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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那我來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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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那我來教你吧。”

“我喜歡沈律師。”

這句話一出口, 眾人都屏息凝神,拿出聽八卦的專註程度來。

謝謙然喜歡沈律師?平時也看不出來啊,兩個人交流得不多, 看起來沈律師還總是對謝謙然十分冷淡。

看著不像潛規則, 倒有點像暗戀未遂的意思……

果然謝謙然接著便說道:“董律師與HR在面試時也問過我,為什麽有這麽好的履歷, 卻並沒選擇更好的地方, 反倒來了這裏。當時我的回答是因為經過調研, 感覺自己更喜歡這裏的氛圍。那其實是假話。”

她看向沈沂水,說道:“我是因為在電視上看到了沈律師的采訪,才決定來這裏的。

“在我高中的時候,因為長輩相識,我寄住在沈律師家。當時我就喜歡上了沈律師,但沈律師嚴詞拒絕了我, 並且因為不堪我的騷擾, 離開省城,來了北京。”

會議室中眾人都是一臉震驚。沒想到謝謙然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居然會騷擾沈律師。

但看看沈沂水的衣著打扮, 尤其那張看起來還和高中生一樣膠原蛋白滿滿的臉,又覺得無可厚非。

沈沂水卻是又皺起了眉。

謝謙然說的這些話明顯大不屬實, 只是為了替她澄清,將所有鍋都攬到自己身上而已。

“我報考京大, 到法學院、貴所, 也只是因為沒有打消糾纏的念頭。董律所說的潛規則,如果確有其事, 對我來說倒是好事。

“但事實就是並無此事。沒有什麽潛規則,我住在沈律師家, 也只是因為過去的交情,加上在北京居無定所,沈律師可憐我而已。”

說完這些,會議室中眾人已經表情各異,但反應大致都是針對謝謙然的,經過謝謙然的發言,他們都已不覺得沈沂水與她之間的關系是潛規則。

開玩笑,靠潛規則上位的人,對待潛規則自己的人,會是這種態度嗎——沈沂水又不是什麽一根手指頭能把謝謙然摁死的大佬,就是在律所裏,平時也總受董律的氣呢。

而且平時他們也不是沒有眼睛,他們看見的就是謝謙然總是跟在沈沂水後邊,但沈沂水往往對她公事公辦、愛搭不理。

潛規則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謝謙然死纏爛打、糾纏不清沈沂水罷了。這有什麽好苛責沈沂水的,把謝謙然開除了也就得了。

眾人能夠得出這個結論,董律自然也能思考得出。

他心底十分不滿,眼見謝謙然還打算開口,繼續發言,恨得就要站起來打斷她。

但沒想到,沈沂水倒先開口了:“編完了嗎?”

謝謙然有些錯愕地轉頭,看向沈沂水。

她的視線投過去時,沈沂水恰好也正在看她。

視線的交匯裏,謝謙然驚異地發覺,沈沂水的眼神中竟然有一絲懾人的冷意。

不知道是不是對她而來的,但那的確讓她不敢再說下去了。

“編完了就我來說。”沈沂水將開會時一直放在身側的文件袋甩到桌上,已拆開的袋身內散落出一些照片與印著密密麻麻數字的白紙。

沈沂水道:“董律一直以來看不慣我,是因為我是從總部調過來的,他疑心我是來搶分部一把手位置的。

“在這裏我可以明確澄清,我不是來搶分部一把手位置的。總部沒有給我這個任務,我接到的任務,是查明董律在任期間,是否有拉幫結派、排擠同僚、收受賄賂的事件。”

董律聽到這裏,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他一把搶過桌面上的文件夾,翻看其中的文件。

“裏面的照片與文件,是董律與各屆實習生以及部分案件對方當事人會面的照片,以及進行交易的賬單明細。”沈沂水說道,“原本我並沒打算那麽早拿出來,畢竟以董律的膽量與欲望,我能查到的東西還有很多,打草驚蛇並非收集證據的好策略。”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董律:“但照今天的架勢,董律應該是不把我辭退不會罷休的。即使謝謙然把所有責任都攬在她的身上,董律應該也不會聽吧?現在這間律所,也的的確確是董律你的天下了。”

她視線一一掃過會議室內眾人,她目光所至的,無一例外都移開視線,只想裝作她話中暗示的並非自己。

沈沂水接著道:“不過分部總歸還是總部的分部,我已經把這些文件傳回了總部,相信不用多久,董律應該就能收到法院傳票了。董律最好回去清算一下自己目前的資產,看看是否能夠填上貪汙受賄應繳納的罰金。”

她說完,並不看在座眾人的神色,拽起謝謙然,便走出了會議室。

謝謙然被拽得有些踉蹌,卻不敢出聲,只來得及回頭看一眼,看見眾人面面相覷、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

她被沈沂水拽到地下車庫,昏暗的光線裏,沈沂水並沒有發動車子的意思。

謝謙然借著車庫的燈光,看沈沂水緊繃的下顎線,並不敢出聲。

半晌,她終於低聲開口:“沈律,董律相關的那些文件,你真的已經發給總部了嗎?”

