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蟬鳴不歇的盛夏(八)

關燈
第9章 蟬鳴不歇的盛夏(八)

《春日未見》

林初夏坐在座位上,單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側頭看向江予白。

少年低垂這頭,額前碎發在燈光下頭下一片陰影,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小江同學。”她歪著頭,聲音裏帶著幾分俏皮,“放學我們去圖書館吧,我給你補習。”

江予白鼻尖未頓,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依舊沒擡頭,只是低低的“嗯”了一聲。

得到回應後,林初夏的目光又不知覺的飄向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沈碩正專註的做著數學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片朦朧的光暈。

她走了過去,發現對方此時正拿著一張數學卷子做題,這樣一相比下來,反倒是林初夏像一個無所事事的閑人一般。

林初夏指尖敲了敲桌面:“沈學霸,下午有空嗎?”

沈碩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怎麽了?”

林初夏有些緊張的扣著桌面:“想讓你幫我補習。”

“你還需要我幫你補習?”沈碩輕笑,聲音裏帶著幾分調侃:“我記得中考的時候,你分數比我高吧。”

“那是僥幸。”她咬了咬下唇,“而且上次測驗考的時候,你分數可比我高。”

沈碩看著她微紅的耳尖,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無奈一笑:“好,還是老地方?”

“嗯嗯,放學後見。”

放學後時分,夕陽將四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林初夏和夏梔走在前面,江予白和沈碩走在後面。

林初夏和夏梔兩人手挽手走在,腦袋幾乎快貼在一起了,商量著待會應該如何才能順利的加上沈碩的聯系方式。

“我跟你說,待會你就拿一道題出來問我。”林初夏壓低聲音,“然後我就說不知道,讓沈學霸教你。”

“好。”夏梔點了點頭,“那應該如何順利加上他的Q/Q呢?”

嗯......這是個好問題。

林初夏一楞,她下意識回頭,看見江予白和沈碩遠遠跟在後面。

兩人都雙手環胸,面無表情,中間隔著的距離都能在塞下兩個人。

林初夏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是不上來。

“我知道了。”夏梔突然想到了什麽,激動的說道:“要不我在網上找一道特別難的*數學題給他,難的讓他也寫不出來,然後我就可以說,讓他加我聯系方式,寫出來了教我。”

林初夏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看著夏梔。

難道,你是一個天才?

圖書館裏,陽光透過白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四人圍坐在靠窗的位置,書包攤開在桌面上,鋼筆的金屬光澤在陽光相愛閃爍。

幾人剛把課本拿出來學習不久,夏梔就開始行動了起來。

她先是裝作很難思考的樣子,嘆了幾口氣,然後將作業本拿到林初夏面前:“初夏,這道題怎麽寫啊?我不會。”

林初夏看著那道明顯超綱的題目,強忍著笑意:“哎呀,我也不會,要不......你去問問我們班的,沈學霸?”

“這不好吧。”夏梔將作業本遞到了沈碩跟前,“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人家啊?”

沈碩擡起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無奈的嘆了口氣:“換位置吧。”

夏梔歡天喜地的和江予白換了位置。

她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掌拖著自己的腮幫子,一臉花癡的看著沈碩,置於沈碩說的什麽,她根本就沒在聽。

等到沈碩講完後,她都還沈淪在對方的美貌中。

沈碩無奈,敲了敲桌面,才將對方的思想拉了回來。

沈碩說道:“懂了嗎?”

“懂了。”夏梔點頭如搗蒜。

“那你講一遍。”

“呃......”夏梔求助的看向林初夏,後者愛莫能助的聳了聳殿。

夏梔將視線收了回來,看向沈碩,尷尬的笑了笑。

沈碩嘆了口氣,用筆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認真聽,我只講這最後一遍。”

“好。”夏梔這才靜下心來聽沈碩講題,畢竟她還是挺怕對方的那句,“那你講一遍。”

圖書館內很安靜,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只有偶爾從耳邊的翻書聲,寫字的“沙沙”聲以及夏梔的嘆氣聲。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夏梔抓亂了自己的頭發,哀嚎一聲趴在桌上:“啊——我太難了。”

林初夏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怎麽了,看來我們的夏梔同學是遇到什麽難題了呢。”

“她拿一道去年的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的題來學。”沈碩推了推眼鏡,“能聽懂才怪。”

“原來你知道啊?”夏梔從桌上將頭擡起,看向沈碩,她的頭發有些淩亂,還有一些碎掉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看不太清她此時臉上的表情。

不過,林初夏知道她肯定是有些生氣,看著外面天色已晚,林初夏開口道:“好了,今天就在這裏吧,我們明天繼續。”

從圖書館出來後,沈碩就直接坐上自家司機的車走了,剩的三人則是站在附近的公交站臺等車。

圖書館外的公交車站臺,晚風帶著夏天特有的溫柔。

夏梔靠在林初夏的肩上,小聲抱怨:“你說,沈碩他是不是存心的?”

