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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今非昔比 他最喜歡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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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今非昔比 他最喜歡的眼神

宋淮靳不情願地回了京市。

林杳眠還是在書桌前正對那張時間表, 變化還是產生了。手機裏隨時都有回不完的消息。宋淮靳每天像打卡一樣問她一遍,能不能改簽機票早點回學校。

她幹脆利落地拒絕了這個請求。幾天時間而已,有什麽好改簽的。

終於等到起飛前一天, 蔣悅罕見地在晚飯時間提起另外一個話題,問林建峰準備什麽時候申請調動回國。

“你不是說當時跟你一起派出去的老張頭前年就回國了嗎?你也跟上頭商量商量, 看什麽時候調回來。杳杳還沒上初中你就出去了,這一轉眼杳杳都大二了, 再等過兩年就畢業了。”

林建峰夾菜的動作頓住,樂呵呵地笑:“這不是時間過得快嗎。等幾年吧, 過幾年身體不行了再說調動的事。趁現在還跑得動, 能多幹幾個工程就多幹幾個。”

蔣悅輕輕嘆口氣, 這個話題被一帶而過。

林杳眠失望地低下頭, 繼續一聲不吭地扒著碗裏的飯。

晚上,林杳眠在和宋淮靳通電話的時候比以往更安靜。因為舊房的隔音效果差,她說話必須壓低音量, 防止隔壁主臥的家長聽出來。再加上性格使然,兩個人在通話時,宋淮靳的話明顯會過於她。

他每天都有新的事抱怨。剛回去的第一天是好像在蕪川吃什麽過敏了, 林杳眠當時很擔心地問他需不需要去醫院。他輕飄飄地回答不是很嚴重。

過兩天又變成一個人在家好無聊, 沒有人陪。

今天宋淮靳又語氣嫌怨地說了一大堆話, 但林杳眠沒有聽進去,她心裏還裝著飯桌上的話題。

低頭用筷子穿在米粒之間, 她聽見林建峰的回答, 很難過。

林杳眠突然出聲:“宋淮靳。”

“嗯?”

被打斷以後, 語氣裏淺淡又迷茫的疑問。

林杳眠想問他,以前他在國外,家人都不在身邊的情況下, 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她仿佛遇到了相同的困境。

他看起來並沒有因為這種困境受到任何影響,他談起那些中學時代不光彩的往事,表情依舊生動,眉毛上揚。

共享負面情緒遠比共享快樂困難。

林杳眠話卡在嘴邊,遲遲說不出口。

過了很久,她小聲往下說:“你剛剛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

她又在走神,註意力不在他這兒。

那種討厭的感覺躥進身體。宋淮靳不加思索地表達了他的不滿:“我剛才說那麽多你都沒有聽進去。”

隨即又開始賣慘。

“我說,我下午踢球,腿受傷了。”

林杳眠啊一聲,在床上坐直身子,緊張地問:“嚴重嗎?去過醫院了嗎?”

她想到明天的航班,說:“要不你在家休息吧,不用來接我了,我坐地鐵回學校。”

宋淮靳立刻否定道:“只是皮外傷,又不是骨折。我已經處理好傷口了。”

*

二月的京市依舊被寒冷裹挾,白氣剛出口就被風吹散了。但天氣難得放晴,太陽透過雲層平鋪而下,在淺灰色的建築周圍灑下一層金光。

林杳眠又一次踏進了淺色風格的公寓,摒棄掉拘束,她對這間公寓開始有更多了解。

寬敞奢華的廚房不過是純擺設,竈臺上一滴油汙也沒有,不是因為阿姨打掃得幹凈,而是從來沒有使用過。雙開門冰箱也冷冷清清,側門放著一排蘇打水。

晚飯時間一到,李阿姨按響門鈴,送來做好的飯菜。小盅小盅的美食擺在林杳眠面前,看得她眼花繚亂。

吃飯期間,宋淮靳接到了一通電話,他面無表情地掛斷,掛斷,再掛斷。

林杳眠也註意到這件事:“你不接嗎?”

宋淮靳把手機扔到一邊:“吃完飯再說。”

用完餐,李阿姨迅速打掃幹凈桌面,給林杳眠留了碗小吊梨湯。

“這個你慢慢喝。你喝完以後碗放在水槽就行,明天我再來收拾。”

李阿姨關門離開前,又和她開玩笑似地說:“小宋專門打電話讓我多準備點緩和的。幸好有你在,我的廚藝才有發揮空間。”

面前的湯汁梨肉軟糯,銀耳滑嫩,帶著淡淡的果香,清甜不膩。

樓上樓下,隔著距離,拿著湯勺的林杳眠卻隱隱約約聽見宋淮靳的聲音。

遠超正常說話的音量,似乎在和人吵架。

她豎起耳朵,想要確認是他在說話,嘈雜聲又消失了。

宋淮靳從樓上走下來,表情如常,他看一眼玄關處:“李阿姨走了嗎?”

