想的不一樣。希望我們再拓展一下其他可能。”

田夢戳戳花言的手臂:“去幫我問一下唄。他具體是怎麽想的。”

花言秒拒:“不要。我都說好幾次了,我不摻合這個項目。”

“又不要你摻合。去幫我們問個大致方向就行了。他都不肯提出具體需求,我們又怎麽知道往哪邊改?要是費盡心思搞出第二版,他又說一樣的話,怎麽辦?

花言呵呵笑,“這不是正常流程嗎?我們進入這個單位以來,大小事情不都是這麽過來的?領導交代事情永遠雲裏霧裏,而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飛。忙活半天,九成都是無用功。”

她伸手去拍田夢的肩膀:“完全正常哈!加油!我永遠在內心支持你!”

真是雙倍開心啊~

既不用包攬額外的工作,還能看田夢的吃癟臉。

哦對,還有最重要的,友誼不用受影響。

說到友誼,花言抓起手機,毫不猶豫發出一條信息:

「今晚要不要吃一起夜宵?我想吃烤生蠔。」

回信立刻出現:「時間?」

「九點可以嗎?」

「到時我去你家接你。」

「我加班!定位發你,到時候店裏見。」

「OK」

花言嘿嘿直笑。

這樣隨意不多思的交往方式,可以說,已經是真正的好朋友了。

太棒啦!

夜晚八點三十四分,手機屏幕亮起:

「對不起早了一些……」

「我剛好路過你們單位」

花言:?

「你現在在哪?」

「你單位門口。放心,我站在廣告牌後面,不會被人看見。」

花言:……

莫名覺得這臺詞非常糟糕。

自己好像言情小說裏那種常見的渣男,明明愛女主愛得不得了,卻莫名嫌她丟人,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知道。而女主也被愛情迷住心竅,乖乖配合渣男的表演,絕不給渣男添一點麻煩。

她飛奔出去。

向懷謙跟著女孩走進大門,玩笑道:“不怕被人看見了?”

花言回頭笑:“沒關系!大家都下班了,這座樓裏只剩我一個人。”

向懷謙呵了一聲,“原來如此。還以為我能見人了。”

花言嘿嘿笑,“不能哦!對不起您啦!”

她帶著向懷謙回到自己桌子邊,拉了張椅子給他坐,隨口問道:“你怎麽提前來了?”

向懷謙頓了一下。

“我沒有提前來,我是路過。”

花言看了他一眼。

向懷謙:……

“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但是到了地方才想起來,我和你的關系是秘密,我不能出現在這裏。”

花言:……

瞧你這話說的,多可憐似的!

讓我莫名好有虧欠感……

她眼神飄開,“你又不是沒來過。你上次來的時候,可是書記親自陪同呢。”

向懷謙無奈:“你難道覺得,我讓那個老頭陪著會很開心嗎?”

花言:“噗。”

她捂著肚子大笑:“老頭!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聽見有人管書記叫做老頭。”

“……難道不是老頭嗎。”

“是啦,是老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言伸手抹掉笑出來的眼淚。

向懷謙看一眼花言桌子上亂七八糟攤成一片的紙張,“這是在忙什麽?”

“鄰裏糾紛調解報告。”

說到這個,花言的小臉皺成苦瓜。

“你是不知道鄰裏糾紛能有多瑣碎。這家的空調外機放在了那家的窗臺上,二樓的嬰兒車總是放樓梯口擋了三樓四樓的路。不管什麽事,總之先找街道。要真能為人民調解,那我也開心,但是我們沒有執法權啊!既不能把人家空調外機拆了,也不能把樓道裏的嬰兒車沒收掉。我們只能當個和事佬,兩邊分別勸說一下。啊啊啊啊!別提了,什麽調解啊,就是上門挨罵。”

“挨罵也就算了,反正是上班時間,帶薪挨罵嘛,都是我該做的。但是每一次調解還要寫報告存檔!一丁點大的屁事,經常要調解兩三次,每一次都要寫報告。調解完回辦公室已經六點多了,還要寫報告。我真的不懂,這點屁事,有什麽報告可寫的。”

她憤憤拍打桌上的A4紙:“寫這一堆,到底有什麽意義啊!”

……意義。

糟糕。

不久之前,是誰在那兒激情昂揚的演說“我雖然職位微末,每天的工作也很有意義”來著?

花言心虛撇開眼神。

“但是呢,拋開這些過於糟心的部分,總體來說這份工作還是挺不錯的啦,確實有為人民服務啦。”

向懷謙大約也想起來了,一味笑個不停。

花言有點惱火,“不準笑!”

向懷謙笑得更開心了:“怎麽還不準別人笑了,小花好霸道啊。”

話一出口,沒來由的心臟悄悄一顫。

當初,同學老師們都叫她小花。

理論上是和小李小劉一樣的稱呼,卻因為這個姓氏本身多出一絲可愛氣息。

她確實是像枝頭小花一樣輕飄飄、軟乎乎的孩子。

大家都叫她小花。

但向懷謙並不是蕓蕓眾生中的一員,他從來沒叫出過這個稱呼。

直到今天。

花言睜大了眼睛。

那雙眼睛直直望過來,蘊含著巨大震驚。

向懷謙一下子挺直了脊背。

“啊。那個,不是——”

花言直接伸手捂上向懷謙的嘴,一臉震驚:“有人來了。”

向懷謙:?

