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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上當 最快樂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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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上當 最快樂的時刻

林杳眠很快明白宋淮靳為什麽在昨晚為所欲為。他們要搭乘的從來不是航班, 而是私人飛機。

擺渡車將兩個遲到的人送到飛機下。宋淮靳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皺著眉看一眼,對她依舊保持好看的笑容:“你先上去,我接個電話。”

林杳眠忐忑地登上階梯, 空姐熱情禮貌的歡迎讓她心安了一秒,但一轉過身, 嘰嘰喳喳的機艙內部瞬間安靜下來。

七八個人,她一個人也不認識。

坐在寬敞座椅上穿扮潮流的男生女生紛紛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

尷尬漸漸彌漫在空氣中。

“你們好。”林杳眠主動打了個招呼, 把帽檐扣抵,快速走到機艙最尾部的位置坐下來。

前方又熱絡起來, 但說的是粵語。

她勉強能聽懂幾個很簡單的詞語。

這種感覺糟透了, 早知道在下面等著宋淮靳一起上來, 林杳眠想。難怪宋淮靳這麽討厭回港島, 要是一個人每天生活在聽不懂語言的環境,開心得起來才怪。

她拿出手機和袁曼香聊天,詢問袁曼香需不需要從日本帶什麽東西, 她到時候抽空去買。

“Lucas,你怎麽才到?”

這是一句普通話。

林杳眠的肩膀抖了抖。

“路上有事耽誤了。”宋淮靳慵懶地回答,目光掃過機艙內部, 在最後面看到了他的黑色棒球帽。

“港島就是天天堵車, 比紐約還堵, 煩死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嗎?只是懶得叫直升飛機送他過來而已。”

“你以為你就好得到哪裏去嗎?你現在坐的誰的飛機?”

...

每一句玩笑都是林杳眠聽得懂的普通話。

宋淮靳走到她面前站定,蹙眉取下她頭頂的帽子:“你怎麽在後面躲著?”

前面還有一個空座位擋住視線, 林杳眠隨心所欲地癟了下嘴。

前面的一個男生轉過來問:“Lucas, 你不要坐過來聊天嗎?”

宋淮靳視線一掃, 隨性地拒絕:“不了,我陪我女朋友。”

一陣八卦又打趣的笑聲。

林杳眠低著頭,感覺臉上有些發燙。

等飛機開始爬升高度, 機艙前排又開始說著她聽不懂的話。林杳眠才轉過頭,盯著他的眼睛,小聲說:“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個英文名字。”

宋淮靳彎下眉眼:“Lucas嗎?那不是我的名字,是我媽喜歡的小蜘蛛而已。”

看著她一臉迷惑的表情,宋淮靳拿出手機,給她播放起小朋友才會觀看的動畫片。

屏幕裏一只毛茸茸的小蜘蛛用奶萌的聲音說:“Hi! My name is Lucas!”

宋淮靳對她震驚的眼神見怪不怪,淡定地說:“這個才是她喜歡的,我只是個附帶品。因為她說小時候一聽到有Lucas的聲音,我就會湊過去睜大眼睛。”

林杳眠試圖想象小時候的宋淮靳睜大眼睛是什麽樣子,肯定很可愛,畢竟他現在長了一張這麽吸人眼球的臉。

他打斷她的幻想時間,低頭湊到她耳邊,毫無顧忌地問:“昨天晚上累不累?”

林杳眠嘴角的笑容垮下去,她伸出手在看不見的角度,使勁在他側腰上捏了一把。宋淮靳嘶地一聲吸氣,表情看起來分明像在享受。

她不予理會地轉過頭,但微微泛紅的耳朵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宋淮靳的目光向前看去,一句又一句的粵語鉆進耳朵。他以前很討厭這種場合,盡管他知道只要自己參與進去,大家就會不約而同地說起普通話,因為他背後的家族在港島豪門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林杳眠坐在離他最近的位置,他的頭舒服地枕在她的肩膀上,鼻尖縈繞一股若有若無的沐浴露香氣,昨天是他幫她洗的澡,所以她身上的味道和他的一樣。

那種奇特的滿足感又咕嚕咕嚕冒出來了。

機艙內吵吵嚷嚷,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彼此的聲音。

*

東京是一座街道幹凈的城市,但連綿不絕的建築密度更可怕,更擁擠的人流量,更壓抑的繁華,每一塊瓦磚都經過現代化的改造。

他們下飛機以後,直接前往銀座。林杳眠見識到了前所未見的購物方式。

一行人擁進暫時閉店的精品店,對sales呼風喚雨,成堆的購物袋砌在門口等待運送,然後他們接著有說有笑去下一家店鋪。

日本的服務業無可挑剔,但是真正見到一身西裝的sales半跪在地上幫客人換上漂亮的高跟鞋又是另外一回事。

sales滿臉微笑地報出數字,林杳眠還在默算這麽長的念法對應幾位數的時候,女孩們已經掏出信用卡,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刷過pos機器。

這種場面對於宋淮靳來說很無聊,他偏頭問:“你不買點東西嗎?”

