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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告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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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告白(七)

《春日未見》

林初夏的臉微微發燙,低聲道:“孟玲......我真不用化妝的。”

“噓——別說話。”孟玲的指尖輕輕抵在她的嘴上:“閉上眼睛,相信我。”

林初夏只好乖乖閉上眼睛,任由孟玲在她臉上塗抹。

黑暗中,她能感覺到孟玲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劃過,帶著幾分溫柔的觸感。

她的心跳的有些快,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蠢蠢欲動。

少年時代的我們,總是會因為一個心動的瞬間而想要改變自己。

林初夏也不例外。

她知道自己不夠漂亮,不夠自信,甚至有些自卑。

她總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江予白,配不上那些耀眼的光芒。

可今天,在孟玲的巧手下,她仿佛變了一個人。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鏡中的自己時,她楞住了。

鏡中的女孩有著精致的眉眼,白皙的皮膚,唇上塗著一層淡淡的粉色,整個人看起來既溫柔又靈動。

她的頭發被孟玲輕輕放下發尾帶著自然的弧度,披在肩上,顯得格外柔美。

“這......真的是我嗎?”林初夏有些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孟玲站在她身後,笑瞇瞇地看著她:“怎麽樣,我沒騙你吧?你本來就很美,只是平時不愛打扮而已。”

她摸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眶有些微微泛紅的笑了,她不用再去羨慕別人美貌了,因為今天的她一樣也很美。

孟玲突然從身後拿出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領口繡著小小的矢雛菊,抵在林初夏面前,示意她換下。

隨著鋼琴室的門被關上,林初夏低頭看著手上的那件禮服,柔和的絲綢在料在手上傳來冰涼的感覺。

她找到一個空的課桌,將禮服放了上去,一不小心碰到身旁的一個課桌,從裏面掉出來個藍色的筆記本。

林初夏疑惑的蹲下身撿起,翻開了一頁,裏面赫然寫著:

【高二三班,蔣小雨】

林初夏瞬間就想起來,這是她當初在江予白抽屜裏看見那本日記。

熟悉的場景和名字在她心頭亮起,她明明和蔣小雨不熟,甚至雙方都沒有見過面,可是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

林初夏突然在想,要是當初蔣小雨沒有死,現在的她說不定根本就不會有機會認識到江予白。

她摸出那張一直被她隨身攜帶的白底相片,她一直想找一個機會還給江予白的,可是每次見面的時候,她都會忘記或者說是不敢。

林初夏翻開日記本的最後一頁,打算將照片插在裏面,卻看了幾片篇用黑字寫滿了的日記,準確一點來說,是遺書:

【阿念,今天是我生日,不過也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個生日了,我還買了我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我知道我巧克力過敏,要不你先猜猜這次我許了一個什麽願望呢?嘿嘿,我許的願望是......希望我可以平安喜樂的過完一生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願望我已經用不上了,那就給你了吧,願阿念平安喜樂。不過,你肯定好奇,為什麽又是這個願望吧,可是我能怎麽辦呢,我從小運氣就不太好,特倒黴,走個路都能摔跤。因為你的運氣和我一樣,也不太好,所以我將這份祝福,送給你,願你平安喜樂。】

【阿念,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因為你自信,張揚,像天上的小太陽一樣,闖入我的世界。可是我能怎麽辦呢,你又不喜歡我,你是天上的太陽,你的光又不屬於我一個人。當初我的還試圖用和其他人在一起,來刺激你,讓你發現你的內心其實是喜歡我,但是我忘了,你原本就是不喜歡我的。後來我也想過放下對你的感情,但是當你因為我被人欺負,為我挺身而出的時候,我才發現這份感情我放不下了。】

【阿念,下輩子我不要在喜歡你。】

“......”

天色漸暗,校園裏裏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同學們成群結隊的挽著走,往禮堂走去,準備看今天晚上元旦節目。

林初夏和孟玲坐在花壇邊,翻看著剛才拍的照片。

林初夏看著相機的照片,完全提不上什麽興趣,她隨便選了幾張後,便又將相機遞給了孟玲。

她呆呆的望向遠處湖邊,驚起的飛鳥,想起之前在腳邊撿起的那一只藍色千紙鶴,千紙鶴的翅膀上寫著【願蔣小雨平安喜樂】。

林初夏不禁在想,到底是有多倒黴的一個人,才會在千紙鶴上都寫著這句祝福。

後來她才知道,蔣小雨一共折了999只千紙鶴,也就是說她將這句話寫了999遍。

傳說,只要在千紙鶴時,寫下自己的願望,等折滿一千只的時候,就能向神明許願,實現願望。

演出正式開始,臺上的主持人一手拿話筒,一手拿著主持稿念著今天的開場白。

林初夏和孟玲落了坐,看著舞臺上的表演。

舞臺上,蘇晚晴穿著白色芭蕾裙翩翩起舞,江予白坐在舞臺的左半側的鋼琴前,指尖在鋼琴鍵上跳躍,他偶爾擡頭望向觀眾噓,眼神在掃過林初夏時會停頓半秒,然後微微側頭笑。

林初夏臉微微一紅,低下頭,聽見談後排傳來幾個女生的談笑聲:“哇,你看看他剛剛是不是往我們這邊笑來著?”