沈沂水並沒側頭看她,聲音淡淡地從側面傳來:“可能嗎?我根本沒想過今天就要公布這件事。”

“那為什麽剛才要把話說得那麽清楚?原本我們應該有更多時間去籌備,現在反倒給了董律應對的時間……”

“我們?”沈沂水忽然輕笑一聲,語氣仍然平靜道,“剛才在會議室你可不是這個態度。一副要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扛的架勢,咱們這個圈子才多大?如果律所真的把責任歸到你身上,你打算去哪裏,回省城嗎?”

謝謙然沈默片刻,道:“總有地方去的。”

沈沂水道:“像你剛才那樣不專業的話說出口,很難再有匹配得上你能力的地方會讓你去了。”

謝謙然垂著眸子,心裏明白沈沂水說的是真話。

但那又如何呢,她當時並沒有想那麽多,她只是覺得沈沂水在面臨一些困境,而她正有能力解圍。

她不希望沈沂水陷入困境,無論如何,她不能看著那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

至於她自己,她沒有想那麽多。

她心裏這樣想著,理智上卻也明白自己這件事情做得並不明智。

尤其在沈沂水有反擊方式的情況下,愈發顯得笨拙而無用了。

她對這一事件隱隱有一種感受,說不上是不是類似事件會激發的應激聯想。

她會想起沈沂水在煙花下徹底地拒絕了她,告訴她“別給自己找麻煩”。

她猜想這一次沈沂水也會這麽說。

果然,沈沂水問道:“你說那些話,做那些事情,從來不想後果嗎?就像你報考法學系,你來這個律所,你不考慮它們會對你的人生產生什麽影響嗎?”

謝謙然苦笑一聲,並沒辯駁。

沈沂水便接著道:“你做這些事情,不去考慮後果,其實是不對你自己的人生負責。成年之後的人生,容錯率只會一天小過一天,一步行差踏錯,可能一生都要為之擔責。謝謙然,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謝謙然一直在看著沈沂水,觀察她臉上帶著怒意與微嘲的表情,判斷著什麽時候開口較為適宜。

而在說完上面那段話後,她有些懵圈,因為沈沂水竟然也回過頭來看她,而且沈沂水的眼眶——如果昏暗的燈光沒有讓她看錯——竟然有些泛紅。

抱著不可置信、賭一賭的心態,謝謙然開口道:“我知道的,你說的一切,我都知道。我沒有不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我所做的決定,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因為那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想把它們推到任何一個人的身上。但如果你問我原因,那我可以說,是因為我喜歡你。”

看著沈沂水的臉上並未浮現抗拒或閃躲的神色,謝謙然心中略微定了幾分,沒有狂喜,她並不敢滋生那種情緒,太飄忽不定了,她甚至害怕下一秒沈沂水便會從她眼前消失不見。

但沈沂水沒有,她反倒還微揚著下頜,對謝謙然道:“接著說。”

像天鵝一樣修長的脖頸,像天鵝一樣高傲的神情。對謝謙然來說無比陌生,卻讓她心中更添幾分篤定——

這次與那年煙火下、與公寓樓裏、與任何一次都不同。這次的告白,是真真正正的告白,是沈沂水把她當作一個追求者、甚至可能是已被納入考慮的追求者的告白。

因為她從沈沂水的高傲裏,讀出了一些嬌縱。

那可不是面對一個小孩子會有的情緒。

她於是壓著心中的欣喜,定了定心神,接著鄭重說道:“我喜歡你,從我還年少天真的時候開始,到我見過了世界上的許多事、已不再天真的現在,仍然如此。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追逐你,為了能夠與你相配。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幼稚、很沒有自我、甚至缺乏人格魅力,但這就是我的本心。”

她說完,沈默下來,耳邊只有心跳如鼓擂。

她忐忑地,等待著沈沂水的審判。

沈沂水靜靜地看著她,眼眶邊的那一圈紅暈漸漸消去了。

終於,她勾唇笑了一下:“你說的這些話,反而證實了我對你的判斷,謝謙然,你還遠遠沒有學會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她頓了頓,說道:“那我來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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