心裏想的是要是她買的話,他就可以正大光明蹲下來握住她的腳。

可惜林杳眠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從酒店的窗戶可以看見紅白相間的東京塔,曾經是這座城市的最高點。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燈點,猶如燎原的星火,永無休止地往遠處擴張。

這種超大型城市會給人一種感覺,誰都能在這裏找到容身之處,但大多數人都不屬於這裏。

第二天,他們換去秋葉原購物。

第三天,他們預定了迪士尼樂園。

林杳眠起初還擔心一天時間不夠玩遍兩個園區,但她很快發現這種擔憂是多餘的。因為樂園被清場了,巴斯光年的射擊游戲她想玩幾遍就玩幾遍,那些工作人員像NPC一樣公式化地對她微笑,念出相應的臺詞。

人滿為患的樂園變得空空如也,反而讓人生出一種恐慌感。

露臺下方的街道空無一人,絢麗的煙花在城堡上方炸開,響起的每一首歌她在童年都聽過。

林杳眠突然意識到,這趟旅程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從踏上飛機的那一刻,她就上當了,仿佛變成一顆齒輪,跟隨設定的轉速被動運行。

她很難再繼續說服自己去忽略那些曾經被忽略的事情。

回到酒店,林杳眠精疲力竭地坐在大廳裏等宋淮靳,他到門口了才說要去買東西。

林杳眠當然知道他要去買什麽,因為昨天晚上他拖著她的腿說:“這是最後一個套了。”

白天高強度逛街旅游,晚上高強度運動。

年輕的雄性嘗到一次甜頭以後就不知道節制兩個字怎麽寫,宋淮靳的體力比她好太多,晚上浪費這麽多汗水,還可以神采奕奕地出門。

林杳眠覺得自己現在走不動路,至少有一半責任在宋淮靳的身上。

同行的一個女生忽然站定在她面前,摘下墨鏡,搭著話問:“Lucas說你們明天要去其他的地方玩,不跟著大部隊了,後天就回大陸了。”

“我們假期快結束了。”林杳眠點點頭。

女生大方地笑了笑:“那你們回去的時候能捎上我和我男友嗎?我們在日本東西買得差不多了,想去京市也玩一圈。可以的話我們就不訂機票了。”

林杳眠在原地花了很長時間消化這一段話的含義,其中的細節像火一樣燒在神經末梢。

那些人為什麽一見到他,就可以說國語。

她希望她想錯了。

*

“你太累的話,我們可以留在酒店休息一天。下次再來看那些景點也是一樣的。”

宋淮靳伸手攬在她腰上,說得相當貼心。

林杳眠堅持要出去,留在酒店的結果是一樣的。

宋淮靳拗不過她。

等車到了目的地,他蹲下來,讓她爬到他背上。

東京最出名的景點之一,淺草寺。到處有身穿華麗圖案的女孩子走來走去,全是來體驗和服的游客。

林杳眠縮了縮腦袋,說:“我可以自己走。”

“你又沒多重,幾步路而已。”宋淮靳背著她在山道上跋涉。

他的棒球帽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遮了她大半張臉。他背部寬闊,肌肉力量過硬,清洗幹凈的衣服上有股晨光雨露的味道。

林杳眠收緊手,望著前面蔓延的小路,覺得這應該是她在東京度過的最快樂的時刻。

他離她很近,陌生的環境裏靠在一起才有安全感,讓她暫時將不舒服的感覺拋之腦後。

等到了掛著燈籠的大門前,宋淮靳把她放下來,他看一眼背後江戶時代風格的建築,不屑地說:“這種破廟有什麽好看的?”

“你不懂。”林杳眠翻了他一個白眼。

“走這麽遠就來看個廟,不如留在酒店休息。”宋淮靳嘴上不饒人,但還是穩穩當當地牽住她的手。

一走進去,他就不說話了。因為林杳眠是來求禦守的。

她對巫女說,想請求保佑家裏的老人身體健康。巫女點點頭,很快把一枚鑲有金線的護身符交還給她。

林杳眠在翻找一圈,尷尬地發現她忘了帶錢包,只能問他:“宋淮靳,你帶現金了嗎?”

她一回頭,柔軟的發絲在風裏飄逸,溫柔的笑,眼睛光亮。

和昨天在床上哭的樣子判若兩人。

宋淮靳漫不經心地拿出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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