林杳眠把碗放進水槽,重覆一遍李阿姨臨走前的話。

宋淮靳拽她到沙發旁邊,笑著說:“我不能吃的東西太多了。李阿姨五大菜系都會做,但我大部分都不能吃。”

陳墨宇在這件事上費了很多心思,精英人士可以擅長應對數字繁雜的財務報表,但對找一個合適的保姆阿姨需要參考什麽條件一無所知。所以導致一開始來的幾個做飯阿姨對麩質過敏不夠了解,宋淮靳反反覆覆吃藥。直到李阿姨上任,她在國外呆過,外國人的過敏史遠比中國人多,所以更有經驗。

“這樣啊。你剛剛在樓上說話聲音很大。”

“影響到你了嗎?我下次會註意。”

陳墨宇表面是他的生活助理,本質上和間諜沒區別。但或許是為了讓他爸過個好年,陳墨宇等到年後才把他的考試成績告知了鐘屹遠。

父子之間又產生了一次不愉快的對話,但宋淮靳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他覺得真是難為鐘屹遠,日理萬機還有空功夫關心他的高等數學成績。

但宋淮靳覺得問題不在他,他在英國的時候成績還不錯。但到中國以後,這個考試的難度今非昔比。

林杳眠躊躇要不要說。

“你想問什麽?”

目光描摹在他的眉骨輪廓上,林杳眠終於說:“你好像在和人爭吵。”

“這個啊。”宋淮靳坦然一笑,“在和我爸吵架。我不是把腿弄傷了嗎?他覺得我不該一直弄那麽危險的運動。”

林杳眠的視線往下一挪。他穿了條寬松的運動褲,看不出來什麽,她差點把這回事忘了。

“你腿上的傷怎麽樣了?”

宋淮靳大大咧咧地把褲子下擺卷起來,露出纏繞在小腿上一層層的白色紗布。

絕非他昨天電話裏所謂小傷的流血程度。

“這麽嚴重你不去醫院處理嗎?”林杳眠看到紗布上星星點點的幹涸淺紅,擔心地擡頭。

她杏眼圓睜,眉頭微蹙,雙眸充滿熱烈的關切和擔心。他最喜歡的眼神,每次被用這樣的眼神註視的時候,她的瞳孔裏只有他一個人,讓他有種泡在溫泉的舒適感。

宋淮靳用力拽過林杳眠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扶住她的腰,笑容濃郁誘人。

“球場上很常見的傷,我以前經歷過很多次。”

林杳眠還不習慣這麽親昵的動作,她用手撐在他頸部附近的沙發上,試圖保持理智。她說話迷糊,被他的話題帶著走:“你喜歡踢足球嗎”

“從中學開始就很喜歡,不過我的同學們大多更喜歡馬術或者帆船,足球這項運動在英國顯得太普通了。”宋淮靳坦誠地說,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到她臉上。

“你呢?”

被提問的林杳眠沈默住。

她呢。

博雅外國語的領導經常把“德智美全面發展”的口號掛在嘴邊。但學校場地有限,三四個班級一起上體育課。每周一節的體育課,女生們坐在看臺上,手裏拿著明天要抽背的課文,觀看一群男生商量如何合理地瓜分場地。

林杳眠以前認為,她的高中生活充實飽滿。實際上高考一結束,進入大學以後,那些斑斕的回憶開始逐漸褪色,多數時間其實在重覆相同的事。

曾經以為的終點成為新的起點。

宋淮靳松開一只手,轉移到她的背部,用力往下一摁,然後重重在她纖細的脖頸旁咬了一口:“你怎麽又想別的事?”

尖銳的觸感讓林杳眠身形一顫,她被迫環住他的脖子,瞳孔放大:“疼疼疼,別咬。我今天晚上還要回宿舍。”

倘若脖子上留一點痕跡被發現,免不了被袁曼香一陣八卦。

“你今天晚上不要留下來住嗎?”宋淮靳的頭挪開,正過臉,從上往下凝視她,手在她的背脊上緩慢地游走。

他的眼睛清亮,照得她產生一種眩暈感。

林杳眠在理智和糊塗之間遷延,第一次理智占了上風。

“不了。我和我室友說了今天會返校。”

宋淮靳的手最後停在她後頸,他久久地望著她,眼神裏有讀不懂的情緒。

林杳眠覺得他又要不高興了,宋淮靳在這方面的小脾氣總是飄忽不定,難以琢磨出規律。

但下一秒,宋淮靳狹長的眼尾翹起來,含著笑說:“沒關系,那我晚點送你回宿舍吧。”

林杳眠剛在心裏長舒一口氣,就聽見他的頭埋在她的肩膀,下巴蹭起來,開始索要補償。

“你明天能早點過來嗎?我訂了一家很出名的日料的午餐。”

“晚上朋友叫我去聚餐,你可以陪我一起嗎?他們還沒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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