“他明明知道那題什麽競賽,還那樣,真的是氣死我了。”

“好了,好了。”林初夏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的,下次我們換一道簡單一點的題就好啦。”

“那我的聯系方式怎麽辦?”

都這樣了,還想著你那聯系方式呢!

林初夏失笑:“時間還長呢,會加上的。”

“咱們來日方長。”

談話間,一輛紅色的10路公交車靠站停下。

這趟公交車是開往夏梔家方向的,和林初夏不順路,夏梔依依不舍的松開林初夏的手,上了車:“初夏,我先走了,明天見。”

看著漸漸駛遠的公交車,一陣晚風吹過,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只要幾輛偶爾從路面駛過的汽車。

林初夏站的有些乏了,想轉身找個地方坐下,卻看見了靠在廣告牌邊上閉眼的江予白。

也是不知道是在閉目養神,還是真的睡著了。

林初夏小心翼翼的往少年面前靠近,少年閉著雙眼,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額前的碎發被微風吹動。

好好看,林初夏覺得,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要是他的頭發在短一點,學習成績在好一點,臉上沒有那麽多的傷,在學校說不定還會比沈碩還受歡迎。

林初夏想著,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去將遮住少年眼睛的碎發撥開。

指尖剛觸碰到江予白額前的發絲,對方就睜開了眼睛,沈默著的看著林初夏。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初相愛的心臟漏跳一拍,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在動。

片刻鐘後,江予白伸手將林初夏的手從他額前拿了下來,自己弄著他額前的碎發。

林初夏立馬解釋,語氣輕松的道:“小江同學,該剪頭咯,你的頭發太長了,對眼睛不好。”

“哦。”江予白擡頭看向林初夏,“你坐幾路公交車回家?”

“13路,你呢?”林初夏一上一下的踮起腳尖,看著右邊馬路口慢慢行駛過來的紅色公交:“呀,公交車來了”

江予白裏面站直身子,走到林初夏身邊,耳尖卻在微微泛紅:“和你一樣。”

話落見,公交車已經聽在了兩人面前,兩人上了公交車,找了兩個稍微靠後的位置坐下。

車廂裏,林初夏靠坐在窗邊,玻璃上映出江予白模糊的側臉。

她看著坐在他旁邊的江予白,問道:“你居然也坐這一路的公交車?你在哪一站下啊?”

江予白回答的有些敷衍:“和你一樣。”

林初夏有些驚喜:“和我一樣?我在市井站下,你也在市井站下?”

“對啊。”江予白面不改色的回答。

其實心裏卻慌及了,因為他騙了林初夏,他想送林初夏回家,卻又找不到好的借口。

“可是你家不是在市中心嗎?”林初夏瞇起眼睛,質疑道:“據我所知,13路公交車可不開往市中心吧。”

江予白慌張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睛往右邊看去,他慌忙的解釋道:“我替我小姨去那邊拿點東西,拿了在回家。”

“嗷~”林初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其實她已經看出江予白在撒謊了。

人在說謊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摸鼻子和眼睛往右邊看去。

她偷偷一下,說道:“既然如此,我對那邊市井熟,我帶你去吧。”

“不,不用了!”江予白聲音突然提高,引得前排乘客回頭張望。

要是真讓她去了,可不就露餡了。

江予白連忙解釋道:“太麻煩了,我經常去那邊那東西的,那邊我熟。”

林初夏點了點頭,也沒在繼續逗他,轉而聊起了新的話題。

車窗外的風景慢慢向後退去,變的模糊,夕陽漸漸褪去,街道兩旁的商鋪打開了店裏白色的燈光,天氣漸漸涼快起來。

在夏天,吃完晚飯的山城人都有一個習慣,就是出門消食,所以在街上了多了些出來遛彎的人。

公交車漸漸在路邊停下,兩人下了車,往林初夏家的方向走去。

在一段的時間裏,兩人一起聊了很多,甚至聊起了以後想要做什麽。

江予白聳了聳肩:“不知道,還沒想好。你呢?你以後想幹什麽?”

林初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醫生。”

這個念頭是在林初夏十歲那年冒出來了的,那年母親生病住院,她一人坐在空蕩蕩的醫院走廊上,聽著從病房裏傳出來的哭聲,是那麽淒涼,那時她就決定了以後她一定要當醫生,減少這世間的苦難。

就算是現在她去醫院,看見坐在醫院大廳的鐵椅上的人,她心裏還是不禁一動,要的醫生的念頭在她心裏也更加強烈。

“你呢?想好以後想幹什麽了嗎?”林初夏再次問道。

江予白看著林初夏,心裏一頓,在思索兩秒後,他依舊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想我這種要成績沒成績的,每天只會打架的小混混,像這怎麽差勁的人,以後能幹什麽呢?”

林初夏突然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他:“江予白,你很好。”

夜風拂過,吹散了未盡的話語。

少年的眼睛在路燈下亮的驚人,像是盛滿了整個夏夜的星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