“別自自作多情了,人家心裏只有蘇晚晴,怎麽可能會對我們笑。”

“說起這個,我突然想起了他們班還有一個叫做林初夏的,前段時間和江予白走的挺近,當時他們班上還有人在傳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對,我也聽說了,雖然林初夏長的也不算醜,但是和蘇晚晴比起來,那簡直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說道這裏,後排那幾個女生都偷偷的笑了起來。

聽著這些話,林初夏的手指微微顫抖,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裙擺,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出異樣。

孟玲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輕輕握住她的手:“別她她們胡說,你很美,比任何人都美。”

林初夏勉強笑了笑,點點頭。

她知道孟玲是在安慰她,可那些話卻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裏,拔不出來。

“這裏面太悶了,我出去走走。”

“好,我陪你。”

孟玲想跟上去,卻被她攔住了:“不用了,我很快會來。”

林初夏獨自走出禮堂,夜風輕輕吹過,帶著幾分涼意。

她站在路燈下,擡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心裏空落落的,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連帶著呼吸都變得輕飄飄的。

她走過學校的綠茵樹從,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

夜風穿過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擡起頭,目光落在路口的光影出,那裏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予白背對著光,手上拿著她的外套,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

他走近幾步,將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聲音低柔:“不穿外套就出來了,凍感冒了怎麽辦?”

林初夏低著頭,手機緊緊攥著外套的邊緣,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最終沒有開口。

江予白突然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裏取暖:“這麽冷?”

林初夏楞在原地,手指被他包裹在溫暖的掌心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擡頭看著他,眼神有些恍惚,仿佛著一刻是虛幻的,像是她無數次在夢裏幻想過的場景。

她終於開口說道:“你節目表演完啦?”

江予白微微一楞,隨即笑了,眼角彎成一道溫柔的弧線:“對啊,你怎麽沒有看完就跑了?”

“裏面有點悶,所以就提前出去來了。”

江予白點了點頭,“那好吧,你是沒有看見最精彩的一幕。”

“什麽?”

“蘇晚晴為了能在這次表演的大放光彩,在最後表演的用力過猛,結果一腳沒站穩,直接從舞臺上摔了下去。”

“啊?”林初夏一驚,她第一反應不是嘲笑,而是有些擔心,“那她沒事吧?”

江予白聳了聳肩,“不知道,我還沒來得及去看,周野那家夥就沖上去,將她抱起了醫務室。”

林初夏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我原本以為,你會開心呢。”

“什麽?”林初夏不解的看向江予白。

江予白說道:“你平時和她不是最不對付了?每次兩人見面就想是看見有什麽深仇大恨的敵人一樣。”

林初夏一楞,原來平時她對蘇晚晴敵意原來這麽明顯嗎?

林初夏擡頭望向江予白,有想起剛剛蘇晚晴在舞臺上的表演。

她對蘇晚晴的敵意,是因為蘇晚晴很漂亮,很優秀,她怕她會將江予白從她身邊搶走,所以平時才會對她眼神裏充滿敵意,但還不至於希望對方受傷。

她是很優秀很漂亮,可是我也不差啊,我學習成績好,還有像夏梔那樣一群真心待我的朋友。

她回道,“我是有一點討厭她,但是我也不希望她出事啊。”

江予白一楞,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嗯嗯,知道啦,看時間晚會應該也結束了吧,我送你回家。”

他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是枚銀杏葉形狀的發卡,邊緣還沾著細碎的金粉:“元旦驚喜。”

他將發卡取出,戴在林初夏的頭發上,“小林老師,元旦節快樂。”

說完,他便就想前走去,不給林初夏反應的時間。

林初夏看著燈光下少年的背影,高高的,瘦瘦的,卻顯得那樣的孤獨。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花壇邊,孟玲對她說的話。

“其實江予白在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她說,“當時他為了能你和一起呆在市一中,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

“你知道嗎,當時來市一中的時候,他知道和你一個班還和你當了同桌,那時在我們面前開心了好久。”

“不過後來,他發現你好像怕她,他就自己偷偷在家裏照鏡子,然後問我們,他是不是長嚇人。還讓我們出主意,應該如何才能引起你的註意,讓你不在怕他。”

“你別看他外表挺冷漠的,其實他對朋友們都很好的。他是一個急性子,心裏藏不住事的。他也真的很喜歡你,當初他三天就得和人打一架的性格,在遇到你以後,就再也沒有主動找人打過架了。”

“他總會把你掛在嘴邊,他會說,‘初夏說,打架不好。她不希望我受傷。’‘初夏說,我頭發太長了,對眼睛不好。’‘初夏身體不好,明天天氣要降溫,我要提醒他穿衣服。’”

遠處傳來禮堂散場的喧鬧聲,林初夏摸著發卡上的紋路,忽然覺得掌心發燙。

煙花在頭頂炸起,她擡起頭看著少年的眼睛,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心事,在此刻都化作了落在肩頭的光。

她忘了“朋友”這個詞,也是最容易藏守住青春那份悸動的喜歡,那些她以為的巧合,以為朋友的好,都是一個笨拙的男孩,用盡全身力氣靠近她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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