門外響起微弱的腳步聲,並很快變得清晰。

花言慌亂四望,猛地拉開墻邊的文件櫃:“快!躲到這裏!”

向懷謙:???

你最好是開玩笑。

腳步聲停在了辦公室門口。

花言伸手抓住向懷謙,一拉一推,把他塞進窗簾後面。

門打開了。

趙姐出現在門口。

她呵呵笑:“小花還在沒下班呢?”

花言賠笑:“對啊。報告還沒寫完。”

她眼神往下一飄,大驚失色。

窗戶不是落地的,窗簾也不是落地的,向懷謙的大半截腿全露在外面!

趙姐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手機,“瞧我這丟三落四的。”

她轉身往門口走,看著花言奇道:“你站那兒幹嘛呢?”

花言紮紮實實擋住向懷謙露出來的腿,手臂高高舉起:“腰酸背痛,拉伸一下。”

“哎呀,何苦呢。實在幹不完就別幹了,回家去吧。年輕人可別為了工作把健康搞壞了。”

花言聲音變調:“好嘞!再見!您趕緊走吧!”

趙姐:?

“那我走了。你也趕緊走吧。”

她的皮鞋敲擊著瓷磚地面,咚咚聲漸漸遠去,消失。

花言掀開窗簾,看到向懷謙一臉覆雜表情。

她忍笑:“你從來沒在窗簾後面躲過吧?”

向懷謙微笑,“你說呢?”

花言眼神一亮,“這時候,你應該說那句臺詞。”

向懷謙以目光表示疑惑。

花言招招手,“你低一點,低一點。”

然後一伸手,撐在對方耳後的墻壁上,臉色嚴肅,聲音低沈:“女人,你是第一個敢這樣對我的。”

向懷謙:……

他看著對面那個笑得直不起腰的女孩,滿心無奈。

上了年紀的街道,上了年紀的飯館,上了年紀的廚師,服務員,還有食客。

這種地方,是花言的最愛。

她一邊大吃海鮮,一邊狂灌啤酒,一邊猛猛抱怨。

“我們這些底層牛馬,每天的工作就是又多又亂。多其實不是問題,問題是亂。我們一共七個科室,理論上只有本科室的領導能給我們派活,但操作起來根本不是這樣。那些領導,隨便抓住誰,就給誰派活。最絕的是,派完之後立刻開始催進度。開什麽玩笑,以為我們三頭六臂嗎!”

“啊,對了,最討厭的還不是瞎派活,是返工!你幾百頁的報告交上去,領導看一眼封面就給你打回來,說感覺不對,叫你重新弄。”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崩潰!”

奇怪,平時只會對李思說的話,竟然就這麽流暢地對著他說出來了。

而且他真的有在認真聽。

這種感覺……就是好朋友啊!

曾經九年沒有說過話的兩個人,如今卻真的成為好朋友了。

好開心啊。

花言目光突然落在向懷謙過於幹凈的飯碗上。

“你怎麽不吃?不合胃口?”

“嗯,有點油。”

“油才好吃啊!啊。你是在控制體重嗎?”

向懷謙不自然了一秒:“沒有。單純口味問題。”

花言撓頭:“啊……那怎麽辦,要不我們換一家吧。”

“不用了。我看著你吃就很開心了。”

花言:!

她用力一拍對方的手臂,滿臉感動:“你真是個好人!”

一共喝了多少?

記不清了。

生榨啤酒太過鮮美可口,太過適合這個有點溫暖的春夜。

花言打了個嗝,轉頭去看駕駛座上的向懷謙。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隨意飄飛著,緩慢轉動著,總感覺哪裏不對——

“啊!你酒駕!”

向懷謙無奈:“我沒喝酒。我剛才一直喝的茶水。”

花言呆呆地哦了一聲,轉身去摳車門,“怎麽開窗?好悶。我快不能呼吸了!”

嗡……車窗自動降下了。

花言深深吸氣。

向懷謙提高聲音:“不要把腦袋伸出去!”

花言根本不聽,恨不得把整個上身都伸出車外。

SUV在路邊急停。

向懷謙伸手抓住那件鼓囊囊的搖粒絨外套,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喝醉的人比清醒的人重多了。

向懷謙一個沒把握好力道,噗通,女孩狠狠砸在了自己懷裏。

女孩似乎並不打算起來。

她癱軟在自己懷裏,甚至舒服地輾轉了半圈,那雙原本圓圓的眼睛彎起來,好像狡猾的貓咪。

她嘻嘻笑著,軟綿綿的手舉起來,碰了一下懸在上方的某人下巴。

“你的皮膚好滑啊。摸起來好舒服啊。”

她這樣說著,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她說話真是沒遮攔。

每一次見面,她都是嘰嘰喳喳,說許多亂七八糟的話。

向懷謙輕輕扶著女孩的肩膀,任憑她躺在自己腿上,低聲:“你在幹什麽?”

女孩無意識喃喃重覆:“什麽?”

“你是在勾引我嗎?”

女孩目光渙散,嘻嘻笑著:“沒有勾引啊,只是喜歡你。”

向懷謙:……

有很多動作想要爆發,但最終,只是指節繃緊。

那些力度,那些情緒,全部默默壓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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